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上字第187號上 訴 人 蔣長青
蔣長議共 同訴訟代理人 施廷勳律師複代理人 詹皓傑律師上 訴 人 蔣張秋玉
蔣一郎蔣文芳蔣文吉被上訴人 陳世昌訴訟代理人 莊慶洲律師複代理人 鄭謙瀚律師
蔡仲威律師張良慈柯毓榮高韻文上列當事人間確認債權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4年2月25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4年度訴字第7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5年8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茲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確認蔣張秋玉、蔣一郎、蔣文芳、蔣文吉對蔣長青、蔣長議之補償金債權及被上訴人對上開補償金債權有權利質權存在，各於超過新臺幣243,216元部分，暨該部分之訴訟費用（確定部分除外）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確定部分除外）由上訴人蔣長青、蔣長議負擔五分之四，被上訴人負擔五分之一。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確認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如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縱其所求確認者為他人間之法律關係，不論為積極或消極確認之訴，固均非不得提起，且第三人(原告)否認當事人間之法律關係存在而提起消極確認之訴，如當事人中有一方同時否認該法律關係存在者，亦祇須以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他方為被告為已足，無以該法律關係之雙方當事人為共同被告之必要。惟原告倘係以該法律關係之雙方當事人為共同被告，起訴請求確認渠等間之法律關係不存在，並經第一審法院為原告全部勝訴之判決，即見法律關係之雙方均未承認該法律關係存在，原告確有以其雙方當事人為共同被告之必要，此時若僅其中一方當事人提起上訴，因該法律關係之存否對該雙方當事人必須合一確定，其上訴之效力自應及於另一當事人。查被上訴人於原審起訴請求確認訴外人蔣金木之繼承人蔣張秋玉、蔣一郎、蔣文芳、蔣文吉（下稱蔣張秋玉等4人）對上訴人蔣長青、蔣長議（下稱蔣長青等2人）之補償金各新臺幣（下同）290,275元請求權（下稱系爭補償金債權）及伊對上開補償金債權有權利質權存在等情。經原審判決被上訴人勝訴。雖僅蔣長青等2人提起上訴，惟因該法律關係之存否對該雙方當事人必須合一確定，其上訴之效力自及蔣張秋玉等4人，是蔣張秋玉等4人應併列為上訴人。
二、蔣張秋玉等4人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被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蔣金木於民國84年8月26日向伊借款240萬元，並以其所有坐落彰化縣○○鄉○○段○○○○○○○○○○○○號，權利範圍各1/6之土地（下稱系爭土地），設定240萬元之抵押權予伊，現尚欠90萬元未清償。嗣上開650、651地號土地經原法院98年度訴字第908號、本院100年度上字第181號分割共有物判決確定（下稱分割共有物確定判決），由蔣金木之繼承人即蔣張秋玉等4人取得對其他共有人蔣長青等2人之系爭補償金債權。而伊於上開分割共有物訴訟中經告知訴訟而未參加，依民法第824條之1第1、2項及第3項準用第881條第1、2項規定，伊之抵押權轉變為對系爭補償金債權之權利質權，且該權利質權已屆期可實行。伊乃依民法第901條第1項準用第893條第1項之規定聲請拍賣上開權利質權標的物，經原法院102年度司拍字第88號准予拍賣。伊復向原法院民事執行處聲請強制執行，該執行處以102年12月30日彰院恭102司執戊字第47990號執行命令通知蔣長青等2人不得對蔣張秋玉等4人清償系爭補償金債務，蔣長青等2人以上開債權不存在為由聲明異議，伊乃依強制執行法第120條規定，提起確認系爭補償金債權及質權存在之訴等情。並求為確認蔣張秋玉等4人對蔣長青等2人之系爭補償金債權及伊對上開補償金債權有權利質權存在之判決。（未繫屬本院部分，爰不贅敘）
二、蔣長青等2人則以：㈠伊就分割共有物確定判決所指伊應支付予蔣張秋玉等4人之
補償金額，已於102年5月30日支付完畢。縱被上訴人對系爭補償金債權有法定權利質權存在，惟以債權出質者，應依讓與債權之規定，通知債務人，不分意定質權或法定質權而有異。本件被上訴人並未依民法第907條規定通知伊，迨伊收到原法院執行處102年12月30日執行命令通知時，早已清償完畢，蔣張秋玉等4人對伊已無補償金債權存在。
㈡本件系爭土地之其餘共有人蔣信元、蔣架興、蔣彩要、蔣佳
