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98年度再易字第17號再 審 原告 丙○○
總瑩建設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乙○○○再 審 被告 甲○○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再審原告對於中華民國98年2月4日本院97年度上易字第293號確定判決提起再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再審之訴駁回。
再審訴訟費用由再審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再審之訴,應於30日之不變期間內提起;其期間自判決確定時起算,判決於送達前確定者,自送達時起算。又,判決於上訴期間屆滿時確定;不得上訴之判決,於宣示時確定;不宣示者,於公告時確定。民事訴訟法第500條第1項、第2項前段、第398條第1項本文、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本院97年度上易字第293號確定判決(下稱原確定判決)因不得上訴第三審,依同法第398條第2項前段之規定,應於民國(下同)98年2月4日宣判後即告確定(見前程序本院卷第50頁);而該判決正本係於98年2月10日送達再審原告,有送達證書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58至59頁),並據本院調閱上開案卷查閱無訛;則再審原告於98年3月11日提起本件再審之訴,並未逾30日之不變期間,於法尚無不合,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二、再審原告提起本件再審之訴主張略以:原確定判決有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與就重要證物漏未斟酌之再審事由如下:
(一)如證一上訴狀所示,再審原告上訴理由開宗明義即指摘第一審判決程序不合法,蓋程序不合法,依民事訴訟法第249條第1項規定,法院應依裁定駁回之,第一審法院卻為相反認定,而為認許判決;則再審原告依法上訴,並作為上訴主張,第二審法院自應依法調查審酌始為適法。查再審被告於97年3月27日起訴狀表示:「契約為吳志華簽立,價金為伊給付,伊自得依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返還。」即以不當得利請求權為其固有權利;再審原告於97年4月28日提出答辯狀,則主張兩造無任何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再審被告於97年5月7日提出準備狀仍主張:「價金是伊支付,伊自得請求返還」;第一審法院於97年5月26日言詞辯論期日,闡明再審被告無本案之請求權;再審被告於97年6月9日提出準備(一)狀,除附債權讓與契約書外,並以該狀為債權讓與之通知;再審原告於地院97年6月26日言詞辯論期日,當庭表示不同意再審被告所為訴之變更;第一審法院97年7月10日判決,理由以「基於同一基礎事實,且不甚礙再審原告之防禦及訴訟終結」而認許訴之變更。惟再審被告於第一審起訴狀之事實及理由,顯主張本案權利為其固有,而於97年6月9日變更主張,權利係受讓自訴外人吳志華,二者為不同權利主張,且基礎事實不同,第一審判決竟謂本案屬於同一基礎事實,判決即顯與法不合。再則,權利誰屬,攻擊防禦方法本不同,再審被告原始主張為其固有權利,嗣變更主張為受讓自訴外人吳志華,權利來源不同,抗辯事由自屬不同,第一審判決竟謂不妨礙,判決理由自有瑕疵。綜上所述,本案所為訴之變更不合法,依民事訴訟法第249條第1項規定,法院應以裁定駁回再審被告所為訴之變更,第一審法院竟為相反判決,再審原告以茲為上訴理由,依法主張上訴及證據聲明,原確定判決理由卻未置一詞,亦未說明無調查斟酌必要,本案自符合「重要證物漏未斟酌」之要件,而得提起本件再審之訴。
(二)再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所謂 「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依最高法院76年度台抗字第234號裁定意旨,指確定判決如違背法規或現存之解釋、判例,得作為提起再審訴訟之理由,查:
⒈本件顯有不適用民法第179、182條規定之違法:本案訴訟
