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110年度上字第324號上 訴 人 陳政宏（陳○○之承受訴訟人）訴訟代理人 林秀芬上 訴 人 陳黃鳳嬌（陳○○之承受訴訟人）共 同訴訟代理人 許景鐿律師被上訴人 邱塗金
林茹海楊仁元共 同訴訟代理人 陳益軒律師複代理人 顏嘉盈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0年5月20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9年度重訴字第41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1年3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一、二審之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就其所有坐落在被上訴人共有之臺中市○○區○○段000○000地號土地（即重測前臺中縣○○鄉○○路段○000000○000000地號土地，以下合稱系爭土地）上，如臺中市太平地政事務所民國109年10月28日複丈成果圖（下稱附圖）所示編號A（面積124.23平方公尺）、編號B（面積20.35平方公尺）、編號C（面積4.48平方公尺）及編號E（面積21.89平方公尺）之地上物，及編號D（面積14.79平方公尺）所示空地，與原地主即訴外人林○○（下稱林○○）存有租地建屋之不定期租賃關係（下稱系爭租約），嗣被上訴人邱塗金、林茹海（合稱邱塗金等2人）於76年10月14日向林○○之繼承人林○○等人買受系爭土地後，邱塗金等2人因而取得出租人地位，對陳○○請求給付租金，惟陳○○未依約給付租金，且所欠租金已超過2年以上，邱塗金等2人先於107年2月13日以律師函催告陳○○給付租金，並於同年月14日送達陳○○收受，但陳○○迄仍未遵期給付欠租，邱塗金等2人乃依民法第440條、土地法第103條第4款之規定，於107年9月28日以律師函對陳○○為終止系爭租約之意思表示通知，並於同年10月1日送達；被上訴人復以本件起訴狀繕本送達而再為終止系爭租約之意思表示。系爭租約既經終止，則上訴人就系爭土地已無合法占有之權源，而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相當於系爭土地租金之利益，致被上訴人受有損害。邱塗金等2人爰依民法第455條租賃物返還請求權，並與楊仁元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所有物返還請求權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應將附件編號A、B、C、E所示之地上物拆除，並將各該位置所示土地及附件編號D所示空地，面積合計185.74平方公尺返還被上訴人；邱塗金等2人併依系爭租約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應給付102年10月1日起至107年9月30日止共5年租金25萬1,864元，及自109年6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暨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自107年10月2日起108年4月2日止，每月4829元之相當租金不當得利；被上訴人另請求上訴人給付自108年4月3日起至拆除第一項所示地上物及返還第一項所示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4,829元。
二、上訴人則以：陳○○與林○○自日據時期起，就系爭土地即存有不定期之基地租賃關係，並按使用面積而以稻穀或折算現金繳租。又林○○當初係委託訴外人「臺灣信託株式會社」至各承租人處收租，並發給各承租人每戶1本「小作料領收通帳」作為繳租憑證，是系爭租約之租金債務乃為「往取之債」性質。縱認系爭租約非屬「往取之債」，然邱塗金等2人於本院96年度再字第2號拆屋還地事件中，主張系爭租約之租金應繳納稻穀至「李○○碾米工廠」，抑或按市價折現送至葉○○律師事務所等語，則其於上開律師函中，改稱系爭租約之租金應繳至「銘法法律事務所」，即不足採。又縱有前揭律師函所述情事變更之情事，亦應依民法第227條之2之規定，向法院聲請變更租金繳納方式及地點，尚非被上訴人所得單方任意指定或變更之，且如認無向法院聲請變更之必要，則依民法第314條第2款之規定，亦應由承租人前往出租人「住所」繳納，亦非可由出租人任意指定其他地點。準此，前揭律師函催告陳○○繳租地點係「銘法法律事務所」，並非系爭租約租金之清償地或債務履行地，是被上訴人所為催告並不合法，自不生催告效力，則其後所為終止租約之意思表示，因未經合法催告而有違民法第229條第1項、第440條第1項之規定，亦不生效力，是系爭租約仍有效存在。