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204號上 訴 人 賴慕芬訴訟代理人 吳淑芬律師被 上訴人 謝郭秀英訴訟代理人 蔣翠凌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2月17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8年度訴字第260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9年12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民國107年2月2日擔任訴外人財團法人謝○○文化藝術基金會（下稱謝○○基金會）之營運總監，因其財務困難，無力繳納稅款，遂向伊借款新臺幣（下同）20萬元，伊已將20萬元交付上訴人收訖，惟嗣後經伊一再催討，上訴人均置之不理。再者，上訴人於107年3月間以其從事多年新聞媒體業，欲成立「華巍電視台」並已積極籌劃中為由，向伊遊說投資，伊乃同意投資100萬元，兩造因而成立投資契約。且伊考量上訴人稱其尚有其他債務問題，乃應上訴人之要求未將該投資款項匯入其名下，而係依上訴人指示分別於107年3月6日、8日、26日依序匯款26萬元、25萬元、19萬元，至訴外人即上訴人之姊妹賴○○名下華南銀行東臺南分行帳號000-00-000000-0內；其餘30萬元則從伊所經營之訴外人○○森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森公司）於國泰世華銀行所申設之帳戶內提出後，於同年4月11日以現金交付被告，上訴人並將伊交付其投資款30萬元之事實記載於手機通訊軟體LINE之記事本內，惟遭上訴人擅自刪除該訊息，雖經伊發現後質問上訴人，其卻不回應。伊已交付上訴人投資款100萬元，惟上訴人遲未依約定設立「華巍電視台」，經伊一再催促，上訴人卻於107年5月2日以手機LINE通訊軟體向伊表示「華巍電視台」改為個人獨資，而向伊為解除兩造間投資契約之意思表示，則契約經解除後，上訴人即應對伊負回復原狀之義務，而返還伊所交付之投資款100萬元本息。再兩造間之投資契約既經解除，上訴人收取伊所支付之100萬元，即屬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並至伊受有損害，上訴人亦應將所受之100萬元本息不當利益返還予伊。
又上訴人虛偽向伊誆稱欲成立「華巍電視台」，伊受上訴人欺騙之下，自107年3月6日起至同年4月11日止陸續交付上訴人投資款共計100萬元，致受有損害，上訴人應對伊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退步言之，倘認兩造間並無借款關係、投資款關係存在，惟上訴人對於曾收受伊給付之20萬、70萬元等金額既不否認，則被上訴人亦得依不當得利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前揭款項。為此爰依民法第478條消費借貸、民法第259條第1項第2款解除契約回復原狀、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及民法第184條第1項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後三項法律依據請求擇一為有利之判決）提起本訴，求為命上訴人給付90萬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即108年6月29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被上訴人於原審係請求上訴人給付120萬元本息，經原審判命上訴人應給付90萬元本息，僅上訴人對於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被上訴人就原審判決駁回30萬元本息部分，未據聲明不服，該部分已確定，不在本院審理範圍）。原審就此部分，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被上訴人並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
