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114年度上訴字第647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蘇永銘選任辯護人 翁晨貿律師（法扶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誣告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13年度訴字第363號中華民國114年1月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566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
蘇永銘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蘇永銘因不滿苗栗縣警察局通霄分局通霄派出所員警許O豪（下僅稱許O豪）於民國112年8月6日19時30分許，查獲其違反公共危險案件，竟意圖使許O豪受刑事、懲戒處分，而基於誣告之犯意，於同年11月6日16時10分許，至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下稱苗栗地檢署）填寫申告案件報告表向值班之內勤檢察官提出申告，誣指許O豪於同年8月6日15時許，接受苗栗縣警察局通霄分局勤務中心指派負責執行保護被告之勤務，嗣於同日16時1分許，被告在苗121線某處，發現許O豪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公務車，遂上前請求予以保護，許O豪竟置之不理將被告驅離現場並恫嚇要辦其妨害公務，隨後又駕駛上開公務車追逐被告等語，誣指許O豪涉犯瀆職罪嫌，嗣經苗栗地檢署檢察官以113年度他字第64號案件偵查後，認查無犯罪事實，於113年5月1日簽結確定。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法上誣告罪之成立，以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而虛構事實向該管公務員申告為要件。所謂虛構事實，係指明知無此事實而故意捏造者而言，如若出於誤信、誤解、誤認或懷疑有此事實，或對於其事實誇大其詞，或資為其訟爭上之攻擊或防禦方法，或其目的在求判明是非曲直者，均不得謂屬於誣告，即其所申告之事實，並非完全出於憑空捏造或尚非全然無因，只以所訴事實，不能積極證明為虛偽或因證據不充分，致被誣人不受追訴處罰者，仍不得謂成立誣告罪。且該申告之具體事實是否構成所訴之犯罪，乃告訴、告發者本於個人法律認知所為之判斷，其認知與法律規定縱有未符，因其並無捏造不實之事實而申告之行為，與誣告罪之構成要件仍屬有間。職故，申告人不因其所告案件經法院判決無罪或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即當然成立誣告罪（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352號號判決要旨參照）。刑法上誣告罪之成立，以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而虛構事實向該管公務員申告為要件。所謂虛構事實，係指明知無此事實而故意捏造者而言，若僅係出於陳述個人主觀見聞之判斷意見，而非刻意虛構事實，縱有使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之意思，亦不能以誣告罪相繩。且該申告之具體事實是否構成所訴之犯罪，乃告訴、告發者本於其個人法律認知所為之判斷，或對事實之認定，若其認知與法律規定及事後之調查有所未符，因其並無故意捏造不實之事實而申告之行為，與誣告罪之構成要件仍屬有間（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493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上訴人即被告蘇永銘（下稱被告）涉有上開誣告犯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員警職務報告、勤務表、出入登記簿、工作紀錄簿、110報案紀錄單暨密錄器光碟暨勘驗報告、譯文、苗栗地檢署檢察官113年度他字第64號結案簽呈等證據資料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112年11月6日16時10分許，至苗栗地檢署填寫申告案件報告表，向值班之內勤檢察官告訴許O豪涉犯瀆職罪嫌等情，然堅決否認有何誣告犯行，辯稱：我說的是事實，而且我主觀上認為許O豪就是我報案後，警局派來保護我的員警，我不知道瀆職在法律上是什麼意思等語。經查：
㈠本件被告於112年11月6日16時10分許，至苗栗地檢署填寫申
告案件報告表，向值班之內勤檢察官對許O豪提出瀆職告訴，經檢察官偵查（苗栗地檢署113年度他字第64號）後，以查無犯罪事實，於113年5月1日簽結確定，此有該案檢察官之結案簽呈（他64卷第129至130頁）在卷可憑。
