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113年度上易字第20號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林麗娥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上列上訴人因被告侵占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2年易字第2587號中華民國112年10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190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麗娥係告訴人林陳春菊（下稱告訴人，已於民國111年7月14日去世）之女、林文田之胞姊。告訴人欲將其存款放在不同金融帳戶內，乃於108年3月29日起至110年6月1日止，陸續自其國泰世華商業銀行臺北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國泰世華帳戶）、元大商業銀行華山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元大帳戶），分筆匯款至林麗娥之金融帳戶內，共計新臺幣（下同）1300萬元，將該等款項交由被告保管。詎被告竟心生歹念，於110年6至8月間某時，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侵占犯意，將其為告訴人保管之150萬元侵吞入己。嗣於110年8月17日，林文田欲將告訴人接至雲林同住，在整理告訴人之金融帳戶資料時查悉上情，旋建議告訴人應向被告催討取回上開款項，告訴人即於110年8月20日向被告索討要求歸還上開保管之款項，被告僅於110年9月1日、10月14日歸還共計1150萬元，而藉故推辭拒絕歸還其餘之150萬元，因而查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5條之侵占罪嫌。
二、原判決意旨略以：依起訴書犯罪事實欄所載「嗣於110年8月17日，告訴代理人欲將告訴人接至雲林同住，在整理告訴人之相關金融帳戶資料時查悉上情(即被告於110年6月至8月間侵占上開款項乙事)，旋建議告訴人應向被告催討取回上開款項，告訴人即於110年8月20日，向被告索討要求歸還上開保管之款項」等情，及林文田於原審準備程序指證「我在110年8月17日發現被告侵占媽媽款項之後我就有跟媽媽講這件事情，我媽媽得知後心情不好，哭了好幾天，我就安慰媽媽說我一定會幫她要回來。」等語及林文田曾於110年9月4日向被告傳送「下星期一17:00以把近兩年網路盜領1400萬-400萬(已匯回)=1000萬(包括上開150萬元)匯入媽媽林陳春菊郵局帳戶內，如仍拖延不匯，將採取法律途逕解決，希勿自誤!」、「林麗娥所犯罪刑1.侵占2偽造文書3.比林建宏所犯罪刑還多一條網路侵入個資詐欺罪，自己好自為之」等訊息，足見告訴人至遲於110年9月4日前已認並知悉被告有侵占上開款項之情形，但告訴人則係已逾110年9月4日之6個月後，方委任林文田於111年3月10日提出本案告訴，是其告訴已逾6個月之告訴期間。至檢察官補充理由書所提告訴人於110年10月14日向被告催討款項未果，始知被告侵占上開款項之情，核與林文田於原審準備程序之上開指證及所傳送前揭訊息內容，有所不符，無從據此推認告訴並未逾期，爰不經言詞辯論，逕為諭知不受理之判決等語。
三、本院之判斷㈠按直系血親、配偶或同財共居親屬或其他五親等內血親或三
親等內姻親之間，犯竊盜罪章之罪，須告訴乃論；上開規定，於刑法第335條第1項侵占罪準用之，同法第324條第2項、第338條亦分別定有明文。另按犯罪之被害人，得為告訴。告訴乃論之罪，其告訴應自得為告訴之人知悉犯人之時起，於6個月內為之。刑事訴訟法第232條、第237條1項亦定有明文。所謂知悉犯人，係指得為告訴之人確知犯人之犯罪行為而言，如事涉曖昧，或雖有懷疑，但未得實證，因而遲疑未告，其告訴期間並不進行。故告訴期間之進行與否，係以其主觀之知悉情形為斷，且其知悉必須達到確信之程度，告訴期間始予起算。倘得悉僅致懷疑程度而猶待證實者，其告訴期間自應至有確據確悉之日起算。又告訴是否逾期，固屬事實認定範疇，但受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支配，且須以客觀之事實作為基礎，並參酌告訴人之主觀認知，予以綜合判斷。且告訴人何時知悉犯人，為影響告訴是否逾期之程序事項，與犯罪事實及其法律效果之認定無涉，並不適用嚴格證明法則，祗須綜合卷證資料，依自由證明程序，釋明其合理之依據予以認定為已足(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428、87年度台上字第3704號、89年度台非字第405號、96年度台上字第5978號、98年度台上字第6678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按對於原審諭知管轄錯誤、免訴或不受理之判決上訴時，第二審法院認其為無理由而駁回上訴，或認為有理由而發回該案件之判決，得不經言詞辯論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72條亦定有明文。
