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114年度上訴字第1394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吳源洧選任辯護人 黃彥儒律師
蕭亦掦律師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14年度訴字第582號，中華民國114年10月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114年度偵字第3138號、第4024號）中「刑之部分」，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院審判範圍之說明：㈠按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
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立法理由指明：為尊重當事人設定攻防之範圍，並減輕上訴審審理之負擔，容許上訴權人僅針對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提起上訴，其未表明上訴之認定犯罪事實部分，則不在第二審之審判範圍。
㈡本案僅被告對「刑之部分」上訴（本院卷第116頁），檢察官
並未上訴。本院僅針對被告所受「刑（處斷刑、宣告刑）」部分進行審理及審查其有無違法或未當之處，至於原判決其他部分（犯罪事實、罪名、沒收）則均已確定，而不在上訴及本院審理之範圍，先予指明。
二、被告上訴意旨與律師辯護意旨:㈠被告上訴稱:我沒有掩護黃靖哲出國，一開始我不知道黃靖哲
的本名，我只知道他的綽號，我有指認他，希望可以減刑。犯案後我當時還沒有決定好要自首，但後來決定要去苗栗自首（準備程序）。希望判輕一點（審理筆錄）。
㈡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 被告請求自首減刑（準備程序）。被
告自首並不是犯罪計畫的一環，否則沒有必要回到苗栗才去自首，他是開槍之後回到苗栗這段時間才決定自首的，不然大可以在中壢就自首，就能搶到最快的自首時效，被告沒有這樣做，可以反推到自首並不是他原本計畫的一環，被告犯案的時候只有19歲思慮不周全，犯案後有悔過的心，所以才想到帶槍一起去自首，請依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8條第1項減刑，其餘詳如歷次書狀所載（審理筆錄）。
三、原審認定之罪名、罪數:㈠被告所為，係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之非法持
有非制式步槍罪，同條例第12條第4項之非法持有子彈罪，同條例第9條之1第1項之持非制式步槍於公共場所開槍射擊罪，刑法第354條之毀損他人物品罪，及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
㈡被告本於單一決意，於密接時間內，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
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以持非制式步槍於公共場所開槍射擊罪處斷。
㈢被告就上開犯行，與黃靖哲及不詳之人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
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四、是否應適用自首減刑:㈠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8條第1項前段規定「犯本條例之罪自首，並報繳其持有之全部槍砲、彈藥、刀械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被告於民國（下同）114年3月28日11時38分實施開槍犯行後，在檢警發覺其真實身分之前，旋於同日12時51分抵達苗栗分局前，13時許走進去苗栗縣警察局苗栗分局自首，並於13:25報繳所持有之步槍等情，有114年3月28日13:25苗栗縣警察局苗栗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見偵3138卷第69至72頁）。扣案步槍經鑑定為由仿BUSHMASTER廠XM15-E2S型步槍製造之槍枝，組裝已貫通之金屬槍管、金屬槍機而成之非制式步槍（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含彈匣1個），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書可證。以上事實足認被告符合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8條第1項之形式要件。惟因上開規定係「得」減輕其刑，而非必減輕其刑，故本院自應斟酌被告是否悔過投誠、有無因其自首而使偵查機關易於發現真相，因而節省司法資源等自首之立法目的，據以衡酌是否減輕其刑。經查：
