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501號上訴人即 廖三慶附帶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即 陳志諻附帶上訴人訴訟代理人 蔡文彬律師
林明賢律師複代理人 鍾承哲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9年7月29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86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則於本院提起附帶上訴，本院於民國109年12月23日言詞辯論終結，茲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及附帶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附帶上訴部分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被上訴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得為附帶上訴。但經第三審法院發回或發交後，不得為之。附帶上訴，雖在被上訴人之上訴期間已滿，或曾捨棄上訴權或撤回上訴後，亦得為之，民事訴訟法第460條第1、2項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廖三慶（下稱廖三慶）於民國109年8月19日提起上訴（本院卷5頁），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陳志諻（下稱陳志諻）雖逾上訴期間未上訴，惟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之109年10月13日具狀提起附帶上訴（本院卷53頁），核與前揭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廖三慶主張：
（一）陳志諻原係泉興福德祠管理委員會第11屆候補監察委員，其因質疑廖三慶於擔任泉興福德祠總幹事期間，擅自更換鎖頭、鑰匙，及變更管理委員會存款印鑑，屢屢與廖三慶爭執，竟於107年3月30日中午，於泉興福德祠之公眾得任意往來場所，公然以「毋成囝」、「做狗也不是這類型的」等語（均以臺語發音），足以貶損廖三慶人格及名譽之言詞，公然侮辱廖三慶。
（二）陳志諻另於同年5月1日下午5時許，再度於泉興福德祠對廖三慶質疑擅自變更印鑑、領取存款，或侵占香爐等事而要求廖三慶解釋；惟廖三慶當時持手機錄影，且怒目相視，陳志諻竟當場向廖三慶稱「你不要瞪我喔，你現在瞪我，你看我會不會動手，你不要拿手機，眼睛在瞪我，先跟你講」，「現在眼睛在瞪，大家傢伙拿出來，恁爸把他抓起來踩」等語（均以臺語發音），以加害廖三慶身體、自由之事恐嚇廖三慶，使廖三慶心生畏懼，而危害於安全。
（三）陳志諻前揭行為足以損害廖三慶之人格權，爰均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陳志諻對廖三慶負非財產上損害賠償責任等語。於本院就上訴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下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㈡陳志諻應再給付廖三慶新臺幣（下同）30萬元（公然侮辱12萬元、恐嚇部分18萬元），及自109年3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陳志諻負擔，另就附帶上訴答辯聲明求為判決：㈠附帶上訴駁回。㈡附帶上訴訴訟費用由陳志諻負擔（廖三慶原起訴請求88萬元，原審判決陳志諻應給付廖三慶1萬5000元、3萬5000元共5萬元，廖三慶僅就敗訴之其中30萬元部分上訴，其餘敗訴部分，未據聲明上訴，該部分業已確定，非在本院審理範圍）。
二、陳志諻則以：
（一）不爭執有對廖三慶說過前揭話語，但關於「毋成囝」，係因廖三慶長期擔任泉興福德祠總幹事兼常務理事，管理該祠會務及財務，卻侵占廟款，實乃敗壞廟產之不成材行為，故陳志諻以不成材之「毋成囝」等語譬喻、形容，難謂無評論之意，且該語意與公共事務有關，具有語意關聯。另關於「做狗也不是這類型」，則係因侵占廟款之人並非僅廖三慶而已，前主委黃○○亦屬之，故此語乃係指廖三慶為謀取利益而為黃○○之走狗，自屬與黃○○狼狽為奸或受其使役之意。是陳志諻前揭言詞，乃係對廖三慶違法行為而為評價，自應受言論自由保障。
