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110年度上易字第344號上 訴 人 蘇琪羽（原名蘇慧玲）被上訴人 馬宗暘訴訟代理人 陳怡婷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4月12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16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11年1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按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 條第1項但書、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查被上訴人原起訴主張依兩造所簽立之系爭契約（詳後述）或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退還系爭90萬元（詳後述），嗣於本院時，追加依兩造間另達成「上訴人應返還系爭90萬元予被上訴人」之合意而為請求（見本院卷第177頁），上訴人雖不同意追加（見同卷第178頁），但被上訴人就原訴與追加之訴，均是主張兩造間有簽立系爭契約，因上訴人未得標，故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90萬元，可知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合於首開規定，應予准許。
乙、訴訟要旨：
壹、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為仲介人員，因欲集資標租臺中市政府之「臺中市民龍、林森、光明、金華、雷中、美村、土庫、惠文、健康公園地下停車場委託經營」招標案（下稱系爭標案），乃邀請以停車場管理為業之被上訴人共同合作。被上訴人要求得標後，需由被上訴人管理收益土庫停車場，才願合作，經上訴人允諾後，兩造於107年1月9日簽訂停車場合作同意書（下稱系爭契約），約定被上訴人給付新臺幣（下同）90萬元押標金予上訴人（下稱系爭90萬元），待得標後，由被上訴人管理收益土庫停車場，即將系爭90萬元轉為上訴人之勞務費。若無法順利得標，被上訴人未取得土庫停車場之營理收益權，上訴人應於7日內將系爭90萬元歸還被上訴人。嗣上訴人並未得標使被上訴人取得土庫停車場之管理權，被上訴人遂依約請求上訴人歸還90萬元。惟上訴人僅於107年8月13日給付利息6萬元（下稱系爭利息），於107年12月25日、108年1月16日分別還款1萬元、1萬元，餘款88萬元迄未歸還。爰依系爭契約或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或兩造間另達成「上訴人應返還系爭90萬元予被上訴人」之合意，擇一請求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88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並陳明願供擔保，請准予宣告假執行。（原審判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貳、上訴人則以：伊代理之鑫綠食品有限公司（下稱鑫綠公司）於107年1月12日已就系爭標案得標，並交付押標金163萬4000元給臺中市停車管理處，系爭契約只有約定「得標後」，並未約定「土庫停車場要由被上訴人經營管理」，故伊已依約完成工作，自得取得系爭90萬元之勞務費用。又被上訴人於得標後不到1星期，即以其家人反對、經濟有困難無法提出應分擔之履約保證金為由，反悔不投資，請求退款，導致鑫綠公司因系爭標案履約保證金之資金未到位而被視為棄標，被沒收押標金，損失慘重。對於被上訴人要求退款乙事，伊是基於惻隱之心表示會儘量幫忙，但未與被上訴人達成要退還系爭90萬元之合意等語置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參、本院會同兩造整理並簡化爭點，結果如下：（見本院卷第180-181頁）
一、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上訴人代表鑫綠公司參加臺中市停車管理處就「臺中市民龍、林森、光明、金華、雷中、美村、土庫、惠文、健康公園地下停車場委託經營」之招標案（即系爭標案）。被上訴人有意共同參加標租，若能得標，由被上訴人管理收益其中之土庫停車場。兩造因而於107年1月9日簽訂如原審卷第25頁之「停車場合作同意書」（即系爭契約），約定：「…本案得標後，乙方（即被上訴人）同意持有土庫停車場一處，並同意支付本次押標金，共90萬元整，得標後本押金轉為勞務費，若無順利得標，甲方（即上訴人）於七日內將本資金歸還乙方之指定銀行帳戶…」等語，被上訴人並於同日交付票面金額為90萬元之支票乙紙予上訴人兌領（即系爭90萬元，見原審卷第27頁）。
(二)系爭標案於107年1月12日開標，由鑫綠公司得標，被上訴人在開標時也有在場。鑫綠公司本應於107年3月1日（含當日）前繳納履約保證金，惟未遵期繳納，經臺中市政府依採購相關規定視為棄標，並重新辦理招標作業，而後由第三人竑穗興業股份有限公司得標，委託經營時間為107年6月1日至110年5月31日（見本院卷第67-93頁）。
(三)上訴人分別於107年8月13日、107年12月25日、108年1月16日分別給付被上訴人6萬元、1萬元、1萬元，共計8萬元（見原審卷第39-47頁）。
(四)本院卷第129-173頁係兩造間之LINE對話截圖。
二、兩造爭執事項：
(一)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契約之真意係以「上訴人就系爭標案順利得標後，並由被上訴人管理收益土庫停車場」，作為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勞務費90萬元之停止條件，是否可採？
(二)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以及兩造間另有達成「上訴人應返還款項予被上訴人」之合意，擇一請求上訴人給付88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0年1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有無理由？
肆、本院之判斷：
一、查上訴人代表鑫綠公司參加臺中市停車管理處之系爭標案。被上訴人有意共同參加標租，若能得標，由被上訴人管理收益其中之土庫停車場。兩造因而於107年1月9日簽訂系爭契約，被上訴人並於同日交付票面金額為90萬元之支票乙紙予上訴人兌領。又系爭標案於107年1月12日開標，由鑫綠公司得標，鑫綠公司本應於107年3月1日（含當日）前繳納履約保證金，惟未遵期繳納，經臺中市政府依採購相關規定視為棄標，並重新辦理招標作業，而後由第三人竑穗興業股份有限公司得標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㈠、㈡），堪信實在。
