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98年度再易字第42號再審原告 甲○○訴訟代理人 黃錦郎律師再審被告 乙○○訴訟代理人 高進棖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合會會款事件,再審原告對於民國98年5月19日本院98年度上易字第103號確定判決提起再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再審之訴駁回。
再審訴訟費用由再審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再審之訴,應於30日之不變期間內提起;其期間,自判決確定時起算,判決於送達前確定者,自送達時起算;其再審之理由發生或知悉在後者,均自知悉時起算;但自判決確定後已逾5年者,不得提起,民事訴訟法第500條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又不得上訴之判決,於宣示時確定;不宣示者,於送達時確定,民事訴訟法第398條第2項亦定有明文。本院98年度上易字第103 號判決(下稱原確定判決)為須宣示之不得上訴判決,係於民國(下同)98年5 月19日確定,又再審期間之起算日,應為送達之日,亦為98年5 月19日,揆諸上開規定,再審原告至遲應於98年6 月18日提起再審之訴,方為合法。查再審原告於98年6 月16日提起本件再審之訴,揆諸上開說明,尚未逾30日不變期間。合先敘明。
二、再審原告主張:㈠原判決有適用法規顯有違誤之違法:
⒈按「當事人主張之事實,經他造於準備書狀內或言詞辯論時
或在受命法官、受託法官前自認者,無庸舉證。自認之撤銷,除別有規定外,以自認人能證明與事實不符或經他造同意者,始得為之。」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1項及第3 項定有明文。查原確定判決駁回再審原告於本件第二審所為訴之追加,即依民法第535條、第544條及第227 條規定,本於委任關係不完全給付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請求權為本件之請求權基礎,其理由係以再審被告確受再審原告委任,將前述59萬1000元之匯款交付予陳寶貴繳交會款,惟再審原告不能證明就後續系爭合會之其他事宜如標會、得標款項之收取,亦有委任再審被告處理,即難認再審被告有何違背其受任處理系爭合會跟會事宜之義務。又再審原告尚得另向受讓系爭合會之名義人陳寶貴請求給付其所應得之得標款項,其並無受有任何損害可言,既無損害,自無請求賠償之權利等語。惟查,再審被告於本件第一審言詞辯論,就再審原告所主張有委任再審被告處理系爭合會跟會事宜等之事實,業已自認在卷,此觀之原審97年4 月18日言詞辯論期日再審原告(訴訟代理人)陳稱:「(法官問:原告(即再審原告)所提96 年5月17日辯論意旨狀所列原告(即再審原告)不爭執事項部分,你有何意見?)此四點亦為被告(即再審被告)所不爭執。(法官問:原告(即再審原告)前揭書狀所列爭執事項你有何意見?)我同意列為爭點。」「被告(即再審被告)認諾新台幣59萬1000元整是原告(即再審原告)匯給要繳會款的…」(見該次言詞辯論筆錄第2 頁),於97年12月26日言詞辯論期日再審原告(訴訟代理人)陳稱:「互助會的起訖時間…,每會2 萬元,當初是原告(即再審原告)與前配偶借用被告的配偶陳寶貴的名義加入該互助會的。…關於繳交互助會部分,我們願意按原告(即再審原告)有繳交的部分返還。…就加入互助會部分,是由原告(即再審原告)委任被告(即再審被告)處理部分不爭執,關於互助會採取內標的方式不爭執。」等語(見該次言詞辯論筆錄第2 頁)。又第一審判決就上述兩造爭執及不爭執事項整理後,於第一審判決理由欄乙、四、載稱:「(一)被告(即再審被告)原係原告(即再審原告)配偶花淑珊之父,即為原告(即再審原告)之岳父,被告(即再審被告)於與訴外人花淑珊之婚姻關係存續中,因委任被告(即再審被告)代為處理以被告(即再審被告)配偶陳寶貴之名義參加自91年1 月15日起會至95年8月15日完會、總計56會、每會新台幣(下同)2萬元,採內標方式合會之跟會事宜,原告(即再審原告)係參加二會,嗣原告(即再審原告)就該合會依被告(即再審被告)所指示之金額,以匯款方式匯至被告之帳戶,供被告(即再審被告)繳納其所參加合會之會款,詳細匯款情形如附表所示,其匯款金額合計為59萬1000元。…」等語自明。是依再審被告上述自認意旨及所謂「加入互助會」一語之文義,當係指參加互助會之全部事宜,即履行互助會繳納會款義務及行使會員標取合會金或收取尾會合會金之權利,實無從加以切割並認定再審被告上述自認意旨僅限於受任處理繳交會款部分。