（二）再有關「你不要瞪我喔，你現在瞪我，你看我會不會動手，你不要拿手機，眼睛在瞪我，先跟你講」，陳志諻係針對廖三慶持手機貼近臉部拍攝之舉動，故陳志諻之意，乃係指欲將廖三慶手機拿掉或動手遮住其手機螢幕，並非有恐嚇之意；關於「現在眼睛在瞪，大家傢伙拿出來，恁爸把他抓起來踩（或綁）」：因「踩」或「綁」二者臺語音近，若認係踩，則應探究係踩廖三慶身體或手機；如認係綁，則影響有無加害自由之惡害通知。況前揭話語，均係於祠內神明前所述，顯有向土地公陳明之意，且依前後語意，其中「大家」、「我們」有指神明之意，「傢伙」則是指神明法器。甚且，廖三慶於當時亦無心生畏懼之實：廖三慶於錄音過程，屢屢稱「大聲一點、再大聲一點」，仍持手機貼近拍攝，並反嗆陳志諻顯見廖三慶內心並無畏懼之意。
（三）縱認陳志諻前揭言論成立侵權行為，惟廖三慶前揭違法行為本就自損其名譽，其精神上痛苦為其自身行為所致，故廖三慶非財產上損害賠償金額顯然過高等語，資為抗辯。於本院之答辯聲明求為判決：㈠上訴駁回。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廖三慶負擔。另就附帶上訴之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人不利於陳志諻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廖三慶於第一審之訴駁回。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廖三慶負擔。
三、本院依民事訴訟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款規定，由兩造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如下：
（一）本件不爭執事項：
１、 陳志諻於107年3月30日中午時分，在泉興福德祠之公眾得
任意往來場所，罵廖三慶「毋成囝」、「做狗也不是這類型的」（均以臺語發音）；及於同年5月1日下午5時許，在泉興福德祠，對廖三慶質疑擅自變更印鑑、領取存款，或侵占香爐等事，且要求廖三慶解釋，廖三慶則以該事已進入司法程序，拒絕私下對其說明，且持手機錄影，又怒目相視，遂當場向廖三慶稱「你不要瞪我喔，你現在瞪我，你看我會不會動手，你不要拿手機，眼睛在瞪我，先跟你講」，「現在眼睛在瞪，大家傢伙拿出來，恁爸把他抓起來踩」（均以臺語發音）等語。嗣陳志諻因上開行為，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下稱臺中地檢署）檢察官以107年度偵字第31724號提起公訴，雖原審法院以108年度易字第509號妨害自由等案件審理後，判決陳志諻無罪；惟檢察官提起上訴後，經本院108年度上易字第1336號妨害自由等案件審理後，改判陳志諻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30日，如易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1日。又犯恐嚇罪，累犯，處拘役59日，如易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1日。應執行拘役85日，如易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1日在案（詳原審卷一第19-37、41-59頁上開本院刑事判決書）。
２、廖三慶因涉嫌於102年2月5日及同年月26日侵占泉興福德祠之聯邦商業銀行文心分行二筆定期存款各50萬元，另於104年4月22日侵占泉興福德祠之台中市第二信用合作社水湳分社定期存款50萬元。由陳志諻與訴外人楊○○等人告發，經臺中地檢署檢察官以107年度偵字第22846號提起公訴（詳原審卷一第147-155頁上開起訴書、本院卷第127-129頁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３、泉興福德祠於107年4月27日召開第12屆第1次代表大會，並作成會議記錄，經廖三慶與訴外人陳○○等人訴請確認前揭會議不成立，經原審法院以107年度訴字第3955號確認股東會決議不成立等事件審理後，判決確認泉興福德祠於107年4月27日作成之第12屆第1次代表大會決議不成立，復經本院以109 年度上字第143 號判決駁回上訴，現上訴最高法院中（詳原審卷一第249-273、363-385頁、卷二第105-129頁上開民事判決書、起訴狀）。
（二） 爭執事項：
１、廖三慶主張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訴請陳志諻負非財產上賠償責任，有無理由。
２、又廖三慶前揭請求為有理由時，則陳志諻應賠償金額為何。
