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111年度上訴字第1148號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陳玉霞輔 佐 人 丁郁雯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風化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2505號中華民國111年1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2379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㈠被告甲○○（下稱被告）與證人即同案被告甲○○（已判決確定，以下僅稱姓名）基於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行為而容留、媒介以營利之犯意聯絡，由甲○○以高於附近一般租金行情即每月新臺幣（下同）6萬元之代價，向明知附近租金行情僅2萬元左右數額，而知悉甲○○以開設性交易應召站為目的而高價承租，仍以為自己犯罪之意思收取租金之被告，租用被告位於臺中市○區○○路0段00號2樓、3樓房屋為應召站據點，甲○○並自107年6月1日起至109年6月19日為警查獲之日止，聘請證人陳容貞、金卉淳等女子（以下僅稱姓名），於不特定男客前往上址消費時，由甲○○先向不特定嫖客介紹性交易價錢及媒介與嫖客性交易之女子，再由上開應召站之女子，在上址2樓或3樓包廂內，以女子生殖器或口腔，供不特定男客之生殖器插入，直至射精為止之全套性交易方式，從事性交易，並由實際從事性交易之女子，向不特定男客收取每次15分鐘1000元或800元不等之性交代價後，甲○○再從中抽取300元或250元以營利，其餘金額則交由從事性交易之女子分得。再按每月交付之方式，由甲○○交付6萬元予被告朋分。㈡被告與甲○○於109年6月19日為警查獲並隨案移送證人甲○○，而阻斷渠等之犯意後，竟不知悔改，旋於2日內再度基於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行為而容留、媒介以營利之犯意聯絡，由甲○○迅速在上址架設攝影鏡頭、監視器主機、監視器螢幕，用以作為監看來客及前往招攬之工具，並於109年6月21日起109年7月5日為警再次查獲之日止，再以前開媒介、容留之方式，再度於上址經營性交易之應召站以營利。因認被告共同涉犯刑法第231條第1項之圖利容留、媒介性交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其次，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決意旨參照）。再者，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定有明文，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難認定被告有此犯罪。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前開圖利容留、媒介性交之犯行，無非係以被告、甲○○於警詢及偵訊時之供述、陳容貞、金卉淳，及證人林怡婷、盧皆興、江永銘、黃弘凱、李宗祐、沈○樑（以下僅稱姓名）於警詢時之證述、證人曾宜珊（以下僅稱姓名）於偵訊時之證述、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之查訪記錄、被告與甲○○之租賃契約書、搜索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清單及扣押物品照片、應召站現場圖、現場查證照片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否認有何圖利容留、媒介性交之犯行，辯稱：我只是把房子租給甲○○，她說要以6萬元跟我租屋，我就整棟租給她，我不知道甲○○向我租房子是為了從事色情行業；甲○○隔間隔好我只去看過1次，我想說她說要跟她的孩子住在一起，也沒有動到我的硬體，就沒有再去注意，從107至109年長達2年間她有按時繳房租，我就沒有再去看，是第2次警察到我家把我找去警察局，我才知道她經營應召站曾經被警方查獲過；因為我隔壁房子僅租1樓就租到4萬5000元，我的房子是3樓，我認為6萬元的租金不會太高等語（見本院卷第57、62至64頁）。經查：
㈠本件甲○○基於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行為而容留、媒介以