從而，被上訴人訴請上訴人拆屋還地、給付欠租，及相當租金不當得利，均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判決為被上訴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判決，即判命㈠上訴人應將坐落系爭土地上如附圖編號A（面積124.23平方公尺）、編號B（面積20.35平方公尺）、編號C（面積4.48平方公尺）及編號E（面積21.89平方公尺）之地上物拆除，並將各該位置所示土地及編號D（面積14.79平方公尺）所示空地，面積合計185.74平方公尺返還被上訴人。㈡上訴人應共同給付邱塗金、林茹海25萬1,864元，及自109年6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上訴人應自107年10月2日（原判決誤載為107年10月1日）起108年4月2日止，按月共同給付邱塗金、林茹海4,829元。㈣上訴人應自108年4月3日起至拆除第一項所示地上物及返還第一項所示土地之日止，按月共同給付被上訴人4,829元。㈤被上訴人其餘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駁回。㈥被上訴人勝訴部分，於被上訴人以179萬元為上訴人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上訴人如以535萬9,714元，為被上訴人分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全部上訴，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原判決原審被告謝傳旺敗訴部分、被上訴人敗訴部分，均未據聲明不服，不在本院審理範圍，不予贅述）。
四、本件依民事訴訟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款規定經兩造整理爭執、不爭執事項，並協議簡化爭點如下：
㈠不爭執事項：⒈系爭土地為被上訴人共有，由邱塗金等2人於76年10月14日向
林○○之繼承人購買取得，應有部分各2分之1。嗣邱塗金於108年4月3日，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200分之1，贈與移轉登記予楊仁元，是系爭土地邱塗金應有部分各200分之99，林茹海應有部分各2分之1，楊仁元應有部分各200分之1（見原審卷一第33-43頁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
⒉系爭土地上現有陳○○所有而歸上訴人繼承取得之公同共有如
附圖編號A、B、C、E所示之建物（門牌：臺中市○○區○○路○○巷00號）、花台、車棚、後門及圍牆等地上物（面積依序各
124.23、20.35、4.48、21.89平方公尺），原由陳○○占用使用如附圖編號D所示之空地（面積14.79平方公尺），陳○○死亡後則由上訴人接續占有使用（見原審卷二第117頁房屋稅籍紀錄表、第125頁建物現況照片、第123-125頁原審勘驗筆錄、第137頁臺中市太平地政事務所土地複丈成果圖）。⒊邱塗金等2人於86年間曾訴請陳○○拆屋還地，經原審法院86年
度訴字第1345號、本院90年度上字第526號、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894號、本院92年度上更一字第58號、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2563號判決認定陳○○所有建物與原地主林○○間有不定期租賃關係存在，因此據以駁回邱塗金等2人前揭訴訟而告確定（下稱前案確定判決）後，邱塗金等2人聲請再審之訴，經本院以96年度再字第2號判決駁回確定在案（見原審卷一第287-341頁、第343-349頁民事判決書）。
⒋邱塗金等2人於107年2月13日以（107）銘律字第0000-00號銘
法法律事務所函催告陳○○於同年月28日前給付租金82萬5792元，並稱：「…㈢查上開土地之原租金繳納方式及清償地，按本人之前手（即原地主）與承租戶（即陳○○）之收受租金之慣例，係由葉○○律師通知承租人將欠繳稻穀送至太平鄉新光村李○○碾米工廠繳納，惟上開繳納租金約定距今業已40餘年，且原有之李永昌碾米廠早已不存在，如因事經多年情事變更後，仍按當時約定收繳租金，顯已無從履行。是為利承租戶向本人等繳納上開地租，本人等遂委請貴律師代為函請承租戶將應繳納予本人等之自民國86年起至今之全部租金（租金總額詳參附件）於107年2月28日前，全數繳至台中市○區○○○街00號2樓之1之『銘法法律事務所』，並由貴律師代為收受租金…」等語，而陳○○係於同年月14日收受前揭律師函在案（見原審卷一第45-47、49頁，下稱原證二）。
⒌邱塗金等2人於107年9月28日以（107）銘律字第0901-3號銘法