惠、蔣秋榮（下稱蔣信元等5人）並不否認蔣張秋玉等4人對渠等有補償金債權，且被上訴人對該補償金債權有權利質權，而該部分已經判決確定並在強制執行中；又被上訴人自承蔣金木對伊之借款債權僅餘90萬元未清償，故拍賣上開已確定之補償金債權已足清償該90萬元債務；且被上訴人於本件二審訴訟繫屬中，已自原審被告蔣秋榮受償656,784元，所餘243,216元債權正在強制執行中，縱伊否認被上訴人之請求，對被上訴人之權利亦無妨礙，被上訴人無確認利益可言。又縱有確認利益，至多僅在其債權未受償之243,216元範圍內，有確認之必要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蔣長青等2人敗訴之判決訴。蔣長青等2人提起上訴，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求為判決：㈠上訴駁回。㈡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㈠被上訴人主張蔣金木於84年8月26日將系爭土地權利範圍各
1/6設定240萬元之抵押權予伊。嗣系爭土地經分割共有物判決確定，由蔣金木之繼承人蔣張秋玉等4人取得對其他共有人蔣長青等2人之系爭補償金債權，因伊於上開分割共有物訴訟經通知而未參加訴訟，該判決理由敘明伊之抵押權移存於蔣張秋玉等4人分割所得部分。伊於102年6月25日向原法院聲請拍賣為質權標的物之系爭補償金債權，經原法院102年度司拍字第88號准予拍賣，伊復向原法院民事執行處聲請強制執行，經執行法院以102年度司執字第47990號強制執行事件受理，並於102年12月30日核發執行命令，禁止蔣張秋玉等4人收取系爭補償金，蔣長青等2人並不得對蔣張秋玉等4人清償。蔣長青等2人對該執行命令聲明異議，伊乃提起本件訴訟等事實，業經本院調閱上開分割共有物、拍賣質物及強制執行卷宗查明屬實，並有抵押權設定契約書、拍賣質物裁定等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8至11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
㈡被上訴人主張伊對系爭補償金債權有法定權利質權，蔣長青
等2人未經伊同意對蔣張秋玉等4人所為清償，對伊不生效力等情；蔣長青等2人則否認之，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所應審究者，厥為：1.被上訴人對蔣長青等2人提起本件確認訴訟，是否有確認利益？2.蔣長青等2人對蔣張秋玉等4人清償系爭補償金，應否依民法第907條規定，得被上訴人之同意？3.被上訴人請求確認蔣張秋玉等4人對蔣長青等2人之系爭補償金債權及伊對上開補償金債權有權利質權存在，有無理由?㈢被上訴人對蔣長青等2人提起確認訴訟，是否有確認利益?
1.蔣長青等2人辯稱系爭土地之其餘共有人蔣信元等5人，並不否認蔣張秋玉等4人對渠等有補償金債權，該補償金債權已足清償被上訴人對蔣張秋玉等4人之債權90萬元，被上訴人對伊無確認利益。縱有確認利益，亦僅於243,216元範圍內存在云云。
2.按第三人不承認債務人之債權或其他財產權之存在，或於數額有爭議或有其他得對抗債務人請求之事由時，應於接受執行法院命令後十日內，提出書狀，向執行法院聲明異議。債權人對於第三人之聲明異議認為不實時，得於收受前項通知後十日內向管轄法院提起訴訟。強制執行法第119條第1項、第120條第2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故確認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苟具備前開要件，即得謂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31號判例參照)。若法律關係之存否雖不明確，而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並不因此而有受侵害之危險者，不得謂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473號判例參照)。復按權利質權屬擔保物權，係為擔保出質人債務之清償，是只要出質人之債務尚未清償完畢，於主債務金額範圍內，質權人本得自由選擇行使共同擔保之何項質權標的物。故系爭補償金債權及其上之權利質權是否存在，於主債務金額範圍內，對質權人即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查被上訴人主張伊為系爭補償金債權之質權人，並持原法院拍賣權利質權裁定據以聲請強制執行蔣張秋玉等4人對蔣長青等2人之系爭補償金債權，蔣長青等2人否認系爭補償金債權存在，並向執行法院聲明異議，則被上訴人依強制執行法第120條第2項規定，自得提起本件確認之訴；惟被上訴人對蔣張秋玉等4人之債權，於本院繫屬中業經原審被告蔣秋榮清償656,784元，僅餘243,216元尚未受償，此據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33頁、第217頁背面），則被上訴人主張確認蔣張秋玉等4人對蔣長青等2人之系爭補償金債權及伊對該補償金債權有權利質權存在，各於243,216元範圍內，即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逾此金額部分，蔣長青等2人對蔣張秋玉等4人之清償，與被上訴人無關，應認被上訴人無確認利益。
