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95年度上更㈠字第7號上 訴 人 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庚○○訴訟代理人 壬○○被上訴人 交通部公路總局東西向快速公路中區工程處法定代理人 己○○訴訟代理人 乙○○被上訴人 彰化縣政府法定代理人 丙○○訴訟代理人 羅豐胤律師複代理人 蔡素惠律師
參 加 人 建興瀝青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丁○○
參 加 人 瑞圓營造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辛○○
參 加 人 東泰霖企業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甲○○○
參 加 人 平順混凝土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戊○○前列四人共同訴 訟 代理人 王文聖律師前列四人共同複 代 理 人 黃錦郎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債權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2年8月22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1年度訴字第342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民國95年10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
確認世泰營造股份有限公司對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之債權在新台幣壹佰零捌萬肆仟肆佰零伍元範圍內存在。
確認世泰營造股份有限公司對被上訴人交通部公路總局東西向快速公路中區工程處之債權在新台幣壹佰零捌萬肆仟肆佰零伍元範圍內存在。
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本件訴訟進行中，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法定代理人翁金珠，因任期屆滿而由新任縣長丙○○繼任，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法定代理人丙○○依民事訴訟法第176條之規定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核無不合。
二、本件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訴外人世泰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世泰公司）因承攬被上訴人交通部公路總局東西向快速公路中區工程處（下稱公路局中工處）發包之東西向快速公路漢寶草屯線Ｅ４０８標三二Ｋ＋四五○至三三Ｋ＋九○○過溝草屯線工程（下稱Ｅ４０８標工程）及後龍汶水線Ｅ３１１標一二六線ＯＫ＋○○○至十一Ｋ＋○○○道路改善工程（下稱Ｅ３１１標工程）對公路局中工處有工程款債權存在；詎伊執對世泰公司有新台幣（下同）一百零八萬四千四百零五元本息之債權憑證，聲請台灣台中地方法院、台灣彰化地方法院於民國（下同）90年10月29日核發執行命令扣押世泰公司於上開金額範圍內對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之債權，渠竟否認世泰公司對之有債權存在，伊自得依強制執行法規定提本件訴訟等情。求為判決確認世泰公司對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之債權在一百零八萬四千四百零五元範圍內，債權存在。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以世泰公司固承攬Ｅ４０８標工程，惟該工程款債權業經世泰公司依政府採購法第67條及68條之規定，於執行命令核發前即90年8 月9日設定權利質權與鋼構分包商中國鋼鐵結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鋼構公司）。因權利質權設定後，中鋼構公司需就其分包部分與世泰公司對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負連帶責任，由於政府採購法之規範，世泰公司實質上已將Ｅ４０８標工程款債權讓與中鋼構公司，是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對世泰公司已無給付是項工程款義務等語。上訴人於本院95年10月17日言詞辯論期日已表明就世泰公司所承攬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Ｅ４０８標工程之工程款不再主張有債權存在（見本院95年度上更（一）字第7號卷上開言詞辯論期日筆錄第2頁），是本院就此部分即毋庸再予審究，原參加人中國鋼鐵結構股份有限公司就此部分，亦無參加訴訟之必要，先予敘明。
