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97年度訴易字第68號原 告 保誠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癸○○訴訟代理人 己○○
辛○○壬○○被 告 辰○○
丑○○卯○○乙○○上列一人訴訟代理人 莊乾城律師被 告 丁○○ 住台北縣
戊○○ 住台中縣丙○○ 住台中縣上列當事人間因被告常業詐欺案件，原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經本院刑事庭裁定移送民事庭（97年度附民字第93號），本院於中華民國98年7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玆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辰○○、丑○○、卯○○、乙○○應連帶給付原告新台幣六十五萬七千七百五十元，及自民國97年4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辰○○、丑○○、卯○○、乙○○及丁○○應連帶給付原告新台幣十四萬元，及自民國97年4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辰○○、丑○○、卯○○、乙○○及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台幣二十一萬七千三百元，及自民國97年4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辰○○、丑○○、卯○○、乙○○及丙○○應連帶給付原告新台幣二十三萬元，及自民國97年4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
原告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原告保誠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之法定代理人已變更為癸○○，有公司變更登記表在卷可稽，並於民國（下同）98年1月10日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核無不合，應予准許。又被告辰○○、丑○○、卯○○、丁○○、戊○○、丙○○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六條所列各款情形，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原告主張：被告辰○○、丑○○、卯○○、乙○○及寅○○（已故）共同基於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以經營人力仲介為幌子，實則藉機尋找人頭保戶，陸續邀集被告丁○○、戊○○、丙○○及被告子○○、甲○○、庚○○向原告公司投保，由被告辰○○、丑○○、卯○○、乙○○、寅○○等5人代為辦理投保人壽附加醫療保險或意外傷害保險，並代為處理繳納保費等相關事宜。嗣以不實之保險事故及傷害就醫住院，取得醫院開具之不實診斷證明及收據後，向原告公司詐領保險金既遂在案，被告丁○○、戊○○、丙○○分別詐領14萬元、21萬7300元及23萬元，另由被告子○○、甲○○、庚○○分別詐領21萬元、23萬0750元、21萬7000元（被告子○○、甲○○、庚○○部分於本院訴訟中與原告達成和解，合計詐領65萬7750元）。被告等人共謀詐騙原告公司保險金之行為，造成原告損害等情，爰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求為命：㈠被告辰○○、丑○○、卯○○、乙○○連帶給付原告65萬7750元（即子○○、甲○○、庚○○合計詐領保險費之金額）及自97年4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被告辰○○、丑○○、卯○○、乙○○及丁○○應連帶給付原告14萬元及自97年4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被告辰○○、丑○○、卯○○、乙○○及戊○○連帶給付原告21萬7300元及自97年4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㈣被告辰○○、丑○○、卯○○、乙○○及丙○○連帶給付原告23萬元及自97年4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原告原請求利息自起訴狀繕本送達各被告翌日起算，嗣於本院減縮利息自97年4月29日起算，該減縮聲明，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六條第一項、第二百五十五條第一項第三款，無需被告同意即可為之）。
