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114年度金上訴字第1225號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何叡哲被 告 陳柏諺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加重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3年度金訴字第251號中華民國114年4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747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無罪部分，撤銷。
上開撤銷部分，何叡哲、陳柏諺犯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刑。
犯罪事實及理由
壹、犯罪事實陳柏諺、何叡哲與尤嘉偉、高健勝、傅毅豪、陳品涵（尤嘉偉、高健勝、傅毅豪、陳品涵業經原審法院另行審結，前6人涉嫌違反組織犯罪條例案件，均經法院判決確定，不在本案起訴範圍）及傅郁婷、徐嘉銓（前2人另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通緝中）分別自民國110年10月間某日起，參加Telegram通訊軟體由暱稱「色狼」之張嘉豪（另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通緝中）所操縱、指揮，而具有持續性、牟利性、結構性之詐欺集團犯罪組織(下稱本案詐欺集團)。約定由陳柏諺、徐嘉銓、高健勝、陳品涵擔任俗稱「車手」之提領詐欺款項工作；何叡哲、尤嘉偉、傅毅豪、徐嘉銓、傅郁婷則擔任監控車手提款之把風及向車手收取贓款之收水工作。陳柏諺、何叡哲、尤嘉偉、高健勝、傅毅豪、陳品涵、傅郁婷、徐嘉銓、張嘉豪以及其他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間，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共同基於三人以上加重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先由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附表編號1所示時間、手法，向附表編號1所示之人施用詐術，致其陷於錯誤，於附表編號1所示時間，匯款附表編號1所示之金額至附表編號1所示之金融帳戶。陳柏諺再依張嘉豪指示，於附表編號1所示之時間、地點，提領附表編號1所示之金額，何叡哲、徐嘉銓，則在附近把風並收取陳柏諺提領之款項，並依上手指示將贓款以面交方式交予指定前來收款之人。其等以此方式掩飾、隱匿詐欺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及所在（何叡哲所犯原審判決附表編號2至12、22所示之罪，及陳柏諺所犯原審判決附表編號2至12所示之罪；均未據提起上訴，業已確定）。
貳、得心證的理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檢察官、被告何叡哲、陳柏諺於本院審判程序中，對於本判決引用相關具有傳聞性質的證據資料，均未爭執作為本案證據使用，且本案所引用的非供述證據，也是合法取得，均可作為認定犯罪事實的依據。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何叡哲、陳柏諺於警詢、偵查中、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被告何叡哲部分見偵卷二第211至221頁、偵卷四第369至370、515至517頁、原審卷一第3
62、392頁、原審卷二第56頁、本院卷第111頁；被告陳柏諺部分見偵卷二第371至385、437至445頁、偵卷四第381至383頁、原審卷一第362、393頁、原審卷二第56頁、本院卷第112頁)，並有附表編號1「證據出處欄」所示之證據，及員警職務報告暨所附關係人一覽表、組織架構圖(見偵卷一第245至257頁)、被告何叡哲指認被告陳柏諺、共犯徐嘉銓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見偵卷二第231至245頁)、被告陳柏諺指認被告何叡哲、共犯徐嘉銓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見偵卷二第395至401、411至417頁)、被告陳柏諺提領款項監視器畫面擷圖照片(見偵卷三第183至185頁)、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111年7月4日中市警一分偵字第1110020360號函檢送員警職務報告、被害人匯款組織圖(見偵卷四第273至281頁)、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111年11月28日中市警一分偵字第1110054381號、同年12月13日中市警一分偵字第1110056590號函及112年4月6日中市警一分偵字第1120005364號函等所檢送員警職務報告、被害人帳戶明細及車手提領時間一覽表(見偵卷四第389至397頁、403至421頁、核退卷第9至35頁)、原審法院112年度金訴字第902、967、968、969、970、971、972、973、974、975、976號刑事判決(見偵卷四第665至713頁)、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113年8月8日員警職務報告（見原審卷一第496頁）、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公務電話記錄表【記載：本案係經警調閱人頭警示帳戶交易明細並分析後，發現尚有被害人黃郁婷未報案，員警於110年12月2日17時許，撥打被害人行動電話告知所匯出款項係屬詐騙款項後，被害人稱該筆款項係遭不詳詐欺集團人員佯稱為購物網站客服人員，以解除分期付款方式被詐騙匯款，因被害人不願報案，特此登記備查】（見原審卷一第502頁）等附卷可證，足認被告何叡哲、陳柏諺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本案事證明確，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之說明：
㈠、新舊法比較：⑴被告何叡哲、陳柏諺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3年
7月31日公布施行，並於同年0月0日生效。其中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增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規定。被告何叡哲、陳柏諺本案之加重詐欺取財犯行，應適用刑法第339條之4規定論處，應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為刑法第339條之4之特別規定，基於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原則，自應優先適用。是被告何叡哲、陳柏諺行為後，增訂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關於自白減刑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何叡哲、陳柏諺，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之規定，應適用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論斷被告何叡哲、陳柏諺是否合於自白減刑要件。