三、按就兩造之訴訟有法律上利害關係之第三人，為輔助一造起見，於該訴訟繫屬中，得為參加。參加，得與上訴、抗告或其他訴訟行為，合併為之，民事訴訟法第58條第1、2項分別定有明文。所謂法律上之利害關係，係指因兩造訴訟所受裁判之結果，自己法律上之地位亦須受其影響之謂（參照最高法院91年度台抗字第301號裁判）。上訴人主張依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收受扣押命令時，與世泰公司尚有Ｅ３１１標工程，尚未結算完成，Ｅ３１１標工程之債權讓與金額為七千九百四十八萬三千二百七十五元，並據此起訴確認世泰公司對於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之債權在原審90年10月29日90年執全一字第4572號執行命令所示之範圍內，即一百零八萬四千四百零五元範圍內存在。從而，自上訴人主張之法律關係可知，上訴人起訴確認世泰公司因上揭工程就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所生之部分承攬契約之報酬請求權，其於確認之範圍內，上訴人對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有給付請求權。倘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因而敗訴，將直接影響主張為該等承攬報酬請求權之債權讓與人，是債權讓與人應為法律上之利害關係人。本件參加人建興瀝青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建興公司）、瑞圓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瑞圓公司）、東泰霖企業有限公司（下稱東泰霖公司）、平順混凝土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平順公司）主張世泰公司原向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承攬之Ｅ３１１標工程，嗣後世泰公司無法繼續施作，經由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同意改由參加人等協力廠商繼續施作，世泰公司為此將其報酬請求權讓與替代施作之協力廠商，並提出工程合約、債權讓與同意書為證。是參加人主張世泰公司因上揭工程之承攬關係就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所生之報酬請求權，其等為承攬報酬請求權之債權讓與人，即渠對本件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具有權利。準此，上訴人提起確認世泰公司與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間債權存在之訴，事涉參加人所主張世泰公司讓與其對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之承攬報酬請求權，故本件訴訟裁判之結果，將導致主張為債權讓與之參加人，其法律上之地位受影響，是參加人為本件訴訟標的之法律上利害關係人。從而，本件參加人建興公司、瑞圓公司、東泰霖公司及平順公司，以本件債權之債權受讓人身分，為輔助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起見，於本件訴訟繫屬中，聲請參加訴訟，於法有據。
貳、實體方面：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訴外人世泰公司因承攬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發包之後龍汶水線Ｅ３１１標一二六線ＯＫ＋○○○至十一Ｋ＋○○○道路改善工程（下稱Ｅ３１１標工程）對公路局中工處有工程款債權存在；又因承攬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發包之員林大排整治工程甲標（下稱整治工程甲標）及彰化縣役政大樓後備軍人活動中心工程（下稱活動中心工程），對彰化縣政府亦有工程款債權。上訴人乃執對世泰公司有一百零八萬四千四百零五元本息之債權憑證，聲請台灣台中地方法院、台灣彰化地方法院於90年10月29日核發執行命令扣押世泰公司於上開金額範圍內對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彰化縣政府之債權，詎渠等竟否認世泰公司對之有債權存在。查，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收受扣押命令時，與世泰公司尚有Ｅ３１標工程未結算，Ｅ３１１標工程之債權讓與金額為七千九百四十八萬三千二百七十五元，因世泰公司對條件未成就或期限未屆至之將來債權所為之處分，屬預定性債權讓與，無排除法院所為強制執行之效力。上訴人於本件起訴前以世泰公司對被上訴人之系爭債權，對被上訴人發扣押命令，是系爭債權依法仍屬扣押效力所及。被上訴人及世泰公司間，未就與系爭債權有關之承攬工程契約為解約或終止之行為，參諸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所提出之交通部公路局工程監督付款實施要點之規定，該實施要點僅為變更付款方式，並未涉及契約當事人之變更，是世泰公司仍為承攬契約之當事人，依法對系爭債權之相關工程承攬報酬享有扣押後各分期之給付請求權。而債權受讓人就未完成之工程部份，係對被上訴人代為履行世泰公司應盡之承攬義務，其為世泰公司之履行輔助人地位。