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97年度上易字第435號上 訴 人即 被上訴 人 丁○○被 上訴人 即上 訴 人 乙○○兼法定代理人 丙○○兼法定代理人並 兼前二 列訴 訟代理 人 甲○○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97年9月30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第1198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上訴，本院於98年3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兩造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各自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即被上訴人丁○○起訴主張：㈠被上訴人即上訴人乙○○明知訴外人戊○○為丁○○之夫，
為有配偶之人，仍自民國（下同）93年6月間某日起至94年
9、10月某日止，與訴外人戊○○合意而為相姦行為數十次，業經乙○○於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台中地檢署）95年度偵字第685號案件中坦承不諱，並經原法院96年度少護字第415號裁定應予訓誡在案。
㈡乙○○與訴外人戊○○相姦，破壞丁○○家庭生活之圓滿幸
福，使丁○○苦心經營之婚姻因而破碎。丁○○於婚姻關係中遭此事故，受到週遭親朋之指點竊論及非議恥笑，極為不堪，丁○○遭受此打擊，內心之憤怒、怨恨、沮喪及悲傷自可想見。乙○○及訴外人戊○○之相姦行為，顯係故意以違背善良風俗之方式，干擾妨害丁○○之婚姻關係，破壞丁○○婚姻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亦侵害丁○○基於與訴外人戊○○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且情節顯非輕微，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95條請求乙○○給付精神上損害賠償，另被上訴人即上訴人甲○○、丙○○為乙○○之法定代理人，依民法第187條規定亦應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爰請求被上訴人即上訴人乙○○、甲○○、丙○○三人連帶給付丁○○新台幣（下同）1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並願供擔保宣告假執行。
㈢丁○○於被上訴人即上訴人甲○○提出性侵害告訴時，尚不
知乙○○與訴外人戊○○相姦之行為，直至丁○○接獲台中地檢署95年度偵字第685號起訴書才知悉上情。在此之前，訴外人戊○○一直否認，丁○○並不確定。
㈣丁○○於本院補稱：丁○○與訴外人戊○○共育一男二女，
長男、長女均就讀幼稚園，每人每月費用8,700元，每學期註冊費1萬2千元，每學期二人合計12萬8,400元，另一襁褓中之次女需整日托育，每月1萬8千元，共計每月須花3萬9千400元，由夫妻平均分攤每人約2萬元，但這之中尚未含括生活費，訴外人戊○○由法院判處徒刑7個月及保安處分強制治療最長3年，故有可能長達3年期間無法支付子女之教養費。上訴所請求對造再賠償丁○○實際上增加負擔之40萬元，是精神損失及小孩子的教養費用及生活費。
二、被上訴人即上訴人乙○○、甲○○、丙○○三人則辯稱：㈠丁○○與訴外人戊○○於被上訴人即上訴人甲○○提出告訴
之前，即已知悉乙○○與訴外人戊○○發生性行為，且台中地檢署於94年11月3日已對訴外人戊○○涉嫌強制性交案件進行偵查。又丁○○與訴外人戊○○曾於乙○○上學途中，拜託乙○○到法庭上絕對不能承認有與訴外人戊○○發生性行為云云，故丁○○早知訴外人戊○○前揭通姦行為，丁○○之侵權行為請求權早已罹於時效。
㈡乙○○遭訴外人戊○○強制性交，並非出於自願，實為被害
人。退步言之，若乙○○與訴外人戊○○真有發生性關係，其當時未滿16歲，且不知訴外人已婚之事實，亦非基於任意性之意思合致，乃受訴外人戊○○之誘騙，故丁○○本件請求應無理由。
㈢甲○○於本院補稱：伊沒有3部車子，只有1部車子，之前因
車子被偷竊沒有去辦註銷，現車子車齡15年，有1棟房子，但負債有250萬元，當臨時雇員薪水扣除勞保費用等，月入25,000至26,000元。
三、原審審酌兩造提出之攻擊防禦方法後，判決乙○○、甲○○、丙○○應連帶給付丁○○20萬元及自97年5月3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就丁○○上開勝訴部分，依職權宣告假執行，另依乙○○、甲○○、丙○○陳明准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並駁回丁○○其餘之訴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兩造對原審判決其敗訴部分均不服，分別提起上訴。丁○○於本院上訴之聲明：㈠乙○○、甲○○、丙○○應再賠償丁○○40萬元及自訴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前項請求願供擔保，請准予宣告假執行；答辯聲明：對造上訴駁回。乙○○、甲○○、丙○○於本院上訴之聲明：㈠原判決不利部分廢棄；㈡右廢棄部分，丁○○在第一審之訴駁回；㈢訴訟費用由丁○○負擔；答辯聲明：對造上訴駁回。