⑵被告何叡哲、陳柏諺行為時即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前段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則移列為同法第19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並刪除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之規定。另被告2人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業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施行，並於000年0月00日生效。修正前該項規定：「犯前2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則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該規定復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施行，並於同年0月0日生效，修正後移列條號為同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經綜合比較洗錢防制法修正之結果，行為時即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其宣告刑法定最重本刑有期徒刑7年，新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法定最重本刑為有期徒刑5年，應認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有利於被告何叡哲、陳柏諺。本案因想像競合犯而應從較重之加重詐欺罪論處，被告何叡哲、陳柏諺自白仍僅能納入量刑審酌，而無上開洗錢防制法減刑規定適用。
㈡、核被告何叡哲、陳柏諺就附表編號1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加重詐欺取財罪、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
㈢、被告何叡哲、陳柏諺雖未親自對被害人實施詐術行為，然被告何叡哲、陳柏諺在本案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範圍內，既由被告陳柏諺負責提領款項擔任車手、被告何叡哲擔任監控手及向車手收受贓款之收水手工作，分擔本案詐欺取財行為之一部，自應對該犯意聯絡範圍內所發生之全部結果共同負責，故被告何叡哲、陳柏諺就附表編號1犯行，與同案共犯徐嘉銓及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㈣、被告何叡哲、陳柏諺均係以一行為而觸犯上開數罪名，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較重之三人以上加重詐欺取財罪處斷。
㈤、被告何叡哲、陳柏諺均於警詢、偵查中、原審及本院審理時自白本案犯行，且被告何叡哲未因本案犯行獲有犯罪所得(見原審卷一第362頁)、被告陳柏諺業已自動繳交犯罪所得【包含原審判決確定部分】新臺幣(下同)5,490元(見原審卷二第59、86頁)，爰均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另被告何叡哲、陳柏諺就本案犯行於偵查中、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自白本案犯行，所犯前開一般洗錢罪，雖有上開減刑規定之適用，惟其等所犯一般洗錢罪為想像競合犯中之為輕罪，其等得減刑部分，本院於量刑時將併予審酌。
參、本院之判斷：
一、撤銷原判決及科刑之說明：
㈠、被告何叡哲、陳柏諺上開犯行事證明確，已如前述，原審未詳加調查，卻為無罪的諭知，認事有誤，檢察官就原審判決附表編號1無罪部分，提起上訴加以指摘，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何叡哲、陳柏諺無罪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㈡、依照刑法第57條規定，以被告何叡哲、陳柏諺的責任為基礎，考量：審酌被告何叡哲、陳柏諺正值壯年，不思依循正途獲取穩定經濟收入，竟參與本案詐欺集團詐欺犯罪，由被告何叡哲擔任監控手、收水手、被告陳柏諺擔任車手工作，遂行詐欺行為，價值觀念顯有偏差，所為殊值非難，兼衡被告何叡哲、陳柏諺犯後始終坦承犯行，且被告何叡哲、陳柏諺係居於聽命附從之地位，尚非幕後主導犯罪之人，自白一般洗錢犯行，均未與被害人達成調解之犯後態度，及被告何叡哲、陳柏諺於本院審理時自陳之學歷、家庭及經濟狀況、智識程度等（見本院卷第113頁），分別量處何叡哲、陳柏諺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刑。
二、沒收部分：
㈠、被告何叡哲未因本案犯行獲取報酬，業據被告何叡哲供述明確(見原審卷一第362頁、本院卷第114頁)，且依卷內事證，尚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何叡哲有因本件犯行而取得不法利益，自不生利得剝奪之問題，即無宣告沒收其犯罪所得之適用。被告陳柏諺因本案獲取犯罪所得5,490元【包含原審判決確定部分】，業經自動繳回(見原審卷二第58至59、85至86頁、本院卷第114頁)，並經原審法院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於本案而言已無犯罪所得，無需再宣告沒收。
㈡、被告何叡哲、陳柏諺於本案經手附表編號1之贓款，輾轉交予本案詐欺集團上手，固屬本案之洗錢標的，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規定，應宣告沒收，然上開款項全數轉交不詳之人，被告何叡哲、陳柏諺並不具管理、處分權能，復審酌被告何叡哲、陳柏諺於本案非居於主導詐欺、洗錢犯罪之地位，並非最終獲利者，綜合本案之犯罪情節、角色、分工、獲利情形，認倘對被告何叡哲、陳柏諺宣告沒收及追徵洗錢財物，非無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及追徵。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鈺雯提起公訴，檢察官黃怡華提起上訴，檢察官林弘政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23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王鏗普
法 官 周淡怡法 官 何志通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洪郁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23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編號 被害人 詐欺方式 匯款時間、金額(新臺幣)及匯入帳戶 提款車手、時間、金額(新臺幣)及地點 證據出處 收水欄 罪名及宣告刑 1 黃郁婷 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佯稱為購物網站客服人員，以解除分期付款方式被詐騙匯款，致陷於錯誤，因而於右列時間匯入如右列之款項至右列之帳戶內。 (被害人未報案) 110年10月19日15時46分許，匯款8,200元至楊家威之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 110年10月19日16時04分許，提領15,000元(不含手續費5元， 超出8,200元部分不在本案起訴範圍) 陳柏諺在臺中市○區○村路0段000號元大商業銀行向上收付處提領 ⑴黃郁婷彰化銀行帳戶之開戶資料及交易明細(見偵卷四第303至305頁) ⑵楊家威郵局帳戶之帳戶個資檢視、交易明細(見偵卷三第143至147頁) 徐嘉銓、何叡哲 何叡哲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捌月。 陳柏諺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