是被上訴人收受扣押命令後，系爭債權相關工程之承攬契約當事人世泰公司所未領取或後續始發生之債權，應為扣押命令之效力所及。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於收受原審「90年10月29日」所發之扣押命令後，始同意世泰公司將系爭債權轉讓予他人，並於91年5月22日對債權受讓人為現實之交付，依據強制執行法第51條第2項規定，對該扣押命令不生效力。此外，由公路局中工處與彰化縣府等提出之函文內容亦可知，其僅係表明世泰公司請求以「監督付款」之方式辦理，公路局中工處與彰化縣府始予以同意該「監督付款」而已，契約之當事人兩造仍為世泰公司與公路局中工處及世泰公司與彰化縣府，公路局中工處與彰化縣府並未與各自立救濟委員會成員之分包商等成立任何之契約或法律行為。系爭工程均為公共工程，各該公共工程依公共工程不得轉包之強制特約，並未有變更原契約當事人為續行施作之分包商或自救會成員之情形；故該監督付款約定，並未發生任何債權讓與或契約承擔之效力。是監督付款約定之性質僅係一種「縮短給付」，即由原來應由公路局中工處與彰化縣府給付世泰公司工程款，再由世泰公司給付予自救會工程款之流程，為避免世泰公司將受領之工程款流用他處，影響系爭工程之順利進行，乃在經三方同意之下，縮短為於世泰公司向公路局中工處與彰化縣府提出請求後，公路局中工處與彰化縣府得逕給付予自立救濟委員會，並未賦與自立救濟委員會得以自己名義直接向公路局中工處與彰化縣府請求給付之權利；此與民法上之債權讓與之性質及法律效果均顯有不同；被上訴人及參加人主張上開監督付款約定即為債權讓與行為云云，自非可採。為此，爰依強制執行法第120條第2項及債權人代位權之規定，對被上訴人提起確認世泰公司對渠等債權存在之訴等語。並上訴聲明：求為判決：(一)原判決廢棄；（二）確認世泰公司對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之債權在一百零八萬四千四百零五元範圍內存在；（三）確認世泰公司對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之債權在一百零八萬四千四百零五元範圍內存百零八萬四千四百零五元範圍內存在；
（四）第一、二、三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等共同負擔。
二、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則以，世泰公司承攬Ｅ３１１標工程後，因世泰公司無力續行施作，乃由協力廠商續行施作，由世泰公司於90年10月24日將債權讓與協力廠商後，退出承攬之施工。依據政府採購法以監督付款方式將該工程款撥付給新帳戶而非世泰公司，是世泰公司對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並無任何債權等語。並答辯聲明：（一）上訴駁回；（二）上訴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三、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則以：世泰公司承攬彰化縣役政大樓後備軍人活動中心工程（下稱活動中心工程），惟世泰公司因財務困難而無法履行契約，故與工程自救會成立債權債務讓與協議，將債權讓與協議通知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已於91年5月22日支付第七期工程款與工程自救會完畢。因活動中心營造工程債權債務讓與協議發生效力在先，自不受強制執行法第51條第2項規定所拘束。況依據強制執行法第120條第2項規定，債權人對於第三人之聲明異議認為不實時，得於收受前項通知後十日內向管轄法院提起訴訟，並應向執行法院為起訴之證明及將訴訟告知債務人。上訴人於收受其聲明異議狀後，並未於法定期間內向彰化地院提起訴訟。世泰公司另承攬員林大排整治工程甲標（下稱員林大排甲標工程），其亦與各施工廠商協議，以監督付款及專款專用之方式，由施工廠商繼續施作完成該工程，有關工程之債權讓與及債務承擔情事，已於90年10月18日通知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是世泰公司對其關於員林大排甲標工程之債權，於其接到讓與事實之通知起，即移轉各施工廠商所有，故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於收受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0年10月29日執行命令時，世泰公司對其已無債權可言。本件監督付款乃係於世泰公司將債權讓與協力廠商後，基於行政機關請領報酬手續及稅捐需要，始向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申請，故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與協力廠商所組成之自力救濟委員會之間，非純然為付款方式之變更，實為承攬報酬請求權之債權債務關係：再者，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基於前揭世泰公司90年10月18日債權讓與通知函後，該債權讓與受讓人（即協力廠商）完成承攬工作備齊請款文件向被上訴人請求給付報酬，被上訴人對之給付，依法有清償之效力。