三、被告辰○○、丑○○、卯○○、乙○○則以：原告於95年3月13日委由其職員張福興對被告提出追訴，並鉅細糜遺的說明整個事情經過，故原告至遲於95年3月13日即已知有損害及行為人，其遲至97年4月9日方才提起本訴，顯已逾二年之消滅時效，被告拒絕給付等語，資為抗辯。被告卯○○並以其未參與本件詐領保險費為辯。被告乙○○並以：本件刑事判決雖認定被告乙○○共同與辰○○、丑○○、卯○○犯常業詐欺罪，惟查被告與卯○○於94年5、6月間方才認識，也才因而認識卯○○之兄辰○○及其女友丑○○，而其亦不認識被告丁○○、戊○○、丙○○及子○○、甲○○、庚○○等人，何來犯意聯絡？丁○○係於93年5月19日投保，93年7月7日、27日、9月27日向原告申請理賠；戊○○係於93年4月21日投保，93年6月14日、7月30日、8月9日、8月23日及9月初向原告申請理賠；丙○○係於93年5月14日投保，93年7月23日、9月2日向原告申請理賠；被告子○○係於93年5月27日投保，93年7月30日、9月2日、9月13日向原告申請理賠；甲○○係於93年5月14日投保，93年7月23日、9月2日向原告申請理賠；庚○○係93年3月29日投保，93年8月26日、9月2日、9月15日向原告申請理賠，當時被告乙○○尚未與卯○○認識，更不知庚○○等人，亦不識辰○○、丑○○，並無共同詐領保險費之犯行，應無共同侵權行為。被告丁○○、戊○○、丙○○、子○○、甲○○、庚○○於刑案中從未表示見過被告乙○○，而辰○○、丑○○、卯○○亦從未陳述被告乙○○有參與詐領保險費之行為，則原告應就被告如何共同侵權行為負舉證責任等語，資為抗辯。被告丁○○則以：其詐領保險費部分，並非本件詐領保險費等語，資為抗辯。
四、原告主張被告辰○○、丑○○、卯○○、乙○○等4人（下稱辰○○等4人）共同基於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以經營人力仲介為幌子，實則藉機尋找人頭保戶，陸續邀集被告丁○○、戊○○、丙○○及被告子○○、甲○○、庚○○向原告公司投保，由被告辰○○、丑○○、卯○○、乙○○等4人代為辦理投保人壽附加醫療保險或意外傷害保險，並代為處理繳納保費等相關事宜，嗣以不實之保險事故及傷害就醫住院，取得醫院開具之不實診斷證明及收據後，向原告公司詐領保險金等情，業據被告丙○○、甲○○於警偵詢、刑事一審審理時坦承不諱。被告辰○○於台灣台中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第639號刑事案件準備程序時供述：「我是大群人力仲介公司的負責人，我是負責臺中市○○路○○○號的業務，庚○○、子○○、…戊○○、丙○○、丁○○…等人是我個人經過朋友介紹，找來當保險的人頭，這幾個人也都知道要擔任保險人頭，詐領保險金，共詐領二百多萬元。我是向國泰、新光等十幾家保險公司投保，都是利用住院給付，都是用外表看不出來的理由，向醫院佯稱腦震盪、頭昏、頭痛、心悸等症狀住院，再向保險公司申請保險給付」等語（見台灣台中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第639號卷㈠193頁）。且向如本院97年度上更㈠字第117號刑事判決附表一至十九（下稱附表一至十九）所示之多家保險公司投保，並以發生意外造成腦震盪、頭暈、頭痛、嘔吐等外觀無從檢視之症狀，至各醫院、診所就診或住院，取得醫院、診所開具之診斷證明書及收據，向附表一至十九所示之保險公司申請理賠之事實，業據證人即「宏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理賠部科長黃文宗、「蘇黎世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傷害險科專員高啟仁、「友聯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理賠部專員謝宗翰、「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理賠部調查處主任曾文義、「保誠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理賠部專員張福興、「安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專員李俊德等人於警訊中證述屬實，並有診斷證明書、理賠申請書、結案請示單、要保書、醫療費用收據、住院費用收據等證據各附於刑事卷可稽。