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111年度上易字第506號上 訴 人 林玉枝被 上訴 人 蘇秋琴
廖茂榮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8月26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63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2年2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關於㈠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蘇秋琴逾新臺幣6萬元本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㈡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廖茂榮逾新臺幣5萬元本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均廢棄。
二、上開廢棄㈠、㈡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其餘上訴駁回。
四、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30%，由被上訴人蘇秋琴負擔16%，餘由被上訴人廖茂榮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為被上訴人蘇秋琴在彰化縣○○市○○路00號開設○○美容美體店之附近鄰居，被上訴人廖茂榮則為蘇秋琴之友人。詎上訴人僅因與廖茂榮有傷害告訴嫌隙，竟先後於如附表一、二欄所示時地，口述如附表一、二欄所示言詞(下稱系爭言詞)，指摘或侮辱被上訴人，致被上訴人名譽受損，及精神感到痛苦。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上訴人分別給付蘇秋琴新臺幣(下同)12萬元、廖茂榮25萬元，及均自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民國110年5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以下分稱12萬元本息、25萬元本息；被上訴人於原審各請求上訴人給付蘇秋琴、廖茂榮每人50萬元本息，原審判命上訴人各給付蘇秋琴12萬元本息、廖茂榮25萬元本息；僅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被上訴人均未就其餘敗訴部分，提起上訴，業已確定而未繫屬於本院，下不贅敘】。
二、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曾遭被上訴人以「瘋女人」或「討客兄」等語辱駡，且因遭廖茂榮毆打與停車等糾葛，始對被上訴人口述系爭言詞。惟系爭言詞僅屬意見陳述，未在公開場所為之，難認屬故意侵權行為。縱認上訴人應負損害賠償責任，被上訴人請求賠償金額過高，非上訴人所能負擔，應予酌減等語，資為抗辯。
三、兩造之聲明：㈠上訴人之上訴聲明：
⒈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⒉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㈡被上訴人之答辯聲明：
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㈠上訴人為蘇秋琴在彰化縣○○市○○路00號開設○○美容美體店之附近鄰居，廖茂榮則為蘇秋琴之友人。
㈡上訴人曾於附表一、二欄所示時地，對被上訴人口述系爭言詞(見原審卷第87-88頁) 。
㈢上訴人因口述系爭言詞，涉犯妨害名譽等案件，業經刑事 法
院判決有罪確定(刑事偵查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12348號、111年度偵字第456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1年度易字第281號，下稱刑案；見原審卷第11-27頁)。
五、兩造爭執事項：㈠上訴人口述系爭言詞，是否構成侵權行為？㈡蘇秋琴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規定，
請求上訴人應給付12萬元本息，有無理由？㈢廖茂榮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規定，
請求上訴人應給付25萬元本息，有無理由？
六、本院之判斷：㈠是否構成侵權行為：
⒈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曾對其等口述系爭言詞等情，為上訴人
所不爭執(見兩造不爭執事項第㈡項)，且有刑案勘驗筆錄、現場照片、錄影翻拍照片等附於刑案卷宗可稽(見原審卷第11-27頁)；又上訴人亦因口述系爭言詞，經刑事法院以誹謗罪、公然侮辱罪判刑確定(見兩造不爭執事項第㈢項)，復經本院調取刑案卷宗，查明屬實，自堪信被上訴人此部分主張為真實。
⒉上訴人雖抗辯系爭言詞不構成故意侵權行為，惟上訴人於附