從而,依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1項規定,再審原告就委任再審被告處理系爭合會跟會事宜之事實,即已毋庸再為舉證。乃原確定判決仍以再審原告不能證明就系爭合會繳交會款以外之後續事宜諸如標會、收取得標會款,亦有委任再審被告處理,而駁回再審原告本於委任關係不完全給付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請求權所為訴之追加請求。就此,原確定判決適用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1項關於舉證責任分配之規定,即顯有違誤。又,再審被告於原確定判決審理時,雖仍不否認有收受前述59萬1000元匯款,及該匯款係再審原告給付系爭合會會款之用,惟事後翻異否認受委任範圍及於收取系爭合會會款部分。是再審被告關於否認委任範圍及於收取系爭合會會款之主張如屬撤銷其第一審所為上開自認,則原確定判決即應審究其所為自認之撤銷是否合於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3項所定「自認人能證明與事實不符」或「經他造同意」之要件,俾認定其撤銷自認是否合法。乃原確定判決就再審被告於本件第一審所為「就加入互助會部分,是原告(即再審原告)委任被告(即再審被告)處理部分不爭執」之自認,及於第二審「否認委任範圍及於收取系爭合會會款」之主張,即再審被告於第二審將委任範圍由原來全部跟會事宜之承認,而就其中繳納會款以外部分再予爭執,是否構成自認之撤銷未加審究,即遽認再審被告僅自認受委任繳納會款部分,乃有消極不適用民法第279條第3項規定之違法,且此部分關乎舉證責任之分配,並顯然影響於本件判決結果(大法官會議釋字第177 號解釋意旨參照),故原確定判決確有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情形。
⒉再按「受任人因處理委任事務有過失或因逾越權限之行為所
生之損害,對於委任人應負賠償之責,民法第544條第1項定有明文,李健勝為東港合會經理,對東港合會之一切業務負有指揮監督之責任,李震輝為襄理,有輔助經理處理一切業務之權責,蔡德村為儲蓄課長,對出納員負有監督之責任,如各就其所擔任之職務,盡其善良管理人之義務,克盡職責,各自妥善保管印章、取款條及存摺,則上開冒領情事,當不致發生,尤以銀行存摺,依財政部(56)台財錢發字第○五一五六號令頒之乙種存款取款條代替支票行使取締辦法規定,各存戶之存摺應自行存執,不得交銀行保管,詎李健勝、李震輝、蔡德村竟任由出納員蔡美瑛違背上開規定,將存摺留置銀行,致發生本件冒領情事,顯見彼等履行委任人所交付之職務時未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即履行債務具有過失,被上訴人自得基於債務不履行之法則,訴求李健勝、李震輝、蔡德村各就被冒領之存款負全部賠償責任(即學說上所謂不真正連帶債務因一債務人之完全給付其他債務人之債務歸於消滅)」最高法院66年台上字第3470號判例著有明文。查再審被告就受再審原告委任處理加入系爭互助會事宜,其委任範圍並非僅限於繳納互助會款,而應認及於後續互助會標會及收取得標(或尾會)合會金等情,已如前述。是再審被告於系爭互助會於 95年8月完會時,竟怠於向會首或陳寶貴收取再審原告應得之合會金。足認有違反善良管理人(或與處理自己事務同一)之注意義務,致再審原告受有財產上應增加之利益未能取得之損害。又再審原告就系爭合會原會員名義人陳寶貴,如再審被告於受任處理再審原告加入系爭合會事宜時,係以再審原告為受讓陳寶貴關於系爭合會會員權利之主體,則再審原告固得另本於受讓合會會員權利之法律關係請求陳寶貴給付合會金(惟再審被告如係以自己名義受讓合會,則須將對陳寶貴請求給付之權利讓與再審原告,再審原告始得據以行使),惟揆諸前揭判例意旨,再審被告與陳寶貴對再審原告係立於不真正連帶債務人之地位,再審原告得分別本於各該法律關係請求渠等二人為完全之給付,惟其中一人為給付部分,另一人之債務即歸於消滅。乃原確定判決以再審原告既得向陳寶貴請求給付系爭合會金,即難認受有損害,自不得向再審被告請求賠償云云,乃有消極不適用上開判例關於不真正連帶債務等意旨之誤,自屬適用法規顯有錯誤。
⒊按「受命法官為闡明訴訟關係,得為下列各款事項,‧‧‧