二、系爭契約之真意係以「上訴人就系爭標案順利得標後，並由被上訴人管理收益土庫停車場」，作為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勞務費90萬元之停止條件：
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就系爭標案未得標，應退還系爭90萬元等語，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一)系爭契約明訂：「…協議本案得標後，乙方（即被上訴人）同意持有土庫停車場一處，並同意支付本次押標金，共90萬元整，得標後本押金轉為勞務費，若無順利得標，甲方（即上訴人）於七日內將本資金歸還乙方之指定銀行帳戶…」等語（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㈠），上訴人亦自陳：鑫綠公司原本要自己經營系爭標案之9場停車場，是被上訴人再三拜託，才同意將土庫停車場分配給他管理等語（見本院卷第179頁），則被上訴人主張兩造簽立系爭契約，係以得標後，由被上訴人管理收益土庫停車場作為合作基礎等語，應信符實，堪先認定為真。
(二)上訴人固以系爭契約記載「…得標後本押金轉為勞務費…」等語，抗辯系爭90萬元轉為勞務費之條件，並無「土庫停車場要由被上訴人經營管理」之限制云云。但解釋私人之契約應通觀全文，並斟酌立約當時之情形，以期不失立約人之真意（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583號判決參照）。經通觀系爭契約全文，可知完整內容應為「…協議本案得標後，乙方（即被上訴人）同意持有土庫停車場一處，並同意支付本次押標金，共90萬元整，得標後本押金轉為勞務費，若無順利得標，甲方（即上訴人）於七日內將本資金歸還乙方之指定銀行帳戶…」等語，已如前述，則自前後文義觀之，顯然兩造開宗明義即約定係以「本案得標後，乙方（即被上訴人）同意持有土庫停車場一處」，作為兩造合作之基礎，則其後所約定之「同意支付本次押標金，共90萬元」、「得標後本押金轉為勞務」、「若無順利得標，甲方（即上訴人）於七日內將本資金歸還乙方之指定銀行帳戶」等內容，顯然是在「本案得標後，乙方（即被上訴人）同意持有土庫停車場一處」之合作基礎下，進一步約定被上訴人負有給付押標金90萬元之義務，並分就上訴人有、無順利得標，約定系爭90萬元之處理方式。則在解釋系爭契約關於「得標後本押金轉為勞務費」之「得標後」乙詞，自應本於兩造間上開合作基礎之前提，以上訴人最終有無得標，使被上訴人得管理收益（按系爭契約係使用「持有」乙詞）土庫停車場，作為是否「得標」之認定依據。是以被上訴人主張兩造係以得標後，由被上訴人管理收益土庫停車場做為被上訴人給付勞務費90萬元之停止條件等語，即有所憑，堪認可採。基此，上訴人代理之鑫綠公司雖曾於107年1月12日系爭標案開標時得標，但因未遵期繳納履約保證金，嗣經臺中市政府依採購相關規定視為棄標，並重新辦理招標作業，而後由第三人竑穗興業股份有限公司得標，自應認上訴人最終「無順利得標」。上訴人徒以系爭契約「得標後本押金轉為勞務費」之片段文字，抗辯稱系爭90萬元轉為勞務費並無「土庫停車場要由被上訴人經營管理」之限制云云，並不可採。
(三)上訴人雖又抗辯稱：鑫綠公司就系爭標案得標後，係因被上訴人事後反悔，未能提供應分擔之履約保證金，致鑫綠公司資金未到位而被視為棄標；且伊是基於惻隱之心才同意協助退款云云，但為被上訴人所否認，則依舉證責任分配原則，自應由上訴人就所辯之利己事實，負舉證責任。惟上訴人並未能舉證以實其說，且依兩造自107年3月8日起至107年5月2日之LINE對話內容（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㈣），可知並無隻字片語提及：被上訴人反悔不投資、被上訴人未能分擔履約保證金，或上訴人指責被上訴人違約致令鑫綠公司被棄標等情節，反而是被上訴人一再催討上訴人返還系爭90萬元，上訴人一再道歉，並以諸多理由解釋自己遲延還款之原因。另被上訴人於107年8月3日貼出上訴人所交付用以給付系爭利息之支票，並留言「這60000利息支出憑證」，亦未見上訴人為任何異議之留言（見本院卷第145頁），上訴人更於107年11月15日留言「…我先付利息給你…」等語（見同卷第154頁），堪信被上訴人所為上開留言，係屬真實。據上，上訴人此部分所辯，不能證明，要無足取。
三、被上訴人得依系爭契約請求上訴人給付88萬元：查上訴人「無順利得標」之事實，業經本院審認如前，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應依系爭契約之約定，將系爭90萬元退還，即屬有據。又上訴人分別於107年8月13日、107年12月25日、108年1月16日給付被上訴人6萬元、1萬元、1萬元，共計8萬元（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㈢），其中上訴人於107年8月13日給付被上訴人之6萬元為利息，已詳如前述，則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迄今僅退還2萬元，餘款88萬元迄未歸還等語，依系爭契約，請求上訴人給付88萬元，即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又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所為之請求既有理由，則其就同一給付，主張選擇合併，另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或兩造間另達成「上訴人應返還系爭90萬元予被上訴人」之合意為請求部分，即無再予審究之必要，附此敘明。
四、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請求上訴人給付88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0年1月23日（見原審卷第87頁）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自屬正當，應予准許。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理由雖有不同，但結論並無二致，仍應予維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26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慧貞
法 官 王怡菁法 官 莊嘉蕙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高麗玲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