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再易字第81號再審原告 顏智生
劉淑華再審被告 陳碧雲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再審原告對於民國106年9月26日本院106年度上易字第38號確定判決提起再審，本院不經言詞辯論，判決如下：
主 文再審之訴駁回。
再審訴訟費用由再審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再審之訴，應於30日之不變期間內提起。前項期間自判決確定時起算，判決於送達前確定者，自送達時起算，民事訴訟法第500條第1項、第2項前段定有明文。本件再審被告主張其出租予再審原告顏智生使用之房屋因顏智生之過失失火毀損，顏智生應負賠償之責，再審原告劉淑華則為該租約之連帶保證人，應負連帶賠償責任，依房屋租賃契約（下稱系爭租約）第5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434條等規定，訴請再審原告連帶賠償其所受之損害新臺幣（下同）1,167,306元，前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於民國105年11月17日以105年度訴字第256號判決駁回再審被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再審被告不服該判決提起上訴，由本院106年度上易字第38號審理（下稱二審），再審被告並於該案審理中減縮請求為再審原告應連帶賠償1,010,417元，並擴張請求法定遲延利息，該案於106年9月26日判決再審原告應連帶給付再審被告1,010,417元，及自105年1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等情，有上開判決在卷可憑，並經調卷查核無訛。本院106年度上易字第38號判決（下稱原確定判決）於106年9月26日宣判後，即因不得上訴而告確定，原確定判決於106年9月29日送達再審原告，有送達證書附卷可稽（見二審卷第149、150頁）。再審原告於106年10月26日提起本件再審之訴，亦有本院收文章所蓋之日期在卷可憑，已遵守前揭規定之不變期間，先予敘明。
二、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適用法規顯有錯誤，及第497條就足影響於判決之重要證物，漏未斟酌之再審事由，略以：本件並無充分證據顯示熔斷之電線係顏智生所使用之外接式延長線，原確定判決認顏智生所使用之電源延長線係造成起火之原因，顯有違民事訴訟法第277條、第222條第1、3、4項之規定，適用法規顯有錯誤。又再審被告出租系爭房屋予顏智生時，並未約定顏智生承租後應從速檢修房屋內已老舊之相關電氣或電線等設施，顏智生使用該外接式延長線亦未違反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原確定判決認顏智生就本件火災之發生，違反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係消極不適用民法第423條、第430條規定，並違反民事訴訟法第277條、第222條第1、3、4項之規定，適用法規顯有錯誤。再者，系爭房屋業已燒燬，依民法第215條規定，僅得以金錢賠償房屋現值之損害，而非賠償回復原狀之費用，原確定判決適用民法第213條第1、3項規定顯有錯誤。原確定判決復以再審被告提出之估價單為認定損害額之依據，並認再審原告不爭執該估價單，其適用民事訴訟法第199條第2項規定及證據法則，亦顯有違誤。系爭租約第5條約定之內容，仍不得排除民法第434條關於承租人失火責任之特別規定，原確定判決未適用民法第434條規定，顯有錯誤。另原確定判決就臺中市政府消防局105年4月20日中市消調字第1050017796號函認：已無法就該電源線燒損現狀據以推斷研判其是否為坊間販售之外接式延長線等語等足以影響於判決之重要證據，漏未斟酌，亦有民事訴訟法第497條之再審事由等語。並聲明：①原確定判決不利於再審原告部分均廢棄；②上開廢棄部分，再審被告在前訴訟程序之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③再審及再審前歷審訴訟費用均由再審被告負擔。