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當事人就其主張之爭點,經依第一項第三款或前項為協議者,應受其拘束。」民事訴訟法第270條之1 第1項第3款及第3項定有明文。查原審判決理由欄四、兩造不爭執事項:(一)載稱:「被告(即再審被告)原係原告(即再審原告)配偶花淑珊之父,即為原告(即再審原告)之岳父,原告(即再審原告)於與訴外人花淑珊之婚姻關係存續中,因委任被告(即再審被告)代為處理以被告(即再審被告)配偶陳寶貴之名義參加自 91年1月15日起會至95年8月15日完會、總計56會、每會新台幣(下同)2萬元,採內標方式合會之跟會事宜,原告(即再審原告)係參加二會,嗣原告(即再審原告)就該合會依被告(即再審被告)所指示之金額,以匯款方式匯至被告之帳戶,供被告繳納其所參加合會之會款,詳細匯款情形如附表所示,其匯款金額合計為59萬1000元。」五、兩造爭執之事項(一)載稱:
「原告(即再審原告)本於委任關係得請求被告(即再審被告)返還合會金之金額為多少?」等語,乃係原第一審判決依兩造於原審已達成簡化爭點之協議所為之判決理由,依上述民事訴訟法第207條之1之規定,再審被告自應受其拘束。
乃原確定判決就第一審判決本於兩造協議簡化爭點之整理,而於判決書所記載上述爭執與不爭執事實,既未指明其中究有何錯誤,或與當事人之陳述或主張意旨不符,竟逕自認定再審被告於第二審再次爭執之主張(即伊僅自認受委任繳交會款部分,而不及於後續標會及收取得標或尾會款項事宜等,與第一審判決所記載爭執及不爭執事項等之事實相反之陳述)為可採,因認再審原告仍須就是否有委任再審被告關於系爭合會後續標會及收取得標款項部分負舉證之責任,顯有消極不適用前揭民事訴訟法第 270條之1第3項之規定,且顯然影響本件判決之結果,自屬適用法規顯有錯誤。
⒋再按「民事訴訟法第384 條所謂為訴訟標的之認諾,乃指被
告對于原告依訴之聲明所為關于某法律關係之請求,向法院為承認者而言,其承認須於言詞辯論時為之,始生訴訟法上認諾之效力。」「上訴人既於言詞辯論時為訴訟標的之認諾,法院即應不調查被上訴人所主張為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是否果屬存在,而以認諾為該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基礎。」(最高法院44年台上字第843 號、45年台上字第31號判例分別著有明文)。查再審被告於本件原審96年8 月23日言詞辯論時陳稱:「其餘的新台幣59萬1000元整確係原告(即再審原告)用以給付互助會款,這項會款的會首實際上是陳寶貴,後來原告(即再審原告)及花淑珊他們也要跟會,所以陳寶貴就將他的二個會讓給原告(即再審原告)及花淑珊,但是會員名義並未變更。所以被告(即再審被告)認諾就新台幣59萬1000元整部分應該要返還給原告(即再審原告)。…」等語,並經再審被告(訴訟代理人)於該言詞辯論筆錄簽名表示同意該筆錄之記載,故由再審被告係陳述「認諾就新台幣59萬1000元整部分應該要返還給原告(即再審原告)」等語,而非陳述「承認再審原告有匯款59萬1000元予再審被告之事實」,顯見再審被告既已有意陳述:「『認諾』要返還再審原告59萬1000元」,即屬對於再審原告依第一審起訴所為基於民法第541 條規定為請求權基礎之請求,向法院為承認之訴訟行為,揆諸前揭判例意旨,原確定判決即應不調查再審原告所主張訴訟標的法律關係是否存在,而以認諾為再審被告敗訴之判決基礎。從而,原確定判決就此關於適用民事訴訟法第384 條規定即屬顯有錯誤。至於原確定判決固以再審被告於前述原審96年8月3日言詞辯論時同時陳稱:「‧‧‧(下列陳述並非要推翻一經認諾就要受敗訴判決的規定,而是為了將來若有訴訟上的請求或主張有所存證:花淑珊及被告(即再審被告)特別聲明此新台幣59萬1000元整其實有一部分是花淑珊拿錢要原告(即再審原告)匯給被告(即再審被告)當作會款,或是以原告(即再審原告)名義匯款,但是迄至目前為止無法提出證據,若將來找出證據的話,被告(即再審被告)或花淑珊還是要另做主張)。」等語,因認再審被告關於59萬1000元要返還予再審原告乙節,應係對再審原告主張事實之自認,尚難認係對本件訴訟標的之認諾,又再審被告關於同意返還59萬1000元予再審原告,係附有條件,故不生自認之效力等語。惟依上開言詞辯論筆錄已明白載稱:「下列陳述並非要推翻一經認諾就要受敗訴判決的規定」等之文義,再審被告係已明知一經伊認諾就要受敗訴判決規定之效力,且無意以「下列陳述」推翻認諾規定之效力,顯見再審被告並無對其所為上揭認諾附加任何限制之意思。又再審被告於本件之主要攻擊防禦方法係認諾要返還59萬1000元予再審原告,惟同時主張以受讓訴外人花淑珊對再審原告另外之債權作為主動債權,與該59萬1000元之返還為抵銷,並非係主張該59萬1000元匯款之款項,尚非全係再審原告所支付之事由(即其中部分資金係花淑珊所有,惟以再審原告為匯款名義人),作為自認之條件或主張抵銷之主動債權。是原確定判決關於認定再審被告前揭認諾係附加限制,僅能認屬事實之自認,或自認係附有條件而不生自認效力等,均顯非正確妥適。