四、丁○○主張伊為訴外人戊○○之妻，乙○○與訴外人戊○○，自93年6月間某日起至94年9、10月間某日止，連續多次性交行為，因乙○○案發當時為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訴外人戊○○因前揭性交行為經原法院判處有期徒刑1年2月，減為有期徒刑7月，嗣經本院、最高法院駁回上訴而確定；另乙○○因前揭性交行為，經原法院少年法庭裁定當庭訓誡處分確定等情，業為兩造所不爭，故應堪採信。
五、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民法第184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民法第195條第1項、第2項之規定請求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於不法侵害他人基於父、母、子、女或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大者，準用之，同法第195條第3項亦規定甚明。而婚姻係以夫妻之共同生活為其目的，配偶應互相協力保持其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而夫妻互守誠實，係為確保其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之必要條件，故應解為配偶因婚姻契約而互負誠實之義務，配偶之一方行為不誠實，破壞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者，即為違反因婚姻契約之義務而侵害他方之權利（最高法院55年度台上字第2053號判例參照）。與有配偶之人相姦之足以破壞夫妻間之共同生活而非法之所許，此從公序良俗之觀點可得斷言，此即侵害他人基於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大之情形，是該與他人配偶相姦之人應構成侵權行為無疑。經查：
㈠乙○○與訴外人戊○○發生前揭性行為，且乙○○於偵查中
及原法院95年度訴字第3501號刑事案件審理時陳稱：伊與訴外人戊○○在網路聊天室認識，相約見面幾次後，訴外人戊○○有告訴伊他已結婚等情（參台中地檢署95年度偵字第685號卷第27頁、原法院95年度訴字第3501號卷第63頁），足見乙○○明知訴外人戊○○乃係有配偶之人無訛，乙○○辯稱其不知訴外人戊○○已婚云云，委無足取。又乙○○為00年0月出生，其前揭行為時雖為年滿14歲而未滿16歲之人，然其對於與有配偶之人相姦乃屬背於善良風俗一事，自有識別能力，故乙○○前揭相姦行為足以破壞丁○○家庭生活之圓滿幸福，使丁○○之婚姻生活因此遭到破壞，其侵害丁○○基於配偶身分所得享有之身分法益，情節自屬重大，依前揭法律規定，乙○○自應對丁○○負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責任。
㈡乙○○、甲○○、丙○○雖抗辯丁○○之侵權行為請求權已
罹於時效云云，惟查：本件甲○○於94年間對訴外人戊○○提出強制性交之告訴，其時甲○○、乙○○均主張遭訴外人戊○○強制性交，並未陳述乙○○同意與訴外人戊○○相姦之行為，嗣經原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檢察官認訴外人戊○○前揭性交行為，並未違反乙○○意願，於95年10月30日以刑法第227條第3項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人性交罪名對訴外人戊○○提起公訴，並就強制性交部分不另為不起訴處分等情，此有95年度偵字第685號起訴書在卷足憑，並經本院調閱上開刑事案卷查閱無誤。本院審酌丁○○於前揭偵查中僅獲悉訴外人戊○○可能違反乙○○之意願而強制性交，並無證據證明丁○○已知乙○○與訴外人戊○○有合意之性交行為，故丁○○主張其於知悉前揭起訴書內容後，始得知乙○○前揭侵權行為等情，應堪採信。從而乙○○、甲○○、丙○○等人前揭時效抗辯，即不足採信。
㈢又乙○○、甲○○、丙○○等人抗辯乙○○實為被害人，丁
○○不得請求損害賠償云云，惟查：乙○○於偵查中先後供稱：「（問：發生性行為有無抗拒，跟被告說不要？）我沒有大聲喊叫，只有跟他說我不要。他手抱著我，所以我覺得沒有辦法逃出去，也沒有試開車門」、「（問：被告第一次這樣對你，為何還跟他出去第二次？）他跟我說他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我第二次還是跟他出去」、「（問：被告的車子有無任何鎖讓你無法逃出？）我想就算是我想逃走他也不會讓我走。我沒有試著開鎖逃出過」、「（問：93年5月份到94年10月份有無主動打電話給被告？）有，我有時有打電話跟他聊天」、「（問：除了最後一次在車上被告有打你，之前與他從事性行為，他有無打你？）都沒有」等情，另證人即訴外人戊○○介紹乙○○前往工讀之老闆己○○於偵查中證稱：伊有看到一次訴外人戊○○走在前方，乙○○在後面以手拉訴外人戊○○的衣角，很像在撒嬌等語。本院審酌：若訴外人戊○○係在違反被害人意願之情形下與之發生性行為，乙○○對其當會避之唯恐不及，避免再度受害才是，焉會主動打電話給訴外人戊○○聊天？又豈會僅因訴外人戊○○表示心情不佳，即單獨與訴外人戊○○出去，而使自己再度陷於危險處境？況且，乙○○若果真不願意與訴外人戊○○發生性行為，則其在訴外人戊○○並無施以暴力之情況下，又何以從未嘗試脫逃、求救？復參諸證人己○○前揭證詞，亦可知乙○○與訴外人戊○○間之關係應甚為親密，故乙○○、甲○○、丙○○抗辯乙○○係因訴外人戊○○違反其意願而強制性交云云，實不足採信。又乙○○案發當時為未滿16歲之人，訴外人戊○○與之性交仍觸犯前揭刑法，然丁○○為訴外人戊○○之配偶，對乙○○並無任何侵害行為，故就本件丁○○請求而言，乙○○並無所謂被害人之問題，附此敘明。