是以，上訴人主張世泰公司對被上訴人仍有債權存在，實屬無據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一）上訴駁回；（二）上訴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四、參加人建興公司、瑞圓公司、東泰霖公司及平順公司則以，世泰公司前將Ｅ３１１標工程分包於其等施作，因世泰公司嗣後無力經營施作，故將上開工程由其等施作，並簽立債權讓與同意書，是上開工程確由渠等施作，非世泰公司施作。其等已完成前開工程，渠等有向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請求工程款之權利，而世泰公司與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間，並無債權存在可言。按債權之讓與不過變更債權之主體，該債權之性質不因此而有所變更，並不以債務人之同意為必要，僅須經讓與人或受讓人通知債務人，對於債務人即生效力，此觀民法第297條規定自明。世泰公司於90年10月18日將E311標工程之債權人讓與參加人等四家公司，並已通知被上訴人，是世泰公司之工程款債權於斯時即已移轉讓與參加人四家公司而生債權讓與之效力。另查債權讓與係變更債權之主體，一經讓與，其權利主體即已變更，並不以已到期之債權為限，未到期之將來債權一經讓與，亦生讓與之效力。本件系爭工程合約屬工程承攬契約，而承攬之工作範圍於簽訂承攬契約時即已確定，自不因當事人約定就工作內容分期估驗及給付工程款而改變其「一時性契約」之性質；且工程款債權於契約成立時候即已發生，得為債權讓與之標的，債權讓與契約應合法有效。又按，世泰公司就本件E311標工程之工程固另與參加人等四家公司簽訂如卷內之自力救濟委員會協議書。並同意以監督付款、專款專用之方式，由參加人等繼續本工程之施作，惟經查，該協議書之簽訂本係要配合交通部公路局工程監督付款實施要點第三點而辦理，又依監督付款實施要點第一條規定以觀，該實施要點本係為期使公共工程順利完成，而為工程契約附件之一，並無涉承包商與分包商間所為債權讓與之約定，況債權讓與本無待債務人同意，一經合法讓與即生效力。再者依該協議書第四條約定，更足認，世泰公司確將系爭工程讓與參加人，僅係以監督付款方式給付工程款，並非約定將工程款給付予參加人，上訴人所主張系爭工程款無債權讓與之事實; 顯出於誤解等語。並答辯聲明：（一）上訴駁回；（二）上訴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五、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故確認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苟具備前開要件，即得謂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縱其所求確認者為他人間之法律關係，亦非不得提起，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31號著有判例。本件上訴人主張於強制執行程序中以世泰公司之債權人之身分，聲請法院就債務人世泰公司對於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彰化縣政府之金錢債權為執行，經執行法院核發扣押命令，而被上訴人不承認債務人世泰公司之工程款債權存在，向執行法院聲明異議等事實，業據其提出之台灣台中地方法院90年度執全一字第4572號執行命令及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彰院松執莊90年度執全字第1710號執行命令等件為證。上訴人主張世泰公司對被上訴人有工程款債權存在，既為被上訴人所否認，則被上訴人與世泰公司間是否有承攬關係存在，則不甚明確，導致上訴人無法基於債權關係向世泰公司求償，其債權人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是上訴人行使債權人之代位權，提起確認債務人世泰公司對於被上訴人之工程款債權存在之訴，則可除去其債權受侵害之可能。揆諸前揭說明，縱使上訴人是確認被上訴人與世泰公司間之法律關係，亦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自得提起本件確認之訴。
六、上訴人主張：訴外人世泰公司因承攬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發包之Ｅ３１１標工程，對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有工程款債權存在；又因承攬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發包之員林大排整治工程甲標工程及活動中心工程，對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亦有工程款債權。