(一)伊雖於107年2月2日支領現金20萬元，復於同年3月6日、8日及26日分別收受被上訴人之匯款26萬元、25萬元及19萬元，共計90萬元；惟上開款項之支付原因，乃係源於伊於107年1月受聘擔任謝○○基金會（被上訴人為董事長）之營運總監，約定伊負責辦理該基金會一切活動，但不支薪，僅請領臺中往返高雄之車馬費、餐費，並約定聘期自107年1月起至109年12月止，但107年7月21日該基金會董事會臨時會議決議終止委任關係；而前開90萬元乃係伊於擔任營運總監期間，謝○○基金會支付伊之車馬費、餐費、活動預支款、活動款項及代墊款。
(二)伊於受任後即開始處理謝○○基金會相關活動之接洽、聯繫、籌辦，乃要求被上訴人預付款項，以利伊支付活動相關費用，被上訴人遂代理該基金會囑咐會計盧○○於107年2月2日交付20萬元予伊，用以支應伊之車馬費及辦理活動預支款。被上訴人雖主張此部分為借款，惟其所提出之原證一領據，僅得證明伊有於107年2月2日收受20萬元，尚不能證明兩造間就此20萬元存有借貸合意；況被上訴人尚且謹慎要求伊簽署領據，豈會不於該領據上書寫支領之「借款」費用等文字，以茲明確法律關係，益徵上開領據與借貸關係無涉，故被上訴人其請求伊返還借款並無理由。
(三)又伊於擔任營運總監期間，受該謝○○會委任，辦理代購「錢幣中華大歷史」120本，總金額48萬元，而觀之被證1銷貨單可知，伊於107年3月27日、28日、30日分別匯款10萬元、10萬元、8萬元，合計支付現金28萬元。另謝○○基金會又於107年6月主辦「高雄福華飯店展覽鄧○○畫展」及「文物鑑賞課程」，伊受委任辦理該藝文活動，於事前先至高雄福華飯店處理場地租借接洽、邀請畫家鄧○○及曹○○等作家、畫作裱框費用、宣傳海報設計印製及相關費用，總計約為20萬元，此揭款項亦均為伊所支付，有謝○○基金會臉書翻拍照片、計程車乘車證明、統一發票、高鐵車票可憑。而上揭活動款項本均應由謝○○基金會支付，然被上訴人對活動費用均要求相關人士向伊聯絡請領，顯見被上訴人所給付伊合計70萬元（被上訴人誤植為90萬元，本院卷第294頁），確係為謝○○基金會相關活動之預付款項，否則，此揭活動之費用動輒數十萬，伊如何可能為其墊付所有支出？被上訴人又怎麼好意思請他人向伊請款？參以被上訴人所提出謝○○基金會107年7月21日董事會臨時會議決議內容，其等主張開除上訴人之理由為「帳目不清」，顯見於伊擔任營運總監期間兩造間對於活動款項之帳目確有爭執。則倘謝○○基金會從未委託伊籌辦上述活動並支付費用，兩造間豈可能有帳目不清之情？是被上訴人否認有委託上訴人籌辦上述活動，顯非屬實。
(四)華巍電視台自始均未設立，被上訴人並無可能給付投資款，更自無所謂由合夥轉獨資之情事。且被上訴人所提出107年5月2日手機LINE對話截圖，其上伊所稱「華巍」是指華巍新聞網站，而此網站設立費用不過為2萬9千元，故伊就華巍新聞網站並無需要與他人合資。又被上訴人交付現金20萬元予伊尚且要求伊簽名於領據為證明，70萬元亦均係以有匯款憑據為證之匯款方式為交付，且該等款項均交由盧○○處理，惟就所謂30萬元投資款項係主張於107年4月11日以現金交付，卻無法說明交付時間、地點；而兩造倘確有言明被上訴人應給付100萬元華巍電視台投資款項，被上訴人何以僅匯款70萬元？益徵被上訴人所匯70萬元款項，並非所謂華巍電視台之投資款項，應係被上訴人為謝○○基金會交付伊辦理活動之相關款項及代墊款。
(五)兩造間並無借款或合夥關係，伊係向擔任謝○○基金會董事長之被上訴人要求謝○○基金會應預付款項，以供伊支付活動籌辦之相關款項，被上訴人指示謝○○基金會之秘書盧○○將款項交付伊，伊自是認為此揭70萬元係為謝○○基金會所預付之款項。又被上訴人為謝○○基金會之董事長，而觀之被上訴人於原審所提出謝○○基金會107年基金會存簿明細表，可知謝○○基金會有許部分收入來源為被上訴人、訴外人伯朗股份有限公司（由被上訴人之子謝孟哲所經營，下稱伯朗公司）、訴外人即被上訴人之另一子謝○○以捐贈為名義入基金會帳戶；另由上訴人於原審所提出○○森公司設於國泰世華銀行存摺資料，足知伯朗公司與訴外人○○森公司（由被上訴人另一子謝○○所設立）有資金往來關係；再由被上訴人對伊及訴外人謝○○要求就謝○○基金會相關活動之餐費、旅費、車資等款項，開立伯朗公司之統一編號00000000；足見被上訴人、謝○○基金會、伯朗公司、○○森公司間互有資金往來關係，益徵被上訴人為謝○○基金會代為支付應預付予伊之活動籌辦款項，並無不合理。又原審證人盧○○為謝○○基金會會計，其如有配合被上訴人製作不實之帳目資料，將受有刑事追訴之風險，自難期待其得以據實證稱基金會帳目有不實之情，是其於原審上開證述與事實不符，委無足採。
