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55號上 訴 人 張宇維
張珍梅張珍珠張鎮坤共 同訴訟代理人 許景鐿律師被 上訴 人 林啟鈞
林啟銘林啟銓林啟鎰林玉鈴林劉金桃林令杰林昱萱兼 共 同訴訟代理人 林啟欽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登記事件， 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12月10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8年度訴字第1697號 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9年6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之主張：
(一)上訴人張宇維、張珍梅、張珍珠、張鎮坤（下稱上訴人張宇維等4人） 之父張新發(已歿)於民國68年間，借用訴外人其弟林○○(已歿)及弟媳林劉金桃(即林○○之妻)名義，分別作為坐落臺中市東勢區（改制前為臺中縣○○鎮○○○段○○○○號4層樓鋼筋混凝土造房屋，即門牌號碼臺中市○○區○○街○○號（總面積241.99平方公尺、權利範圍全部，下稱系爭62號房屋）、及臺中市○○區○○段○○○○號4層樓鋼筋混凝土造房屋，即門牌號碼臺中市○○區○○街○○巷○○號（總面積148.02平方公尺、權利範圍全部，下稱系爭12號房屋）之新建房屋起造人，向改制前臺中縣政府建設局申請建造執照，建築完成後並逕行將系爭62號、12號房屋登記在林○○、林劉金桃名下，惟建築房屋所需款項則由張新發所支出。張新發於91年6月21日死亡後， 張新發與林○○、林劉金桃間就系爭62號、12號房屋之借名登記契約，即因張新發死亡而當然終止。被上訴人林啟鈞、林啟銘、林啟銓、林啟鎰、林玉鈴、林劉金桃、林令杰、林昱萱、林啟欽（下稱被上訴人林啟欽等9人）為林○○之繼承人，上訴人張宇維等4人則為張新發之繼承人， 並繼承張新發對被上訴人林啟欽等9人及林劉金桃之返還登記請求權， 且已於108年5月2日催告被上訴人林啟欽等9人返還。又系爭62號、12號房屋係先後於93年1月12日、同年7月15日為第一次登記， 而張新發則於91年6月21日死亡， 上訴人張宇維等4人雖於91年6月21日即為張新發之繼承人，然在系爭62號、12號房屋依法登記前，無從行使所有權返還登記請求權。又終止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需上訴人張宇維等4人全體向被上訴人林啟欽等9人全體繼承人為終止借名契約之意思表示，缺一不可。林○○死亡後其繼承人中有無拋棄繼承，上訴人無從知悉，嗣被上訴人於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下稱臺中地院）107年度訴字第3733號案件， 自陳林○○於93年12月7日死亡，經法院依職權向戶政機關函查後， 上訴人張宇維等4人始於108年4月17日知悉林○○全體繼承人之姓名及戶籍地址。因此，請求權時效尚未罹於消滅時效。
(二)兩造間就系爭62號、12號房屋並無租賃契約存在，亦未以房屋稅抵繳租金。系爭62號、12號房屋興建完成後，即由張○○及其子使用，系爭62號房屋由上訴人張宇維與訴外人鍾○○經營便當店，且系爭62號房屋86年度之房屋稅款為新臺幣（下同）9,262元，每月平均為772元，此租金行情一般人都不可能認同。 再者，由臺中地院106年度訴字第1663號、本院106年度上字第445號民事判決 及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2287號民事裁定，已可證明67年間在張新發名下之土地所興建房屋，其中以訴外人林○○、林○○、林○○、被上訴人林劉金桃等人為起造人者，確為借名登記，而非分割張阿雙之財產等情，爰依繼承、借名登記、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求命為： ①被上訴人林啟欽等9人應將其等公同共有系爭62號房屋辦理繼承登記，並將之返還登記予上訴人張宇維等4人為公同共有。 ②被上訴人林劉金桃應將系爭12號房屋返還登記予上訴人張宇維等4人為公同共有 （原審為上訴人張宇維等4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張宇維等4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上訴聲明：⒈原判決廢棄。⒉上開廢棄部分：⑴被上訴人林啟欽等 9人應將其等公同共有系爭62號房屋辦理繼承登記 ，並將之返還登記予上訴人張宇維等4人為公同共有；⑵被上訴人林劉金桃應將系爭12號房屋返還登記予上訴人張宇維等4人為公同共有。