㈡經查：
⒈告訴人與被告為母女，雙方係二親等直系血親關係，有個人
戶籍資料（完整姓名）查詢結果附卷可稽（原審卷第11頁）。是被告涉犯之親屬間侵占罪嫌，依刑法第338條準用同法第324條第2項規定，須告訴乃論。
⒉依起訴書所載犯罪事實，本案被害人乃告訴人，並非林文田
，且告訴人係於111年7月14日過世，有個人基本資料查詢結果在卷可佐（11902號卷第271頁），而林文田於111年3月5日受告訴人委任，具狀敘明被告未依限於1個月內返還1300萬元而涉嫌犯罪等情事，於111年3月10日提出本案告訴，有卷附「刑事附帶民事告訴狀」、刑事委任狀可查（11902號卷第9、11、13頁），斯時林文田亦未取得刑事訴訟法第233條第2項所規定被害人死亡之直系血親告訴權，是林文田於提起本案告訴時，並非告訴權人，起訴書將其列為告訴人（原審卷第7頁)，容有誤會，先予敘明。
⒊告訴人提告本案告訴，並未逾告訴期間，茲析述如下：⑴起訴書記載告訴人欲將其存款放在不同金融帳戶內，乃於108
年3月29日起至110年6月1日止，陸續自其國泰世華帳戶、元大帳戶，分筆匯款至被告之金融帳戶內，共計1300萬元，而將該等款項交由被告保管之事實，已據告訴人於偵訊中證述：我要把錢分開，就是把錢放在不同的銀行，是寄放在我女兒那邊等語明確（11902號卷第149頁），並有卷附國泰世華帳戶交易明細（11902號卷第191至196頁）、元大帳戶（11902號卷第231至237頁），且經被告自承在卷（本院卷第62、
63、64頁），此部分事實，應可認定。⑵起訴書所載被告涉嫌侵占之犯罪事實為：被告因受告訴人所
託而保管、持有告訴人所有之前揭款項，於110年6至8月間某時，基於侵占之犯意，將所保管款項之150萬元侵吞入己。則本案告訴乃論之罪，所謂告訴人知悉犯人之告訴期間，自應以被告於110年6至8月間某時，變易持有為所有，將150萬元侵占入己之事實，彰顯於外而為告訴人所知悉者，為告訴期間起算時點。
⑶告訴人於110年8月29日，要求被告返還上開交由被告保管之1
300萬元，此經被告供述在卷（本院卷第63頁），且有卷附被告與林文田之LINE對話畫面翻拍照片（11902號卷第121、123頁)及本院勘驗被告所提出其於110年8月29日與告訴人、林文田、綽號「阿同」、「同」之對話錄音可佐(本院卷第177至179頁)，告訴人乃於110年9月1日匯款400萬元至告訴人指定之郵局帳戶，此經林文田證述(本院卷第184、185、190頁)、被告供述(本院卷第64頁)在卷，並有卷附被告提出之匯出匯款憑證(本院卷第77頁)可佐；再經林文田於110年9月4日以LINE通知被告於下星期一（即110年9月6日）將餘款匯入告訴人帳戶（11902號卷第125頁），被告再於110年10月14日以台支支付告訴人750萬元，此亦經林文田證述(本院卷第184、185、190頁)、被告供述(本院卷第64頁)明確，且有卷附被告提出交易明細（本院卷第221頁）可憑；嗣林文田於110年10月20日再傳訊息給被告，告知被告須將餘款150萬元（0000-000-000）於本週內匯入告訴人郵局帳戶，否則即將資料送交律師，屆時後果自負等語（11902號卷第141頁），惟此則訊息未顯示「已讀」，且至告訴人於111年3月5日提出本案告訴止，被告均未返還餘款150萬元給告訴人。
是依此客觀歷程觀之，佐以檢察官亦認被告涉嫌侵占之金額為尚未返還之餘款150萬元（即起訴書犯罪事實所載「將其為林陳春菊保管之150萬元款項侵占入己」），堪認被告遲未返還餘款150萬元，始彰顯其「侵占」（此部分與被告是否確有侵占犯行之實體事項無關）行為於外，而為告訴人所知悉。依上說明，本件可認告訴人知悉被告涉嫌「侵占」犯嫌之最早時點，為被告於110年10月14日給付750萬元後即未再給付餘款，亦即可認告訴人知悉之最早時點為110年10月14日，始為允當。
⑷再佐以證人林文田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問：你於110年9月4
日有傳訊息給被告，催促她在下星期一要把剩餘的1000萬元匯入告訴人的帳戶，否則要採取法律途徑？你有沒有傳上述訊息？)有，（問：被告有無照做即在星期一匯還？）沒有，(問：所以你母親是在110年10月14日的750萬元收到之後，才確定被告拒絕歸還剩下的150萬元嗎？)對，我媽媽有一直打電話叫她把剩下的錢還來，然後她都不接電話，(問：