㈡原判決有重要證物漏未斟酌之違法:
⒈按依第466 條不得上訴於第三審之事件,除前條規定外,其
經第二審確定之判決,如就影響於判決之重要證物,漏未斟酌者亦得提起再審之訴。民事訴訟法第497條定有明文。⒉查兩造於本件原審96年8 月23日言詞辯論期日時,經受命法
官整理爭點,原審承審法官基於上述爭點整理結果,爰於原審判決書理由欄乙、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一)載稱:「被告(即再審被告)原係原告(即再審原告)配偶花淑珊之父,即為原告(即再審原告)之岳父,被告(即再審被告)於與訴外人花淑珊之婚姻關係存續中,因委任被告(即再審被告)代為處理以被告(即再審被告)配偶陳寶貴之名義參加自91年1月15日起會至95年8月15日完會、總計56會、每會新台幣2 萬元,採內標方式合會之跟會事宜,原告(即再審原告)係參加二會,嗣原告(即再審原告)就該合會依被告(即再審被告)所指示之金額,以匯款方式匯至被告之帳戶,供被告(即再審被告)繳納其所參加合會之會款,詳細匯款情形如附表所示,其匯款金額合計為59萬1000元。」等語,即本件原審判決依兩造所為之爭點整理,認定再審原告匯款至再審被告帳戶,係供再審被告繳納其所參加合會之合會金。
⒊就上述原審判決理由所記載兩造不爭執事項(一)之事實,
再審被告於上訴第二審後,亦僅就再審原告係參加系爭互助會「二會」,或與花淑珊「一人一會」部分有所爭執,再參諸卷附系爭互助會會簿記載其中編號21會員姓名為乙○○,編號22、23會員姓名均為陳寶貴(見原再證三),即系爭互助會乙○○參加一會,陳寶貴參加二會。是依上述原審判決所記載再審原告係依再審被告之指示之金額,以匯款方式匯至再審被告帳戶,供再審被告繳納其所參加合會之會款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再審被告既有將再審原告匯款予伊之款項,用以繳納其自己之會款,則於系爭合會完會後,再審被告至少自會首處取得系爭合會其中一會之得標或尾會款項。從而,再審原告本於民法第541 條或第544 條之本件請求,即難認全無理由。是原確定判決就上述足以影響本件判決結果之重要證物,乃有漏未加以斟酌之情事,再審原告自亦得援此提起本件再審之訴。
㈢綜上所陳,原確定判決確有適用法規顯有錯誤及就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重要證物漏未斟酌等之再審事由。
三、再審被告則以:㈠原確定判決認定再審被告並無受委任處理再審原告參加陳寶
貴互助會之標會及收取會款事務,尚無違誤。縱原審判決認被告有受委任處理事務,故應負返還之責任。惟原確定判決則認定再審被告僅就交付會款給陳寶貴部分有委任關係,至於再審被告是否亦有受任處理收取會款部份,其認定因再審被告否認,再審原告亦未能證明有受任,故駁回在審原告之請求。基此,無論係依第一審或第二審筆錄所載,再審被告歷次庭訊僅承認「再審原告曾匯款入再審被告帳戶,再由再審被告交付陳寶貴給付會款」之事實,由此可知:再審被告僅承認代為收取匯款轉交會款之用,從未承認曾受任處理全部互助會之事宜。是,再審原告主張再審被告於第一審已自認受任之範圍,尚屬有誤。再者,再審原告對於其主張之受任範圍,並未提出任何證明。除再審被告已承認曾代收會款轉交之事實外,再審原告並未舉證以實其「曾委任再審被告標會及收取會款」之說。又,依卷內資料所示,並無任何證據可證,再審被告曾為再審原告參加標會或收取會款之證明,甚至於互助會屆期亦未曾見再審原告有任何催告之情事。再觀再審原告起訴狀之先為主張,係委任再審被告處理房屋出資款之不當得利請求權,更足徵其委任關係最多僅為代收及轉交而已。
㈡原確定判決認定再審被告於第一審之認諾59萬1000元部份不
生效力,尚無不法,蓋原確定判決,認為因該認諾附有條件而不生認諾之效力。對此,再審被告再作補充陳述:再審被告代理人之所以會認諾,係以若花淑珊之債權能抵銷為前提,或是花淑珊日後實在無法提出系爭匯款為花淑珊所匯為條件,確係附條件無誤。又再審被告於第一審即曾提出訴外人陳寶貴所參加之互助會名簿證物,再審原告對於該書證之真正不爭執;再審原告亦主張其所參加之互助會為「陳寶貴」為會腳之二會(再審被告僅承認一會),其亦承認互助會之義務人為訴外人陳寶貴而非再審被告。準此而言,應可確認再審原告所參加之互助會應係訴外人陳寶貴名下之合會,則縱認其有請求權,其義務人亦非再審被告,故縱使再審被告對代收匯款之事實自認,亦不生再審被告應給付會款之契約義務。再者,再審被告乙○○僅係代收匯款而已,何以要負委任人之責任?縱要負委任人之責任,其均有代再審原告繳納會款,委任事務已完成,何以仍須負「返還會款及標息之責任」?其根據為何?據此可知,原確定判決之認定確屬無誤,尚無違反民訴法第279條第3項之規定。