又證人即另案被告翁瑞原於刑案警詢中供稱：乙○○安排其就醫及住院、繳納醫療費用、辦理保險理賠，乙○○理賠金核付後，將朋分給其本人，乙○○曾帶其至國泰世華銀行西臺中分行申請帳戶，均係乙○○帶其去申請等語。證人即另案被告蘇裕展於警詢中證稱：卯○○替其投保，要其充當人頭以假出險住院方式詐騙保險公司理賠金，卯○○共安排其住院五次，就診前即教其如何向醫生敘述身體狀況，並假裝頭暈、想睡、嘔吐現象，要醫生留院觀察，由卯○○安排投保、住院就診等事宜，卯○○之女友乙○○為其填寫保單、理賠資料等語（南縣警刑0000000000號卷㈠第60至62頁）。證人即另案被告陳寶君於警詢中證稱：「（乙○○有無叫你提供帳戶、提款卡供他使用？）有，我在94年6月底有提供臺灣銀行霧峰分行帳號00000000000-0帳戶、提款卡供乙○○使用」、「（為何要提供帳戶、提款卡供他使用？）他說要領保險金」、「（94年6月16日乙○○幫你辦四家保險後至今，你有無受傷申請意外傷害理賠？）我都沒有受傷」、「（94年6月20日至94年8月5日有無因手臂、膝蓋、臀部受傷前往蔡榮裕中醫診所就醫四十天次？）沒有，那是乙○○去取得用來申請保險理賠的」、「（乙○○有無告訴你如何分冒領的保險金?）他借我的人頭去詐領保險金，他說要給我二萬元其他都是他領走」等語（南縣警刑0000000000號卷㈠第41至43頁）。被告乙○○於警詢中供稱：「（你與陳寶君如何平分詐領之保險金？）我們有約定五五分帳」、「（卯○○、辰○○、寅○○、丑○○等人你是否認識？）只有寅○○我不認識，卯○○是我男友，其他都是朋友，我們共同從事人力仲介」等語（南縣警刑0000000000號卷㈠第20至23頁）；又於偵查中供稱：「（翁瑞原受傷，你如何教他住院？）我沒有教他住院... 我替他們寫理賠申請書錯了，這樣不對，有詐欺我知道」、「（開假的病歷？）請領保險金」、「（和陳寶君如何分？）當時說一人一半」等語（見95年度偵字第1319號卷第101至104頁）。被告卯○○於偵查中亦供稱：「（和蘇裕展關係？）在謝仔的手機店認識的」、「（誰接送蘇裕展出院？）我於94年夏天5、6月去彰化秀傳看他，我哥和謝仔告訴我有空拿一些吃的及他們拿給我的東西去給他」、「（如何請領蘇裕展的保險金？）我載他去中港路的一家保險公司一次，時間我忘了，但我沒有上去。他說要上去領保險金。因為手機店人很多，聽到他們說住院有錢賺」、「（腦震盪的症狀？）頭昏、嘔吐、我拿東西去給蘇裕展的時候，有聽蘇裕展說腦震盪的事。我在謝仔那裡聽到，他們常用腦震盪的理由」、「（蘇裕展有無腦震盪?）我拿東西去給蘇裕展的時候，他說的。不用他說，我知道他大概作什麼，因為我在謝仔那裡常常聽到」、「（何人教蘇裕展假裝腦震盪？）謝仔那邊的人」等語（見95年度偵字第1319號卷第36至39頁）。以上證人翁瑞原、蘇裕展、陳寶君與被告辰○○、丑○○、卯○○、乙○○間並無怨隙，應不致故為不利被告之陳述，且翁瑞原、蘇裕展、陳寶君上開陳述，亦同時供明自己如何參與詐欺犯行，倘非確有其事，翁瑞原等證人豈可能故為不利自己之陳述？堪認證人上開陳述具憑信性，即被告辰○○、丑○○、卯○○、乙○○確實有參與為人頭保戶辦理投保、就醫、住院、出院及申請診斷證明書手續等行為。而被告丑○○於刑事案件中自承其與被告辰○○係同居之男女朋友，擔任大群人力仲介有限公司在臺中市○區○○路○○○號營業處之會計，則其與被告辰○○共同生活，關係親密，既參與公司之會計業務，又為人頭保戶辦理投保、就醫、住院、出院及申請診斷證明書手續，豈可能不知被告辰○○與人頭保戶共同向保險公司詐取保險理賠金等犯行？另被告乙○○、卯○○亦分別於刑事案件中自承其二人為男女朋友，卯○○與辰○○為親兄弟，其等關係親密，又卯○○為人頭保戶蘇裕展辦理投保、住院、出院及申請診斷證明書手續，乙○○則為人頭保戶翁瑞原、陳寶君辦理投保、住院、出院及申請診斷證明書手續，豈可能不知辰○○利用經營大群人力仲介有限公司及通訊行為掩護，與人頭保戶共同向保險公司詐取保險理賠金等犯行？又被告辰○○、丑○○、卯○○、乙○○等人所涉刑事常業詐欺部分，經本院以97年度上更㈠字第117號判處罪刑在案，此經本院調閱該刑事偵審卷查明屬實，並有刑事判決書附卷可憑。足認被告辰○○、丑○○、卯○○、乙○○確有參與本件詐領保險金犯行，是原告主張上開事實，堪信為真實。被告等否認參與詐領保險金之事實，不足採取。
