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114年度金上訴字第2312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童培倫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3年度金訴字第3888號中華民國114年8月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緝字第1376號、113年度偵字第45523號），針對其刑一部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其附表二編號1至3所示宣告刑，及就其附表二編號1、2所定之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上開撤銷部分，童培倫各處如附表編號1至3「宣告刑」欄所示
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玖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壹萬伍仟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查上訴人即被告童培倫（下稱被告）對於原判決不服聲明上訴之範圍，已據其於本院審理時明示針對原判決之「刑」（含原判決附表二編號1至3所示宣告刑，及就其附表二編號1、2所定之應執行刑）一部提起上訴（見本院卷第66頁）。依照前揭規定，本院自應僅就原判決關於其「刑」之部分予以審理，及審查有無違法或未當之處，先予敘明。
二、被告對原判決之刑一部提起上訴之意旨略以：伊於原審判決後，已深切反省所為造成社會危害與被害人等損失，對於所犯幫助一般洗錢、共同一般洗錢既、未遂各1罪，已誠摯認罪，對於過去否認犯行之態度深感悔悟，其現今坦承犯行之態度，已與原審判決時截然不同，應可作為有利之量刑事由，且足認其犯罪情狀顯可憫恕，請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減其刑。又伊於原審判決前已主動謀求與被害人和解，並在原審與被害人彭子軒達成調解（即應於民國114年7月1日前與其配偶馬○連帶給付新臺幣〈下同〉25萬元），雖伊於原審未能履行，然已於原審判決後主動積極與被害人彭子軒協商，另行簽訂和解書，給付上開25萬元及被害人彭子軒在和解時另外要求支付之強制執行費用3000元（合計25萬3000元），並於第二審法院宣判前，分別賠償被害人柯佩譽、余青燕之損失各1萬元，獲得其等之原諒，並請求對伊從輕量刑，此等事實在原審判決時尚未發生，請列為有利之量刑因素。另被害人吳翔博匯款5000元部分，業由玉山商業銀行予以匯還，伊已全數賠償被害人等之損失，請考量其上訴後坦承犯行，及積極賠償、改過向善等態度，再予從輕量刑，並為緩刑之宣告等語。
三、本院以原判決認定被告所為幫助一般洗錢、共同一般洗錢既、未遂各1罪（共計3罪）之犯罪事實及罪名（詳參原判決所載之犯罪事實及與罪名有關之部分，於此不另贅引。至原判決附表二編號2、3部分，於其主文之罪名漏未記載「共同」2字部分，參酌原判決此部分所認定已確定之犯罪事實及其理由欄二、㈤所示之論罪說明，已足認被告參與提款之構成要件行為時間，係在原判決附表一編號3之被害人吳翔博匯款之前，及其附表一編號4之被害人彭子軒匯款期間，而業經原判決實質上認定均屬共同正犯，故並無礙於本院之科刑判斷)為基礎，說明與刑有關之法律規定部分：
(一)被告針對原判決之刑一部上訴，於被告行為後法律有所修正時，自應就與被告之刑有關部分，為新舊法之比較適用。查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全文31條，除第6、11條之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定之（其後業由行政院於113年11月19日以院臺法字第1131029597號令發布第6、11條，定自113年11月30日施行）外，已自同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關於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所規定「（洗錢行為）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之科刑限制，因本案前置特定不法行為係刑法第339條第1項普通詐欺取財罪，而上開修正前一般洗錢罪之法定本刑雖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但其宣告刑上限受不得逾普通詐欺取財罪最重本刑5年以下有期徒刑之拘束，形式上固與典型變動原法定本刑界限之「處斷刑」概念及其形成過程未盡相同，然此等對於法院刑罰裁量權所為之限制，已實質影響該次修正前一般洗錢罪之量刑框架，自應納為新舊法比較事項之列（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303號判決意旨參照）。又一般洗錢罪於此次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4條規定：「（第1項）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第2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第3項）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則規定：「（第1項）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第2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修正後洗錢防制法並刪除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之科刑上限規定；至於犯一般洗錢罪之減刑規定，該次之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及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之規定，同以被告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犯罪為前提，修正後之規定並增列「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等限制要件，而幫助犯或未遂犯均屬「得」減輕其刑（非「必」減輕其刑）之事由，是被告所為幫助一般洗錢、共同一般洗錢既、未遂各1次之行為，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之量刑範圍（類處斷刑）為有期徒刑2月至5年，倘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之處斷刑框架則為有期徒刑6月至5年，經綜合比較結果，均以被告行為時之修正前洗錢防制法之規定較為有利，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適用較為有利之行為時修正前洗錢防制法規定。