三、本件未經言詞辯論，再審被告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四、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者，得以再審之訴對於確定終局判決聲明不服，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定有明文。所謂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係指確定判決違背法規或現存判例解釋者而言。確定判決消極的不適用法規，顯然影響裁判者，亦屬之。但不包括判決理由矛盾、理由不備、取捨證據失當、調查證據欠週、漏未斟酌證據、認定事實錯誤及在學說上諸說併存致發生法律上見解歧異等情形在內。又事實審法院認定事實之職權，或法律審法院就該法律規定事項所表示之法律上之意見（通稱法律見解），亦無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可言（最高法院71年度台再字第210號判例、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177號解釋、最高法院63年台上字第880號、57年台上字第1091號、63年台再字第67號判例及106年度台聲字第703號裁判參照）。又依第466條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事件，除第496條規定外，其經第二審確定之判決，如就足影響於判決之重要證物，漏未斟酌，或當事人有正當理由不到場，法院為一造辯論判決者，亦得提起再審之訴，民事訴訟法第497條定有明文。所謂重要證物漏未斟酌，係指當事人在前訴訟程序已經提出，第二審確定判決漏未於判決理由中斟酌者而言。申言之，該項證物如經斟酌，原判決將不致為如此之論斷，若縱經斟酌亦不足影響原判決之內容，或原判決曾於理由中說明其為不必要之證據者，均與本條規定之要件不符。
（二）原確定判決關於火災原因之認定部分：
1.再審原告主張：依火災現場平面圖，書架位在東側臥室之北偏東北側，現場照片卻未見延伸書架之延長線、坊間延長線塑膠外殼（或熔化後之塑膠膠條）或通電鐵片，且臺中市政府消防局以105年4月20日中市消調字第1050017796號函覆二審「已無法就該電源線燒損現狀據以推斷研判其是否為坊間販售之外接式延長線」等語。可知本件無充分證據顯示該熔斷之電線係顏智生所使用之外接式延長線。又東側臥室西北側既有插座，表示其牆壁夾層內必有電線管路，再審被告之配偶林福建於臺中市政府消防局104年6月26日談話筆錄中，表示12年前購買鐵皮屋時，電源配線即已完成，沒有重新更換過等語，則在未關閉總開關情形下，插座電源必定處於永久通電狀態，該牆壁夾層內使用至少持續12年之電線，更有可能因電線絕緣披覆磨擦、擠壓碰傷、劣化或其他環境因素，使異極導體接觸造成短路現象、花線熔斷。故東側臥室西北側現場牆壁夾層內之電線有造成電線短路可能，極可能為起火原因。原確定判決僅依電源延長線處於通電狀態有造成短路可能，逕認顏智生所使用之電源延長線係起火原因，未查明前開牆壁夾層內老舊電線更有短路起火可能，顯違反民事訴訟法第277條、第222條第1、3、4項等規定，適用法規顯有錯誤等語。
2.查原確定判決於事實及理由欄貳、三中詳述：依臺中市政府消防局105年1月29日中市消調字第1050004809號函附之火災原因調查鑑定書，綜合系爭房屋外觀、建築物內部及其夾層內部受燒情形觀察，研判火流來自夾層東側臥室西北側木質地板附近。又自系爭火災之起火點研析起火原因，依起火處燒損程度、現場燃燒後狀況、火流延燒路徑，再依顏智生於臺中市政府消防局談話筆錄內容關於「臥室西北側牆面插座連接一條電源延長線到書架上方，皆有插電但未使用」等陳述內容分析研判，本件火災起火原因無法排除電源延長線電氣因素引起火警之可能性。臺中市政府消防局105年4月20日中市消調字第1050017796號函並指出，該電源延長線係指顏智生所稱臥室西北側牆面插座連接之電源延長線，非臥室西北側牆面插座之配電線。