㈢再審原告主張之「原判決有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再審理由
,尚無理由。再審原告固主張再審被告不否認有代收再審原告所交付之59萬1000元會款之事實,以此推論被告亦有標會及收取會款之受任,惟自始遭再審被告否認。是再審原告對此爭點,應負舉證責任。從而,此部分並無撤銷自認之問題,原確定判決並無消極不適用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3項規定之違法。再審原告復主張再審被告應負民法第544 條受任損害賠償責任,並應與陳寶貴負不真正連帶債務,惟查:再審被告並未受任處理標會及收取會款之事務。此外,如原確定判決第七點之(四)所認定,再審原告並未證明再審被告自會首或陳寶貴處,已為再審原告收取會款而未交付再審原告之事實。再審原告亦自承其係參與陳寶貴之互助會,其自得向陳寶貴為請求,自無受有損害。
㈣又再審原告所舉最高法院66年台上字第3470號判例意旨與本
件之情形不同。查,依上開判例意旨所示,係指合會之經理及主管違規將印章交付出納員遭趁機冒領之債務不履行之賠償責任。而查,就本件而言,倘再審原告主張其係參加陳寶貴之互助會,則陳寶貴為其契約之義務人,負有契約上之給付義務。而再審原告對再審被告之主張則係民法第544 條「受認人因處理委任事務有過失,或因逾越權限之行為所生之損害,對於委任人應負賠償責任」。準此,再審原告互助會債權並未受到任何損害。縱認再審被告負有收取之責任而未收取,亦未造成再審原告之損害。故本件之情形與上開判例要旨,情形不同,不能比附援引。另,再審原告主張再審被告應受原審整理之爭執事項「原告(即再審原告)本於委任關係得請求被告(即再審被告)返還之合會金額多少?」之拘束問題。查此為兩造之「爭點」,並非表示再審被告即承認有受委任收取會款之義務,再審被告亦非於第二審始否認受委任標會及收取會款之事實。事實上,原審判決就再審被告受委任之範圍,雖認定再審被告有收取之受任義務,但並未敘明其理由或根據,尚非適法。又查,再審被告於不爭執點中亦僅承認有代收匯款及轉交而已。而該不爭執事項並未列入「被告(即再審被告)承認有受委任為原告(即再審原告)標會或收取會款」之事實,由此亦推論再審被告確未自認受委任標會及收取會款,否則於第一審爭點整理中即會列入不爭執事項。承上,原確定判決並無消極不適用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3項規定之違法。是再審原告主張再審被告已認諾59萬1000元,原確定判決認為該認諾附有條件不生認諾之效力,尚無違誤,此已如前述。
㈤再審原告之主張「原判決有重要證據漏未之斟酌」之再審理
由,亦無理由。查,依再審原告再審起訴狀第6 頁引第一審之筆錄,略稱第一審曾紀錄兩造之不爭執事項為「‧‧‧原告(即再審原告)於與訴外人花淑珊之婚姻關係存續中,因委任被告(即再審被告)代為處理以被告(即再審被告)之配偶陳寶貴之名義參加自91年1月15日起會至95年8月15日完會,……」。此項不爭執事項,自始即為兩造所不爭執。準此,再審原告於本件再審起訴狀,改主張其中所參加之「二」會互助會,其中一會係參加再審被告乙○○名義所跟之互助會。惟對於再審原告之上開主張,顯與與上開不爭執之事項有所牴觸。再審原告於原確定判決訴訟程序中,從未主張其係參加再審被告乙○○名義之互助會。再審被告自始即否認再審原告所參加之互助會為二會;亦否認再審原告所參加之互助會為再審被告名下之互助會。此點再審原告亦未曾據證以實其說。故不爭執事項中所記載之「原告(即再審原告)匯款給被告(即再審被告),由被告(即再審被告)繳納其所參加之互助會。」,應僅係字意不清,並非指繳納再審被告名下之互助會。倘認定係再審原告匯款給再審被告係用以繳納再審被告所參加之互助會,則亦屬於另一法律關係,再審原告並未在確定判決中提出主張,自不得事後於再審事件中提出。綜上,再審原告以參加再審被告所參加之互助會為由,主張依民法第541條及544條規定為請求,實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