法律事務所函通知陳○○終止兩造間不定期租賃契約事宜，並稱：「㈠…經本人委託陳○○律師於107年2月13日寄發律師函催告通知陳○○先生/小姐應於107年2月28日前給付逾期租金82萬5792元，否則將依法終止租賃契約，詎陳○○先生/小姐於期限屆至仍未給付租金予本人，顯無履約之意。㈡…為此，爰委請貴律師代為再函陳○○先生/小姐，聲明依上開法律規定，自貴律師函通知到達之日起終止本人與陳○○先生/小姐間之不定期租賃契約…」等語，而陳○○係於同年10月1日收受前揭律師函在案（見原審卷一第51-53頁，下稱原證三）。
㈡主要爭點：
⒈前案確定判決於本案有無爭點效之適用？⒉系爭租約是否經被上訴人合法終止？⒊被上訴人依民法第455條、第767條第1項擇一請求上訴人拆屋
還地，並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按月給付自108年4月3日起至拆系系爭地上物並返還系爭土地時止，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4,829元，及邱塗金等2人依兩造間之不定期租賃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102年10月2日起至107年10月1日終止共5年之租金25萬1,864元，另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權上訴人按月給付自107年10月2日至108年4月2日止，每月獲有之相當租金不當得利4,829元，有無理由？
五、得心證之理由㈠最高法院95年台上字第2563號前案確定判決，於本件有爭點效之適用：
⒈按學說上所謂之爭點效，係指法院於確定判決理由中，就訴
訟標的以外當事人所主張之重要爭點，本於當事人辯論之結果已為判斷時，除有顯然違背法令，或當事人已提出新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之情形外，於同一當事人就與該重要爭點有關所提起之他訴訟，不得再為相反之主張，法院亦不得作相反之判斷，以符民事訴訟法上之誠信原則而言。是爭點效之適用，必須前後兩訴訟當事人同一，且前案就重要爭點之判斷非顯然違背法令，及當事人未提出新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等情形始足當之（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781號判決意旨參照）。第按，「爭點效」之適用，固必須前後兩訴之訴訟當事人同一，始有適用。惟前後二訴之當事人不同，如係因其中一訴為普通共同訴訟（主觀的訴之合併）之故，則在前後二訴相同之當事人間，仍可發生「爭點效」（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994號判決意旨參照）。查邱塗金等2人前案起訴請求包含原審被告即上訴人之被繼承人陳○○在內等多位占有系爭土地之承租人拆屋還地事件，經前案確定判決認定邱塗金等2人與陳○○間有租地建屋之不定期租賃關係，並駁回邱塗金等2人之訴確定（見原審卷一第287-341頁），依上開說明，前案僅係普通共同訴訟，是前後二訴相同之當事人間，仍可發生「爭點效」。
⒉前案將邱塗金等2人是否合法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陳○○等
人就系爭土地是否有租賃權存在、系爭租約的租金及給付方式，列為該案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重要爭點，並本於當事人完足舉證及辯論之結果作出實質之判斷，認定邱塗金等2人與代理林○○之繼承人林○○、林○○、林○○、林○○之李○參於73年5月15日簽訂系爭不動產之買賣契約書，並據以登記為系爭土地所有權人，邱塗金等2人與陳○○等人間，就系爭土地分別有租地建屋之不定期租賃法律關係存在，而於林○○生前即長時間擔任系爭土地管理人之葉○○於54年3月15日至臺中地院公證以林○○代行通告人身分，請求法院公（認）證後，以認證書第134號通告承租人（佃農）催收繳租，依該認證書之記載，系爭租約之約定繳租地點，係將稻穀送至李○○碾米工廠繳納，或按市價折現送至葉○○律師事務所。本件與前案確定判決之當事人同一或為當事人之繼受人（楊仁元為邱塗金之繼受人；陳黃鳳嬌、陳政宏為陳○○之繼受人），上開重要爭點，已依雙方舉證及辯論結果為判斷，無顯然違背法令之處。上訴人於本件提出之訴訟資料，不足以推翻該判斷，該判斷亦無顯失公平等情事，應認前案所為上開判斷於本件有爭點效之適用，本件當事人不得為相反之主張，法院亦不得為相反之判斷（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491號裁定參照），是兩造就此部分再為之爭執，均無理由。
㈡系爭租約是否尚未合法終止：⒈次按租用建築房屋之基地，承租人積欠租金額，除以擔保現