(二)被告如原判決附表二編號1所為，係幫助不詳成年正犯實行一般洗錢犯行，為幫助犯，其犯罪情節較之正犯為輕，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之規定，依正犯之刑減輕之。
(三)被告如原判決附表二編號2所為，已共同著手於一般洗錢行為之實行，惟未生取得財物之犯罪結果，為未遂犯，爰依刑法第25條第2項之規定，按既遂犯之刑度減輕其刑。
(四)按犯一般洗錢罪（含幫助及共同正犯），在偵查或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固為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所明定，且被告已於本院審理時坦認其所為幫助一般洗錢、共同一般洗錢既、未遂各1次之犯行（見本院卷第69頁），惟被告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均未自白所為上開各罪（見偵緝卷第25至27、53至54、69至72、84至86、147至149頁、原審卷第126頁），自均無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之適用。
(五)雖被告執前開理由欄二所示之上訴內容，以其上訴後已就所犯幫助一般洗錢、共同一般洗錢既、未遂之各1罪均自白犯行，而與原審判決時之態度截然不同，並對其過去否認犯行深感悔悟等為由，主張其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請求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各予酌減其刑等語。然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固為刑法第59條所明定；惟刑法第59條所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必其犯罪情狀顯可憫恕，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認為即予以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其審酌事項固不排除刑法第57條所列舉10款事由，但仍以犯罪時有其特殊之原因與環境為必要，而是否援引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若其裁量權之行使未有濫用之情形，非許當事人逕憑己意，指稱法院不予酌減，即有判決不適用法則之違法（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1364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倘別有法定減輕之事由者，應優先適用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其刑後，猶嫌過重時，方得為之（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6342號判決意旨參照）；再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之規定，係推翻立法者之立法形成，就法定最低度刑再予減輕，為司法之特權，適用上自應謹慎，未可為常態，其所具特殊事由，應使一般人一望即知有可憫恕之處，非可恣意為之（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2154號判決意旨參照）。本院酌以被告經原判決認定所犯幫助一般洗錢、共同一般洗錢既、未遂各1次之犯罪情狀，在客觀上均難認有何足以引起社會上一般人之同情而顯可憫恕、或予以宣告法定最低度刑期猶嫌過重之情形存在，並無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之餘地。被告以其前揭所述上訴後之態度，請求就其幫助一般洗錢、共同一般洗錢既、未遂之各罪，俱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減其刑，非可憑採。
四、本院將原判決關於其附表二編號1至3所示宣告刑，及就其附表二編號1、2所定應執行之刑，均予撤銷改判之說明：
(一)原審認被告所犯應成立幫助一般洗錢、共同一般洗錢既、未遂各1罪（共計3罪）而分別予以科刑，及就其附表二編號1、2所示之刑，定其應執行刑，固非無見。惟查：1、原判決對於被告如其附表二編號2所示共同一般洗錢未遂罪(被害人為原判決附表一編號3之吳翔博）之科刑部分，於其理由欄中未適用刑法第25條第2項之規定減輕其刑，亦未說明被告有何不宜依上開未遂犯規定減輕其刑之理由，有所未合。2、原審未及審酌被告上訴後，已自白其所為經原判決認定如其附表二編號1至3所示幫助一般洗錢、共同一般洗錢既、未遂各1次之犯行，且雖其於原審與如原判決附表一編號4（即其附表二編號3）所示被害人彭子軒達成調解後未按期履行，然被告業於原審宣判後之114年8月22日，與被害人彭子軒另行和解成立，並於同日給付上開依調解本應給付之25萬元，及被害人彭子軒在和解時要求支付之強制執行費用3000元（合計25萬3000元），另亦已賠償支付原判決附表一編號1、2（即其附表二編號1）所示被害人柯佩譽、余青燕各1萬元，而經被害人柯佩譽、余青燕表示願意原諒被告，請求本院從輕量刑，給予被告自新之機會等情，作為被告犯罪後態度之有利量刑事項，稍有未合。被告上訴理由其中以其上訴後已自白等犯後態度，請求就其所為幫助一般洗錢、共同一般洗錢既、未遂各1罪，均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減其刑部分，依本判決上揭理由欄三、(五)所示之論述，並無可採。