四、再審原告固主張,再審被告於原審訴訟程序業已自認伊受再審原告委任處理參加合會事宜,原確定判決應受拘束,否則有違背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1項、第3 項之情事;又再審被告既已自認受再審原告之委任處理參加合會事宜,原確定判決應適用最高法院66年台上字第3470號判例,否則亦屬消極不適用判例之適用法規顯有錯誤;再者,兩造於原審訴訟程序,已進行協議簡化爭點整理,並就再審被告曾受再審原告委任處理參加合會相關事宜,達成不爭執之協議,原確定判決應受拘束,否則有消極不適用民事訴訟法第270條第1項第3款、第3項之適用法規顯有錯誤;再審被告於原審業已「認諾」要返還再審原告59萬1000元,原確定判決應受拘束,否則難謂並無違反民事訴訟法第384 條之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云云。惟遭再審被告之否認。經查:
㈠按解釋意思表示原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原確定判決不過就
事實審法院所確定之事實為法律上之判斷,事實審法院解釋意思表示,縱有不當,亦不生適用法規顯有錯誤問題(最高法院 64年台再字第140號判例要旨參照)。再審原告於前訴訟程序,主張其既委任再審被告處理系爭合會跟會事宜,且系爭合會已於95年8月結束,再審原告自得本於民法第541條規定,請求再審被告返還其應得系爭合會會款等語。惟查:原確定判決以,再審被告否認就系爭合會後續事宜如標會、得標款項有受委任收取該款項之事宜;而再審原告並不否認其係受讓陳寶貴系爭合會會員之權利,系爭合會名義上之會員仍為陳寶貴等情,則系爭合會縱已完會,有收取得標款項之權利人應為陳寶貴,再審原告是否有委任再審被告代為收取該得標款、或陳寶貴已自會首取得系爭合會款項,且交付予再審被告,並未據再審原告舉證證明,尚難以再審原告有委任再審被告繳交系爭合會會款之情,即逕認再審原告得依民法第 541條規定,請求再審被告交付系爭合會得標款項。
據此可知,原確定判決係以再審原告之主張,僅能證明再審原告曾為委任再審被告繳交會款之意思表示,再審被告並予以承諾,兩造之意思表示未及於繳交會款之後續事宜。揆諸上開判例要旨,原確定判決之認定,縱有不當,亦不生適用法規顯有錯誤問題,自無違背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1項、第3項之情事。
㈡按分公司為受本公司管轄之分支機構,並無獨立之財產,為
謀訴訟上便利,現行判例雖從寬認分公司就其業務範圍內之事項涉訟,有當事人能力,但不能執此而謂關於分公司業務範圍內之事項,不得以總公司名義起訴(最高法院66年台上字第3470號判例要旨參照)。上開判例要旨主要係闡述,現行判例雖從寬認分公司就其業務範圍內之事項涉訟,有當事人能力,但不能因此否認就分公司業務範圍內之事項,仍得以總公司名義起訴一事。查兩造均係自然人,亦均有當事人能力,本得以自己名義為當事人。而前揭最高法院66年台上字第3470號判例,乃就分公司業務涉訟,是否得以總公司名義起訴所為之闡示,核與本件為兩造間就系爭返還合會會款有無請求權基礎之爭議有別,自無援引該判例之餘地。從而,本件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有消極不適用上開判例關於不真正連帶債務等意旨之誤,自屬適用法規顯有錯誤等情,於法並無所據。
㈢按當事人就其主張之爭點,經依民事訴訟法第270條之1 第1
項第3款或第2項為協議者,依同條第3 項前段規定,固應受其拘束,惟依「法官知法」及「法官審判獨立」之原則,法官適用法律之職責,並不當然受當事人基於聽審請求權、辯論權所主張法律上見解之拘束。是法院就當事人所主張起訴原因之事實判斷其法律上之效果,自不因當事人就其主張之法律上爭點,經依上開條項為整理並協議時自認或不爭執而受影響(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302號判決要旨參照)。
再審原告固主張,原審判決理由欄四、兩造不爭執事項(一)、理由欄五、兩造爭執之事項(一),原確定判決就原審判決本於兩造協議簡化爭點之整理,而於判決書所記載上述爭執與不爭執事實,既未指明其中究有何錯誤,或與當事人之陳述或主張意旨不符,竟逕自認定再審被告於第二審再次爭執之主張(即伊僅自認受委任繳交會款部分,而不及於後續標會及收取得標或尾會款項事宜等,與第一審判決所記載爭執及不爭執事項等之事實相反之陳述)為可採,因認再審原告仍須就是否有委任再審被告關於系爭合會後續標會及收取得標款項部分負舉證之責任,顯有消極不適用前揭民事訴訟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款及第3 項之規定,且顯然影響本件判決之結果,自屬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云云。