二、被上訴人則以：
(一)上訴人所提出證據資料，無法證明上訴人之父張新發與被上訴人林啟欽等9人之父、夫林○○ 及被上訴人林劉金桃間有借名登記契約之存在。依建築法第12條規定，需要由實際出資人擔任起造人，不得以借名登記方式為之。又建築法亦規定可以變更起造人，若有借名登記張新發及上訴人張宇維等4人不可能3、40年都沒有要求變更起造人。上訴人主張之借名登記關係因張新發於91年6月21日死亡而消滅， 上訴人張宇維等4人迨至108年間始為本件請求，其請求權已罹於15年消滅時效期間而消滅。
(二)張新發、林○○基於手足間之信賴關係，雙方口頭約定租用系爭62號房屋給上訴人張宇維開設便當店，言明每年房屋稅金由上訴人張宇維負責繳納當作租金。 上訴人張宇維從106年起至今已超過2年以上的租金即房屋稅金皆不繳， 屢催其繳納皆不理會，不得已只好訴訟請求。再者，占有乃為事實並非權利，與擁有建物所有權係屬二事，不能混為一談或互為佐證。且兩造之家族成員曾於96年間會同協議辦理先祖母張阿雙之遺產繼承登記事宜，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完全是斷章取義。又上訴人張宇維在104、105年間，曾與被上訴人聯絡協商房屋購買事宜，系爭62號、12號房屋蓋好後，林○○也一直跟張新發及上訴人協調系爭62號、12號房屋基地過戶事宜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借名登記契約準用委任之規定，故借名登記契約成立後，當事人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得終止時而不終止，並非其借名登記關係當然消滅，必待借名登記關係消滅後，始得請求返還借名登記財產，故借名登記財產之返還請求權消滅時效，應自借名登記關係消滅時起算 （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1466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委任關係，因當事人一方死亡、破產或喪失行為能力而消滅。但契約另有訂定，或因委任事務之性質不能消滅者，不在此限。 民法第550條定有明文。亦即，借名登記契約之當事人一方死亡後，借名登記關係既然因而消滅，則借名登記財產之返還請求權消滅時效，即應自該當事人死亡時起算。 經查，張新發係於91年6月21日死亡，上訴人張宇維等4人為張新發之繼承人，林○○於93年12月7日死亡， 被上訴人等9人為林○○之繼承人，此有張新發之死亡證明書、林○○之繼承系統表、張阿雙即張新發與林○○之母之繼承系統表為證（見原審卷第19、59、14
5、147頁）， 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202頁），堪信屬實。 本件上訴人張宇維等4人所主張：張新發與林○○、被上訴人林劉金桃間就系爭62號、12號房屋起造人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乙節，縱屬真實，然該等借名登記關係於91年6月21日張新發死亡後， 依照前揭說明，即因而消滅，上訴人張宇維等4人自91年6月21日起，自得基於繼承、借名登記、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行使系爭62號、12號房屋之返還請求權，其請求權消滅時效，即應自91年6月21日起算。
(二)又按請求權，因15年間不行使而消滅。但法律所定期間較短者，依其規定。消滅時效，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以不行為為目的之請求權，自為行為時起算，此民法第125條、第128條分別定有明文。 次按民法第128條所謂請求權可行使時，係指行使請求權在法律上無障礙時而言，請求權人因疾病或其他事實上障礙，不能行使請求權者，時效之進行不因此而受影響。權利人主觀上不知已可行使權利，為事實上之障礙，非屬法律障礙（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335號判決意旨參見） 。末按民法第128條規定消滅時效，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所謂「可行使時」，係指請求權人行使其請求權，客觀上無法律上之障礙而言，要與請求權人主觀上何時知悉其可行使無關。