標的係再審被告受讓自訴外人吳志華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權利既為受讓,依民法第299條第1項規定,再審原告所得對抗訴外人吳志華之事由,皆得以對抗再審被告。再則,依民法第179條規定,不當得利之成立要件乃⑴受有利益;⑵致他人受損害;⑶無法律上原因,三者缺一不可,再審原告認為第⑴、⑶要件於本案並不符合。蓋不當得利之受益人受有利益,斯應返還其利益,如未受有利益,則不發生當或不當之問題,更無返還利益之必要。系爭房地原係再審原告出售與訴外人許榮任,嗣訴外人許榮任將買賣之權利出售讓與訴外人吳志華,為完成契約讓與要件,再審原告於95年3月16日乃與訴外人吳志華(再審被告代理簽署)簽立第一審起訴狀原證一所示之買賣契約(讓與契約及買賣契約在同天完成)。惟由原確定判決認定之事實顯示,該買賣契約業經台灣台中地方法院(下稱台中地院)96年訴字第2675號判決確定無效,據此,再審被告亦無權代理訴外人吳志華受讓卷上證一所示之買賣關係。本案買賣契約緣於訴外人吳志華受讓訴外人許榮任之買賣契約而簽立,訴外人吳志華所繳付之價金,已全部由訴外人許榮任取走;簡言之,再審原告並未收受訴外人吳志華任何價金。而再審原告所保有之價金,係因再審原告與訴外人許榮任間仍有買賣關係存在,本案即無雙重買賣之問題。據此,再審原告因系爭買賣係無效,並未曾受有任何利益;亦即本案受有利益之人為訴外人許榮任,並非再審原告,且再審原告受領價金係有法律上原因,本案並無不當得利返還之原因存在,原確定判決竟為相反判決,其判決自有不適用民法第179條規定之違法。本案兩造與訴外人許榮任三方於95年3月16日完成契約承受之契約(讓與契約及買賣契約),而三方亦依民法第400條規定,將應付之價金或應受領之價金以交互計算方式履行完畢,再審被告於原確定判決審理中亦提出房屋訂購單,其上清楚記載收款人為訴外人許榮任,再審原告亦一再主張再審被告給付之款項為訴外人許榮任收受。此受領價金之事實,再審被告已依民事訴訟法第279條規定構成「自認」,原審即應依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2836號判例意旨,以再審被告之自認做為裁判基礎。原確定判決不查,竟捨前揭自認事實,另引台中地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8659號偵察卷中再審原告法定代理人之供詞,而謂再審原告係直接向訴外人吳志華受領價金云云,其判決自有不適用前揭最高法院判例之違法。縱認系爭價金由再審原告受領,依民法第182條第1項規定,系爭契約係三方做成之契約讓與行為,訴外人吳志華所交付之價金已全數支付與訴外人許榮任,再審原告所受利益已不存在,且再審原告為建設公司,銷售房屋必會支付費用,縱有利益亦已不存在。原確定判決竟謂再審原告所支付之費用,與訴外人吳志華無涉,訴外人吳志華仍有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云云,顯有不適用民法第182條規定之違法。
⒉由原確定判決認定之事實顯示,再審被告與訴外人吳志華
為「父子關係」,簽約金及買賣價金均由再審被告交付。次則,再審被告持訴外人吳志華所有之身分文件及印章與再審原告訂立買賣契約,再審被告係直接向訴外人許榮任受讓買賣關係,而再審原告僅係基於被動承認地位訂立系爭買賣契約。據此,如何謂再審原告非基於善意簽立系爭買賣契約?原確定判決以再審被告不闇法律,或再審原告為從事不動產買賣之人為由,逕行推論再審原告不見善意,故不准請求損害賠償,其判決顯與前揭最高法院56年台上字第305號判例意旨有違,而錯誤適用民法第110條之規定。再查,再審被告為系爭買賣契約之無權代理人,依大理院3年上字第383號判決意旨可知,無權代理人亦應負履行契約之責任。惟原確定判決竟謂再審原告未證明本案買賣契約如果成立時,再審原告得沒收系爭價金,故再審原告不能依民法第110條規定請求再審被告損害賠償云云。
此判決理由就舉證責任之歸屬有違民事訴訟法第277條規定外,就本案之無權代理請求損害賠償一節亦與民法第110條規定相違背。
三、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或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限;法院因此所為准許訴之變更或追加,或以訴為非變更或無追加之裁判,無論其說明理由如何,概不得聲明不服;第二審法院亦不得就該裁判之當否,加以審判。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但書第2與7款、第258條第1項、第438條但書分別定有明文,最高法院77年度台上字第843號、82年度台上字第2967號、85年度台上字第2260號裁判意旨並可資參照。
本件再審原告主張其於第一審審理程序中,就再審被告所為訴之變更即表不同意,惟第一審法院未以民事訴訟法第249條第1項規定裁定駁回再審被告所為之變更,反為相反之判決;而其就此事由上訴至第二審,復為上訴主張與證據聲明,乃原確定判決未置一詞,顯有重要證物漏未斟酌之再審事由云云。惟依前揭說明,第一審法院無論基於何種理由而為准駁再審被告訴之變更之裁判,再審原告均不得對之聲明不服,縱其執以為上訴理由且為證據聲明,第二審法院亦不得就第一審法院該項准駁之裁判加以審判。由是,再審原告此項主張既非原確定判決所得審判之範圍,遑論得據為再審事由,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就此具有民事訴訟法第497條規定之再審事由,顯不可採。
