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575號上 訴 人 張成輝訴訟代理人 李淵源 律師被上訴人 張徽懼訴訟代理人 林世祿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10月19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28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8年9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被上訴人主張：其於民國72年間，向上訴人之父張０良購買重測前彰化縣○○鄉○○○段○○○○○○號（重測後瓦窯北段137地號）土地之20坪農地，然因土地無法細分而未辦理移轉登記。張０良死亡之後，上訴人與訴外人張０珠、張０花等3人共同繼承張０良之遺產，該筆土地亦由上訴人與張０珠、張０花共同繼承，惟嗣經拍賣，由訴外人黃０光拍定，黃０光對被上訴人起訴請求拆屋還地，經法院判決被上訴人敗訴確定。上訴人與張０珠、張０花及被上訴人為前述137地號土地協調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而於98年3月1日訂立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約定上訴人、張０珠、張０花將名下因繼承而公同共有之○○鄉○○○○14、15、16、16-1、
17、17-1地號土地之應有部分1/4（以下合稱14地號等6筆土地之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並約定由被上訴人繳納地價稅、給付上訴人及張０珠、張０花各新臺幣（下同）60,000元、另給付上訴人300,000元，該協議為被上訴人與上訴人、張０珠、張０花間通謀虛偽之表示，隱藏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與買賣之契約。嗣被上訴人依約繳納地價稅並給付金錢完竣，但僅14、15、16、16-1、及17-1地號土地等5筆土地應有部分完成移轉登記，17地號土地應有部分（下稱系爭應有部分）則迄未移轉，並經確定判決移轉於上訴人一人名下。爰依系爭協議提起本件訴訟，聲明：上訴人應將系爭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
貳、上訴人則以：張０花原為被上訴人之胞妹，年幼由張０良收養，82年張０良死亡，張０花等人與上訴人等共同繼承張０良之遺產，因張０花欲將14地號等6筆土地之應有部分贈與被上訴人，乃召集相關人等在98年3月1日簽訂兩項協議，其中系爭協議即是上訴人、張０珠、張０花將共同繼承之14地號等6筆土地之應有部分贈與被上訴人；同時簽訂之另一協議，則約定由張０珠、張０花將與上訴人共同繼承之135地號建地，贈與上訴人。又因43年間張０良與被上訴人之父張炎逢、訴外人張珍宗等兄弟間鬮分家產，張炎逢於50年間死亡，鬮分書中張逢炎之應有份額不及土地登記實況，延至98年3月1日仍未解決，才以系爭協議將14地號等6筆土地之應有部分為贈與。系爭協議乃贈與性質，該贈與契約並經上訴人撤銷，被上訴人無請求移轉之權利；另上訴人與張０花、張０珠等共同繼承系爭應有部分，於簽訂系爭協議時，上訴人潛在之應有部分僅1/12，其餘2/12被上訴人並無請求移轉之權利等語，資為抗辯。聲明：被上訴人之訴駁回。
參、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求為判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駁回。
肆、經查：
一、本件上訴人及張０珠、張０花為張０良之繼承人，與被上訴人於98年3月1簽訂系爭協議，約定上訴人及張０珠、張０花將名下因繼承而公同共有14地號等6筆土地應有部分贈與被上訴人；同時張０珠、張０花與上訴人約定，將因繼承而公同共有之0000000地號土地權利贈與上訴人（見原審卷第7頁、第41頁）。14地號等6筆土地中之14、
15、16、16-1、17-1地號等5筆土地權利，已於98年3月28日因買賣移轉登記於被上訴人（原審卷第42頁、本院卷第99-132頁）；135地號土地，則因分割繼承，移轉登記於上訴人名下（本院卷第50-52頁)。而14地號等6筆土地之應有部分，上訴人主張受張０良之生前贈與，於系爭協議簽訂前之98年2月10日，起訴請求張０珠、張０花將14地號等6筆土地應有部分協同辦理移轉登記予上訴人；其後上訴人於98年3月12日撤回除系爭應有部分之起訴，經原審判決上訴人勝訴確定（98年度訴字第127號），並於98年8月18日因判決移轉登記於上訴人名下（原審卷第8頁）。另被上訴人於98年3月27日代上訴人、張０花、張０珠繳納0000000000-0、180地號土地之地價稅，與埔000000000段10號房屋之房屋稅，系爭應有部分於98年3月27日塗銷禁止處分登記等各節，均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協議書2件、土地登記申請書及附件、彰化縣地方稅務局員林分局函（本院卷第135頁）等在卷可稽，並經本院調取原審法院98年度訴字第127號卷核閱屬實，自可信為真實。