⑴本案是由被告與黃靖哲駕駛000-0000黑色小客車（TOYOTA、ALTIS）（下簡稱:A車）前往案發地點，由被告下車開槍恐嚇。開槍者穿黑外套、牛仔褲、白鞋，而被告自首時就是穿黑外套、牛仔褲、白鞋（以上有偵字4024號卷二第418、439頁開槍時監視錄影器畫面及被告自首照片可證）。而臺灣大街小巷遍布監視錄影器，警方第一時間會「以車追人」，勢必會先查這台車的車主。依照A車之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見偵3138卷第107頁）記載，A車係於114年3月14日過戶予被告（時間在案發二周前），而且這台車是中古車商邱淙楠向苗栗後龍「○○車行」調來的中古車，警方於113年3月30日找到經手賣車的中古車商鄭如珍（鄭如珍是邱淙楠的姪女），鄭如珍於114年3月30日警訊筆錄時就指認是黃靖哲來車行把車子開走的（見偵4042卷二第197頁）。被告自陳「（法官問:這台車用你的名義買入才幾天而已，你有開過嗎？）我沒有開。（法官問:你知道用你的名字買車就是要你扛這個責任嗎？）現在知道，當時也知道。」（本院準備程序筆錄）。因為槍擊案件發生，警方一定會以車追人，登記的車主也是一定會被追查的對象，本件係由黃靖哲透過車商邱淙楠買到代步車，依證人邱淙楠於偵訊中證述：「我有介紹被告購買A車，交車時是由黃靖哲來取車」等語（見偵4042卷一第65至67頁），並有黃靖哲於114年3月25日13:16在車行取車之監視錄影照片可證（見偵4042卷二第215頁）。當時被告只有18歲餘，長久生活在苗栗三義，與犯案地點桃園平鎮也沒有地緣關係，根本不是自己需要用車，純粹是他人江湖恩怨，而自甘被安排當作犯案工具（開槍時所駕駛車輛）之登記名義人，才於案發前114年3月14日過戶登記成為車主。足認以被告一開始就同意加入本案犯罪計畫，並同意承擔刑事責任，俾使警方在案發後以車追人時，第一時間先找上被告，藉以掩飾其他共犯。
⑵這台A車被黃靖哲於114年3月25日從苗栗車行取走之後，有先被開去新北市、桃園一趟，開槍前三日（即114年3月26日）晚間沿國道三號鶯歌南下，19:32在苗栗竹南-大山之間通過，南下苗栗（見000-0000車輛高速公路之行車軌跡，偵3138卷第109頁），先到苗栗待命。警方追查這部A車在苗栗縣境內的行動軌跡，發現114年3月27日（即開槍前一夜）23:26起，這部A車到苗栗市○○里○○街000號後門等待，114年3月28日凌晨03:06許，一台車牌號碼0000-00號小客車（白色本田CRV）開車過來，由一男子（警方事後知悉此人為黃靖哲）把0000-00小客車後車廂打開，拿取槍枝放到A車後車廂內（見偵3138卷第229-233頁照片）。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自陳「（法官問:黃靖哲開這台車去取槍，你有跟他去嗎？）當時是黃靖哲取的，我在車上睡覺。事後我有叫白牌車回三義的家，我凌晨5點回家睡覺。後來早上10點才我請我奶奶送我到三義火車站，叫到白牌車，送我到苗栗火車站會合」（準備程序）。案發日（114年3月28日）凌晨3時許由黃靖哲取槍之後，車輛在苗栗市某處停放，上午10:27黃靖哲手提槍枝袋子，打開駕駛座上車，10:30被告打開左後車門上車（見4024號卷二第441-443頁監視錄影畫面）。這台A車同日10:51已經沿國道三號通過「大山-竹南」之間北上，11:28經過國道一號「平鎮-中壢」之間，被告與黃靖哲要北上去桃園平鎮開槍（高速公路車行軌跡見偵3138卷第109頁）。被告既然參取凌晨3時許取槍過程，10時30分許又一起出發上車要去開槍，對於全部犯罪過程深度參與，知悉全部犯罪計畫。
