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114年度上訴字第1191號上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SITI ZUBAIDAH(印尼籍，下稱中文名伊達)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4年度訴字第775號中華民國114年8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14年度偵字第1261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伊達（下稱被告）為逾期居留之失聯移工，於民國114年4月27日上午9時46分許，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在彰化縣和美鎮彰美路6段與和頭路交岔口，經警發現上開車牌為已註銷車牌予以攔查，詎被告為掩飾其為逾期居留之逃逸外籍移工身分，竟基於偽造署名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向警出示其手機內EVA APRILIANA（下稱中文名伊娃）之居留證，表示其為伊娃本人，並於「彰化縣警察局舉發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通知單」（下稱通知單）收受人簽章欄位偽簽「EVA AVRILIANA」之署名，表示已收受該通知單後，交還執勤警員收執而行使之，足生損害於彰化縣警察局交通裁罰管理之正確性及伊娃。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0條、第216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30年度上字第816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定有明文。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決意旨參照）。另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3161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無非係以卷附之彰化縣警察局舉發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通知單（掌電字第I4PB00308號）、伊娃居留證翻拍照、內政部移民署外人居停留資料查詢資料、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警員密錄器影像光碟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於前開時間、地點，在上揭通知單上簽署「EV
A AVRILIANA」等情，惟堅詞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辯稱：被警察攔下來時，我不懂中文，警察說什麼我不太懂，我以為警察是要知道機車的所有人，我買機車時就取得伊娃的居留證、行照，伊娃告訴我，如果被警察攔下來，把她的資料拿出來就好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上揭時間，乘坐由其男友騎駛之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行經前開地點時，經警員發現該機車車牌業經註銷，遂攔停被告一行人，開立上揭通知單，告知被告罰單會寄給車主，請被告簽署名字等情，業經證人即攔查警員黃健峰於原審審理證述在卷（見原審卷第95至117頁），且經原審當庭勘驗警員斯時所配戴之密錄器影像紀錄，有原審勘驗筆錄、影像擷圖等件在卷足佐（見原審卷第33至35、101至102、123頁），則此部分之事實首堪認定。
㈡、按人際溝通為人類日常生活之活動，涉及複雜的心智活動。傳訊者將欲傳達之資訊編整為語言輸出（此時語言為資訊之載體），接收者接收到語言（包含臉部表情、肢體語言或音調等非語言文字媒介，摻以視覺接收）後，再予以解讀，理解傳訊者所欲傳達之資訊，如此往復。經查：
㊀、經原審勘驗案發當時警員所配戴之密錄器影像，被告與其男
友均為印尼籍人士，於警方攔查當時，被告只能以簡單的中文與警員溝通，在影片裡未講過任何英語詞彙，則警員若講話語速過快或語句複雜時，被告是否能夠正確理解警員要表達之意為何，非無疑義。
㊁、況當時警員黃健峰將通知單拿給被告時，稱「這個給妳簽名
」、「簽全部的名字」、「all your full name」，接著用行動電話內建翻譯軟體告訴被告「罰單會寄給車主」等語。則被告為印尼籍人士，依被告於原審審理時所自陳，其來自印尼蘇門答臘島楠榜省，就讀公立國小、免收費的私立伊斯蘭教中學等語（見原審卷第160頁），於本院審理時陳稱，其聽不懂英文等語（見本院卷第66頁），且卷內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係通曉英語、中文，則被告斯時是否能理解證人黃健峰係要求被告簽立自己的姓名乙情，實有可疑。
㊂、再警員即證人黃健峰於案發當時所使用之行動電話內建翻譯
應用軟體，欠缺記錄存檔功能，已無從檢索過往翻譯紀錄，此經證人黃健峰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99頁），則縱警員黃健峰於當時曾透過翻譯軟體和被告溝通，然已無法回溯當時翻譯紀錄，無從查證當時翻譯是否貼切、符合當時語境需求。且本案被告和警員之對話場所，係在人車往來頻繁之路旁，警員係在外巡邏時，以警用小電腦偶然查悉該機車車牌遭註銷，參以警力吃緊，自難以苛求警員放慢步調，詳加確認被告是否理解其語意，按部就班穩固往復溝通之品質。是依上諸情，案發當時被告、警員間的溝通確存有一定之障礙。
㈢、又在密錄器所拍得之影片中，警員有拆卸車牌的執法行為，被告實有可能因而誤解之所以遭警攔停，是因為機車之權源有疑，故出示賣主證件即其行動電話內伊娃的居留證照片，亦與常情無違。被告倘於斯時有刻意偽冒伊娃之身分，豈會在警察局詢問時，主動出示其護照，供警方查驗，此有被告之警詢筆錄、被告護照影本在卷可佐（見偵卷第13、23頁），況伊娃於112年4月20日即遭雇主通報協尋，其居留許可於112年5月12日遭公告撤銷，有伊娃之內政部移民署外人居停留資料乙份附卷足憑（見偵卷第25頁），被告豈可能冒以伊娃之身分以掩飾自己逾期居留之身分？
㈣、在文化背景相近的本國人或可輕易理解本案警員執法內容及意義，但被告身為印尼籍人士，於107年7月24日來臺，於109年5月28日遭雇主通報協尋，有被告之內政部移民署外人居停留資料乙份附卷足憑（見偵卷第21頁），來臺時間約5年餘，卷內並無資料足以證明被告來臺後，曾有學習中文或英文之情形。則被告在語言隔閡、所處環境開放吵雜、警員處理時間壓力等溝通障礙下，實難認被告能正確理解警員表達之訊息。是自警員查獲當時之密錄器完整影片過程，難以排除被告因誤解警員黃健峰之意，以為需說明機車合法權源，方出示機車賣主伊娃之居留證照片，在上揭通知單上簽下賣主伊娃之名，其辯解並非全然無稽，難認被告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
四、綜上諸情，本案檢察官所舉證據及指出證明之方法，不足使本院形成被告有行使偽造私文書有罪之確信，是原審以被告被訴行使偽造私文書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除已詳敘其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俱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經核洵無違誤，亦與本院調查證據後所認定之結果相符，檢察官提起上訴，未提出適合於證明所指行使偽造私文書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而指摘原審諭知無罪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楊閔傑提起公訴，檢察官許景睿提起上訴，檢察官林弘政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2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簡 源 希
法 官 陳 葳法 官 劉 麗 瑛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提起上訴以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第1項所列事項為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梁 棋 翔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2 日附錄法條：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至第379條、第393條第1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