上訴人乃執對世泰公司有一百零八萬四千四百零五元本息之債權憑證，聲請台灣台中地方法院、台灣彰化地方法院於90年10月29日核發執行命令扣押世泰公司於上開金額範圍內對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彰化縣政府之債權，詎渠等竟否認世泰公司對之有債權存在等情，有工程合約書、台灣台中地方法院90年度執全一字第4572號執行命令、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0年度執全1710號執行命令可稽，復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上訴人另主張監督付款約定之性質僅係一種「縮短給付」，與民法上之債權讓與之性質及法律效果均顯有不同；被上訴人未就與有關之承攬工程契約為解約或終止之行為前，世泰公司仍為承攬契約之當事人，依法對相關工程承攬報酬享有給付請求權，參諸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所提出之交通部公路局工程監督付款實施要點之規定，該實施要點僅為變更付款方式，並未涉及契約當事人之變更，是世泰公司仍為承攬契約之當事人，依法對系爭債權之相關工程承攬報酬享有扣押後各分期之給付請求權等語。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抗辯：世泰公司承攬相關工程後，因其無力續行施作，將Ｅ３１１標工程之工程款債權轉讓與參加人等協力廠商，由協力廠方分包後續工程，並與世泰公司對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負連帶責任等語。另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抗辯：其活動中心營造工程之工程款債權、員林大排整治工程甲標之工程款債權，經世泰公司轉讓與後續施作之廠商完畢，其與世泰公司已無承攬關係存在等語。是本件爭點為上訴人所主張之系爭Ｅ３１１標、活動中心營造及員林大排甲標等工程款債權，世泰公司有無於扣押命令送達前債權轉讓情事？之被上訴人於收受扣押命令時，對世泰公司是否尚有應給付之工程款？經查：
（一）依據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所提出之交通部公路局工程監督付款實施要點第一條規定：「交通部公路局（以下簡稱本局），為使工程順利完成，本局得協調承包商辦理工程監督付款，特訂定本實施要點。」第二條規定：「契約第八條付款辦法，如遇下列情形之一者，本局得依本實施要點，變更付款方式。（一）承包商於工程施工中發生財務危機或糾紛，無法將其所領之工程估驗款完全支用於本工程，致工程無法順利施工者。」第三條規定：「符合本實施要點第二條規定者，承包商應協調協力廠商或與工頭組成自立救濟委員會並將協議書送當地法院公證後，向本局申請辦理，協議書內容應包括：（一）未施工部份工程款金額及其支付方式金額表。（二）未領工程款如有不足支付工料款時，其協調支付辦法。（三）未領工程款與已付工程款明細表。（四）履保證金、物價指數調整費、驗收後尾款等支付方式。（五）工程保固責任歸屬及其保固金繳、退方式。」第四條規定：「承包商所送監督付款有關資料，經查核同意辦理監督付款後函知承包商及自力救濟委員會。」第五條規定：「承包商及自力救濟委員會收到本局同意辦理監督付款之通知函件後，應設立自力救濟委員會存款專戶，並通知本局，本局將原承商簽認之估驗款直接撥付存款帳戶。」第六條規定：「本實施要點為本局工程標單及契約之補充條款。」（見原審卷二第17頁）。
（二）訴外人世泰公司承攬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彰化縣政府上開工程後，於施工中因發生財務危機，致工程無法順利施工；乃與其協力廠商或組成之自立救濟委員會簽訂協議書，並送當地法院公證後，向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彰化縣政府申請辦理監督付款，該等協議書內容並載明上開督付款實施要點第三條所規定之各款事項；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彰化縣政府查核世泰公司所送監督付款相關資料，同意辦理監督付款後函知承包商及自力救濟委員會；世泰公司之協力廠商及自力救濟委員會收到被上訴人同意辦理監督付款之通知函件後，即設立存款專戶，被上訴人遂將原承包商即世泰公司簽認之估驗款直接撥付存款專戶等情，為被上訴人及參加人所不爭執，並有上開協議書及函文附卷可證。足證訴外人世泰公司及其協力廠或組成之自立救濟委員會與被上訴人間，均係依據上開督付款實施要點，辦理監督付款。而依據上開監督付款實施要點第二條之規定可知，該實施要點僅為變更付款之方式，並未涉及契約當事人之變更，故世泰公司仍為該契約權利義務之當事人。
（三）雖世泰公司與其協力廠商或組成之自立救濟委員會於簽訂上開協議書外，另外再行簽訂債權讓與書，並提出該等債權讓與書為證：惟所謂債權讓與，係指將債權移轉與第三人，使其成為原有債之關係之債權人而言，如僅係約定債務人應向第三人為給付，而非以移轉債權為標的者，即非債權之讓與。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於原審稱：Ｅ３１１標工程還是世泰公司名義，但撥款是撥給新的帳戶，並非撥給世泰公司，我們是用監督付款的方式，和民法的債權
讓與不同等語（見原審審卷 (二)第六○頁）；而依被上訴人所提出之內政部營建署工程監督付款程序第五條規定：「承包商收到本署同意辦理監督付款之通知函件後，應以書面向本署申請，將監督付款期間所請領之各次估驗款，在其所開具統一發票金額範圍內，依據附送之支付明細表，由本署代為支付該明細表所載之領款人」（見原審審卷 (一)第二七○頁）。是世泰公司就Ｅ３１１標工程及員林大排甲標工程辦理監督付款，僅係由被上訴人將世泰公司就該二工程所得請領之款項，代為支付與協力廠商所組成之自立救濟委員會，而非將該等工程款債權讓與自立救濟委員會。再參以上開協議書第九條均載明：「對業主（即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彰化縣政府）之工程保固責任，除甲方（即世泰公司）應有之義務仍依原工程合約規定，另由乙方（即參加人或自力救濟委員會）連帶付本工程之保固責任。」；且係由訴外人世泰公司出具保固切結書（見發回後本院卷第197頁）以觀，核與債權讓與之意義不符，自不發生債權讓與之效力。是被上訴人抗辯世泰公司已將上開工程之債權轉讓與協力廠商即參加人及自力救濟委員會，尚不足採。