四、次按,確定終局判決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者,得以再審之訴對之聲明不服。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定有明文。所謂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係指確定判決就事實審法院所確定之事實為法律上之判斷,存有所適用法規顯然不合於法律規定,或與司法院及大法官會議現存解釋,或最高法院尚有效之判例顯然違反者而言,至確定判決消極不適用法規而顯然影響判決者,亦屬之。又認定事實本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並無適用法規顯有錯誤可言,倘事實審法院認定事實錯誤、漏未斟酌證據、取捨證據失當及判決不備理由之情形,自不包含在內(最高法院60年台再字第170號判例、司法院大法官會議解釋第177號、63年台再字第67號判例、64台再第140號判例、63年台上字第880號判例、87年度台上字第1936號判決意旨分別參照)。
(一)本件再審原告主張其與再審被告間之不當得利請求權並不存在,蓋再審原告並未受有利益,且再審原告受領價金係基於與訴外人許榮任簽立之買賣契約,自屬有法律上原因;縱認再審原告受領有系爭價金,依上開契約讓與之行為,該價金已全數交付訴外人許榮任,況再審原告銷售房屋必支出費用,再審原告所受利益已不存在;則原確定判決即有不適用民法第179條、第182條規定之違法。惟查:原確定判決就再審被告究竟得否主張不當得利,向再審原告請求返還價金,業於事實及理由欄㈠審酌各項事證,詳細論述:「按民法第 179條之不當得利請求權,以受益人係無法律上之原因受有利益,並因而致他人受損害為要件。本件被上訴人(即再審被告)已給付上訴人(即再審原告)價金共130萬元無訛, 業據上訴人總瑩建設公司法定代理人乙○○○於96年 6月20日在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詢問時證述無訛。證人乙○○○證稱:『(問:告訴人補充理由狀中提到,你們是否收到130萬元?) 沒錯,(庭呈繳款明細)』、『(問:為何在民事答辯狀中說只收到22萬元?)因為當初是用甲○○名義告我們公司,甲○○繳一筆22萬是幫吳志華繳的,所以吳志華共繳130萬了。』等語(見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8659號偵查卷第145頁至146頁),且經本院調閱上開偵查卷審認無訛,復有繳款明細表影本一紙附卷(見同偵查卷第147頁)及經被上訴人提出與所述相符之買賣契約書影本附卷可稽,足見被上訴人稱上訴人已收受系爭買賣價金130萬元之主張為真實。被上訴人提出原法院96年度訴字第2675號民事判決認前開買賣契約既屬無權代理,對於吳志華不生效力,則吳志華與上訴人間法律關係,即屬上訴人因給付買賣價金而受利益。再者,因給付所生不當得利,其不當得利請求權是否成立,悉以給付關係為判斷基準。上訴人雖辯稱:本件係訴外人許榮任向上訴人買受系爭房地,嗣將買賣契約權利義務讓與吳志華,被上訴人所付價金係許榮任受領,且上訴人因房屋銷售須支付若干費用,並無任何利益取得云云。惟查本件經許榮任出具讓渡書予上訴人後,既再以受讓人吳志華名義與上訴人訂立買賣契約,嗣再由受讓人吳志華基於買賣契約支付價金,此一給付關係顯係存在於吳志華與上訴人間甚明,上訴人所辯前揭買賣價金由許榮任受領,與伊無關云云,自屬無憑,且與前開證人即上訴人公司法定代理人乙○○○於檢察官詢問時證述確有收受130萬元等語不符(見同署96年度偵字第8659號偵查卷第145頁至146頁),所辯自不足採信。
至於上訴人因房屋銷售支付費用,此為其企業經營所必須,亦與吳志華無涉,故上訴人上開抗辯均無可採,吳志華得本於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所受給付,仍堪認定。而吳志華已將其對於上訴人2人之不當得利債權讓與被上訴人,此有債權讓與契約書影本一件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76頁),復依民法第297條規定通知上訴人,被上訴人本於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所受利益,自屬有據。」等語。是原確定判決已明確認定訴外人吳志華與再審原告間法律關係屬買賣契約,給付關係存於其等二者,訴外人吳志華既已將其對再審原告之不當得利債權讓與再審被告,且依民法第297條規定通知再審原告,再審被告自得本於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再審原告返還所受利益。此係原審法院本其職權就事實所為之認定,揆諸上開最高法院判例、裁判與司法院解釋之意旨,尚無何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情。
(二)再審原告復主張再審被告於第一審所提之房屋訂購單可依民事訴訟法第279條規定認為自認,原確定判決竟以再審原告法定代理人於台中地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8659號偵察卷中之供詞,謂再審原告係直接向訴外人吳志華受領價金,未適用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2836號判例之意旨,以再審被告之自認做為裁判基礎,亦有違法云云。惟按:當事人主張之事實,經他造於準備書狀內或言詞辯論時或在受命法官、受託法官前自認者,無庸舉證。同法第279條第1項規定固有明文。而此所指自認必須當事人對於他造主張之事實,積極表示承認之情形,始足當之(最高法院71年台上字第3516號判例意旨參照)。