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廖三慶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訴請陳志諻負非財產上賠償責任有理由：
１、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又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為民法第184條、第195條第1項所明定。再按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非即與刑法之誹謗罪相同，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苟其行為足以使他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不論其為故意或過失，均可構成侵權行為，其行為不以廣佈於社會為必要，僅使第三人知悉其事，亦足當之（最高法院90年台上字第646號判例意旨參照）。是以所謂之名譽，乃指人格之社會評價，名譽有無受侵害，應以社會上對其評價是否貶損以為斷。又恐嚇係指凡一切言語、舉動足以使人生畏怖心者均屬之，而該言語或舉動是否足以使他人生畏怖心，應依社會一般觀念衡量之，且僅以受惡害之通知者心生畏懼而有不安全之感覺為已足，不以發生客觀上之危害為要件。
２、本件陳志諻對廖三慶為前述言詞之場所泉興福德祠，為一任何人均可自由進出之開放空間，此為眾所周知之事。而陳志諻確有在該處公然以「毋成囝」、「做狗也不是這類型的」言詞指責廖三慶之事實；觀之台語「毋成囝」，在社會上通常用以指責敗家不成材之貶抑意思，另以狗為負面指涉人時，通常含有輕蔑、嘲諷、鄙視地指人只為利益，甘願為人奴役之意，常用語則有「走狗」；則指責告訴人「做狗也不是這類型的」，依客觀之理解，意指比當狗（為奴）還不如，此等言詞當然足以貶抑廖三慶之人格、名譽及社會評價，並使其在精神上、心理上感受難堪，委無疑義。陳志諻雖辯稱其係對廖三慶違法亂紀行為之評價云云；然觀之事發先後經過，堪認陳志諻於本件係針對廖三慶侵占廟產一事提出質疑，並要求告訴人提出說明或道歉之意，而廖三慶則以該事件已進入司法程序不願回應陳志諻之質疑，陳志諻進而對告訴人出言辱罵（詳原審卷一第179-181頁勘驗筆錄）；然此僅係陳志諻口出侮辱言詞之原因，並非單純針對前述雙方爭論事件為評論。尤其是廖三慶已明確回應陳志諻就所爭論事件「說話要有證據」，意謂要由法院裁判，則此應為正當解決爭端之道，但陳志諻仍不罷休，隨即口出上開貶抑言詞，其目的明顯並非評論，而係藉機羞辱廖三慶。且陳志諻所為之前述言詞「毋成囝」或藉狗貶抑等語，與陳志諻所指評論「公共利益有關事務」本身毫無語意上之關連，亦難認對於言論自由之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社會活動之功能有所增益，已喪失評論之適當性，亦已超越他人應忍受而逾越合理範圍，自不得以公益事項之事由予以正當化，亦難認陳志諻無公然侮辱廖三慶之故意，或有阻卻違法事由。且所謂「人品瑕疵」，衡諸社會通念，係就所指涉對象之人格為批評指謫，客觀上當然足以對其所指涉之對象之人格、社會評價造成一定程度之貶抑，對其形象產生不利影響及造成負面觀感，從而貶損其社會評價，應屬侮辱言論無誤。從而，陳志諻上開話語，對於廖三慶在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身份及地位，當達貶損其評價之程度，而足以毀損廖三慶之名譽而構成侵權行為。陳志諻辯稱不構成侵權行為云云，尚非可採。
３、又兩造於107年5月1日下午在泉興福德祠之爭議過程，依另案原審法院108年度易字第509號妨害自由案件勘驗錄影光碟結果所示（詳原審卷一第183頁反面-197頁），係陳志諻不斷質疑廖三慶擅自更換泉興福德祠管理委員會印鑑，且將銀行定存解約，把款項提領後，予以侵占，並一再要廖三慶手不要抖等情，廖三慶則表示希望陳志諻不要講話那麼大聲，並表示案件已進入司法程序，希望在法院陳述回應，同時廖三慶為保全證據，全程以手機對著陳志諻錄影，陳志諻則多次逼問廖三慶何以私自變更印鑑章將銀行定存解約，並對廖三慶大聲咆哮，雙方就相同之內容來回反覆約14分鐘後，陳志諻對廖三慶稱：「你不要瞪我喔，你現在瞪我，你看我會不會動手，你不要拿手機，眼睛在瞪我，先跟你講。」，經廖三慶反問：「我眼睛在瞪？」，陳志諻又出言：「現在眼睛在瞪，大家傢伙拿出來，恁爸把他抓起來踩。」等語等過程，足見陳志諻係不滿廖三慶不願回應其質疑，又不斷以手機對著陳志諻錄影，並直視陳志諻，因而出言警告廖三慶再繼續下去，其將採取行動。徵之陳志諻恫嚇言詞，乃以加害廖三慶身體、自由之惡害，傳遞於廖三慶，而按當之客觀狀況，以一般人處於當下環境，在無法預知陳志諻是否會真正動手傷害之情況下，心生畏懼勢所難免。