倘請求權人因疾病、權利人不在、權利存在之不知或其他事實上障礙，不能行使請求權者，則時效之進行不因此而受影響 （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030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１、林○○、被上訴人林劉金桃雖先後於93年1月12日、同年7月15日，始以系爭62號、12號房屋起造人身分，辦理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此有系爭62號、12號房屋之建物所有權狀、建物登記謄本、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申請書、使用執照、臺中縣東勢地政事務所公告、門牌證明書、戶籍謄本、建物測量成果（見原審卷第61、63、83、161至191頁）可佐。然上訴人張宇維等4人自91年6月21日起，即得基於繼承、借名登記、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行使系爭62號、12號房屋之返還請求權，既如前述，則上訴人張宇維等4人於系爭62號、12號房屋辦理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前， 自得請求林○○、被上訴人林劉金桃依建築法第55條第1項規定， 申報變更系爭62號、12號房屋之起造人為上訴人張宇維等4人； 嗣於系爭62號、12號房屋辦理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後，亦得請求林○○及其繼承人即被上訴人林啟欽等9人、 林劉金桃將系爭62號、12號房屋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張宇維等 4人。亦即，林○○、被上訴人林劉金桃辦理系爭62號、12號房屋之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前、後， 上訴人張宇維等4人均得以行使系爭62號、12號房屋之返還請求權，僅其請求內容有所不同而已。因此，上訴人張宇維等4人主張 ：在系爭62號、12號房屋依法登記前，渠等無從行使所有權返還登記請求權云云，並不可採。
２、上訴人張宇維等4人另主張：林○○死亡後， 其繼承人中有無拋棄繼承，無從知悉，渠等係於108年4月17日始知悉林○○全體繼承人之姓名及戶籍地址云云， 惟上訴人張宇維等4人如欲行使所有權返還登記請求權，於實務運作上則與被上訴人林啟欽等9人有無拋棄繼承實無必然之關係； 且上訴人之訴訟代理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對於被上訴人林啟欽所陳其父親林○○過世時，上訴人張宇維有到場代表祭拜乙情，表示沒有意見（見本院卷第209頁）， 再衡酌以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分別或為堂兄（姊）弟（妹）與侄嬸及堂叔侄之關係，衡情（如由家族婚喪喜慶聚會、清明祭祖、 張林阿寶(即張阿雙之配偶)、張阿雙、林○○等人之訃聞） 上訴人張宇維等4人當無不知被上訴人林啟欽等9人之姓名。況上訴人張宇維等4人上揭所陳縱為真實，亦僅係上訴人張宇維等4人主觀上不知權利行使之對象，依照前揭說明，屬事實上之障礙，消滅時效之進行不因此而受影響。
(三)上訴人係於108年5月2日始以存證信函 ，請求被上訴人林啟欽等 9人及林劉金桃辦理系爭62號、12號房屋所有權返還登記，並於108年5月31日提起本件訴訟，在此之前上訴人未曾以言詞或書面向被上訴人林啟欽等 9人及林劉金桃行使系爭62號、12號房屋之返還請求權，此經上訴人陳明在卷（見原審卷第75頁），並有原審蓋於民事起訴狀上之收文章、大宗掛號函件執據（見原審卷第11、25頁）可佐。是上訴人張宇維等4人對被上訴人林啟欽等9人及林劉金桃之系爭62號、12號房屋返還請求權，自91年6月21日起算至108年5月2日寄發存證信函為止， 顯已逾民法第125條所定15年時效期間而消滅。故被上訴人林啟欽等9人及林劉金桃以時效抗辯， 拒絕將系爭62號、12號房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即屬有據。
四、綜上所述， 上訴人張宇維等4人依繼承、借名登記、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求命為： ①被上訴人林啟欽等9人應將其等公同共有系爭62號房屋辦理繼承登記，並將之返還登記予上訴人張宇維等4人為公同共有。 ②被上訴人林劉金桃應將系爭12號房屋返還登記予上訴人張宇維等4人為公同共有， 均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24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蔡秉宸
法 官 吳國聖法 官 許旭聖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麗玉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