惟查:原確定判決事實及理由七、載明:「查被上訴人(即再審原告)主張上訴人(即再審被告)係其前配偶花淑珊之父,被上訴人(即再審原告)於與花淑珊婚姻關係存續中,陸續匯款如附表所示金額至上訴人(即再審被告)帳戶,供上訴人繳納被上訴人(即再審原告)以上訴人(即再審被告)配偶陳寶貴之名義所參加自91年1月15日起至95年8月15日止、總計56會、每會2 萬元、採內標方式合會之會款等情,業據被上訴人(即再審原告)提出戶籍謄本、匯款紀錄單等件為證,並為上訴人(即再審被告)所不爭執,堪信被上訴人(即再審原告)上開之主張為真實。」等語,足證再審原告於前訴訟程序已經提出之主張,如原審判決理由欄乙、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一)所載,業已經原確定判決予以援用,並認定為真實,如原確定判決理由欄七、所載。然原確定判決屢次重申,上開不爭執事項意旨,係再審被告僅自認受委任繳交會款部分,而不及於後續標會及收取得標或尾會款項事宜等,原確定判決業已詳述其法律見解之判斷,揆諸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302號判決要旨,依「法官知法」及「法官審判獨立」之原則,法官適用法律之職責,並不當然受當事人基於聽審請求權、辯論權所主張法律上見解之拘束。從而,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未受上開兩造不爭執事項之拘束,顯屬誤會;至於兩造於原審判決即有爭執部分,原確定判決自可在其爭執範圍內,依法認定事實,自不待言。是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就此部分有消極不適用法律之情事,實不足採。
㈣按被告於言詞辯論時為訴訟標的之認諾者,依民事訴訟法第
384 條之規定,雖應本於其認諾為被告敗訴之判決,但認諾不得附有條件,附有條件之認諾,不生同條所定之效力(最高法院32年上字第4784號判例要旨參照)。再審原告固主張再審被告於本件原審96年8 月23日言詞辯論時,陳述「認諾就新台幣59萬1000元整部分應該要返還給原告(即再審原告)」等語,即屬對於再審原告依民法第541 條規定為請求,向法院為承認之訴訟行為,原確定判決即不應調查再審原告所主張訴訟標的法律關係是否存在,而以認諾為再審被告敗訴之判決基礎;從而,原確定判決就此關於適用民事訴訟法第384 條規定即屬顯有錯誤云云。惟查:原確定判決於理由欄七、(三)詳述:「…查上訴人(即再審被告)訴訟代理人於原審審理中稱:『59 萬1000 元確係原告(即被上訴人)(即再審原告)用以給付互助會款,這項會款的會員實際上是陳寶貴,後來原告(即再審原告)及花淑珊也要跟會,陳寶貴就將他的二個會讓給原告(即再審原告)及花淑珊,但是會員名義並未變更。所以被告(即上訴人)(即再審被告)認諾就59萬1000元部分應該要返還給原告。』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77 頁背面),惟又於上開陳述後併敘明:
『下列陳述並非要推翻一經認諾就要受敗訴判決的規定,而是為了將來若有訴訟上的請求或主張有所存證:花淑珊及被告(即再審被告)特別聲明此59萬1000元其實有一部分是花淑珊拿錢要原告(即再審原告)匯給被告(即再審被告)當作會款,或是以原告(即再審原告)名義匯款,但是迄至目前為止無法提出證據,若將來找出證據的話,被告(即再審被告)或花淑珊還是要另做主張。』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77頁背面、第278頁)‧‧‧。」,揆諸上開判例再審被告於原審訴訟程序所為之認諾附有條件,即不生民事訴訟法第384 條所定之效力。再審原告復主張,依上開言詞辯論筆錄已明白載稱:「下列陳述並非要推翻一經認諾就要受敗訴判決的規定」等之文義,再審被告係已明知一經伊認諾就要受敗訴判決規定之效力,且無意以「下列陳述」推翻認諾規定之效力,顯見再審被告並無對其所為上揭認諾附加任何限制之意思等語。然查:原確定判決業已詳述,再審被告上開主張之真意,係花淑珊與再審原告就受讓系爭合會部分係一人一會,再審原告所匯之上開款項並非全係其個人所支付,再審被告同意將59萬1000元返還予再審原告,係附有條件,即日後仍有可能自花淑珊處受讓債權,而於訴訟上有所請求、或主張抵銷之意,亦不生自認之效力。準此以言,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關於認定再審被告前揭認諾係附加限制,僅能認屬事實之自認,或自認係附有條件而不生自認效力等,均顯非正確妥適云云,應無足採。
