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15號上 訴 人 詹玉艷上 訴 人 詹紡自訴訟代理人 陳國禎上 訴 人 詹琬惠被 上 訴人 陳麗虹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11月11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261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03年3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丁○○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被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基於誹謗及公然侮辱犯意，民國100年8月21日11時許，於臺中市○里區○○路○○○號「茶小舖庭園茶館」包廂，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情況下，上訴人乙○○以「嗯ㄐㄧㄚㄐㄧ」（台語發音）、「不要臉」、「厚臉皮」等語，丁○○以「幹你娘」、「矮人ㄍㄠㄒㄧㄥ」、「沒有良心」等語辱罵被上訴人，且稱「試試看，我先生陪你們，我尪是縣議員，你尪是警察」、「你尪是警察沒算什麼，我敢搞倒，試試看，幹你娘」等語，上訴人丙○○以「妖魔化身」、「不要臉」、「心很狠」、「媽媽的私房錢都被妳拿光」等語辱罵、誹詆被上訴人，渠等經原法院101年度中簡字第2770號判決上訴人詹玉豔犯公然侮辱罪處罰金新臺幣（下同）8,000元，丙○○犯誹謗罪處拘役15日，丁○○犯恐嚇危害安全罪，處拘役20日在案，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各給付50萬元精神慰撫金。並聲明：上訴人乙○○、丙○○、丁○○應各給付被上訴人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並願供擔保宣告假執行。
三、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之夫詹創富為上訴人之兄弟，因96年間被上訴人夫妻將母親詹蕭素鑾接至臺中照顧晚年生活，生活3個月後即遭送往輔順仁愛之家，99年間失智病況加劇致陸續走失8次，係上訴人乙○○、丙○○出面處理。100年7月15日，詹創富將母親轉送國光養護中心安置，詹玉豔及丙○○前往探視，發現養護中心環境不理想，致電詢問詹創富，詎詹創富負氣與養護中心解約，隨即帶母親至乙○○住所門口，逕將母親及衣物丟置離去。為解決母親安養照護問題，上訴人乙○○於100年8月10日寄發存證信函予詹創富，並於同月21日在前述茶館召開家族會議，詹創富對母親置之不理，每次開會時刻意不出席，被上訴人將其夫妻棄養行徑，推諉稱詹玉豔及丙○○「去吵業者，業者不高興，才叫詹創富將媽媽帶走」，前後18次挑釁、嫁禍。乙○○於會議中所述「嗯ㄐㄧㄚㄐㄧ」係引述母親告狀話語，無侮辱之意，僅為家人口頭禪，屬發洩用詞。丙○○所稱「妖魔化身」、「不要臉」為感情表述，迥異於詆毀謾罵，所稱「媽媽的私房錢都被伊（指詹創富）拿去」，非被上訴人栽贓之「媽媽的私房錢都被妳拿光」等語。本件實為被上訴人及詹創富設計圈套，故意挑起爭端，且因被上訴人條件嚴苛無理而和解未果，上訴人依民法第149條規定不負損害賠償之責，且有過失相抵原則適用等語。上訴人丁○○另辯以：家族會議中，被上訴人對母親之事務不置可否，反計較於家產分配，並誣指：「…媽媽去琬惠家居住時，琬惠跟媽媽提領12萬元」。
上訴人丁○○在此挑釁下，一時失去理智，方以不雅言語侮辱被上訴人，事後深感懊悔與歉意，亦盡力彌補過錯。惟被上訴人和解條件為「邀請上訴人三人之全部家人及公婆擺桌吃飯向被害人道歉，且要刊登三大報頭版道歉啟事」，不符比例，強人所難，當日除兩造外僅其他6人在場，對被上訴人損害有限，而丁○○配偶與詹創富分為民意代表與中央機關職員，依社會客觀經驗法則，上訴人丁○○所述「試試看，我先生陪你們，我尪是縣議員，你尪是警察」、「你尪是警察沒算什麼，我敢搞倒，試試看，幹你娘」等內容，無法造成被上訴人恐懼伊配偶工作不保，致心生畏懼之虞。上訴人已主動道歉、盡力彌補，本件應酌減賠償金額等語。並聲明：被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聲明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提供擔保，宣告免予假執行。
四、原審判決上訴人乙○○、丙○○、丁○○應分別給付被上訴人3萬元、5萬元、8萬元，及自101年12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被上訴人就敗訴部分未聲明不服，已告確定。上訴人就敗訴部分提起上訴，聲明為：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關於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聲請均駁回；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五、得心證理由：㈠上訴人並不否認於上揭時地以前開言詞指述被上訴人等情，