經查,再審被告於97年5月7日第一審之民事準備書狀提出再審原告所稱上開房屋訂購單,係為說明:「原告(即再審被告)代理其子吳志華與被告(即再審原告)定房地買賣契約書,其資金係由原告所支出,此可由被告其所簽發『總營建設房屋訂購單』,其『買方訂購戶』次姓名為『甲○○』(證一),交付款項之人亦為原告、、、可證明係由原告支付款項與被告,若確係為吳志華所交付款項,被告又何於房屋訂購單買方訂購戶指名為原告之名。」等情(見第一審卷第66頁),並非如再審原告所稱,係承認再審被告給付之款項乃交由訴外人許榮任收受,而係用以證明資金確係由再審被告所支出。參照前揭最高法院判例意旨,再審被告於第一審提出之上開房屋訂購單,尚難認係積極就再審原告所主張不利於其之事實表示承認,則再審被告既未有何自認情形,原確定判決即可本於職權取捨再審被告提出之該項證據,縱原確定判決有何取捨失當,依前開最高法院判例、裁判與司法院解釋之意旨,尚未能謂屬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情。故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有不適用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2836號判例意旨之違法,而構成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之再審事由,自不足採。
(三)再審原告另主張其係立於被動地位訂立系爭買賣契約,且原審認定簽約金與買賣價金均由再審被告交付,則原確定判決認為再審原告非基於善意簽立系爭契約,並以再審原告係從事不動產買賣相佐其論,亦顯與最高法院56年台上字第305號判例意旨有違,復錯誤適用民法第110條規定。
且依大理院3年上字第383號裁判意旨,再審被告應負無權代理人之責,原確定判決卻違反民事訴訟法第277條舉證責任歸屬之規定,亦與上開民法第110條規定相悖云云。
⒈惟原確定判決就本件是否成立無權代理損害賠償,及當事
人間之舉證責任應如何分配歸屬乙節,業於事實及理由欄四㈡予以審認說明:「上訴人另辯稱:因系爭買賣契約屬無權代理,其因而無法依約向吳志華沒收價金,且對許榮任負出賣人義務而受有損害,此項伊所受之損害自得主張抵銷之抗辯云云。⒈按無代理權人,以他人之代理人名義所為之法律行為,對於善意之相對人,負損害賠償之責,民法第110條定有明文。相對人依此一規定請求損害賠償,自應就其善意(非因過失而不知無代理權)暨受有損害負舉證責任。且按無權代理人損害賠償責任之法律根據,學者通說及實務見解大均認為該條所定無權代理人之責任,係直接基於民法之規定而發生之特別責任,並不以無權代理人有故意或過失為其要件,係屬於所謂原因責任、結果責任或無過失責任之一種。此因無權代理之相對人,因無權代理而受損害,乃全由於代理人無代理權而為代理行為所致,為維持代理制度之信用及保護善意相對人之利益,如代理人不能證明其有代理權,即應對不知其無代理權之善意相對人所受之損害負賠償之責。惟因無權代理人所負之此項責任不輕,為公平調節無權代理人與其相對人之利益,是否責令無權代理人負損害賠償責任,亦即在解釋、適用民法第110條之際,自應斟酌彼此間之公平及依誠實信用原則,分別情形予以決定,始能就彼此間之利益維持平衡。⒉經查本件被上訴人以其子吳志華名義與上訴人訂立之前開買賣契約,雖經原法院96年度訴字第2675號民事判決認定係無權代理,並據此駁回吳志華依買賣契約對於上訴人所為請求。然前開買賣契約係由被上訴人出面簽訂,而訂約前由被上訴人本人簽名之訂購單,訂戶姓名並記載為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另於96年3月30日以自己為買賣契約當事人,對於上訴人總瑩建設公司依買賣關係起訴請求返還價金(原法院96年度訴字第891號),訴訟中因上訴人辯稱買賣契約當事人為吳志華,被上訴人始撤回起訴,暨再由吳志華提起前揭訴訟,此經原審調閱上開二件卷宗核閱屬實。而買賣契約相關文件「吳志華」簽章內容,均加註「甲○○(即被上訴人)代」文字,斟酌一般民眾因不諳法律屢有未刻意區分法律關係主體情形,堪信被上訴人主觀上始終認為自己始為買賣契約當事人,否則焉有遲至96年3月間仍以自己為原告而提起前開訴訟之理,則其主觀上既無代理他人為法律行為之意思,已難遽令其負擔無權代理人損害賠償責任。反觀上訴人從事不動產買賣,對於法律關係僅存在於債權債務名義人之間知之甚明,本件買賣訂購單、買賣契約既有前述姓名不符足使契約當事人係何人發生爭議,上訴人於買受人未出具任何授權文件情形下,容任被上訴人於買賣契約買受人簽章欄填載吳志華姓名及加註「甲○○代」,亦難認有何善意情形。⒊再者,本件因上訴人遲未依約繼續施工並交屋,被上訴人質問後並遭上訴人公司搪塞及工地主任拒絕,被上訴人乃向許榮任提出涉嫌刑事詐欺告訴等情,業據本院調閱前開刑事偵查卷審認無訛,自可認上訴人未依約履行完工並交屋之義務,而被上訴人曾以郵局存證信函催告後再解除系爭買賣契約等情,此有郵局存證信函影本附卷可查(見原法院96年度訴字第2675號卷第54、59至61頁),上訴人稱被上訴人違約未交付購屋期款云云,難以採信。又上訴人辯稱其因而受有不能沒收價金之損害云云,然亦未證明本件買賣契約如成立時,其確因買受人吳志華違約而得沒收價金,自應認上訴人就其主張受有損害乙節,亦未能舉證以實其說。