五、次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事件,除同法第496 條規定外,其經第二審確定之判決,如就足影響於判決之重要證物,漏未斟酌者,亦得提起再審之訴,係民事訴訟法第 497條所明定;惟所謂「重要證物漏未斟酌」,係指當事人在前訴訟程序已經提出,第二審確定判決漏未於判決理由中斟酌者而言;申言之,該項證物如經斟酌,原判決將不致為如此之論斷,若縱經斟酌亦不足影響原判決之內容,或原判決曾於理由中說明其為不必要之證據者,均與本條規定之要件不符。再審原告固主張兩造於原審 96年8月23日言詞辯論期日時,經受命法官整理爭點,原審承審法官基於上述爭點整理結果,爰於原審判決書理由欄乙、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一)載述:「被告(即再審被告)原係原告(即再審原告)配偶花淑珊之父,即為原告(即再審原告)之岳父,被告(即再審被告)於與訴外人花淑珊之婚姻關係存續中,因委任被告(即再審被告)代為處理以被告(即再審被告)配偶陳寶貴之名義參加自91年1月15日起會至95年8月15日完會、總計 56會、每會新台幣2萬元,採內標方式合會之跟會事宜,原告(即再審原告)係參加二會,嗣原告(即再審原告)就該合會依被告(即再審被告)所指示之金額,以匯款方式匯至被告之帳戶,供被告(即再審被告)繳納其所參加合會之會款,詳細匯款情形如附表所示,其匯款金額合計為59萬1000元。」據此,再審被告既有將再審原告匯款予伊之款項,用以繳納其自己之會款,則於系爭合會完會後,再審被告至少自會首處取得系爭合會其中一會之得標或尾會款項。從而,再審原告本於民法第541條或第544條之本件請求,即難認全無理由。是原確定判決就上述足以影響本件判決結果之重要證物,乃有漏未加以斟酌之情事,再審原告自亦得援此提起本件再審之訴云云。惟查:原確定判決事實及理由七、載明:「查被上訴人(即再審原告)主張上訴人(即再審被告)係其前配偶花淑珊之父,被上訴人(即再審原告)於與花淑珊婚姻關係存續中,陸續匯款如附表所示金額至上訴人(即再審被告)帳戶,供上訴人繳納被上訴人(即再審原告)以上訴人(即再審被告)配偶陳寶貴之名義所參加自91年1月15日起至95年8月15日止、總計56會、每會
2 萬元、採內標方式合會之會款等情,業據被上訴人(即再審原告)提出戶籍謄本、匯款紀錄單等件為證,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堪信被上訴人(即再審原告)上開之主張為真實。」等語,足證再審原告於前訴訟程序已經提出之主張,如原審判決理由欄乙、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一)所載,業已經原確定判決予以斟酌,如原確定判決理由欄七、所載。揆諸上開民事訴訟法第 497條規定之意旨,本件再審原告猶執前詞,要難認本院原確定判決有何「重要證物漏未斟酌」之情事。
六、綜上所述,原確定判決並無再審原告所提,顯有適用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1項、第3項、最高法院66 年台上字第3470號判例、民事訴訟法第270條之1第3項以及同法第384條錯誤之情事;亦無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就重要證物有漏未斟酌之情事。從而,再審原告執上開再審事由提起本件再審之訴,為顯無理由,爰不經言詞辯論,逕以判決駁回之。
七、據上論結,本件再審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 502條第2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17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童有德
法 官 陳繼先法 官 曾謀貴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王麗珍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1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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