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115年度侵上訴字第39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呂智穎選任辯護人 林劼穎律師（法扶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4年度侵訴字第166號中華民國115年2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4年度偵字第3787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本院審判範圍之說明：按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1項、第3項定有明文。上訴人即被告Ａ０１（下稱被告）不服原審判決提起上訴，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明示僅對原判決之「量刑」部分上訴，並具狀就其餘部分撤回上訴，有準備程序筆錄、審判筆錄及撤回一部上訴聲請書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104、143、111頁），所以本院只以原審認定的犯罪事實為基礎，審理範圍僅限於原判決關於被告所犯之量刑部分，其餘部分均不在審理範圍。
二、被告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於本案行為時，正值長期罹患之思覺失調症急性發作期間，並非源自於一般理性決策或惡性慾念，而是其精神疾病症狀直接影響下之失控行為，其犯罪之可責性基礎，與一般強制性交犯行存在根本性差異，在客觀上確屬特殊情節，足以引起社會之同情與憫恕，告訴人於調解過程中明確表示同意不追究被告之刑事責任，亦表明願意給予被告重生的機會。原判決未審酌刑法第59條規定，致使量刑結果未完全符合罪刑相當原則，實與罰刑衡平之原則相悖，且認被告不宜宣告緩刑，忽略誤解告訴人表達之意旨，有違反比例原則、平等原則。請撤銷原判決，並考量被告之特殊犯罪原因、犯罪動機、犯後態度、已達成調解與獲得告訴人原諒、素行與再犯風險、家庭支持系統等各項情形，適用刑法第59條、第74條第1項規定，予以酌減其刑並為附條件之緩刑宣告等語。
三、刑之減輕事由之說明：㈠被告於案發時有因思覺失調症急性發作，致依其辨識而行為
之能力顯著降低之情形，應依刑法第19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⒈被告於民國99年間經診斷患有思覺失調症後，持續至台中慈
濟醫院就醫，嗣於員警114年7月18日獲報到場時，因身體不適經送往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接受治療，經該院醫師依其所罹思覺失調症之情況，妥為處置後離院等情，有職務報告、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及台中慈濟醫院114年9月25日慈中醫文字第1141377號函所附被告之病歷影本存卷可考（見114偵37877卷第21頁、第75頁，原審卷第101-195頁），足認被告確實患有思覺失調症，且案發時有上開精神疾病發作之情事。
⒉被告於警詢、偵查、原審訊問時均能依其記憶陳述如犯罪事
實所載案發過程，並稱：我稱甲女為阿姨，對她有好感，因潛意識有人叫我去跟甲女認識，一時衝動才為本案犯行。當時甲女穿長褲，我把她的長褲及內褲都脫掉，只有用手指插入甲女之生殖器，沒有用生殖器插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的作法錯了等語（見114偵37877卷第43-46頁、第89-93頁，原審卷第25-28頁），仍能清楚且為完全之陳述，堪認被告行為時雖受上開精神疾病發作之影響，但未完全喪失辨識其行為及行為適法性之能力。
⒊經原審囑託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就被告行為時之精神狀況
為鑑定，結果略以：被告之陳述及其過往病史、心理測驗結果等資料顯示其患有思覺失調症，有妄想、幻聽現象及部分衝動控制困難特徵，惟仍具有自主思考及判斷是否照幻聽內容行為之能力，而有一定程度之自我行為監控能力，對於法律規範事項或顯著脫離現實之情形亦未至完全喪失之程度。被告之本案行為，與其所罹患精神障礙處於急性發作期間有高度相關性，並導致其違反法律之辨識能力、形成自己意思決定，或依自己意思決定而行動之能力顯著降低等語，有該院114年11月25日院精字第1140019169號函所附精神鑑定報告書可參（見原審卷第257至279頁）。衡酌上開鑑定結果係由專業醫療機關聽取被告之陳述，綜合被告之過往就學、生活史與疾病史、家庭概況、精神狀態檢查及智力測驗結果等項目，本於專業知識與臨床經驗所為之判斷，無論鑑定機關之資格、鑑定方法、論理過程及結果，均無未盡確實或欠缺完備等瑕疵，應屬可採，益徵被告行為時有因精神障礙，致其辨識行為違法及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之情事，考量其罪責程度較諸一般正常人為低，就其所為犯行，依刑法第19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㈡按刑法第59條規定所謂「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係指審酌