故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應依民法第110條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並為抵銷抗辯,即屬無憑。」等語。⒉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為民事訴訟法第277條第1項本文所明文;而原告對於自己主張之事實已盡證明之責後,被告對其主張,如抗辯其不實並提出反對之主張者,則被告對其反對之主張,亦應負證明之責,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又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須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負舉證之責任。而此特別要件之具備,苟能證明間接事實並據此推認要件事實雖無不可,並不以直接證明者為限,惟此經證明之間接事實與要件事實間,須依經驗法則足以推認其因果關係存在者,始克當之。倘負舉證責任之一方所證明之間接事實,尚不足以推認要件事實,縱不負舉證責任之一方就其主張之事實不能證明或陳述不明、或其舉證猶有疵累,仍難認負舉證責任之一方已盡其舉證責任,自不得為其有利之認定。業經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2855號判例、91年度台上字第1613號裁判意旨揭示在案。由此,本件再審原告抗辯再審被告應對其負民法第110條所定無權代理人之損害賠償責任,自應就其為善意相對人及因無權代理受有損害之事實,負舉證責任;而原確定判決詳加斟酌公平與誠實信用原則,調節無權代理人所負無過失責任與相對人之利益,認依系爭買賣契約簽立過程,及再審被告與訴外人吳志華先後對再審原告起訴之情形,再審原告就不知再審被告無代理權乙事,應無善意,且再審原告就其是否因無權代理受有損害等情,亦未能舉證說明,再審原告主張再審被告應依民法第110條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亦屬無據。核原確定判決並無錯誤適用民事訴訟法第277條規定之情形,前揭認定並屬原審法院本其職權就事實所為,依上揭最高法院判例、裁判與司法院解釋之意旨,難謂有何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情。
(四)本件再審原告雖主張原確定判決有適用民法第179、182、110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等規定之違法,且與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2836號、56年台上字第305號判例、大理院3年上字第 383號裁判意旨有違等語。惟核再審原告所辯,係屬原審法院認定事實之職權,而原確定判決就事實審法院所確定之事實為法律上之判斷,亦難謂有何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再審事由,揆諸上開司法院大法官會議解釋與最高法院判例、裁判意旨,縱原審法院有何認定事實錯誤、證據漏未斟酌、取捨證據失當等情形,亦與所謂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再審事由有間,再審原告自不得以原確定判決適用法規顯有錯誤為由,對之提起再審之訴。則再審原告執前詞主張原確定判決有適用民法第179、182、110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等規定之違法,且與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2836號、56年台上字第305號判例、大理院3年上字第383號裁判意旨有違,構成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所定之再審事由,即無理由。
五、綜上所述,本件再審原告主張本院97年度智上易字第293號確定判決有適用法規顯有錯誤及重要證物漏未斟酌之情事,顯非可採,已如前述。從而,再審原告執前詞而依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第497條之規定提起本件再審之訴,顯無再審理由,爰不經言詞辯論,以判決駁回之。
六、據上論結,本件再審之訴為無理由,爰依民事訴訟法第502條第2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4 月 21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邱森樟
法 官 蔡秉宸法 官 翁芳靜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桂芬中 華 民 國 98 年 4 月 2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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