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上易字第271號上 訴 人 黃明德
洪瑞松共 同訴訟代理人 蔣文正律師被 上 訴人 蔡文龍訴訟代理人 高進棖律師複 代 理人 劉錦勳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合夥財產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0年6月14日臺灣南投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4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00年11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玆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南投縣草屯鎮惠和醫院（下稱惠和醫院）原係由被上訴人與訴外人陳瑞松、陳振鵬、鄭良哲等四位醫師合夥，嗣訴外人鄭良哲及陳瑞松於民國（下同）88年6月30日及91年6月間先後聲明退夥，其等並於92年7月9日將所有合夥事業之出資返還請求權及利益分配請求權之合夥權利，並惠和醫院坐落土地暨建物應有部分讓與上訴人黃明德，上訴人黃明德成為惠和醫院之合夥人。而上訴人洪瑞松則於92年6月15日自陳振鵬受讓惠和醫院之25%產權、經營權，於96年5月28日自被上訴人受讓惠和醫院之合夥權利，上訴人洪瑞松亦屬惠和醫院之合夥人，並承受原合夥人之之出資返還請求權及利益分配請求權等合夥權利。91年10月核撥予惠和醫院91年9月30日前之健保費用，經核算後，被上訴人向惠和醫院領取票號0000000號、面額新台幣（下同）60萬8816元之支票（下稱系爭支票）。惟惠和醫院合夥尚未清算，91年9月份之收入為全體合夥人所共有，被上訴人於91年10月間所領取60萬8816元（下稱系爭款項），係惠和醫院91年9月之經營所得，為全體合夥人所共有。現惠和醫院之合夥人為上訴人，被上訴人已非惠和醫院之合夥人，而惠和醫院合夥事業尚未清算，惠和醫院銀行帳戶內之金錢均屬惠和醫院之合夥財產，為全體合夥人公同共有，則被上訴人於91年10月間領取之系爭款項，應屬惠和醫院之經營所得，為全體合夥人所共有，不能歸被上訴人所有，然被上訴人取走系爭款項後迄未返還，上訴人為惠和醫院之合夥人，自得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款項，以利上訴人清算等情。爰依民法第八百二十八條第二項準用第八百二十一條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60萬8816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於87年9月19日與訴外人陳振鵬、陳瑞松、廖述瑋、鄭良哲等人合夥經營惠和醫院，惟合夥人廖述瑋、鄭良哲、陳瑞松、陳振鵬先後於88年1月間、88年6月30日、91年6月間、91年6月29日退夥，自91年7月1日起，惠和醫院由被上訴人獨自經營，上訴人黃明德指示惠和醫院之出納曾美香，將上訴人黃明德與被上訴人應負擔或支出之帳目分別記載，交予雙方確認，被上訴人並於91年10月11日、24日，先後匯款55萬元及15萬元予惠和醫院，曾美香將之與91年9月30日前應由被上訴人負擔之款項抵銷後，上訴人黃明德即指示曾美香將銀行結餘款60萬8816元返還被上訴人。系爭款項，係屬其91年7月1日至9月30日經營惠和醫院之收入，非屬合夥財產，上訴人自不得向被上訴人請求返還。又上訴人於92年6、7月間受讓取得惠和醫院合夥權利，於被上訴人91年10月間取得系爭款項時，尚非惠和醫院之合夥人，亦不得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款項。另被上訴人先後匯款55萬元及15萬元予惠和醫院，亦得與系爭款項抵銷等語，資為抗辯。
三、上訴人主張惠和醫院原合夥人鄭良哲及陳瑞松於88年6月30日及91年6月間先後退夥，上訴人黃明德於92年7月9日受讓取得鄭良哲及陳瑞松之惠和醫院合夥權利，上訴人洪瑞松於92年6月15日自陳振鵬受讓惠和醫院之25%產權、經營權，於96年5月28日自被上訴人受讓惠和醫院之合夥權利等情，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且有被上訴人與上訴人洪瑞松簽訂之契約書、陳振鵬與上訴人洪瑞松簽訂之轉讓契約書等在卷可稽（見原審卷㈠17、18、74、75頁），堪認為真實。