六、又按無行為能力人或限制行為能力人，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以行為時有識別能力為限，與其法定代理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前項情形，法定代理人如其監督並未疏懈，或縱加以相當之監督，而仍不免發生損害者，不負賠償責任。民法第187條第1項前段、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甲○○、丙○○為乙○○之法定代理人，且甲○○、丙○○並未主張暨舉證依前揭法律規定有何不負賠償責任之事由，故丁○○請求甲○○、丙○○與乙○○負連帶損害責任，即有理由。
七、末按以身分法益等人格權遭遇侵害，受有精神上之痛苦，而請求慰藉金之賠償，其核給之標準，須斟酌雙方之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且所謂「相當」，應以實際加害情形與其名譽影響是否重大及被害人之身分、地位與加害人之經濟情況等關係定之。本件丁○○為大學畢業，現任職保險公司專員，月薪為3萬元；乙○○現為學生，並無收入；甲○○、丙○○為乙○○之法定代理人，甲○○軍中退伍，任職鎮公所臨時約僱人員，月收入共計約6萬元；丙○○任職清潔人員，月薪17,280元等情，業為兩造所不爭；另丁○○及乙○○名下並無不動產，甲○○名下有房屋及土地各一筆，汽車一部，丙○○名下有汽車一部等情，亦經甲○○於本院陳明，並有原法院稅務電子閘門資料查詢表3份在卷足憑，本院審酌上情，並參酌乙○○行為當時未滿16歲，思慮淺薄單純，其與訴外人戊○○發生性交行為對丁○○所造成之侵害，訴外人戊○○應為主要之歸責因素及丁○○因乙○○前揭相姦行為確實身心備受煎熬等一切情狀，認丁○○請求乙○○、甲○○、丙○○給付精神慰撫金150萬元，核屬過高，原審准許丁○○精神慰撫金20萬元之請求尚屬適當。丁○○於本院另主張乙○○、甲○○、丙○○應再賠償伊40萬元之子女教養費用及生活費云云，惟按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並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故原告所主張損害賠償之債，如不合於此項成立要件者，即難謂有損害賠償請求權存在，最高法院著有48年度臺上字第481號判例意旨可參。又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係以行為人之行為所造成之客觀存在事實為觀察，依吾人智識經驗判斷，通常均有發生同樣損害結果之可能者，該行為人之行為，即與損害間有因果關係（最高法院95年度臺上字第449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丁○○主張支出子女教養費用部分，固據提出收據為證，然該費用係因其為父母身分，對子女負有教養之義務，所必須支付，是就乙○○與有配偶者相姦之行為，所造成丁○○基於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受損害之客觀存在事實而為觀察，依吾人智識經驗判斷，上開子女教養費用及生活費非屬通常可能發生之「損害結果」，故該等費用與乙○○相姦行為間顯無相當因果關係存在，丁○○此部分之請求，自非有據。
八、綜上所述，丁○○請求甲○○、丙○○與乙○○連帶給付丁○○2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7年5月3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可採；至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判決丁○○勝訴，另依職權宣告假執行，及依甲○○、丙○○與乙○○陳明准供擔保，免為假執行，並駁回丁○○其餘部分之請求及假執行之聲請，核無不合；兩造對原判決不利於其之部分各自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均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九、本件待證事實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訴訟資料，均於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3 月 25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陳松
法 官 鄭金龍法 官 王重吉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玉惠中 華 民 國 98 年 3 月 2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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