而陳志諻既是要以恫嚇之言詞要脅廖三慶停止特定作為，其主觀上難認無恐嚇之犯意；況廖三慶係在公眾活動場所，以自己手機錄影存證自保，並無過度侵害陳志諻權利之情形，陳志諻辯稱無恐嚇犯意，顯無足採。而廖三慶之後雖仍繼續持手機繼續對著陳志諻錄影，並向陳志諻表示：「你講話要對自己負責，好，好，我不用跟你講，你就等著收傳票。」，無非廖三慶個別主觀上認為有繼續蒐證之必要而作為，並告知陳志諻其擬採取之作法，並不能被解釋為一般人客觀上處於該情狀，均不至心生畏懼。陳志諻辯稱廖三慶並未心生畏懼，不該當恐嚇罪之構成要件云云，亦無足採。又參之當時情境，雙方一直持續爭執，陳志諻為前開恐嚇言詞當時，並無任何向泉興福德祠主祀之土地公陳明等舉措，該言詞應純屬其個人對廖三慶之意思傳達。陳志諻事後辯稱係向土地公陳明，其中「大家」、「我們」有指神明之意，「傢伙」則是指神明法器云云，不足採信。
４、綜上所述，陳志諻上開公然侮辱言語，顯已不法侵害廖三慶之名譽權、上開揭恐嚇言語已侵害廖三慶自由權等人格權甚明，自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從而，廖三慶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陳志諻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自屬有據。
（二）按慰藉金之賠償須以人格權遭遇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23號判決要旨參照）。亦即非財產上損害賠償，應以實際加害之情形、加害之程度、被害人所受精神上痛苦之程度、賠償權利人之身分、地位、經濟能力綜合判斷之。本院經參酌陳志諻自陳之學經歷、收入狀況（參上開刑事判決），並依職權調閱兩造稅務電子閘門資料查詢表（為維護兩造之隱私、個資，爰不就其詳予敘述），併審酌兩造均係因參與泉興福德祠管理委員會事務而有所爭執，且陳志諻因質疑廖三慶長期管理該祠會務及財務，恐有侵占廟產之嫌，在爭論中情緒激動氣憤，始為上開侮辱、恐嚇言語，其行為雖有不當，但非純就個人恩怨而起，亦非全然無因，及廖三慶身心所受痛苦程度等一切情狀，認為廖三慶就公然侮辱部分請求陳志諻賠償精神慰撫金1萬5000元、就恐嚇部分請求陳志諻賠償精神慰撫金3萬5000元，應屬適當。逾此部分請求，應予駁回。
（三）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民法第229條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但約定利息較高者，仍從其約定利率。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5。民法第233條第1項、第203條亦有明文。廖三慶對陳志諻之損害賠償債權，核屬無確定期限之給付，既經廖三慶提起民事訴訟，且起訴狀繕本已於109年3月17日送達陳志諻，有送達證書可佐（見本院卷第65頁）。是廖三慶請求陳志諻給付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9年3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即屬有據。
五、綜上所述，廖三慶基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陳志諻給付5萬元，及自109年3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於法無據，不應准許。原審關於廖三慶上開應予准許部分及不應准許部分，分別為廖三慶勝訴及敗訴判決，並就廖三慶勝訴部分，併依兩造陳明，以供擔保為條件，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於法並無違誤。廖三慶上訴及陳志諻附帶上訴之意旨，分別指摘原判決關於其等各該敗訴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俱無理由，均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附帶上訴均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6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楊熾光
法 官 戴博誠法 官 莊宇馨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黃粟儀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