(六)前揭所述活動既均為謝○○基金會所主辦，該等活動之款項即均應由該基金會支出，而伊依民法第545、546條規定，向謝○○基金會要求預付款項，被上訴人自願為謝○○基金支付，非伊所得干預，至被上訴人與謝○○基金會、伯朗公司、愛彼森公司間之內部關係為何，亦非伊所得而知，則伊受領被上訴人給付之70萬元，並非無法律上原因。且伊以被上訴人為謝○○基金會預給之70萬元款項為支付，經事後核算，伊所支付之款項已超過被上訴人上開預付之數額，被上訴人再向上訴人主張不當得利並無理由。又縱認被上訴人與謝○○基金會間並無債務關係，惟前揭謝○○基金會主辦活動所衍生之債務乃屬該基金會之債務，上訴人代該基金會支付其之債務，謝○○基金會受有債務清償之利益，則縱認此間有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亦為謝○○基金會受有利益，被上訴人向伊主張不當得利亦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於本院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得心證之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其於107年2月2日交予上訴人20萬元收訖，另於107年3月6日、8日及26日分別匯款26萬元、25萬元及19萬元，共計70萬元交予上訴人等情，業據其提出上訴人簽收之領據1紙（下稱系爭領據）、匯出匯款憑證3件等為證（見原審卷第49至55頁），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堪信為真。被上訴人主張前揭20萬元乃上訴人向被上訴人之借款，107年3月間上訴人又向被上訴人遊說投資「華巍電視台」，被上訴人同意投資100萬元，再匯款交付前開70萬元，兩造間業已成立投資契約，後上訴人遲未依約定設立且已表明「華巍電視台」改為個人獨資，可認為解除兩造間投資契約之意思表示，故依民法消費借貸、解除契約回復原狀、不當得利或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上訴人應返還上開款項90萬元等語，則為上訴人否認，並以前詞置辯。
(二)關於上訴人主張借貸20萬元部分：
1、按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還之契約，民法第474條第1項定有明文。可知金錢消費借貸契約之成立，須同時具備「借貸雙方當事人消費借貸意思表示合致」及「貸與人將金錢交付予借用人」兩要件，始得認定雙方之間有消費借貸關係之存在。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亦定有明文。又證明應證事實之證據資料，並不以可直接單獨證明之直接證據為限。凡先綜合其他情狀，證明某事實，再由某事實為推理的證明應證事實，該證明某事實之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611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按原告對於自己主張之事實已盡證明之責後，被告對其主張，如抗辯其不實並提出反對之主張者，則被告對其反對之主張，亦應負證明之責，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
2、上訴人就其借貸主張，固僅提出系爭領據為憑，領據上未有借貸之字句，惟詳觀系爭領據之記載，除20萬元金額及上訴人簽名外，並未註明係支領何項目之費用，無從認定支領20萬元與何事項有對價關連，此憑證已是異於一般工商性質之領據；而兩造僅是同事，彼此間並無金錢糾葛，亦非親戚關係或有其他特殊情誼存在，被上訴人實無贈與上訴人20萬元，又執有上訴人親簽領據之必要，則系爭領據係為被上訴人貸與上訴人20萬元，將來可據以請求返還該20萬元之證據，自非悖於常情。