營利之犯意，自107年6月1日起至109年6月19日為警查獲之日止，於不特定男客前往上址消費時，容留、媒介不特定男客與陳容貞、金卉淳等女子從事性交易，再從中抽取300元或250元以營利，嗣於109年6月19日晚間10時35分許，經警當場查獲，及甲○○於109年6月19日為警查獲後，竟不知悔改，又基於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行為而容留、媒介以營利之犯意，迅速在上址架設攝影鏡頭、監視器主機、監視器螢幕，並自同年月21日起至同年7月5日為警再次查獲為止，再度於上址容留、媒介成年女子林怡婷、陳容貞與不特定男客為性交行為以營利，並於同年7月5日晚間10時55分許，為警當場查獲等事實，業據原審判決依相關證據判決甲○○罪刑確定並已送執行等情，有原審判決書及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函文等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3、23至31頁）。是此部分之事實，先可認定。
㈡甲○○於原審時證稱：當時我看到上址門口有貼招租公告，就
自己去問，被告她們夫妻年紀大了想要結束生意，我就跟被告租上址1樓後半段和2、3樓，承租時一開始被告沒有開價，我直接說6萬元跟她租，被告就答應了，因為我之前是在附近做這種性質工作的小姐，我就照我待的那間店的租金跟被告租，因為我知道我自己是要租來作為性交易場所，所以租金開得比一般行情來得更高，但我並沒有將承租的真實目的是要作為性交易場所這件事告知被告，我只有跟她說我要作為住家使用，要跟小孩搬過來住，說我在附近工作，被告也沒想那麼多，我在租屋處安裝監視器的事情也沒有告知被告，簽訂租約後只有房屋隔間裝潢期間被告曾經有來看過一下，後來就沒有了，我就跟被告說小孩要一起住，要作隔間，她也有同意，我租了後自己有在上址加裝監視器，沒有告訴被告，租約上的1組監視器是被告做生意時裝設的，但他們因線路不一樣所以我沒有用到，租金6萬元的部分，我都是透過我朋友潘秀麗幫我轉匯至被告的帳戶，而非現金交付，被告不會去我的店裡找我或跟我收租金，水電瓦斯費也都是寄到租屋處由我自己繳納，6月19日我被查獲後，我沒有告訴被告，6月21日我又叫人來裝監視器，被告一直到我第2次被警察查獲時，才知道我將租屋處作為性交易場所使用等語（見原審卷第76至91頁）。經核與被告上開所辯相符，且有上址房屋之房屋租賃契約書，及被告之三信商業銀行帳戶（帳號詳卷）交易明細可佐（見偵20586號卷第133至137頁，原審卷第191至197頁）。甲○○於109年6月19日第1次為警查獲後之翌日（20日）警詢時陳稱：我只知道屋主的綽號叫做阿丁，我以每月3萬元承租，只有口頭約定，房東不知道上址在做性交易等語（見偵21137號卷第40頁），及於同日偵訊時陳稱：上址是之前有人介紹頂讓就頂下來，是口頭承租，每月租金3萬元，範圍是1至2樓等語（見偵21137號卷第186頁），雖與其於原審時上開所述承租對象、有無租約、租金及承租方式不同。然甲○○於109年7月5日第2次為警查獲之翌日（6日）警詢時已改稱：上址屋主是被告，我是以每月6萬元向她承租，房東不知道該址在從事性交易等語（見偵20586號卷第59頁）；於同日偵訊時亦稱：每月租金是6萬元，委託朋友轉帳到被告的帳戶等語（見偵20586號卷第218頁），均已明確坦承向被告承租之事實，核其內容並與甲○○於原審時上開所證相符。參以甲○○於警詢、偵訊、原審時均坦承犯罪，實無另甘冒偽證罪處罰之風險，而虛偽陳述迴護被告之必要，且其自109年6月19日第1次為警查獲起至原審時為止，均陳稱被告不知道上址在做性交易等語，已如前述，如甲○○確有迴護被告之意，實無於第2次為警查獲後始供述被告為屋主及租金6萬元乙情之必要。是可認甲○○於原審時所證，應可採信。
㈢證人即上址租屋處1樓之房客乙○○（以下僅稱姓名）於原審時
證稱：我於108年9月5日至111年9月4日向被告承租上址之房屋1樓前面，直至110年年初轉租他人，租金1個月2萬5000元都用轉帳方式，轉帳到被告三信銀行之帳戶，被告平常不會去租屋處看我的房屋使用情形，從108年9月簽訂租約迄110年年初轉約為止，被告大概只有去過1、2次而已，而且也沒有做什麼，就是看一下情況而已，我對於上址租屋處1樓後方、2、3樓之使用情形並不知情，也不知道被告有另外租給別人，我也從來沒有見過甲○○等語（見原審卷第213至220頁）。而乙○○與被告並無特殊情誼或利害關係，亦無甘冒偽證罪處罰之風險而迴護被告之必要，是其上開證述，應可採信。復參以本件租金之給付方式，亦無需要被告親自至上址收租，則與甲○○處於同一房屋不同樓層之乙○○都未曾發現甲○○將上址租屋處2、3樓作為性交易場所使用，更遑論無庸至上址收租而極少至上址之被告，有何得以查知甲○○將租屋處作為媒介、容留女子與男客為性交易使用之可能。
㈣公訴意旨雖認被告與甲○○間之租金高於附近市場行情，並提
出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訪查紀錄表，證明附近整棟或1樓店面之租金價格約為2萬元至2萬5000元不等為其佐證（見偵20586號卷第233至241頁）。惟本件甲○○所承租並非上址1樓店面或整棟，而是1樓後面及2、3樓等情，已如前述，且房屋租賃之價格，係屬私法自治、契約自由之範疇，固有一般市場行情可供參考，惟即便坐落位置相近之鄰近房屋，亦可能因為屋齡新舊、房屋格局不同、樓層高低、坪數差異、承租者主觀好惡，而影響租金之高低。是自難因被告與甲○○間租約之租金似有高於一般行情乙節，即認被告與甲○○有何犯意之聯絡。