七、按就債務人對於第三人之金錢債權為執行時，執行法院應發扣押命令禁止債務人收取或為其他處分，並禁止第三人向債務人清償，該扣押令於送達第三人時發生效力，無第三人者，於送達債務人時發生效力，強制執行法第115條第1項、第118條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查，上訴人執對世泰公司之執行名義向台灣台中地方法院聲請強制執行，經該法院90年度執全一字第4572號強制執行事件於90年10月29日對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發扣押命令，扣押世泰公司就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之上開工程款債權，該扣押命令於90年10月31日送達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此業經本院調取台灣台中地方法院90年度執全一字第4572號，審閱無訛，並有上開執行命令附卷可稽。另上訴人持對世泰公司之執行名義向臺灣彰化地方法院聲請強制執行，經該法院90年度執全字第1710號強制執行事件於90年10月29日對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發扣押命令，扣押世泰公司就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之上開工程款債權，該扣押命令亦於90年10月31日送達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此亦據本院調取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0年度執全1710執行卷審閱無訛，並有上開執行命令附卷可憑。次查，系爭扣押命令於90年10月月29日核發當時，世泰公司就系爭活動中心工程及員林大排甲標工程尚未領取之款項，其中活動中心工程第七期工程款為1605萬1518元，於91年3月1日估驗完成，於同年五月付款與相關協力廠商；整治工程甲標第四十四期工程估驗款，總價為203萬4900元，另該工程剩餘之四十五期至四十八期工程款總額為1億3957萬3706元，於92年3月估驗間估驗完畢，並於93年3月26日付款予協力廠商，惟其中2171萬5786元為保固金，故實付金額為1億1785萬7920元等情，業據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陳報在卷（見發回後本院卷第105頁）。另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依據臺灣台中地方法院90年10月11日
90 年執全一字第4405號執行命令，自90年10月16日起之估驗款扣除510947元，依法提存於台中地方法院提存所，另該工程第五十九期（末期）估驗款計12﹐897﹐279元，扣除下腳料費用及保証保固金2﹐648﹐809元，餘款9﹐334﹐160元，扣除計120萬元，暫留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備用，俟本案判決結果後，再通知世泰公司辦理外，餘款撥付E311標自救委員會帳戶中等情，亦據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陳報在卷（見發回後本院卷第170、171頁）。是系爭扣押命令送達被上訴人時，被上訴人對世泰公司尚有上開未領取之工程款債權存在，其債權金額均超過上訴人聲請原審核發扣押命令之債權額一百零八萬四千四百零五元。
八、次按扣押令生效後，債務人為債權讓與、或受領第三債務人之清償者，對於債權人均不生效力。又就債務人對於第三人之金錢債權為執行時，執行法院發扣押命令禁止第三人向債務人清償，於該扣押命令生效後，第三債務人於扣押命令效力存續期間，不得向債務人清償，違反者不得以其清償對抗執行債權人。經查:
（一）參加人及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抗辯世泰公司於90年10月月18日將Ｅ３１１標工程之債權讓與參加人建興公司、瑞圓公司、東泰霖公司及平順公司，並已通知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等情，此固有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90年11月6日（九０）快中工字第九００七二六二號函、債權讓與書及自力救濟委員會協議書等件附卷可稽。另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抗辯世泰公司將其對於員林大排甲標工程之債權於90年10月18日移轉與施工廠商等事實，固亦有世泰公司90年10月18日世營字第二八三０八三一三號函、世泰公司90年11月19日世營字第二八三一三三五四號函、債權讓與協議書分配名冊、協議書及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90年12月10日九０彰府工水字第二０四七九六號函及估驗計價表書等件，附卷可憑。惟查，世泰公司就Ｅ３１１標工程及員林大排甲標工程辦理監督付款，僅係由被上訴人將世泰公司就該二工程所得請領之款項，代為支付與協力廠商所組成之自立救濟委員會，而非將該等工程款債權讓與參加人或自立救濟委員會，已如上述。自不因渠等在扣押命令送達前，因簽訂債權讓與書，並將此事實通知被上訴人，而發生債權讓與之效力。故世泰公司對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彰化縣政府就前開未領取之工程款，仍有債權存在。
