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113年度金上訴字第819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黃培昇選任辯護人 范成瑞律師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2年度金訴字第2456號中華民國112年4月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19077、2454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宣告刑及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黃培昇所犯如附表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本院宣告刑」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拾月，併科罰金新臺幣陸萬元，徒刑如易科罰金，罰金如易服勞役，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理 由
一、審判範圍：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 項規定：「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原審判決後，上訴人即被告黃培昇（下稱被告）提起上訴，且於本院審理時明示僅對於原判決之刑部分提起上訴，對原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論斷罪名均未上訴（見本院卷第121至122、129頁），故依前揭規定，本院應僅就原判決量刑部分進行審理，其他部分非本院之審判範圍。至於本案之犯罪事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論斷罪名部分，均詳如原判決所載。
二、新舊法比較：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同種之刑，以最高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最高度相等者，以最低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刑之重輕，以最重主刑為準，依前2項標準定之，刑法第35條第1項、第2項前段亦規定甚明。又新舊法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事項，如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及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合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後，選擇有利者為整體之適用，不能割裂而分別適用有利之條文（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495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有期徒刑減輕者，減輕其刑至2分之1；有期徒刑為2月以上15年以下，但遇有加減時，得減至2月未滿，或加至20年，為刑法第66條前段、第33條第3款所明定；且刑法上之必減，以原刑減輕後最高度至減輕後最低度為刑量，得減以原刑最高度至減輕最低度為刑量，而比較之（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720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2年6月14日、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施行，分別自113年6月16日、000年0月0日生效。查：
㈠113年8月2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第1項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第2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修正後移列為同法第19條，規定：「（第1項）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第2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而本案被告洗錢之財物未達1億元，是依上開修正後法定有期徒刑上限為5年，較修正前之法定有期徒刑上限7年為重。至於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規定：「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係對於洗錢犯罪之「宣告刑」不得超過特定犯罪罪名之法定最重本刑（立法理由參照），此僅係宣告刑之限制，不涉及法定刑之變動，自不在比較之範圍之內（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4418號、109年度台上字第5861號、110年度台上字第1489號、113年度台上字第2862號判決意旨參照），併予敘明。
㈡而112年6月16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
2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下稱行為時法），修正後則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下稱中間時法）；而於113年8月2日再修正後移列為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下稱現行法）。而被告於偵查中及原審審判中未自白洗錢犯行，係於本院審理中始坦承（見偵字第24547號卷第17至31頁、偵字第19077號卷第29至33、213至214頁、原審卷第63至64、137頁、本院卷第121至122頁），被告僅適用行為時法自白減輕其刑之規定，而無中間時法、現行法之適用。
㈢是經綜合全部罪刑比較之結果，被告如論以修正前洗錢防制
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即有行為時法減刑規定之適用（必減），其處斷刑之範圍即為1月以上6年11月以下；如論以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無現行法減刑規定之適用，其法定刑範圍即為6月以上5年以下，依前開法律規定及說明，整體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較為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之規定，自應適用該修正後之規定。