又被告上訴內容以原判決附表一編號3（即其附表二編號2）所示被害人吳翔博因受詐欺而匯款之5000元，業由玉山商業銀行予以歸還，主張伊已賠償被害人吳翔博之損失，並希望據此再予從輕量刑部分，因此部分係依前開銀行之作業程序返還款項，且業據原判決於其附表一編號3中載明認定，而堪認此部分業據原判決於科刑時併予斟酌，被告此部分上訴固亦難以影響於原判決之量刑本旨，且被告上訴請求併為緩刑宣告部分，依本判決理由欄四、(三)所示之說明，亦為無理由。惟被告另以本段前揭2所示原判決就其附表二編號1至3所示未及斟酌之犯後態度（詳如前述），請求再予從輕量刑部分，因被告此部分之犯罪後態度確有顯著之變更，足以動搖於原判決之科刑，其此部分之上訴尚非無理由，且原判決如其附表二編號2之科刑部分，併有本段上揭1所示之瑕疵存在，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其附表二編號1至3所示之宣告刑均予撤銷改判，且原判決附表二編號1、2所示之刑部分，既經本院予以撤銷，則其就此部分所定之應執行刑，因已失所依附，亦應併予撤銷之。
(二)爰審酌被告依其行為前之前案紀錄（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可參，見本院卷第33至34頁）所顯現之素行，其在案發時之年紀及於原審所述之智識程度、家庭等狀況（見原審卷第128頁），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係本於幫助或共同犯意聯絡之不確定故意，其所為經原判決認定幫助一般洗錢、共同一般洗錢既、未遂各1次之犯罪手段、情節，對我國防制洗錢及被害人柯佩譽、余青燕、吳翔博、彭子軒所生之損害或危害，其中被害人吳翔博因受詐欺匯款之5000元部分，已由玉山商業銀行於被告共同詐欺取財行為既遂後，於113年3月26日註記警示返還，被告此部分共同一般洗錢之行為僅止於未遂之階段，被告上訴本院後已坦承犯行，且前曾於原審與被害人彭子軒調解成立（見原審卷第135至136頁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調解筆錄），雖因故未按期履行，惟於原審判決後，已於114年8月22日另與被害人彭子軒達成和解（見本院卷第13頁之和解書），並於同日給付上開依調解條件應付之25萬元，及被害人彭子軒在和解時另外要求支付之強制執行費用3000元（合計25萬3000元），且已賠償給付被害人柯佩譽、余青燕各1萬元，而獲得其等之諒解，另被告雖有意與被害人吳翔博和解，然經透過本院聯繫被害人吳翔博後，被害人吳翔博並未接聽手機、亦未於本院審理期日到庭，而無從與之洽談和解等犯罪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編號1至3「宣告刑」欄所示之有期徒刑（依法均得易服社會勞動）及併科罰金刑，且就上開併科罰金刑部分，各予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並考量被告各次係犯基本罪質均為一般洗錢、僅有為幫助犯或共同正犯或既、未遂之區別，具較高之非難可責重複程度，定其應執行刑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有期徒刑（得易服社會勞動）及併科罰金刑，及就所定應執行刑其中併科罰金刑部分，併為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三)末查，雖被告上訴請求併為緩刑之諭知，然本院考以被告前曾因過失致死案件，由本院於112年2月22日以111年度交上訴字第2698號判處有期徒刑7月，緩刑3年，並應履行賠償義務確定，前開緩刑之期間自112年2月22日起至115年2月21日止，迄今尚未屆滿等情，有法院前案紀錄表（見本院卷第34頁）在卷可參，衡酌被告上訴後固已自白犯行、表示悔悟，並與被害人彭子軒、柯佩譽、余青燕等人達成和解並為賠償，又被害人吳翔博之損失已由玉山商業銀行返還而獲得填補（上揭部分業據本院作為對其所犯各罪予以從輕量刑之事由），惟被告並未徵得被害人吳翔博之原諒，且被告於上開前案之緩刑期間內，本應嚴以約束己身之行為，竟於緩刑期內故意再犯本件各該有期徒刑以上之3罪，尚難認被告本案所宣告之應執行刑，有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之情形，爰認不宜併為緩刑之諭知，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依判決格式簡化原則，僅引用程序法條文），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桂芳提起公訴，檢察官陳佳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11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簡源希
法 官 劉麗瑛法 官 李雅俐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宜廷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11 日附錄科刑法條：
刑法第30條：
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
幫助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2項之未遂犯罰之。
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附表：
編號 原判決犯罪事實及罪名(已確定) 宣告刑(本院撤銷改判) 1 原判決犯罪事實一之附表一編號1、2所示幫助一般洗錢罪。 童培倫處有期徒刑貳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壹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2 原判決犯罪事實二所示共同犯如其附表一編號3之一般洗錢未遂罪。 童培倫處有期徒刑參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壹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3 原判決犯罪事實二所示共同犯如其附表一編號4之一般洗錢既遂罪。 童培倫處有期徒刑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壹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