⑶被告於11:38在桃園平鎮案發地點開槍後，這台A車開到○○區○○路○段與○○路口停下，副駕駛座有人下來，旁邊有人走過來，監視錄影畫面中11:45許至少有三個男子在右側車門邊討論（見偵3138卷第148-149頁）。之後11:47被告在該路口附近搭乘000-0000號自用小客貨車（現代、黑色休旅車）離開；11:48另一男子（黃靖哲）在該路口附近搭乘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TOYOTA白色五門小客車）離開；而A車隨即被開車前往新屋交流道（欲北上新北市） （以上見偵3138卷第150-155頁）。上述車號000-0000號自用小客貨車是由不知情之白牌計程車司機陳俊佑駕駛，搭載被告南下苗栗，陳俊佑自陳於11:30已到達約定地點等候客人（見偵3138卷第77頁）；上述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是由白牌計程車司機溫智欽所駕駛，載著黃靖哲要前往中壢火車站。溫智欽證稱早在當日11:27就有人以0000000000手機叫車，要求溫智欽在上述○○區○○路○段與○○路口等待（見偵3138卷第90頁），而11:27叫車及11:30候車的時候，被告都還沒有開槍，被告是11:38才開槍的。而計程車行派來的指定代駕司機吳宗翰，駕駛A車前往新北市瑞芳區停放，證人吳宗翰證稱當日11:30有人以000000000號手機打來計程車行，要求指定代駕，所以吳宗翰被計程車行指派前往○○區○○路○段與○○路口，接手A車並開往新北瑞芳（新北瑞芳已經超過基隆，接近北海岸金瓜石）。被告於一審中自承：我開完槍後請代駕將A車開去九份，是想說可以製造斷點等語（見一審卷第19頁），足認被告與共犯早就設計好的分頭逃亡路線，尤其知道警方會以車追人，勢必會先鎖定這台A車，故意將A車一路向北前往新北瑞芳（北海岸的山區裡面），被告是故意要引導警方朝向錯誤方向偵辦。同一時間，黃靖哲搭乘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到達中壢火車站，變裝之後後，又換乘承不知情之計程車司機鄭敏銳所駕駛車號000-0000號營業小客車，前往桃園國際機場。
⑷當時證人即搭載被告的000-0000號白牌計程車司機陳俊佑於114年3月28日20:55警詢中證稱：「被告一上車就說他要到（苗栗）頭屋交流道。等到下交流道之後，他打了一通視訊電話，並將手機鏡頭朝著車頭方向，由通話之他方，透過電話告訴我接下來要怎麼走，經過苗栗市經國路二段後，客人說要下去尿尿、抽菸，我便將車停在路邊，過了約十分鐘後回來，就跟我說要去苗栗分局」等語（見偵3138卷第75至79頁），被告也承認有上述事實，被告說「視訊電話我是打給我的朋友，問他苗栗分局的路要怎麼走」（4024號卷二第23頁），且有000-0000號車內行車紀錄器畫面，顯示12:41起停止於苗栗市經國路二段玉清寵物公園前之畫面（見偵3138卷第156頁）可證。被告下頭屋交流道後，使用視訊電話向某人請示該怎麼走，還在寵物公園前面停下來幾分鐘，拖延一下時間，最後才前往苗栗分局自首，可知應是幕後人士以視訊電話指示被告已經可以去自首了，被告於114年3月28日13時許自首是計畫中安排好的。
⑸共犯黃靖哲搭白牌計程車到達中壢火車站後，在廁所變裝，再搭一段火車前往桃園火車站，出來後再改搭計程車前往桃園國際機場，隨後持預先訂好的機票出境（中壢火車站到機場過程之照片，見偵4042卷二第443-459），搭乘中華航空00000班機，於114年3月28日15:00從桃園機場出發前往中國大陸(見4024號偵卷一第45頁）。參照被告請代駕將A車開去新北瑞芳，刻意引導警方錯誤辦案，意在給共犯黃靖哲有轉乘車輛及搭機離境之充裕時間，益徵本案確係事前謀劃縝密之犯罪。
⑹000-0000號白牌計程車司機陳俊佑於114年3月28日12:51將被告載到苗栗分局旁邊，讓被告下車（見偵3138卷第157頁行車紀錄器畫面），被告下車後於12:52、12:55、13:02、13:03、13:10、13:12、13:19等多次使用手機與多人通話後（見4024號偵卷二第313-314頁），最後才走進去苗栗分局自首並被扣案手機，並報繳作案槍枝，有該日13:25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為證（見偵3138卷第69至72頁），此時共犯黃靖哲還沒有搭上飛機出境，只要被告如實將共犯姓名（或綽號）及目前正要離境之事實報告警方，警方尚且來得及攔阻黃靖哲出境。但被告從桃園平鎮跑到苗分局自首（中間還隔著新竹縣市），但苗栗分局警員並不了解案件，被告又刻意隱匿不說共犯正要出境之事，桃園市警察局平鎮分局警員接獲苗栗縣警局通報之後，趕赴苗栗縣警察局苗栗分局，於當日15:50才將被告正式逮捕（見偵3138卷第5頁），經由桃園市警察局平鎮分局警員，將被告帶回去桃園市警察局平鎮分局後，於當日（114年3月28日）18:24製作第一份調查筆錄（見偵3138卷第23頁），此時共犯黃靖哲早已抵達中國大陸，又因為夜間不訊問，所以被告沒有仔細回答案情。