四、被上訴人抗辯其於87年9月19日與訴外人陳振鵬、陳瑞松、廖述瑋、鄭良哲等人合夥經營惠和醫院，惟合夥人廖述瑋、鄭良哲、陳瑞松、陳振鵬先後於88年1月間、88年6月30日、91年6月間、91年6月29日退夥等語，有合夥契約書、退夥聲明書、存證信函在卷可憑（見原審卷㈠63、150至157頁、本院卷73至76頁），且上訴人亦承認91年7月1日起至同年9月30日止，僅被上訴人經營惠和醫院等語明確（見本院卷99頁），被上訴人上開抗辯，自可採信。惟按合夥未定有存續期間，合夥人聲明退夥，應於兩個月前通知他合夥人，否則不生退夥之效力，此觀民法第六百八十六條第一項但書之規定自明（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150號判例參照），廖述瑋、鄭良哲早於88年6月30日前即已生退夥之效力。而陳振鵬於91年6月29日所立聲明書明確記載「玆聲明自民國91年7月1日起退出醫院之合夥經營…」（見原審卷㈠63頁），該退夥聲明書記載「此致惠和醫院合夥人蔡文龍（即被上訴人）、陳瑞松」，陳瑞松亦於91年5月29日向陳振鵬、被上訴人聲明退夥，有存證信函在卷可憑（見本院卷73、74頁），依上開規定，陳瑞松於91年7月29日始生退夥效力，陳振鵬於91年8月29日始生退夥效力，則於91年9月間除被上訴人外，其餘合夥人均已退夥，堪認91年9月間，係由被上訴人獨立經營惠和醫院等情甚明。至本院96年度重上字第70號確定判決固認上訴人黃明德與被上訴人、訴外人陳振鵬於91年9月27簽定協議書時，惠和醫院尚由被上訴人、陳振鵬、陳瑞松、及鄭良哲等4人合夥經營等語（見原審卷㈠10頁），惟本件被上訴人已提出陳振鵬、陳瑞松之退夥聲明，並據證人陳振鵬到庭證述明確在卷，且鄭良哲以其於88年6月30日即已退夥，並向惠和醫院請求清算合夥帳目，經本院91年度重上字第109號判決確定，業經本院調取該事件歷審全卷查明屬實，並有該判決附卷可憑（見本院卷108至118頁），上開證據，足以認定91年9月間係由被上訴人獨立經營惠和醫院等情屬實，自足以推翻本院96年度重上字第70號確定判決之上開判斷。
五、上訴人主張系爭款項為惠和醫院全體合夥人所共有等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㈠依被上訴人、陳振鵬與上訴人黃明德91年9月27日所簽訂之
協議書，約定上訴人黃明德自91年10月1日起接管惠和醫院等詞（見原審卷㈠32、33頁），上訴人黃明德係自91年10月1日接管惠和醫院。
㈡上訴人黃明德曾就接管前之惠和醫院帳目，指示出納曾美香
，將上訴人黃明德與被上訴人應負擔或支出之帳目分別記載，其中包括被上訴人於91年10月11日、24日，先後匯款55萬元及15萬元至惠和醫院之第一銀行草屯分行帳戶之帳目，交予上訴人黃明德、被上訴人確認，經確認後，上訴人黃明德即指示惠和醫院出納曾美香依91年10月所製作之帳冊，簽發系爭支票交付被上訴人，業據證人曾美香證述明確在卷（見原審卷㈠176至181頁）。上訴人黃明德於91年10月會帳時，顯已承認系爭款項，係屬被上訴人所有無訛。上訴人就本院訊問上訴人黃明德為何於91年10月間給付系爭款項予被上訴人乙節，僅稱上訴人黃明德接管惠和醫院，將屬惠和醫院之款項，交給當時之惠和醫院執行醫師即被上訴人等語。惟如上所述，上訴人黃明德自91年10月1日起接管惠和醫院，且上訴人黃明德已指示出納曾美香，將上訴人黃明德與被上訴人應負擔或支出之帳目分別記載，上訴人黃明德應無再將屬惠和醫院款項交付被上訴人之理，是上訴人該項主張，不足採信。
㈢依曾美香所製作之91年10月份帳冊，將應屬上訴人黃明德接
管惠和醫院之收支，與應屬被上訴人於91年10月1日之前收入及支出（應負擔之款項），分別列帳，其中被上訴人支出貸款利息、電費、電話費、轉入甲存計474萬7787元，而被上訴人收入為535萬6603元，經收入扣減支出後，被上訴人尚有60萬8816元（即系爭款項）可供取得，此有該帳冊在卷可稽（見原審卷㈠158頁），此帳目係經上訴人黃明德與被上訴人會帳無誤後，始由上訴人黃明德簽發系爭支票交付被上訴人，自屬被上訴人獨自經營惠和醫院之收入，應屬被上訴人所有。
㈣上訴人黃明德自91年10月1日接管惠和醫院，已就惠和醫院
第一銀行草屯分行帳戶內存款及提款資料，經上訴人黃明德指示出納曾美香製作帳冊，經上訴人黃明德與被上訴人會帳確認無誤後（按91年10月會帳時，其餘合夥人均已退夥，自應由被上訴人與接管惠和醫院之上訴人會帳），始將系爭款項交付被上訴人。參以被上訴人於96年5月28日將被上訴人所有惠和醫院合夥財產，以300萬元轉讓與上訴人洪瑞松，此有契約書附卷可稽（見原審卷㈠17、18頁），被上訴人於96年5月28日後即非惠和醫院之合夥人，上訴人洪瑞松亦未就被上訴人尚有惠和醫院合夥財產未返還乙節，加以爭執。再者，被上訴人自96年5月28日後，已非惠和醫院之合夥人，上訴人黃明德與被上訴人間為惠和醫院合夥相關事宜，爭執不斷，上訴人黃明德於97年間，並向台灣台中地方法院對被上訴人提起返還協議價金事件，有本院98年度上字第242號判決在卷可憑（見原審卷㈠37至43頁），上訴人黃明德亦未就被上訴人尚有惠和醫院合夥財產未返還乙節，加以爭執等情，均足認關於上訴人黃明德於91年10月1日接管惠和醫院後，已就被上訴人獨立經營惠和醫院之收支結算清楚，並無上訴人所稱上開帳戶尚有惠和醫院之合夥財產甚明。
㈤上訴人以上開惠和醫院第一銀行草屯分院之帳戶資料，主張