二、被上訴人雖主張系爭協議為被上訴人與上訴人、張０珠、張０花間通謀虛偽之表示，隱藏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與買賣之契約。惟：被上訴人於72年間向張０良購買瓦窯北段137地號土地其中20坪之農地，因未辦理移轉登記，嗣該137地號土地由黃０光拍定，並由黃０光訴請拆屋還地原審法院判決被上訴人敗訴確定，固經調取原審法院96年訴字第814號卷核閱屬實，然所謂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之事，並未見於系爭協議之明文；另上訴人於98年2月10日對張０珠、張０花起訴，請求張０珠、張０花協同上訴人將14地號等6筆土地之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上訴人名下（原審法院98年度訴字第127號），於該事件訴訟程序進行中，兩造與張０珠、張０花於98年3月1日簽訂系爭議（上訴人另與張０珠、張０花簽訂另一協議），其後之98年3月12日，上訴人於98年訴字第127號事件撤回「除」系爭應有部分之請求，系爭應有部分即經原審法院判決張０珠、張０花應協同辦理移轉登記，並經上訴人判決取得所有權，亦經本院調卷核閱明確。然被上訴人主張有交付張０珠、張０花、被上訴人各60,000元，另再給付上訴人300,000元作為對價，才訂立系爭協議書部分，既經上訴人否認屬實，而參諸撰寫系爭協議書及辦理相關土地權利移轉登記之證人王０棠證述意旨略以，是○○（被上訴人之配偶）叫伊去打一個協議書，被上訴人與上訴人、張０珠、張０花問題很多，情況複雜，協議書中6筆土地為何只過戶5筆，回想不起來，檢察官偵查中作證之印象亦差不多，沒有很肯定。印象中二個人在數錢（數多少錢不知道），但不是上訴人，他們當時還有一個訴訟，當時協議最後的條件是撤回訴訟等語（原審卷第89頁以下），並不足以證明上訴人所主張有交付金錢予被上訴人之事實，及作成系爭協議書應作如何之法律定性。且另證人江０所證同於被上訴人所述，但就金額之交付別無其他證據可資佐證，證詞有偏頗之虞，亦未足採為有利於被上訴人之事證。此外，上訴人因14、15、16、16-1、17-1地號等5筆土地權利買賣移轉登記，曾對被上訴人與江０提出偽造文書之刑事告訴（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06年他字第763、3183號、偵字第9350號），該案偵查中，代撰協議書之證人王０棠證稱：「…但印象中有位當事人是代書（轉頭看上訴人），印象中上訴人是代書，但我也不確定，那位代書堅持說要寫贈與，所以（系爭協議書）才會這樣寫，寫協議書的日期應該是98年3月1日，我應該也是那天去透天厝的」等語，明白證稱上訴人堅持以贈與之關係處理98年3月1日當日簽訂之兩件協議，上訴人既堅持以贈與之明文訂立系爭協議，自難認上訴人無受贈與契約拘束之真意，更遑論與被上訴人通謀而為虛偽之意思表示。
三、另被上訴人於刑事偵查中稱：「（14、15、16、16-1、17-1地號等5筆土地權利）當時是說無條件贈與，但事情都是江０在處理，我沒有看到上訴人收錢」（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06年他字第763卷第12頁）；及江０證稱：「是買賣，有給付價金，但給多少我忘記了，後改稱當時上訴人說是要贈與沒錯，但是要用撤銷另一筆108-5地號土地的訴訟作為交換，又改稱，我確實是有付錢，至少有給他們各6萬元，是現場交付的」（同上卷第12頁），均未明確否認系爭契約為贈與之事，延至被上訴人於刑事案件偵查中委任辯護人，才更易前詞，主張「過戶土地事實上乃抵付債務不履行之賠償責任，並有收取價金」（見同上卷第22頁），前後所陳顯有矛盾。再參以於98年3月1日訂立系爭協議之明文，明確載記上訴人與張０珠、張０花無條件贈與14地號等6筆土地之應有部分予被上訴人，尚難認被上訴人與上訴人、張０珠、張０花無被系爭協議拘束之真意，而為通謀虛偽之表示，並隱藏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與買賣之契約。至於檢察官偵查刑事案件之結果，就系爭協議所為之定性，尚不足以拘束民事法院。
四、贈與物之權利未移轉前，贈與人得撤銷其贈與。其一部已移轉者，得就其未移轉之部分撤銷之。民法第408條第1項定有明文。上訴人主張已於102年2月12日就尚未移轉之系爭應有部分，為撤銷贈與之表示，並提出存證信函為證（原審卷第75頁），但系爭協議既係由上訴人及張０珠、張０花與被上訴人兩方所簽立，尚無從由上訴人一人行使撤銷權，撤銷其贈與契約。再者，多數主體之債，自債之標的區分，可分為可分之債、不可分之債及連帶之債。所謂可分之債，係指一個給付分為數個給付時，無損於其性質或價值者而言，一個給付如經分為數個給付，則不能無損於其性質或價值者，即為不可分之給付。本件系爭協議由上訴人與張０珠、張０花將因繼承而公同共有之系爭應有部分贈與被上訴人部分，如將該應有部分細分為更小單位（如1/8、1/16等應有部分比例），勢將影響取得人對土地之應有部分範圍，並增加共有人數，進而影響對17地號土地管理、使用、處分等權限，自不能認為無損於其性質或價值，核其性質，應屬不可分之債。又數人負同一債務，而其給付不可分者，準用關於連帶債務之規定。連帶債務之債權人，得對於債務人中之一人或數人或其全體，請求全部之給付（參照第民法292條、第273條之規定）；上訴人主張：其與張０花、張０珠等共同繼承系爭應有部分，於簽訂系爭協議時，上訴人潛在之應有部分僅1/12，其餘2/12被上訴人並無請求移轉之權利等語，即非可採。綜合前述，被上訴人依系爭協議書之約定，請求上訴人就系爭應有部分為移轉登記，尚屬有據，應予准許。原審因而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核尚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審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本件為判決之事項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核不影響判決結果，爰不贅論。
伍、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8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王 銘
法 官 高英賓法 官 郭妙俐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柯孟伶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