另該局106年5月2日中市消調字第1060020372號函略以：電源延長線插頭插接至供電電源插座上，整條電源延長線即為通電狀態，即使該電源延長線插座未插接使用電器用品，線路仍為供電中狀態，其絕緣被覆有可能因摩擦、擠壓碰傷、劣化或其他環境因素造成短路致生火災等語。是再審原告辯稱造成火災之電源延長線應係屋內配電之延長線，非伊所設云云，即非足取等語（見原確定判決第3至6頁），已就本件起火原因無法排除在臥室西北側牆面插座連接之電源延長線電氣因素所引起，而非屋內配電之延長線，於判決理由項下詳為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結果，詳細說明其得心證之依據，尚難認有何違背法令或悖於論理法則、經驗法則、證據法則之情形。況原確定判決上開認定事實、取捨證據等職權之行使，縱有事實認定錯誤、取捨證據失當或判決理由不備，依前揭說明，亦不構成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再審事由。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此部分有適用民事訴訟法第277條、第222條第1、3、4項等規定顯有錯誤之再審事由，並非可採。
（三）關於顏智生就本件火災之發生，有無違反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部分：
1.再審原告主張：再審被告自承購買系爭房屋後，未就電路管線重新鋪設，兩造亦不爭執該屋屬老舊鐵皮違章廠房。可見再審被告出租系爭房屋予顏智生時，屋內各項電氣設備或電線已十分老舊，潛藏消防風險，出租前理應委請專業消防機構徹底檢修，使顏智生得以安全無虞使用。惟依卷內資料研判，再審被告未如是作為，與顏智生簽訂之房屋租賃契約，亦未約定顏智生承租後應從速檢修相關設施，其交付顏智生之系爭房屋不符民法第423條規定。若任令再審被告坐收租金而對房屋老舊致電氣設備或電線應予修繕義務視而不見（房屋租賃契約第5條、民法第429條），甚而課經濟上弱勢之承租人檢修義務，豈為事理之平？顏智生就火災之發生，應無過失可言。縱認火災係顏智生之外接式延長線短路所致，然事發於氣候炎熱之6月，夜間使用電風扇等電氣設備亦屬常事。顏智生如使用通電中之外接式延長線，有何違反注意義務情事？況本件外接式延長線上未插有任何電氣設備，顏智生於事發當日僅使用立式電風扇，火災發生非因用電負荷過重所致，不能僅以顏智生放置插電中之延長線6天，即認有違反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原確定判決結果無異要求作為一般居家使用者之顏智生，應時常拆開外接式電源，確認通電、磨損狀況，消極不適用民法第423、430條等規定，並違反民事訴訟法第277條、第222條第1、3、4項等規定，適用法規顯有錯誤等語。
2.惟查，原確定判決已於事實及理由欄貳、三、（四）及四中詳細說明：臺中市政府消防局106年5月2日中市消調字第1060020372號函略以：該電源延長線插座未插接使用電器用品，因插接至供電電源插座上，整條電源延長線仍為供電狀態，其絕緣被覆有可能因摩擦、擠壓碰傷、劣化或其他環境因素造成短路致生火災等語。故再審原告辯稱系爭房屋夾層東側當時無人使用云云，仍不能排除該延長線通電中短路之情況。又依顏智生於臺中市政府消防局之談話及其女顏嘉儀所述，至火災發生日止，至少6日無人使用前述臥室，顏智生依系爭租約第5條約定應以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管理使用屋內之通電設施，注意延長線是否因長期處於通電狀態，而其絕緣被覆有前揭造成短路致生火災之可能。顏智生自承設置外接式延長線，依當時情況復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於注意，未為適當維護管理，致生本件火災，顯未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縱當時未使用電器設施，仍應就屋內所增設之電器設備及其通電設施善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就連接該電器設備之電源延長線排除通電狀態，免生短路失火之情況，其徒以其未使用電器設備，自無過失為辯，顯非足取等語（見原確定判決第6至7頁）。