三、刑之減輕事由：立法者就特定之犯罪，綜合各犯罪之不法內涵、所欲維護法益之重要性、防止侵害之可能性及事後矯正行為人之必要性等各項情狀，於刑罰法律規定法官所得科處之刑罰種類及其上下限（即法定刑）；惟犯罪之情狀千變萬化，為賦予法官在遇有客觀上顯可憫恕之犯罪情狀，認即使科處法定刑最低刑度，仍嫌過重之狀況時，得酌量減輕其刑至較法定最低度為輕之刑度，以符合憲法罪刑相當原則，爰訂定刑法第59條作為個案量刑調節機制，以濟立法之窮。而該條所稱「犯罪之情狀」，與同法第57條所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之「一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故是否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自應就同法第57條各款所列事項，以及其他一切與犯罪有關之情狀，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顯可憫恕之情狀，以為判斷（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4648號、109年度台上字第5559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同為犯一般洗錢犯罪之人，其原因動機不一，參與分工及犯罪情節未必盡同，有身為主導策畫者，或僅係聽命指示行事者，亦有僅屬零星偶發違犯、或是具規模、組織性之集團性大量犯罪，其犯行造成被害人之人數、遭詐騙金額亦有不同，是其洗錢行為所造成危害之程度自屬有異，法律科處此類犯罪，所設之法定刑卻同為「6月以上5 年以下有期徒刑」；而以本案犯罪情節而論，被告所為造成被害人吳季樺、黃于珊、傅玉雨受有損失，固值非難，然考量被告係聽人指示轉帳，與上層謀劃及實際實行詐術者相比，其參與犯行之惡性較輕，且依卷內證據，亦無從認定被告實際獲有犯罪所得，且被告犯後已於本院坦承犯行，並表示有與被害人調解之意願，嗣與被害人傅玉雨調解成立，被害人吳季樺、黃于珊部分則經電話及本院函詢均無任何回覆而無從調解，有本院調解筆錄、公務電話查詢紀錄表、本院113年7月12日113中分慧刑禮113金上訴819字第6750號函（稿）、送達證書為憑（見本院卷第73至81、89至90頁），已見悔意；再參以本案係被告上訴，檢察官並未上訴，而原審所分別量處之宣告刑均為前開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法定最低本刑以下（詳如附表「原判決宣告刑」欄所示），基於刑事訴訟法第370條之不利益變更禁止原則，倘就被告量處法定最低度刑有期徒刑6月，仍嫌過重，在客觀上應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有法重情輕之情狀，堪認其犯罪之情狀尚堪憫恕，爰依刑法第59條規定均酌減其刑（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3672號判決意旨參照）。
四、撤銷改判之理由：㈠原審以被告所犯之一般洗錢罪事證明確予以科刑，固非無見
。惟查，原審未及審酌適用修正後之法律規定，以及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已為認罪之表示，且積極表達願與被害人調解，嗣與被害人傅玉雨調解成立，已如前述，此有利於被告量刑參考之犯後態度，亦為原審所未及審酌，均有未洽。是原判決關於刑之部分既有上開可議之處，則被告提起上訴，以其坦承犯行並與部分被害人調解成立為由請求從輕量刑，即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宣告刑及應執行刑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㈡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所為造成犯罪偵查、追訴
之困難，影響社會治安及金融交易秩序，所為實不足取；惟考量其犯罪之手段、被害人之損害金額，及於本院終能坦承犯行，且表達願與被害人調解之意願，嗣與被害人傅玉雨調解成立，並按期給付中，有積極彌補被害人損失之作為，犯後態度尚屬良好，並斟酌其自陳之教育程度、職業、家庭生活及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125至126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本院宣告刑」欄所示之刑，並就徒刑部分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就併科罰金部分均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另衡酌其所犯數罪之動機均相同，各次犯罪手法類似，於併合處罰時責任非難重複程度較高，如以實質累加之方式定應執行刑，則處罰之刑度顯將超過其行為之不法內涵，基於罪責相當之要求，並綜合斟酌被告整體犯罪行為之不法與罪責程度，及對其施以矯正之必要性，就被告所犯各罪所處之刑，定應執行有期徒刑10月，並就徒刑部分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就併科罰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五、不予宣告緩刑之說明：緩刑之宣告，除應具備刑法第74條第1項各款規定之前提要件外，尚須有可認為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之情形，始得為之，屬法院裁判時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法院行使此項裁量職權時，必須符合所適用之法規之目的，即應受法律秩序之理念所指導，合於比例原則、平等原則等一般法律原則。查被告固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確定，有其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佐，然被告所為對於社會治安影響非微，亦危害社會大眾對正常交易秩序之信賴，本院審酌上情，認有藉刑之執行矯正其等偏差行為，並無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事，自不宜宣告緩刑，是辯護人請求宣告緩刑，尚難准許。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謝志遠提起公訴，檢察官郭靜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24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楊 真 明
法 官 邱 顯 祥法 官 廖 慧 娟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 慈 傳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24 日附表：
編號 犯罪事實 原判決宣告刑 本院宣告刑 1 原判決附表二編號1 黃培昇共同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伍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參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黃培昇所犯之一般洗錢罪，處有期徒刑肆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貳萬元，徒刑如易科罰金，罰金如易服勞役，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2 原判決附表二編號2 黃培昇共同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伍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參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黃培昇所犯之一般洗錢罪，處有期徒刑肆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貳萬元，徒刑如易科罰金，罰金如易服勞役，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3 原判決附表二編號3 黃培昇共同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柒月，併科罰金新臺幣柒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黃培昇所犯之一般洗錢罪，處有期徒刑伍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肆萬元，徒刑如易科罰金，罰金如易服勞役，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附錄本案科刑法條：
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339條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