上訴人乙○○辯稱其中「嗯ㄐㄧㄚㄐㄧ」乙詞屬家人口頭禪，無侮辱之意；上訴人丙○○辯稱其「媽媽的私房錢都被伊拿去」，並非指被上訴人云云。然被上訴人提出錄音檔案內容，已製作102年7月16日譯文版本，檢送予刑事庭（見刑事一審卷第95至114頁反面，上訴人於刑事庭陳明同意錄音內容如該譯文版本，見刑事一審卷第147頁反面之訊問筆錄），且刑事庭第一審法官於102年8月26日會同兩造就兩造有爭執部分為勘驗，勘驗結果關於「嗯ㄐㄧㄚㄐㄧ」部分，前後內容為：「乙○○：妳太過分了。」、「丙○○：妳真不孝。」、「乙○○：妳真不孝。媽媽跟我告狀說『麗虹厚、麗虹厚，甲我罵、甲我罵、甲我詛咒』。妳實在蔗嗯甲機，妳甘哉？我不想罵妳，妳對媽是怎樣的？妳對媽這樣罵。」、「丙○○：妳真不孝，不孝媳婦，不孝媳婦，不孝媳婦。」、「甲○○：我跟妳講，我講，妳聽我講。」、「乙○○：媽沒辦法住妳那裡。妳對媽太壞了，所以媽才這麼可憐住外面。」等語（見刑事一審卷第168頁），可見上訴人所引述母親話語，係以母親視角作第一人稱，循此脈絡，其所稱「妳實在蔗嗯甲機」等語，已非轉述內容，上訴人乙○○於當下氛圍對被上訴人指謫，足使人對被上訴人之名譽生疑，難認屬單純無詆毀意思之口頭禪，上揭言語除發洩個人情緒以貶抑他人行為外，無助於溝通，伊空言係促請被上訴人反省云云，不足採信。另勘驗結果關於上訴人丙○○指摘「媽媽的私房錢都被妳拿光」部分，略以：「丙○○：對面的麗香說他們兩個都有回去，創富開始整理，把媽媽所有私房錢，有的沒的。」、「詹玉英：媽媽說我的錢，怎麼都不見？還有我們包給她的紅包。」、「丙○○：他主導的，他是主謀，他主導的。」、「甲○○：我將媽媽帶上來時，我如果有去幫忙打掃的話，我隨便你，我可以發誓，我如果有說謊言，我被車撞死也沒關係。」、「丙○○：媽媽私房錢都被妳拿去了，拿去了，當然，話就隨妳怎麼講了。」、「甲○○：私房錢，私房錢、現金都在妳們那裡，我哪有私房錢？」等語，可見上訴人丙○○所指摘上揭言語，係回應被上訴人所稱伊並無幫忙打掃、未拿取母親金錢之辯解，上訴人此部分言詞確係針對被上訴人所為，自堪認定。上訴人丁○○另抗辯所述言詞僅為抒發情緒用語，並無恐嚇之意，被上訴人不可能使人心生畏懼等語。惟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即得就非財產上損害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此觀民法第195條規定甚明。上訴人對被上訴人言及「你尪是警察沒算什麼，我敢搞倒，試試看，幹你娘」等語，雖經刑事二審判決認定未觸犯恐嚇危害安全罪，然查被上訴人丁○○於上揭家庭會議進行中，於錄音譯文75分27秒以下開始，措詞激烈（見刑事第一審卷宗第102頁反面以下），其稱「試試看，我先生陪你們，我尪是縣議員，你尪是警察」、「你尪是警察沒算什麼，我敢搞倒，試試看，幹你娘」、「要搞倒先生很快」、「很快啦！試試看我對天發誓沒搞倒你先生我過意不去」、「喂！甲○○你先生是警察而已，搞倒他有機會。走著瞧，試試看」、「你尪皮要挫列等」等語，衡諸社會通念，顯然隱含將來惡害之相加，客觀上確屬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或財產之事，足以使人心生畏懼。被上訴人所提損害賠償附帶民事訴訟，經原法院刑事庭移送原法院民事庭審理，即為獨立民事訴訟，其裁判不受刑事判決認定事實之拘束（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713號民事判例意旨參照），上訴人執刑事第二審判決結果所為抗辯，亦無可採。又上訴人上揭言詞，與正當防衛要件不符，而渠等因不滿被上訴人應答態度或內容，與損害共同原因者有別，並無過失相抵原則之適用，上訴人辯稱渠等依民法第149條不負損害賠償責任，且應適用過失相抵原則云云，洵無可採。從而，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故意不法侵害上訴人之名譽與人格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賠償精神慰撫金，即屬有據。
㈡按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者，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不
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慰藉金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23號判例要旨參照）。本院斟酌兩造為姑嫂關係，本應相互尊重，共同維護家族情感，以為晚輩典範，詎不思理性溝通，於家族會議中因照護母親及昔日家產恩怨發生口角，上訴人進而辱罵、誹謗被上訴人，使被上訴人感受遭誣蔑詆毀；被上訴人為高職畢業，從事餐飲業，月薪約2萬元，已婚，有3名成年子女，名下無不動產；上訴人丙○○為大學畢業、無薪家管，已婚，有1名成年、1名未成年子女，名下有土地1筆、房屋2棟；上訴人乙○○為大學畢業，擔任老師，月薪約9萬元，已婚，有2名成年子女，名下無不動產；上訴人丁○○為高職畢業，擔任民意代表助理，月薪
2.5萬元，已婚，有2名成年子女，名下無不動產（原審卷第83頁反面），暨兩造身分、地位、經濟狀況、侵害情節、損害程度、進行修復式司法試行方案情形等一切情狀，認被上訴人請求精神慰撫金50萬元，尚屬過高，上訴人乙○○應酌減為3萬元、丙○○減為5萬元、丁○○減為8萬元。
㈢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乙○
○給付3萬元、丙○○給付5萬元、丁○○給付8萬元，及均自101年12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被上訴人勝訴判決，並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就逾此金額部分為被上訴人敗訴判決，並駁回假執行之聲請，核無不合，上訴人對其敗訴部分聲明不服，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實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予一一論列。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9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吳火川
法 官 陳繼先法 官 林慧貞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振海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