3、上訴人雖辯稱其受領20萬元，係謝○○基金會囑咐會計盧○○所交付，是為相關活動之接洽、聯繫、籌辦之預付款項云云，然前揭領據上並未記載謝○○基金會，更未載明該款係謝○○基金會辦理活動預支款及車馬費；而有關謝○○基金會對外交易之款項都是從基金會之帳戶獨立進出，基金會辦活動，募款進來的錢也會入基金會的帳戶，需要用的錢也會從基金會的帳戶領出或匯出，均要有請款單，且經過董事長核可後始能領款或匯款，核銷亦要有發票，至系爭領據上之20萬元款項係由被上訴人個人帳戶中領出，並非謝○○基金會之款項，系爭領據亦未在謝○○基金會作帳等節，已據證人盧○○於原審結證明確（見原審卷第151、152、154頁），足認領據上之20萬元係被上訴人私人所有之款項，與謝○○基金會無涉。上訴人既未提出與系爭領據之金額、時間相符之謝○○基金會請款單或核銷證明，又查無上訴人受領20萬元之法律上原因，則被上訴人主張其與上訴人間有20萬元之借貸，自較上訴人上開辯解可採，而堪認定。
4、再按借用人應於約定期限內，返還與借用物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未定返還期限者，借用人得隨時返還，貸與人亦得定一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限，催告返還。民法第478條定有明文。亦即貸與人一經向借用人催告，其消費借貸關係即行終止，惟法律為使用人便於準備起見，特設「1個月以上相當期限」之恩惠期間，借用人須俟該期限屆滿，始負遲延責任，貸與人亦始有請求之權利。本件上訴人向被上訴人借款20萬元，依系爭領據記載，顯未約定返還期限，被上訴人既已催討上訴人還款20萬元未果，又以存證信函催告返還（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8年度司促字第15336號卷第27至33頁），被上訴人已逾1個月以上相當期限仍未給付，是而，被上訴人訴請上訴人返還借款20萬元，於法有據。
(三)關於上訴人主張投資款70萬元部分：
1、被上訴人就其投資主張，乃提出兩造107年5月2日、107年5月14日LINE對話截圖影本為憑（見原審卷第57、59頁），而上開LINE對話截圖中，上訴人向被上訴人表明「你早就說了，所以我才會跟你說，華巍不是我規劃內的意外，很無奈的決定不得不單純化，個人獨資。」等語，上訴人並未否認，其雖爭執對話中所稱之「華巍」是指華巍新聞網站，此網站設立費用不過為2萬9千元，無需要與他人合資云云，惟果若上訴人成立「華巍」一事與被上訴人無關，其如何籌資成立，何需對被上訴人表達其決定，況當日僅有上開發文，並無上訴人之詢問或回應，依該「不得不單純化，個人獨資」文意反推，自可認定雙方前就「華巍」一事應有合資之情形存在，上訴人始有告知被上訴人改為「個人獨資」決定之必要。
2、而前揭之匯出匯款憑證3件，均係由盧○○代理被上訴人匯款予訴外人賴○○，上訴人確定收受70萬元一節，已如前述，參以證人盧○○於原審證稱「（提示匯款單3份）董事長（指被上訴人）當下有說要匯款，但她們私底下交易的目的我不清楚。董事長她有說要投資電視臺100萬元，但這些款項匯款的目的我真的不曉得。」等語（見本院卷第155至156頁），以及證人劉○○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證稱：「我是先認識賴慕芬，然後賴慕芬跟我說她跟謝郭秀英要成立華巍電視台，其實是華巍公司…」、「（你是否有聽過賴慕芬、謝郭秀英講過華巍電視台出資？）我聽過賴慕芬跟我說她要跟郭秀英一人出資1百萬成立華巍公司。」、「賴慕芬有跟我講說她和謝○○基金會董事長謝郭秀英在合作華巍公司之後有不合，想要獨資。」、「（賴慕芬跟你講時，是已經實際出資，還是未來成立以後會出資？）已經出完資了。我不知道的是她們錢如何交付，但賴慕芬跟我講的時候是有的，而且那時候已經在執行案子，怎麼可能沒有資金進來等語（見本院卷第102、103、108頁），上開證人亦證實其等確曾聽聞兩造談及成立「華巍電視臺」或「華巍公司」各投資100萬元之情，則不論被上訴人是否將其與被上訴人合作之「華巍公司」誤解為「華巍電視台」，其主張已將投資款70萬元匯予上訴人，自非不可信。
3、上訴人雖抗辯稱被上訴人所匯之款項，係謝○○基金會供上訴人之餐費、活動預支款、活動款項及代墊款之用云云，而提出銷貨單、謝○○基金會107年4月1日、5月1日臉書翻拍照片、獎金核銷項目表、統一發票、計程車乘車證明、飯店統一發票1張、高鐵車票等資料（見原審卷第81、83、85至