（二）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另抗辯世泰公司承攬活動中心營造工程後，因財務困難而無法履行契約，與工程自救會成立債權債務讓與協議，並於90年11月16日經台灣彰化地方法公證處認證在案，工程自救會並將債權讓與協議通知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等事實，則據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提出自力救濟委員會90年11月16日協議書、工程自救會90年11月19日第001號函、90年11月16日選任授權書、90年11月16日債權讓與同意書、債權讓與協議書分配名冊、91年5月22日領據、同意書24件（出具日期為91年3月20日至同月29日）、90年11月16日債權讓與協議書及彰化縣政府函等件為證。足證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所抗辯世泰公司讓與活動中心營造工程工程款債權之時間係於系爭扣押命令送達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之後。依上說明，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於系爭扣押命令送達生效後，對相關協力廠商所為之清償，不得對抗執行債權人之上訴人。至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雖另提出該工程債權讓與人即世泰公司及受讓人分別於90年10月18日、19日將債權讓與之事實通知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之函文為證；惟查，世泰公司上開函文所檢附之債權讓與協議書僅有六份，分別為（1）環領企業有限公司90年10月17日債權讓與協議書，讓與債權額為9﹐305元，（
2 ）李年豐90年10月18日債權讓與協議書，債權讓與額266﹐914元、90年10月19日債權讓與協議書，債權讓與額為135﹐711元，（3）聯欣行90年10月18日債權讓與協議書，債權讓與額為15﹐528元，（4）萬仕全有限公司90年10月18日債權讓與協議書，債權讓與額為17﹐124元，（5）運達先進工程有限公司債權讓與協議書，債權讓與額為4﹐800元等情，此有上開債權讓與通知函及債權讓與協議書附原審卷一第228至241頁可參。上開債權額合計為449﹐382元，縱認其非系爭扣押命令效力所及；然系爭扣押命令於90年10月29日核發當時，世泰公司就系爭活動中心工程尚未領取之第七期工程款為1605萬1518元，已如上述，則扣除上開後，世泰公司於系爭扣押命令核發時，就系爭活動中心工程尚未領取之第七期工程款仍有15﹐602﹐136元。被上訴人彰化縣政府嗣於系爭扣押命令送達後，再向自力救濟委員會所為之清償，揆諸上開說明，已違背查封效力，不能對抗上訴人。
九、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世泰公司就Ｅ３１１標工程、員林大排甲標工程、活動中心工程辦理監督付款，僅係由被上訴人將世泰公司就該等工程所得請領之款項，代為支付與參加人或協力廠商所組成之自立救濟委員會，而非將該等工程款債權讓與參加人或自立救濟委員會；被上訴人等於系爭扣押命令送達後，向參加人或自力救濟委員會所為之清償，不得對抗上訴人，為可採信。被上訴人等辯稱世泰公司對其已無工程款債權，尚難採信。則上訴人依強制執行法第120條第2項規定，對被上訴人等提起本件確認訴訟，聲明確認世泰公司對於被上訴人公路局中工處、彰化縣政府之債權在一百零八萬四千四百零五元範圍內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原判決，改判如主文第二、三項所示。
十、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証，經本院詳加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之。
十一、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2 月 29 日
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童有德
法 官 蔡秉宸法 官 翁芳靜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許美惠中 華 民 國 95 年 12 月 2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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