金抵償外，達2年以上時，出租人得收回基地；又承租人租金支付有遲延者，出租人得定相當期限，催告承租人支付租金，如承租人於其期限內不為支付，出租人得終止契約；租用建築房屋之基地，遲付租金之總額，達2年之租額時，適用前項之規定，土地法第103條第4款及民法第440條第1、3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基地出租人以承租人積欠租金達2年以上而收回該基地時，仍應依民法第440條第1項規定，對於支付租金遲延之承租人定相當期限催告其支付，承租人於期限內不為支付者，始得終止租約、收回土地。在租賃契約得為終止前，尚難謂出租人有收回基地請求權存在（最高法院72年度台上字第4249號判決參照）。被上訴人主張於前案確定判決後，陳○○未依約支付租金，且所欠租金已達2年以上，經催繳未果後，業已發函終止租約一節，業據提出律師函及回執為證（見原審卷一第45-53頁），上訴人亦不爭執陳○○已收取上開信函之事實，堪認定邱塗金等2人催告繳納租金及終止系爭租約之意思表示已到達陳○○。
⒉惟按債權人催告債務人履行，應依債之本旨為之，故催告之
內容，須與債之標的相關，否則其催告不生效力。又當事人就清償地已有約定或合意者，依民法第314條之規定，本應依其約定，非當事人之任何一方所得任意變更或指定，催告在履行地以外之處所為給付者，應解為不生催告之效力（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2548號裁定參照）。查：
⑴系爭土地原係林○○所有，嗣林○○於47年8月16日死亡後，由林
○○、林○○、林○○、林○○繼承，且葉○○於林○○生前即長時間擔任系爭土地管理人，於林○○死亡後，其繼承人仍繼續委託葉○○管理；又葉○○曾於54年3月15日至臺中地院公證以林○○代行通告人身分，請求法院公（認）證後以認證書第134號通告承租人（佃農）催收繳租，要求承租人將欠繳稻穀送到李○○碾米工廠繳納，或按市價折現送至葉○○律師事務所繳納等情，業如前述，此外，上訴人並未舉證兩造已有合意變更繳租地點及方式，有關履行給付租金之催告內容，仍應按原租約之約定為之，始生合法催告效力。
⑵被上訴人主張系爭租金繳納地點係由出租人指定後，承租人
至出租人指定地點繳納，清償地並非特定在李永昌碾米廠或葉○○律師事務所，被上訴人並無片面變更清償地云云。然查：
①陳○○雖曾於109年9月9日為被上訴人提存1,105元（見原審卷
二第303頁提存書），然觀上開提存書所載、臺中民權郵局第1436號存證信函（見原審卷二第63-65頁），陳○○係因陳○○曾以存證信函通知被上訴人至陳○○住處收租遭被上訴人拒絕後，乃以107年農委會公告稻榖收購買計算租金予以提存。堪認陳○○係因被上訴人與系爭土地之承租人間，因系爭租約爭訟久遠關係，其為保留法律上權益，繳付租金，尚難逕認陳○○已與被上訴人有合意變更系爭土地之租金為現金之意思表示合致。再者，依前述有關租金之給付，系爭土地之承租人，依系爭租約本得以稻穀為給付，或按市價折現以代替原訂稻穀給付，陳○○以折現方式給付租金，本屬原租約所約定繳付租金之方式之一，不得因此即遽認陳○○有變更原租約租金以現金為給付之意思。況且，被上訴人有於109年8月26日以臺中法院郵局第2164號存證信函回覆陳○○，係主張系爭租約已終止，否認其有收租之義務及陳○○有繳租之權利，亦未見同意陳○○主張之租金計算方式（見原審卷二第67-68頁），是系爭租約顯然並未因陳○○寄送上開存證信函給被上訴人，而合意變更系爭土地之租金給付方式為給付現金。
②復按任意之債，謂債務人或債權人得以他種給付代替原定給
付之債。任意之債，其給付物為特定，代替給付僅居於補充地位而已，故債務人有代替權時，債權人祇得請求原定之給付（最高法院78年度台上字第1753號判決參照）。系爭租約係約定以稻穀為租金，並應將稻穀送至李○○碾米工廠繳納，或可按市價折現送至葉○○律師事務所繳納，業經本院認定如前，故繳租之地點及方式，僅上訴人有代替權，被上訴人只得請求上訴人依照原租約履行給付。惟參邱塗金等2人於107年2月13日以律師函（即原證二）催告被上訴人給付租金，其催告內容係通知被上訴人應將86年起至今之全部租金，以現金於107年2月28日前或通知到達10日內，全數繳至臺中市○區○○○街00號2樓之1之「銘法法律事務所」，由陳○○律師代為收受租金（見原審卷一第45-47頁），顯已片面變更原來以稻穀計付租金為原則之方式，並剝奪上訴人得選擇以稻穀給付租金之權利，並變更原租約繳租之地點，使上訴人無從依原約定之債務本旨提出清償，其催告難謂已生合法之效力。是被上訴人抗辯其以原證三催告陳○○繳納租金之金額縱有超過之情，亦僅於超過部分無效，於陳○○應給付之範圍內仍有合法催告效力云云，難認可採。