㈤又依公訴意旨所提出之其他證據，陳容貞、金卉淳、林怡婷
、盧皆興、江永銘、黃弘凱、李宗祐、沈○樑、曾宜珊等人於警詢、偵訊之證述，均未證稱或指認被告有何圖利容留、媒介女子與不特定男客為性交行為之犯行，且現場查證照片亦未攝得被告曾出沒於本案現場；搜索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清單及扣押物品照片，亦僅能證明警方有至上址租屋處扣得甲○○、陳容貞及林怡婷等人之物，亦無法證明與起訴被告之犯行間有何關聯，自不足以據此認定被告有公訴意旨所述之犯行。
五、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於偵訊時所述其出租與甲○○之過程，實與一般租屋過程會就承租人來歷詢問或為基本查證之情形不符，且甲○○雖證稱是向被告表示要與小孩一起住，要作隔間，惟上址2、3樓共被隔成5間僅能擺放1張床、燈光昏暗又無其他家具之小房間，顯然與一般供人居住之空間有別，被告既曾至上址，對此竟未有任何表示，難認其對於本件容留或媒介性交乙情，無所預見。再本案租賃契約記載之「貳樓部份監視器壹組」原為被告所有，並提供予甲○○無償使用，足認甲○○於原審時之證詞，不無維護被告之情，不足予採信；且本案縱認被告不成立妨害風化罪之共同正犯，被告疏於查證而容任犯罪發生，似有幫助甲○○犯妨害風化罪之意等語（見本院卷第13至14、65至66頁）。惟查：本件甲○○於原審時之證述與客觀事證相符而可信，且依乙○○之證述及公訴意旨所列之其他證據，亦無從認定被告得查知甲○○將租屋處作為媒介、容留女子與男客為性交易使用等情，均如前述。且甲○○於原審時已證稱：租約上的1組監視器是被告做生意時裝設的，但他們因線路不一樣所以我沒有用到等語，亦如前述。則上訴意旨以被告未積極查證甲○○之身分、承租目的與未對甲○○如何隔間表示意見，及甲○○使用租賃契約上之監視器等情，即逕行推認被告主觀上已預見甲○○係用以犯罪，尚難採信。又按刑法第30條之幫助犯，係以行為人主觀上有幫助故意，客觀上有幫助行為，即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認識，而以幫助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但未參與實行犯罪之行為者而言（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5354號判決意旨參照）。是幫助犯仍需以被告主觀上對於犯罪有所認識甚明。本件綜合卷內證據，尚不足認定被告知悉或預見甲○○將租屋處作為媒介、容留女子與男客為性交易之用，而仍出租上開房屋與甲○○，業經本院認定如前。是亦難認被告已成立刑法第231條第1項之圖利容留、媒介性交罪之幫助犯甚明。
六、綜上所述，本件檢察官起訴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尚無從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原審以被告犯罪不能證明，為被告無罪之諭知，認事用法與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尚無不符，並經本院補充說明理由如上。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就原審依職權所為之證據取捨以及心證裁量，再事爭執，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佞如提起公訴，檢察官賴謝銓提起上訴，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9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名曜
法 官 林宜民法 官 邱鼎文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得依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提起上訴。
被告不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且有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之上訴理由時，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陳宜屏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9 日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至第379條、第393條第1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