㈡關於被告於112年8月6日14時6分34秒撥打電話報案內容，以
及許O豪於當日16時2分39秒，在苗121線某處執行測照勤務，被告與許O豪現場互動、對話等經過之情形，有員警職務報告、勤務表、出入登記簿、工作紀錄簿、110報案紀錄單暨密錄器光碟暨勘驗報告、譯文（他64卷第69至71、73、75至77、79、81、107至119頁）在卷可憑，其詳如下：
⒈被告於112年8月6日14時6分34秒起撥打電話至通霄分局通霄
派出所，向員警報案稱其遭人跟蹤、要錢，現在位置在城北，並向員警稱要調閱監視器，才敢回去，對方還在等他等語，嗣員警向被告確認其所在地點，被告向員警稱其人在山上，不敢回家等語，且被告一直向員警稱其遭人跟蹤等語，經員警不斷於電話中向被告確認對方車輛之顏色、車牌、及其被害情節，然被告均未能具體說明，經員警表示被告所在位置訊號模糊，後來被告掛掉電話（即勘驗報告、譯文第一段部分）。
⒉嗣於同日14時17分59秒員警賴O融駕駛警車搭載許O豪抵達被
告所稱之案發地點（即被告住處），然並未發現與被告報案內容相符的車輛，最後以無報案人回應，被告住家未開，附近巡視未發現可疑者等結果回報後離開（許O豪抵達現場時有與值班員警通話，值班員警向許O豪表示被告現在正在與其通話中，但被告稱其現在不在現場，且被告陳述內容複雜，值班員警要許O豪先回派出所，再由許O豪直接在電話中與被告溝通，即勘驗報告、譯文第二至四段部分）。
⒊又於同日16時2分39秒起，許O豪在苗121線某處執行測速勤務
，被告駕駛自小客車臨停在許O豪之警車前，許O豪走近時，被告隨即將車往前開，員警質問被告在幹嘛，被告又往前開一小段路停在道路右側，許O豪走回警車開至被告駕駛之自小客車左側，並與被告有如下對話：
許O豪：你確定要停這樣？被告：沒有啊，我叫你保護我，結果你要幫我處理嗎？許O豪：要處理什麼？我在測照你沒看到？被告：測照，我就說我人在這被追，這裡有糾紛。
許O豪：你旁邊停。
被告：不要了啦。
許O豪：你不要？你確定你不要？被告：要撞我嗎？許O豪：要撞你什麼？我叫你旁邊停。
隨後，被告駕車往前開走，許O豪駕駛警車在後追趕，未追到被告，許O豪於16時5分38秒撥打電話給其他員警稱：被告剛跑來亂，但因為沒有鳴警笛的東西，也沒辦法開他單等語（即勘驗報告、譯文第五至七段部分）。
㈢關於被告告訴許O豪涉犯瀆職罪嫌之事實如下：
申告人蘇永銘稱：（要告何人何事？）我要告員警許O豪瀆職。（告訴事實？）我去買車被騙新臺幣21萬元，我跟介紹人說我已經去備案了，隔天我的車就被砸了，之後又發生假車禍真搶劫，還肇事逃逸。112.8.6日我打電話給警察求救，希望他們可以調當天14時10分的監視影像，警察調監視影像後，發現到14時5分有一輛黑色的車，我確認就是該車追我，警察一直問我在哪裡，我要他們去抓壞人，之後許O豪員警駕車到現場，我主動過去問他是否是通霄派出所叫來協助我的，但許O豪說若我不走，他就要對我開單還要辦我妨害公務。我當時有拍到許O豪的警車停在路邊，許O豪沒有來幫我，還說要辦我妨害公務。（所以你認為你打電話報警，許O豪沒有協助你，還威脅要辦你妨害公務，許O豪因而涉犯瀆職？）是等語（他64號卷第13頁）。
㈣互核㈡事情經過之事實，及㈢被告告訴許O豪涉犯瀆職罪嫌之事
實內容、經過等（除去被告自認許O豪構成瀆職之法律評價部分）大致相符，堪認被告當日確實有打電話報案遭人跟蹤，向員警求救，且被告並未憑空捏造當日與許O豪對話、互動等事情經過。準此以觀，被告無非將當天其向許O豪表示因糾紛遭人追趕，請求許O豪保護，然經許O豪告以在執行測照勤務，要被告不要干擾公務，隨後並駕車追趕被告等事實，自行解讀成許O豪當時以測照勤務為重，拒絕保護其人身安全，且要辦其妨害公務之意，進而對許O豪提出瀆職告訴，雖被告係出於陳述對此事之個人主觀見聞之判斷意見，且有誇大曲解瀆職案件之法律構成要件，惟此要屬客觀事實是否該當刑法瀆職犯罪構成要件之法律適用問題，要難認被告有明知無此事實而故意捏造以誣指許O豪之情事。
四、綜上所述，被告所為既非明知無此事實而故意揑造誣指，揆諸首揭說明，自與刑法誣告罪之構成要件有間，雖被告誇大曲解法律，輕率對執法公務人員提出告訴，所為固有不當，且耗費司法資源，殊屬可議，惟罪刑法定，被告所為既與刑法誣告罪構成要件並不相符，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原審未就全案事證詳為審酌，對被告判處罪刑，即有未合。被告上訴否認犯罪，非無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彭郁清提起公訴，檢察官蕭有宏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7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石馨文
法 官 賴妙雲法 官 陳宏瑋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敍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育萱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