第57條各款所列事項以及其他一切與犯罪有關之情狀之結果，認其犯罪足堪憫恕者而言，即必於審酌一切犯罪情狀，在客觀上顯然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縱予宣告法定最低刑度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又如別有法定減輕之事由，應先依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其刑後，猶嫌過重時，始得為之。經查，被告於未完全喪失辨識能力之情形下，為滿足一己私慾，利用其與告訴人甲女原即相識之基本互信關係，編織事由，令甲女自行前往、進入其住所內，且不顧甲女掙扎呼救，以上開方式對甲女為強制性交犯行，使甲女身心受創，惡性難謂輕微，此觀甲女於本案警詢及偵查中製作筆錄時，仍心有餘悸，可見被告為本案犯行，當下對甲女身心所造成之影響甚鉅；被告行為時之精神狀況業經本院予以斟酌，並依刑法第19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其所犯強制性交罪經依前揭規定減輕其刑後，最低度刑相較於原法定刑已大幅減低，與本案犯罪情節相衡，難認有何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即便科以最低刑度仍嫌過重之情形，自無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之餘地。被告犯後雖與告訴人成立調解，告訴人因有虔誠之信仰而具狀表示已氣消，願意給被告重生之機會乙情，然此仍屬被告犯罪後之態度，並非法院審酌本件應否適用刑法第59條之主要依據，無從憑以認定被告之本案犯罪有何特殊之原因、環境或背景，以致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被告上訴意旨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即非可採。
四、駁回上訴之理由：㈠按量刑係法院就繫屬個案犯罪之整體評價，為事實審法院得
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故判斷量刑當否之準據，應就判決為整體觀察及綜合考量，不可摭拾其中片段予以評斷，苟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無偏執一端，致明顯失出失入情形，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原審量刑已敘明：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患有精神疾病，但病識感不佳，於其母親罹病後即停止服藥，致精神狀況逐漸惡化，並於責任能力因此受限之情形下，為滿足個人私慾，利用其與甲女原即相識而存有基本信賴關係、案發地點在其居所內之地點優勢，使甲女難以離開現場，再以肢體壓制甲女抗拒舉動之強暴手段，遂行本案犯行，侵害甲女之性自主權利及身心安寧，亦危害社會治安，應予非難；復念被告不曾受刑之宣告（見原審卷第15頁），犯後始終坦承犯行，與甲女調解成立，經甲女表示原諒之意（見原審卷第221-222頁、第287頁），兼衡被告之智識程度、先前從事之工作、經濟、家庭生活與身心健康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1年10月。已詳述其具體審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情形而為量刑之理由，未逾越法定刑範圍，亦與罪刑相當原則、比例原則無違，要無輕重失衡或偏執一端之情形。
㈡宣告緩刑與否，固屬實體法上賦予法院得為自由裁量之事項
，惟法院行使此項職權時，除應審查被告是否符合緩刑之法定要件外，仍應就被告有以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形，亦即應就被告犯罪狀況、有無再犯之虞，及能否由於刑罰之宣告而策其自新等情，加以審酌。而於審查被告犯罪狀況時，自得考量犯罪行為對於法益之侵害程度，倘無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形，即不宜宣告緩刑，否則不僅對被告不足生警惕之效，更無法反映被告犯行侵害法益之嚴重性，亦難以達到刑法應報、預防、教化之目的。查本案被告因未持續治療服藥，致其所罹患之思覺失調症發作，而對甲女為本案強制性交行為，致甲女身心受創，審酌被告之手段等犯罪情節難謂輕微，甲女雖於本院表示被告已被關10個月，應該已經得到教訓等語（見本院卷第149頁），然其於原審曾具狀表示希望被告不再出入相同區域等語（見原審卷第365頁），可見甲女確因被告之行為受有相當程度之傷害及影響，難認被告所受刑之宣告以暫不執行為適當，自不宜宣告緩刑。是上訴意旨請求為緩刑之宣告，亦非可採。
㈢被告上訴所執前詞，已經原審於判決理由中予以說明，量刑
亦予審酌，並無違誤或不當，被告執前詞提起上訴，請求依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及依刑法第74條第1項宣告緩刑，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楊凱婷提起公訴，檢察官Ａ０３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10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莊 深 淵
法 官 林 美 玲法 官 王 靖 茹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 三 軫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