顯見原確定判決，已於判決理由項下詳為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結果，說明其得心證之依據，尚難認有何違背法令或悖於論理法則、經驗法則、證據法則之情形。況原確定判決上開認定事實、取捨證據等職權之行使，縱有事實認定錯誤、取捨證據失當或判決理由不備之情形，依前揭說明，亦不構成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再審事由。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此部分有適用民事訴訟法第277條、第222條第1、3、4項等規定顯有錯誤之再審事由，亦非可採。又民法第423條乃規定出租人就租賃物之交付及保持義務，第430條則明文出租人不履行租賃物修繕義務之效力。本件火源既經二審認定為顏智生所設外接置於地板之延長線，顯與兩造約定為租賃物、供鐵皮廠房之用之系爭房屋無關（見一審卷第9頁反面），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有消極不適用民法第423、430條規定之再審事由，並不可採。
（四）關於損害額之認定部分：
1.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就損害額之計算方式，與民法第213至216條所規定之填補損害之賠償原理不符。系爭房屋既已燒毀，依民法第215條規定，僅得以金錢賠償其損害，其損害充其量為房屋現值之損害，非民法第213條第1、3項請求回復原狀之費用，原確定判決適用民法第213條第1、3項等規定顯有錯誤。其次，原確定判決以伊所不爭執之估價單為依據（見二審卷第70頁），認系爭房屋災後重建費用達3,125,000元。惟伊對該估價單於二審已否認之，並否認此為回復原狀之費用，僅就其形式上真正不爭執。二審審判長對此未盡闡明義務，原確定判決遽認伊不爭執，即有適用民事訴訟法第199條第2項及證據法則顯有錯誤之再審事由等語。
2.經查：⑴系爭屋約第5條約定：「危險負擔：乙方（指顏智生
，下同）應以善良管理人注意使用房屋，除因天災地變等不可抗拒之情形發生外，因乙方之過失致房屋毀損，或因可歸責乙方之事，致失火焚燬者，均應負損害賠償及一切責任，由乙方完全負責，決不異議。…」等語（見一審卷第10頁），明文約定系爭房屋因顏智生之過失或可歸責其之事，致失火焚燬者，由其負損害賠償責任，就損害賠償之方法則無何特約內容，自應依民法相關規範定之。按不法毀損他人之物者，被害人得請求賠償其物因毀損所減少之價額。負損害賠償責任者，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回復他方損害發生前之原狀。第1項情形，債權人得請求支付回復原狀所必要之費用，以代回復原狀。應回復原狀者，如經債權人定相當期限催告後，逾期不為回復時，債權人得請求以金錢賠償其損害。不能回復原狀或回復顯有重大困難者，應以金錢賠償其損害，民法第196條、第213條第1、3項、第214條、第215條分別定有明文。又物被毀損時，被害人除得依民法第196條請求賠償外，並不排除民法第213條至第215條之適用。依民法第196條請求賠償物被毀損所減少之價額，得以修復費用為估定之標準，但以必要者為限（例如：修理材料以新品換舊品，應予折舊，最高法院77年度第9次民事庭會議決議㈠參照）。再者，民法第213條第3項規定係88年4月21日而增設，立法意旨在於：我民法損害賠償之方法，以回復原狀為原則，金錢賠償為例外。然回復原狀，若必由債務人為之，對被害人有時可能緩不濟急，或不能符合被害人之意願。為期合乎實際需要，並使被害人獲得更周密之保障，爰參考德國民法第249後段之立法例，增設第3項，使被害人得請求支付回復原狀所必要之費用，以代回復原狀。是民法第213條增設第3項後，被害人得選擇請求回復原狀，或逕請求支付回復原狀所必要之費用，以代回復原狀。所謂請求支付回復原狀所必要之費用，性質上亦係請求金錢賠償。而物因侵權行為而受損害，請求金錢賠償，其有市價者，應以請求時或起訴時之市價為準。蓋損害賠償之目的在於填補所生之損害，其應回復者，並非「原來狀態」，而係「應有狀態」，應將損害事故發生後之變動狀況考慮在內。