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115年度上訴字第1571號上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李佳紋選任辯護人 盧孟君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加重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5年度訴字第435號中華民國115年5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15年度偵字第132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宣告刑部分撤銷。
上開撤銷部分，李佳紋處有期徒刑壹年壹月。
理 由
壹、審判範圍按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定有明文。本案係檢察官於法定期間內上訴，被告李佳紋（下稱被告）則未於法定期間內上訴，而觀諸檢察官上訴書狀及本院審理程序所述，已明示僅就原判決之量刑部分提起上訴（見本院卷第9、62頁），揆諸前揭說明，本院僅須就原判決關於量刑之認定有無違法或不當進行審理，且應以原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為基礎，另本案據以審查量刑妥適與否之犯罪事實及罪名，均如原判決所載，不再予以記載。
貳、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擔任不詳詐欺集團之車手，依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李凱旋」之指示，向告訴人粘志遠收取新臺幣（下同）20萬元之詐欺贓款，再依指示轉交予不詳詐欺集團成員，藉此掩飾及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去向。又被告於本案偵查中僅有警詢筆錄，其於警詢時雖坦承收取並轉交款項之客觀事實，然並未承認主觀犯行，難認已於偵查中自白，自不符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之要件，原判決依該規定減輕其刑，即有違誤（見本院卷第62頁）。況被告現年00餘歲，並於本案審理中自承其大學就學中、未婚、無扶養對象、每月打工收入1萬多元、無負債等情，顯見被告並非無資力或沒有謀生能力，然而被告迄今卻未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害，亦未積極協調賠償事宜，原審並未審酌上情，量刑過輕，未能使其罰當其罪，不僅不足以遏止犯罪，反而有縱容詐欺犯行愈加猖獗之疑慮，如此刑度實不符國民法律感情，請將原判決撤銷，量處較妥適之刑等語。
參、新舊法比較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民國115年1月21日修正公布部分條文，於同年0月00日生效。經核：修正前第47條前段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因刑法本身並無犯加重詐欺取財罪之自白減刑規定，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則係特別法新增分則性之減刑規定，尚非新舊法均有類似規定，自無從比較，行為人若具備該條例規定之減刑要件者，應逕予適用（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417
7、4209號判決參照）。而修正後之第47條第1項則修正為「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並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六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者，得減輕其刑」。修正後新法除增設「6個月內」之時間限制外，並將應繳交之範圍由行為人之「犯罪所得」擴大至賠償「被害人受損之全部金額」，復將舊法之應減輕其刑，改為「得」減輕其刑，減刑條件更為嚴格。對被告而言，適用新法較諸適用舊法更為不利，此部分經新舊法比較，就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部分，應適用舊法。
肆、刑之是否減輕之審酌
一、按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所稱「自白」，係指對自己犯罪事實之全部或主要部分為肯定供述，且須包含主觀及客觀構成要件該當事實，倘被告否認有犯罪之主觀意思，即難謂已為自白。又警詢屬廣義偵查程序，警員如已問及犯罪之主、客觀構成要件事實，即已予被告辯明犯罪嫌疑及自白之機會，縱未經檢察官傳訊，亦不得僅憑審判中之自白適用上開減刑規定（最高法院115年度台上字第2222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被告於偵查中僅曾接受警詢，經檢察官傳喚則請假未到（見偵卷第117頁）。被告於警詢時固坦承依「李凱旋」指示向告訴人收取20萬元，翌日再至高鐵臺中站轉交他人（見偵卷第18頁），然亦陳稱：錢是我拿的沒錯，但我不知道是詐騙等語（見偵卷第20頁），足見警員業就主、客觀事實予以詢問，被告已有自白之機會，猶否認主觀犯意，難認已於偵查中自白；且被告係經傳喚而自行請假未到，亦非未獲自白之機會。是被告雖於原審及本院審判中自白，並自動繳交犯罪所得（見原審卷第40、50、57頁、本院卷第67頁），仍不符「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之要件，無從依上開規定減輕其刑。