上開帳戶於91年7月存款餘額為0元，91年6月28日惠和醫院存款餘額為287萬7457元，及91年8月間匯入系爭帳戶之健保局給付款436萬7636元應屬惠和醫院合夥未清算分配之款項等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辯稱惠和醫院原合夥人所簽訂合夥契約第三條約定，每月按月結算合夥利益，而被上訴人經營惠和醫院期間，除負擔第一銀行草屯分行之貸款約為6300萬元之利息，尚須負擔惠和醫院員工薪資，已無未分配之合夥利益等語。查，鄭良哲於88年6月30日退出惠和醫院之經營，請求惠和醫院結算合夥經營之醫院業務帳目，及請求惠和醫院給付1434萬8977元本息，經本院91年度重上字第109號清算合夥事件，以惠和醫院坐落土地及建物，非屬合夥財產，係原合夥人購買坐落之土地及建物，無償供惠和醫院使用，惠和醫院之資產並不足以清償負債，鄭良哲已無出資可供請求返還，而判決鄭良哲訴請惠和醫院返還出資1434萬8977元本息，為無理由等情，業經本院調取該事件歷審全卷查明屬實，並有該判決附卷可憑（見本院卷108至118頁）。惠和醫院原合夥人所簽訂合夥契約第三條約定，每月按月結算合夥利益，有合夥契約書在卷可稽（見原審卷㈠150至157頁），而惠和醫院於91年9月30日向第一銀行草屯分行之貸款約為6300萬元，仍有貸款利息負擔，有上訴人黃明德與被上訴人、陳振鵬於91年9月27日簽訂之協議書在卷可證（見原審卷㈠32、33頁），被上訴人經營惠和醫院期間，由被上訴人負擔上開銀行貸款利息乙節，亦據惠和醫院出納曾美香證述明確在卷（見原審卷㈠179至180頁），參以陳瑞松、陳振鵬於91年間退夥後，亦從未向被上訴人請求任何合夥利益等情，足認鄭良哲、陳瑞松、陳振鵬退出惠和醫院合夥後，已無可分配之合夥利益甚明。再者，上開帳戶於91年7月存款餘額為0元，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黃明德於91年10月間就上開帳戶存款會帳，對上開帳戶於91年7月存款餘額為0元，亦無異議。益證關於上訴人黃明德於91年10月1日接管惠和醫院後，已就被上訴人獨立經營惠和醫院之收支結算清楚，並無上訴人所稱上開帳戶尚有惠和醫院之合夥財產甚明。上訴人於事隔近10年後，始主張上開帳戶於91年6月28日惠和醫院存款餘額為287萬7457元，及91年8月間匯入上開帳戶之健保局給付款436萬7636元，應屬惠和醫院合夥未清算分配之款項等語，顯不可採。
㈥上訴人黃明德與被上訴人、陳振鵬於91年9月27日簽訂之協
議書，約定91年9月30日以前惠和醫院對外之債權債務與上訴人黃明德無關等詞（見原審卷㈠84、85頁），陳振鵬與上訴人洪瑞松於92年6月15日簽訂之轉讓契約書，約定91年6月30日惠和醫院對外之債權債務與上訴人洪瑞松無關等語（見原審卷㈠74、75頁），上訴人於起訴狀陳稱系爭款項係惠和醫院91年9月之經營所得（見原審卷㈠4頁），於原審言詞辯論期日亦稱系爭款項係91年9月間之經營所得（見原審卷㈠142頁），另依曾美香所製作之91年10月之帳冊，關於被上訴人欄位，明確記載91年10月16日匯入91年8月健保存入門診費用；91年10月29日健保局匯入91年9月之門診、住院費用等（見原審卷㈠158頁），上訴人嗣改稱系爭款項係91年10月結算後，屬惠和醫院所有款項云云，與上開事證不符，自不可採。又上訴人黃明德曾依上開帳冊，指示曾美香將銀行結餘款60萬8816元（即系爭款項）返還被上訴人，足認系爭款項係被上訴人於91年9月間獨自經營惠和醫院期間所取得之款項，系爭款項並非惠和醫院原合夥人退夥前經營取得之款項，亦非上訴人黃明德、洪瑞松於92年7月9日、92年6月15日加入惠和醫院合夥後經營取得之款項，則上訴人以惠和醫院之合夥人，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款項，即無理由。
六、綜上所述，系爭款項係被上訴人91年9月間獨自經營惠和醫院之收入，應屬被上訴人所有，上訴人自不得向被上訴人請求返還。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60萬8816元本息，即無理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洵屬正當。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本件事證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八十五條第一項前段、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1 月 15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饒鴻鵬
法 官 李平勳法 官 陳毓秀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柯孟伶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1 月 1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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