91、93、95至103、105至107頁），且勤益大學文創院智慧新媒體中心主任陳○○、謝○○基金會前公關室主任謝○○、曹○○等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亦分別具結證稱謝○○基金會舉辦音樂、畫展等藝文活動，上訴人有支付相關報酬、車馬費等情事（見本院卷第150至171頁），然上訴人上開所提出之證據，並無一與前揭匯款金額吻合，亦未有其向謝○○基金會提出且經核銷之資料以供佐證，且依被上訴人所提出之謝○○基金會107年1-5月收支報表（見原審卷第131至133頁）、被上訴人國泰世華銀行存摺（見原審卷第167至175頁）、謝○○基金會107年度收支表及綜合損益表（見原審卷第177至187頁），除107年2月12日捐款35,000元予勤益大學外，並無上訴人所抗辯活動、業務之支出。更何況，被上訴人與謝○○基金會間之財務各自獨立，上訴人為謝○○基金會辦理活動、事務，經費本即由謝○○基金會獨立負擔，並由謝○○基金會帳戶款項支付，縱上訴人所提出之發票收據屬實，上訴人所稱之支出是否得向謝○○基金會報帳，是否已向謝○○基金會銷帳，亦是上訴人與謝○○基金會間之糾葛，與被上訴人無涉，依理當不得自被上訴人個人所交付之款項予以核扣，是上訴人上開抗辯而認其收受70萬元與投資無關之詞，自不足採信。
4、基上事證，被上訴人因投資上訴人之「華巍電視台」或「華巍電視台」而交付70萬元予上訴人，應可認定。而據被上訴人提出前揭卷附之兩造LINE對話截圖影本，上訴人於接獲被上訴人傳送「千金是否已將帳戶給您了！由於財務不夠好，目前需要用到錢了，請盡快轉回喔！謝謝！」之催告還款訊息，亦回復「師母，我會處理請寬心。」等語，足見上訴人向被上訴人表明欲以獨資方式經營「華巍」，以為解除投資契約之意思表示，被上訴人亦已為同意，是兩造間之投資契約應已合意解除，上訴人受領投資款之法律原因即是不存在，從而，被上訴人依第179條不當得利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上開受領70萬元，應屬有據。
(四)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但約定利率較高者，仍從其約定利率。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之上開20萬元及70萬元債權，屬給付未確定期限，而上訴人經被上訴人催告返還迄未給付，當應負遲延責任，因此，被上訴人就上開上訴人應給付之金額共計90萬元，請求上訴人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108年6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給付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於法有據。
四、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消費借貸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90萬元，及自108年6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自屬正當，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洵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臻明確，其餘兩造歷審所提攻擊、防禦方法及援用之證據，經本院逐一審酌後，均與前開論斷結果無礙，爰不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22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謝說容
法 官 林慧貞法 官 王怡菁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盧威在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