⒊被上訴人雖援引另案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784號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111號裁定，及本院109年度上字第370號、108年度重上字第155號判決、原審法院108年度訴字第2955號、96年度訴字第1048判決（見本院卷二第17-141頁），主張已合法終止系爭租約云云。然觀之上開另案判決，另案係鄰近土地、案情相同，僅承租人不同之不定期租賃關係拆屋還地事件，上開事件法院認定被上訴人與另案承租人間之不定期租賃契約，係由出租人指定地點繳納之赴償債務，且另案之承租人曾於84年間以存證信函檢附支票，表示願依土地法第97條規定以系爭土地公告地價之10%計算租金，復經被上訴人以律師函以積欠租金長達2年以上，向另案承租人催告，並合法終止租約而判准拆屋還地云云。惟本件雖同為赴償之債，但地點、付租方式，未經合法變更（如當事人合意或經法院裁判）前，仍應依原約定，有如前述，本件自無從逕予比附援引被上訴人所提出之另案判決為認定。
⒋據上，上訴人既未就給付租金已為合法催告，依上開說明，
其自不得以被上訴人未依催告內容給付租金為由，終止系爭租約，則上訴人逕以107年9月28日律師函終止兩造間之系爭租約，自非合法，不生終止之效力。
㈢被上訴人依民法第455條、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
拆屋還地；依民法第439條規定、系爭租約，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租金；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均無理由：
系爭租約既未經合法終止，上訴人依兩造間不定期租賃關係占有系爭土地，自屬有權占有，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契約已經合法終止，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土地，依民法第455條、第767條第1項之規定，分別請求被上訴人拆屋還地，自屬無據。又系爭租約約定之租金給付，係由上訴人給付稻穀為原則，或由上訴人按市價折現給付，上訴人依民法第439條規定及系爭契約，逕行請求被上訴人分別以現金支付，亦於法無據。另被上訴人占有系爭土地既有法律上之原因，並無不當得利可言，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分別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占有系爭土地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亦屬無據，均無理由。
㈣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455條、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
求上訴人拆屋還地，並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按月給付自108年4月3日起至拆系系爭地上物並返還系爭土地時止，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4829元，及邱塗金等2人依兩造間之不定期租賃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102年10月2日起至107年10月1日終止共5年之租金25萬1,864元，另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權上訴人按月給付自107年10月2日至108年4月2日止，每月獲有之相當租金不當得利4829元，均無理由。原審法院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有未洽。上訴人上訴求為廢棄原判決，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㈤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明，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證
據，經本院審酌後，認均與上開結論無礙，不再一一論述，併予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應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8條、第85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30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楊熾光
法 官 戴博誠法 官 莊宇馨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裁判費。
書記官 黃粟儀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3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