警方於114年3月29日09:37在新北市○○區○○路00號停車場尋獲A車（見偵4024卷二第129頁），承辦單位桃園市警察局平鎮分局警員於114年3月29日10:44對被告製作第二次調查筆錄（見偵3138卷第27頁），被告才詳細回答相關案情，但卻說是自己一個人開槍，沒有共犯，槍枝是死人「陳益程」生前所提供。待警方比對行兇前後之監視錄影畫面，被告是從右後車門上車下車，詢問是否有共犯開車? 被告竟答槍枝放在後座，自己是從後座爬到駕駛座，或從駕駛座爬到後座。待警方提示114年3月28日11時42-48分在桃園市○○區○○路○段與○○路口監視錄影畫面後，被告才承認有一共犯綽號「阿鬼」，此時警方已經掌握可能有共犯「黃靖哲」，並且將黃靖哲口卡放進指認表中，此時九個待指認的人臉照片中有一個編號7黃靖哲（見偵3138卷第47頁），但被告偏偏說指認表中沒有「阿鬼」，而且後來警方調取監視錄影器發現案發當天凌晨3時許被告與黃靖哲去取槍的過程，本案槍枝明明是活人提供的，但被告警訊卻說是一個已死之人「陳益程」生前不詳時間提供的，甚至被告在（114年3月29日13:35）第三次調查筆錄時，仍辯稱槍枝是陳益程生前提供的，自己平常都把槍藏放在山區云云（4024號偵卷二第28頁）。可知被告一開始就是要包庇黃靖哲，刻意拖延警方偵辦時效。
⑺警方114年3月29日就懷疑有共犯黃靖哲，且114年3月30日申
請對黃靖哲的拘票（4024號偵卷二第105頁），被告是直到114年4月17日10:35調查筆錄才承認有共犯黃靖哲（4024號偵卷二第36頁）。被告犯案時僅18歲餘將近19歲，年紀甚輕，且過往無前科紀錄，加上被掛名買入作案用A車，足以推論本案應係由被告、黃靖哲與不詳之人事先共同策劃妥當後，推由黃靖哲駕車搭載被告前往案發地點（桃園市平鎮），由被告下車開槍掃射，並推由被告在開槍後立刻前往外縣市之（苗栗縣）警局向警方自首，拖延桃園市警察局的偵辦進度，一方面使年輕且無前科紀錄之被告將來得邀減刑之寬典，一方面請代駕將A車開往新北瑞芳（接近金瓜石）偏僻山區，意在誤導警方辦案，並爭取時間掩飾黃靖哲順利離境。苗栗縣警方接獲被告自首時，還必須去向桃園市警察局詢問到底發生什麼槍擊案件，警方忙著辦案之際，共犯黃靖哲就順利出境。以上精心規劃，可知被告出面自首本即係其等犯罪計畫之一環，而非被告主動悔過。
㈡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8條第1項規定，於112年12月18日將必減輕其刑修正為「得」減輕其刑之原因，於立法理由中即明載「近來常見開槍後隨即攜槍自首，以濫用法律規範行為，僥倖尋求減免刑責情事，爰參照刑法第62條修正意旨修正第1項，採得減主義，將自白、自首者『減輕或免除其刑』之規定，修正為『得減輕或免除其刑』。倘行為人事前即預謀開槍後隨即攜械自首，該等行為對社會治安產生之危害甚鉅，行為人挑戰法律並濫用法律規範行為，應予遏止，修正後此等行為將可由法官依個案情節衡酌，依法裁罰，行為人無法再利用事前之規劃脫免刑事責任」，而本案被告之犯案及自首情節，即恰為前揭立法理由所欲避免得濫用法律規範，據以減輕或免除其刑者。
㈢綜上所述，被告出面自首既非全部出於悔過之意，而僅係其
等犯罪計畫之一環，且偵查機關亦未因其自首而易於發現真相，反而因為被告安排代駕將A車往新北瑞芳偏遠山區駛去，被告自己南下到外縣市（苗栗縣）警局投案，使桃園市警方南北兩線疲於奔命，終於達成掩飾共犯出境逃亡之目的，則經本院審慎裁量後，同意原審所持判斷，認為本案不宜依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8條第1項規定對被告減輕或免除其刑。
五、辯護人雖另請求本院依刑法第59條規定為被告酌量減輕其刑（上訴理由書見本院卷第23頁）。惟經本院考量被告持有前開槍枝、子彈，並在公共場所開槍掃射18發之行為，顯然對社會秩序、國民生命、健康及財產安全危害甚鉅。又被告係智識健全之人，對於政府嚴格查緝非法持有槍彈，且嚴格禁絕在公共場所持槍射擊之行為，自無不知之理，故縱然本院就其犯罪情節量處最低度刑後，猶難認被告本案犯行有何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而有情輕法重或情堪憫恕之情況，自無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適用之餘地。