提示11902號卷第123頁110年9月4日你說「下星期一17:00以前把近兩年網路盜領1400萬-400萬（已匯回）=1000萬匯入媽媽林陳春菊郵局帳戶內，如仍拖延不匯，將採取法律途徑解決」，這部分是否與本案的1300萬元有關？)有，這1400萬元為何與1300萬元差100萬元，是因為有一個元大銀行的，被告她不承認那100萬元她有拿，所以我說好，那100 萬元先不要算，所以算1300萬元，(問：所以9月4日譯文中所謂的「-400萬」就是剛剛講的9 月1日匯了400萬元？)對，(問：這是9月4日的訊息，訊息中你所謂的下星期一就是9月6日，被告是否沒有在9月6日匯1000萬元到母親帳戶？)對，她都一直拖，(問：本案你們認為被告構成侵占未還150萬元的時間點是在110年10月9 日或檢察官起訴書記載的110年10月14日匯了750萬元之後？)對（本院卷第184、185、187、189至191頁），並有卷附林文田於偵查中提出之LINE對話畫面翻拍照片(11902號卷第123頁)可查。依上可知，告訴人係於被告在110年10月14日返還750萬元後，就餘款150萬元遲未返還，始主觀上確知被告涉嫌「侵占之犯行」益明。⑸至原審判決雖以「嗣於110年8月17日，告訴代理人欲將告訴
人接至雲林同住，在整理告訴人之相關金融帳戶資料時查悉上情(即被告於110年6月至8月間侵占上開款項乙事)，旋建議告訴人應向被告催討取回上開款項，告訴人即於110年8月20日，向被告索討要求歸還上開保管之款項」等情、林文田於指證「我在110年8月17日發現被告侵占媽媽款項之後我就有跟媽媽講這件事情，我媽媽得知後心情不好，哭了好幾天，我就安慰媽媽說我一定會幫她要回來。」等語及林文田於110年9月4日向被告傳送「下星期一17:00以把近兩年網路盜領1400萬-400萬(已匯回)=1000萬(包括上開150萬元)匯入媽媽林陳春菊郵局帳戶內，如仍拖延不匯，將採取法律途逕解決，希勿自誤!」、「林麗娥所犯罪刑1.侵占2偽造文書3.比林建宏所犯罪刑還多一條網路侵入個資詐欺罪，自己好自為之」訊息等情，而認告訴人至遲於110年9月4日前已認並知悉被告有侵占上開款項之情形。然綜觀此段論載及林文田指稱：被告偷告訴人的存款、1300萬元是未經告訴人同意而領取，…我於110年8月17日將告訴人存摺拿回去看之後，發現被告將告訴人帳戶內款項即650萬元、650萬元，合計1300萬元領光，我就跟告訴人說被告擅自將款項轉到自己名下帳戶等語(本院卷第187、188、191、192頁)，可知林文田認被告持有告訴人1300萬元，係因被告「盜領」告訴人帳戶內款項而持有，且於110年8月17日發現此「盜領」之事實。然被告係受告訴人委託而保管此1300萬元，已如前述，則以前開林文田於110年8月17日發現被告「盜領」此1300萬元，並進而以此論敘告訴人知悉此「盜領」事實之時點而起算本案侵占之告訴期間，顯然有誤。至林文田於110年9月4日傳送給被告之訊息固有「林麗娥所犯罪刑1.侵占2偽造文書3.比林建宏所犯罪刑還多一條網路侵入個資詐欺罪，自己好自為之」之用詞，然林文田係認被告「盜領」此1300萬元，已如前述，且依其於本院審理證述時多有誤用法律用語之情形（如本院卷第187、188認被告將款項轉至自己帳戶係構成竊佔），自難以其上開於110年9月4日傳送訊息「林麗娥所犯罪刑1.侵占…」之用語，即推認告訴人此時已知悉被告涉嫌侵占於110年10月14日返還750後之餘款150萬元。⑹綜上，告訴人最早於110年10月14日始知悉被告未返還餘款15
0萬元而涉「侵占」(與是否構成侵占罪之實體事項無關)犯嫌，則告訴人於111年3月5日委由林文田具狀提出本案侵占告訴，並未逾6個月告訴期間。原審以本件告訴已經逾期為由，不經言詞辯論，而諭知不受理判決，顯有不當，檢察官據此上訴，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且為維護被告審級利益，爰不經言詞辯論，將原判決發回原審法院另為適法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但書、第372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30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意聰
法 官 林清鈞法 官 蘇品樺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不得上訴。
書記官 張捷菡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