故其價格應以加害人應為給付之時為準，被害人請求賠償時，加害人即有給付之義務，算定被害物價格時，應以起訴時之市價為準，被害人於起訴前已曾為請求者，以請求時之市價為準（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242號裁判意旨參照）。查原確定判決已於事實及理由欄五詳為說明：火災後，系爭房屋經再審被告全部拆除，原物業已滅失，再審被告無從請求回復損害發生前之原狀，其得請求損害賠償金額，應指系爭房屋如未滅失，其請求給付之「應有之市價」為何，即104年6月26日火災發生後，重建所需費用予以折舊後，據以推估其於105年1月18日起訴時系爭廠房之應有市價，非起造時之「原有之市價」，依再審原告不爭執之估價單、證人卓志雄之證述、中華民國產物保險商業同業公會製作之臺灣地區住宅類建築造價參考表，重建費用達3,125,000元，參行政院所頒固定資產耐用年數表及固定資產折舊率表、營利事業所得稅查核準則第95條第6項規定，推估系爭房屋滅失時之新品價額，再將全部價額折舊，經再審被告同意不區分工資、材料，其金額為1,041,667元，准許再審被告請求之1,010,417元等語（見原確定判決第7至9頁），實質上業已認定再審原告應賠償再審被告系爭房屋於105年起訴時之「應有市價」，亦即系爭房屋當時之現值，並無適用民法第213條第1、3項等規定顯有錯誤之情形。再審原告以上開主張謂原確定判決此部分有前述再審事由，即無可採。
⑵再審被告於二審提出訴外人統沅重機工程行出具之估
價單，並聲請訊問上開工程行負責人卓志雄，以證明系爭房屋燒燬前之價值及重建系爭房屋之費用等（見二審卷第68至70頁）。再審原告則以該估價單及卓志雄無法為證，聲請訊問系爭房屋原始起造人侯慶昌為證，以釐清事實（見二審卷第75頁正反面）。嗣兩造各對卓志雄、侯慶昌於二審之證述表示意見（見二審卷第79頁反面、116頁正面、137頁正面），並陳稱已無其他證據及事項待查（見二審卷第116頁）。且兩造於二審言詞辯論期日，就該估價單為辯論後，復均陳稱無其他主張及舉證（見二審卷第137頁正反面），則法院就此項在兩造間已屬明確之攻擊防禦方法，即無闡明之必要及義務。換言之，原確定判決採為判決基礎之書證，再審原告不爭執其真正，祇認為有形式證據力，而其實質證據力之有無，即其內容是否足以證明待證之事實，已由二審法院曉諭兩造為適當完全之言詞辯論，盡其攻擊防禦之能事，自足資以判斷。故再審原告以二審法院適用民事訴訟法第199條第2項規定及證據法則顯有錯誤，有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再審事由，顯有誤會。
（五）關於民法第434條規定之適用部分：
1.再審原告主張：再審被告援引民法第434條規定，請求伊負損害賠償責任，然民法第434條規定適用前提，以承租人有重大過失情形為限，且係為保護承租人權益、減輕其責任而設，不應任意變更之。故縱兩造以特約提高承租人需負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亦有顯失公平之情形，自不應輕易承認其效力。換言之，兩造間房屋租賃契約第5條約定內容，不得排除民法第434條關於承租人失火責任之特別規定。原確定判決未適用民法第434條規定，顯有錯誤等語。
2.按租賃物因承租人失火而毀損、滅失者，以承租人有重大過失為限，始對於出租人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434條固定有明文。惟當事人如以特約約定承租人就輕過失之失火亦應負責，其特約並非無效（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2002號裁判意旨參照）。原確定判決已於事實及理由欄四詳述：民法第434條規定，固使承租人失火責任限於重大過失，惟此為任意性規定，如契約當事人約定承租人之失火責任為輕過失責任者，自應依其約定。兩造間之房屋租賃契約第5條既約定：「危險負擔：乙方應以善良管理人注意使用房屋，除因天災地變等不可抗拒之情形發生外，因乙方之過失致房屋毀損，或因可歸責乙方之事，致失火焚燬者，均應負損害賠償及一切責任，由乙方完全負責，決不異議。…」，已以特約提高承租人之注意義務，約定承租人就失火責任應負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自應從其等約定等語，並於事實及理由欄四、（一）、（二）詳細說明再審原告如何未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應依上開租約就本件負損害賠償之責（見原確定判決第6、7頁）。依上說明，核無何消極不適用民法第434條規定之情事，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就此具有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再審事由，顯不可採。