二、被告所犯想像競合輕罪即一般洗錢罪部分，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亦以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為要件。被告於警詢中否認知悉所收取者為詐欺款項，即否認有隱匿特定犯罪所得去向之主觀犯意，業如前述，自亦不符該規定之要件，無從將之列為想像競合輕罪之減輕事由而於量刑時併予審酌。惟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判中坦承全部犯行，並自動繳交本案犯罪所得，仍得於依刑法第57條科刑時，列為犯罪後態度之考量因子。
伍、本院之判斷
一、原審對被告犯罪予以科刑，固非無見。惟查：㈠原判決認被告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並自動繳交犯罪
所得，而依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然被告於偵查中僅曾於警詢時接受詢問，並僅承認收取、轉交款項之客觀事實，否認知悉所收取者為詐欺款項，未就主觀犯意為自白，且其經檢察官傳喚後請假未到，亦非偵查中未獲自白之機會，業如前述肆、一所載。原審判決未就被告警詢之全部供述綜合判斷，逕依上開規定減輕其刑，致其處斷刑之下限由有期徒刑1年降為有期徒刑6月，並據以量處有期徒刑6月，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其量刑基礎亦失所附麗。
㈡檢察官上訴書雖未指摘及此，然蒞庭檢察官已補充指明被告
於警詢中並未承認主觀犯行，原判決不應依上開規定減輕其刑（見前述貳），原判決既於錯誤之處斷刑範圍內量刑，其量刑基礎已有違誤，所為宣告刑即無從維持。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誤用減刑規定及量刑過輕，為有理由。至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被告迄未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害一節，固屬刑法第57條第10款犯罪後態度之量刑因子，然被告已於審判中坦承犯行並自動繳交犯罪所得，而和解成立與否，尚繫於雙方之意願及條件，自難僅以被告迄未賠償，即謂原審量刑過輕，附此說明。然原判決關於宣告刑部分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二、量刑審酌：爰以被告之行為責任為基礎，審酌：
㈠詐欺集團之犯罪型態已然猖獗多時，各式詐騙手法推陳出新
，嚴重戕害民眾財產法益，並破壞社會互信基礎及金融交易秩序。而詐欺集團之運作，有賴各級成員分工合作方得完遂，其中負責出面向被害人收取贓款之「車手」，係詐欺集團得以取得贓款並隱匿其去向之關鍵環節。被告行為時年約00餘歲，具一定智識程度及謀生能力，不思以正當途徑獲取所需，竟依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之指示，出面向告訴人收取詐欺贓款20萬元，並轉交其他成員以隱匿犯罪所得之去向，助長詐欺犯罪，侵害告訴人之財產法益，所為應予非難。
㈡被告於本案詐欺集團之分工中，係擔任依指示收取贓款並轉
交之角色，尚非居於發起、指揮或主導本案詐欺犯罪之地位，亦非本案犯罪所得之主要獲利者，其可責性程度低於集團中其他核心成員。
㈢兼衡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係為賺取本案詐欺集團給付之報
酬，手段係依指示出面與告訴人面交取款，再將款項轉交他人以隱匿犯罪所得去向；本案被害金額為20萬元，告訴人所受財產上損失非輕；並考量被告之素行（見本院卷附法院前案紀錄表，本院卷第23-25頁），及其自述大學就學中之智識程度、未婚、無扶養對象、每月打工收入約1萬多元、無負債之家庭生活經濟狀況（見原審卷第49頁；本院卷第65頁）。
㈣被告於警詢中否認犯罪之主觀犯意，嗣於原審及本院審判中
始坦承全部犯行，並自動繳交本案分得之犯罪所得1萬5,000元，犯後態度尚可；然被告迄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仍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或調解，告訴人所受損害尚未獲填補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㈤另被告所犯想像競合輕罪即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
般洗錢罪，固有應併科罰金刑之規定，惟本院整體觀察被告所為侵害法益之類型、程度、經濟狀況、犯罪所得以及所宣告有期徒刑刑度對於刑罰儆戒作用等各情，經充分評價行為之不法及罪責內涵後，認無必要再依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規定或上開輕罪規定併科罰金刑，附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振義提起公訴，檢察官鄭羽棻提起上訴，檢察官郭景銘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0 月 15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楊 文 廣
法 官 林 源 森法 官 廖 健 男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羅 羽 涵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0 月 1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