六、量刑審查、駁回上訴之理由:㈠原審在判斷本案並無刑之減輕情形後，已詳述量刑之理由「爰審酌被告明知非制式步槍及子彈，乃未經許可不得非法持有者，竟仍無視國家禁令而非法持有之，甚至持之在公共場所開槍射擊多達18發，以此方式恐嚇告訴人並損壞其所承租之房屋。觀其行為除對社會治安造成嚴重威脅外，亦對公眾之生命、身體安全構成高度危險，甚且已造成告訴人之財產實害並使其深感恐懼不安，所為甚屬不該。惟念被告並無前科，素行非差，又其犯後於偵查及審理中均坦承犯行，犯後態度尚可。兼衡被告於審理中自陳國中畢業，入監前從事拆除工程及餐飲業，家中尚有母親需其扶養等語之智識程度、家庭與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柒年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拾貳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在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9條之1第一項法定刑度「處7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千5百萬元以下罰金」內，仍屬於低度量刑，並無何明顯過重之處。被告確實主動繳回作案槍枝，也減少槍枝日後在社會繼續流通的危險，確實對於減少危害有一點貢獻，但原審從法定最低刑度底線開始量刑，已經審酌被告主動繳回槍枝之有利量刑因素，而為充分評價。
㈡被告上訴目的與辯護意旨主要是不服原審未給予槍砲彈藥刀
械管制條例第18條第1項前段之自首減刑適用。然原審已經詳細說明被告自首是原本計畫的一環，本案是江湖恩怨動機，黃靖哲也許未必是事主，但幕後策畫的人安排以被告名義買入作案用車輛，並且利用被告甫年滿18歲又持槍自首的特點，想把刑事責任降到最低，並且在做案之前就先叫好白牌計程車到中壢區指定地點等候，待被告開槍恐嚇之後，被告與黃靖哲前往與白牌司機約定見面地點，展開分頭逃亡計畫，被告搭車往南去苗栗縣警察局，黃靖哲變裝後往西北方向（往桃園國際機場奔去），做案用之A車被指定代駕開往東北方向駛去（過了基隆、往新北瑞芳山區停車），讓案發地點之桃園市警方南北兩線疲於奔命，意在掩護黃靖哲順利出境逃亡。辯護人辯稱「被告自首並不是犯罪計畫的一環，否則大可直接到中壢分局自首，不必回到苗栗縣才自首」云云，然就是因為案發地點之桃園市警察局警方比較容易掌握案情，可能更快找到共犯下落，被告才不能去中壢分局自首，被告往南回到苗栗分局自首，苗栗縣警察還要通報桃園市警察局過來接人。事實上被告是15:50在苗栗分局內，被桃園市警察局平鎮分局之警員正式逮捕，再被帶回桃園平鎮分局（偵字3138號卷第5頁），才於當日18:35在桃園平鎮分局做第一次警訊筆錄，所以多了桃園、苗栗兩個警局移送人犯及了解案情的作業時間，被告也就順利掩護共犯黃靖哲搭機出境。幕後操作人士安排被告前往苗栗縣警局自首，是要爭取對被告較有利之量刑，且被告也確實繳出作案槍枝，對於避免日後槍枝繼續流通危害社會，也確實有一點積極貢獻，但被告在警局沒有指認黃靖哲照片，還亂講只有自己一人犯案，自己是從駕駛座爬到後座拿槍後，從後車門下車的胡說情節，又說是槍枝是一個死人生前提供的，但明明是案發當天凌晨三點被告與黃靖哲一起去取槍的，又說警方提供的待指認照片中沒有共犯（其實待指認照片中有黃靖哲口卡），被告種種胡說的答辯，都是在拖延時間及掩飾共犯，被告犯後態度不佳，不值得給予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8條第1項前段之自首減刑。又被告所犯罪名另包括「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之非法持有非制式步槍罪，同條例第12條第4項之非法持有子彈罪、刑法第354條之毀損他人物品罪，及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等想像競合犯部分，原審僅在最低有期徒刑7年以上，酌量提高6個月以反映被告所犯之其他想像競合罪名與惡性，已經是對被告極為有利之判決，被告上訴請求更輕刑度，辯護人請求撤銷原審之量刑，但都未提出其他足以動搖原審量刑（處斷刑、宣告刑）之新證據，被告上訴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棋安提起公訴，檢察官林士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4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慧珊
法 官 李進清法 官 葉明松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洪宛渝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