（六）原確定判決有無民事訴訟法第497條就足影響於判決之重要證物，漏未斟酌之再審事由部分，經查：
1.再審原告主張：臺中市政府消防局105年4月20日中市消調字第1050017796號函表示「已無法就該電源線燒損現狀據以推斷研判其是否為坊間販售之外接式延長線」等語，依卷證資料所示，火災調查人員所發現遺留疑似短路熔斷之燒損電源延長線（花線），並無插頭或插座，且區分為4條銅線，與一般家用延長線為不同型式，所在位置亦非顏智生於臺中市政府消防局104年6月26日談話筆錄中所述「在臥室西北側牆面插座連接一條延長線到書架上方」之處。原確定判決就上開足以影響於判決之重要證據，漏未斟酌，致為不利再審原告之判決，自有民事訴訟法第497條之再審事由云云。
2.查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漏未斟酌之重要證物，乃臺中市政府消防局105年4月20日中市消調字第1050017796號函覆一審法院之內容（見一審卷第111頁正反面），原確定判決已於事實及理由欄三、（三）中，就該函文所稱：經檢視前開火災原因調查鑑定書第33至34頁所示採證物即延長線，線徑均相同且與一般電源延長線電線種類（花線）及長度相似，研判應係顏智生所稱：「在臥室西北側牆面插座連接一條電源延長線到書架上方，皆有插電但未使用」之起火處附近使用之電源延長線；且電源延長線內含2條花線，經通電後若電線絕緣被覆因摩擦、擠壓碰傷、劣化或其他環境因素，使異極導體接觸造成短路現象，此時異極之2條花線熔斷，且熔斷處均會產生短路痕，計有4個短路痕，與現場證物吻合等語，詳為斟酌，並據此認定本件火災起火原因無法排除電源延長線電氣因素引起，而該電源延長線係指顏智生前揭所稱在臥室西北側牆面插座連接之電源延長線（見原確定判決第5頁）。至上開臺中市消防局函文雖亦表示：「已無法就該電源延長線燒損現狀據以推斷研判其是否為坊間販售之外接式延長線」等語，然並不影響其前段就現場採證物應係顏智生上開所稱電源延長線之研判。從而，原確定判決並無未斟酌上開函文之情事，且縱斟酌該函文前揭內容，仍無法使再審原告受較有利之裁判。再審原告自不得以原確定判決斟酌認定事實之結果不採其之主張或抗辯，即據為民事訴訟法第497條規定之再審理由。
五、再審之訴顯無再審理由者，得不經言詞辯論，以判決駁回之，民事訴訟法第502條第2項定有明文。本件再審原告對原確定判決提起再審之訴顯無理由，業如前述，依前開規定，爰不經言詞辯論以判決駁回其再審之訴。又再審原告聲請本院向臺中市政府消防局函詢：在未關閉總開關情形下，用以連接插座之牆壁夾層內電線是否處於通電狀態？有無可能因劣化或其他環境因素造成短路？然再審之訴實質上為前訴訟程序之再開或續行，在法院認再審之訴為有理由前，前訴訟程序尚未再開，且本件再審之訴顯無理由，已如前述，自無調查證據之必要，附此敘明。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再審原告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再審之訴為顯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502條第2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25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蔡秉宸
法 官 張恩賜法 官 黃渙文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吳宗玲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