五、按民法第一百九十七條第一項規定：「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所謂知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之知，係指明知而言。如當事人間就知之時間有所爭執，應由賠償義務人就請求權人知悉在前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72年台上字第1428號判例參照）。又民法第一百九十七條第一項規定所謂知有損害，非僅指單純知有損害而言，其因而受損害之他人行為為侵權行為，亦須一併知之，若僅知受損害及行為人，而不知其行為之為侵權行為，則無從本於侵權行為請求賠償，時效即無從進行（最高法院46年台上字第34號判例參照）。本件原告主張於96年1月始知悉被告侵權行為之事實。雖被告抗辯以原告所屬之理賠專員張福興於95年3月13日至刑事局製作筆錄，原告即已知悉被告侵權行為之事實等語。惟張福興於該日至警局訊問，僅係就被告丁○○、戊○○、丙○○、子○○、甲○○、庚○○等人在原告投保及理賠之情形，其並供述原告與丁○○、戊○○、丙○○、子○○、甲○○、庚○○或達成合意給付；或給付部分理賠金；或合意給付後解除契約等情，有該筆錄在卷可憑。自難以此認原告已明知其已受損害及賠償義務人，亦不能認原告自該日起即已知被告之行為為侵權行為，而被告除此之外，並未舉證證明原告於96年1月之前即已知悉被告侵權行為之事實。則原告自96年1月間知悉起，至97年4月9日，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尚未逾二年時效。被告辯稱本件侵權行為之請求權已逾二年時效，其等得拒絕給付云云，即非可採。
六、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第一百八十五條第一項前段定有明文。本件被告辰○○、丑○○、卯○○、乙○○等4人共同邀集被告丁○○、戊○○、丙○○及被告子○○、甲○○、庚○○對原告施以不法詐術，騙取原告給付保險金，致原告分別給付被告丁○○、戊○○、丙○○14萬元、21萬7300元及23萬元，另分別給付被告子○○、甲○○、庚○○21萬元、23萬0750元、21萬7000元（合計詐領65萬7750元），侵害原告之財產權，原告因而受有上開金錢之損害，核被告等之行為與原告財產權受損害之結果間，自有相當因果關係。從而，原告依據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辰○○、丑○○、卯○○、乙○○連帶給付原告65萬7750元；被告辰○○、丑○○、卯○○、乙○○及丁○○連帶給付原告14萬元；被告辰○○、丑○○、卯○○、乙○○及戊○○連帶給付原告21萬7300元；被告辰○○、丑○○、卯○○、乙○○及丙○○連帶給付原告23萬元，及均自97年4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5％計算之利息，均於法尚無不合，應予准許。本判決所命給付金額未逾150萬元，依法不得上訴第三審，經本院判決後即告確定，自無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宣告之必要，原告假執行之聲請應併予駁回。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毋庸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三條、第三百八十五條第一項前段、第八十五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7 月 15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吳火川
法 官 胡景彬法 官 饒鴻鵬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明冬中 華 民 國 98 年 7 月 16 日
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