㈣蔣長青等2人對蔣張秋玉等4人清償系爭補償金，應否得被上
訴人之同意？
1.蔣長青等2人辯稱縱被上訴人對系爭補償金債權有法定權利質權存在，應依讓與之債權之規定通知伊，被上訴人未為通知，則伊對蔣張秋玉等4人之清償毋庸得被上訴人之同意，且伊已對蔣張秋玉等4人清償完畢後，始收受執行法院執行命令，蔣張秋玉等4人對伊已無補償金債權存在等語。
2.按應有部分有抵押權或質權者，其權利不因共有物之分割而受影響。但權利人經共有人告知訴訟而未參加者，其權利移存於抵押人或出質人所分得之部分。前項但書情形，於以價金分配或以金錢補償者，準用第881條第1項、第2項或第899條第1項規定。民法第824條之1第1項第3款及第2項定有明文。查本件被上訴人為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6之抵押權人，因系爭土地經判決分割，而被上訴人經通知仍未參加訴訟，依上開規定，該抵押權應移存於蔣張秋玉等4人所分得之補償金債權，轉換為被上訴人對系爭補償金債權之權利質權，而此權利質權係因法律規定而發生，屬法定權利質權，並非當事人自行設定，故民法有關設定權利質權之規定，不當然適用於法定權利質權。
3.次按權利質權之設定，除依本節規定外，並應依關於其權利讓與之規定為之。為質權標的物之債權，其債務人受質權設定之通知者，如向出質人或質權人一方為清償時，應得他方之同意。他方不同意時，債務人應提存其為清償之給付物。民法第702條、第709條分別定有明文。是在設定以債權為標的物之質權時，依債權讓與之規定，質權人或出質人非經通知債務人，對債務人不生效力(民法第279條第1項規定參照)。上開通知之目的是使債務人知有權利質權存在，避免債務人誤向原債權人（即出質人）清償而損及質權人之利益。惟在法定權利質權之情形，其成立係因法律規定而發生，如該權利質權發生之事實已具備一定之公示外觀，且為債務人知悉或可得知悉，應不待質權人或出質人之通知，即對債務人發生效力，如此方能落實法定權利質權欲保障質權人之意旨，並平衡兼顧債務人之權益。查本件因系爭土地判決分割，使被上訴人原存在於系爭土地上之抵押權，轉變成對系爭補償金債權之權利質權，已如上述，而蔣長青等2人原為系爭土地之共有人，對於被上訴人原抵押權存在於系爭土地上之事實，應於共有物分割訴訟時即已經知悉，且該共有物分割判決亦已於理由記載：「受告知人陳世昌、蔣許欄就系爭650、651地號土地設定之最高限額抵押權，應各移存於抵押人即被告蔣金木、蔣錦堂分割所得之部分」等語，業經本院調閱系爭分割共有物確定判決查明無訛，是該法定權利質權之存在已具備一定之公示外觀而為蔣長青等2人所知悉，則蔣長青等2人對蔣張秋玉等4人為清償時，未經被上訴人同意，亦未為提存，其清償對被上訴人即屬不生清償效力。是蔣長青等2人所辯不足採信。
㈤被上訴人請求確認蔣張秋玉等4人對蔣長青等2人之系爭補償
金債權及伊對上開補償金債權有權利質權存在，有無理由?查被上訴人對蔣張秋玉等4人之債權僅餘243,216元尚未清償，被上訴人對系爭補償金債權及對該補償金之權利質權，各於243,216元範圍內始有確認之利益，被上訴人原存於系爭土地之抵押權，因判決分割而轉換為對系爭補償金之權利質權，蔣長青等2人於上開金額範圍內對蔣張秋玉等4人之清償，未經被上訴人同意，對被上訴人不生效力，已如前述，則被上訴人請求確認蔣張秋玉等4人對蔣長青等2人之系爭補償金債權及伊對該補償金債權之權利質權，各於243,216元範圍內存在，洵屬正當，逾此範圍之請求即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請求確認蔣張秋玉等4人對蔣長青等2人之系爭補償金債權及伊對上開補償金債權之權利質權，各於243,216元範圍內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金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被上訴人之訴有理由部分，原審為蔣長青等2人敗訴之判決，依法尚無不合。就此部分，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惟被上訴人之請求確認之金額超過243,216元部分，原法院為蔣長青等2人敗訴之判決，即有未合。就此部分，上訴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予以廢棄，改判駁回被上訴人此部分之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核均與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第385條第1項、第449條第1項、第450條、第79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8 月 23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李寶堂
法 官 鄭金龍法 官 宋國鎮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育萱中 華 民 國 105 年 8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