表一編號1、3及附表二編號1、2、4、5、7、8所示時間，對被上訴人辱罵「三八琴」、「不要臉」(蘇秋琴部分)、「不要臉」、「你這種人很夭壽、跟你在一起的人都很衰」(廖茂榮部分)等語，其行為地在○○美容美體店外、彰化縣○○市○○路00號騎樓，均屬於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聽聞之場所，自符合公然要件；又「三八琴」、「不要臉」、「你這種人很夭壽、跟你在一起的人都很衰」等語，在社會通念及口語意義上，俱屬使人難堪為目的之言語，隱含貶低、鄙視、不屑、輕蔑之意，係屬侮辱污衊性之言語，依一般社會通念，已足以貶損被上訴人名譽及人格之社會評價，且客觀上已足使被上訴人感到難堪與屈辱，顯然係出於侮辱之意甚明。是上訴人確有故意貶損被上訴人人格之惡意，應無疑義。
⒊上訴人口述如附表一編號1-3欄所示言詞，指摘蘇秋琴沒離
婚就與人同居、討客兄、叫春大聲、眾人騎的、房子不能租是蘇秋琴說的；又上訴人口述如附表二編號1-8欄所示言詞，指摘廖茂榮「罵我『瘋女人』、『討客兄』」、「椅子不給他坐，還要打我」、「別人的車位，也去叫00巷的人來停，不給腳踏車店的停，怎麼那麼囂張(掰)」、「不給人家租厝，還罵人肖豬哥」、「他今天來這裏給你錄音，要叫你去作證...，不要被他利用了，這種人喔，專門在利用別人的」等言詞，在客觀上皆屬負面評價，依一般社會通念，亦足以毀損或貶抑被上訴人之人格與名譽，應無疑義。
⒋至於上訴人所述系爭言詞，縱然部分真實，惟核其內容，僅
涉及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無從肯認僅屬意見陳述，故應無權利行使之阻卻違法事由存在。
⒌從而，上訴人所述系爭言詞，俱屬故意侵權行為，應堪認定。
㈡損害賠償部分：
⒈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查上訴人口述系爭言詞，藉以貶損被上訴人之人格，自屬故意不法侵害被上訴人之名譽權，被上訴人本於前開侵權行為規定，請求上訴人賠償精神慰撫金即非財產上之損害，俱無不合，應予准許。
⒉次按慰撫金之賠償須以人格權遭遇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苦
為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23號判決先例參照)。查上訴人學歷為國小肄業，先前從事裁縫業，目前未就業，每月以老人年金萬餘元為生，名下有存款(110年利息所得1萬2,541元)、汽車等財產；蘇秋琴學歷為高中畢業，從事美容業兼賣成衣，月入萬餘元；廖茂榮學歷為小學畢業，原為製鞋業負責人，現已退休，名下有投資、不動產與汽車(109年財產價值1,421萬7,270元、110年股利與利息所得共12萬1,770元)等財產，以上業經兩造分別陳明在卷(見本院卷第76-77頁)，且有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37-66頁)。爰斟酌上訴人加害程度、被上訴人所受損害程度，及兩造之學經歷、身分地位、經濟能力等一切情狀，因認被上訴人各得請求上訴人賠償精神慰撫金，蘇秋琴以6萬元，廖茂榮則以5萬元，始為適當。逾此範圍之請求，則屬過高。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上訴人各給付蘇秋琴6萬元、廖茂榮5萬元，及均自110年5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部分，洵屬有據，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從而原審就超過上開應予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人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第85條第1項但書，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22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 法 官 楊 國 精
法 官 林 筱 涵法 官 陳 正 禧正本係照原本作成。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 三 軫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22 日附表一： 編號 時間 地點 口述言詞 備註 １ 民國110年5月4日中午12時44分許 ○○美容美體店門口外 對蘇秋琴稱：「不要臉，誰比較會討客兄，沒離婚就討客兄」等語 ２ 110年5月18日下午5時許 彰化縣○○市○○路00號騎樓 對蘇秋琴稱：「沒跟尪離婚，就來這邊跟人家同居，含你就第三個了啊(蘇秋琴)....死尪再嫁的(意指林玉枝)，阿那是沒離婚討客兄(指蘇秋琴)」等語。 與如附表二編號6同一時地之行為 ３ 110年8月24日白天某時 彰化縣○○市○○路00號騎樓 指摘蘇秋琴：「00號的，人家貼廣告要來租屋，三八琴的，琴ㄟ就是三八琴的，說老闆很豬哥」、「阿琴若在叫春，從這到○○路都有聽到」、「阿你昨天跟我嗆說，哪一個去說厝不能租，你那個蘇阿秋琴說的」、「她尪沒在落衰，做烏龜，袂見笑，眾人騎的」等語 與如附表二編號8為同一時地之行為附表二： 編號 時間 地點 口述言語 備註 １ 110年4月10日晚間7時55分許 ○○美容美體店門口外 指摘廖茂榮：「去對面打我，還罵我討客兄，很惡質」、「說我討客兄，你們那個廖茂榮，說我討客兄」、「我椅子不給他坐也不行，做人這麼不要臉，椅子我的不給他坐，還要打我」、「以前那個別人的車位，也去叫00巷的人來這停，不給鐵馬店的人放，在那囂掰」等語 ２ 110年4月13日晚間9時3分許 ○○美容美體店門口外 指摘廖茂榮：「都罵我討客兄、瘋女人…你們那個毋成…，廖茂榮」、「說我去討客兄、瘋女人、說我嫁兩次尪」、「廖茂榮啊，廖茂榮說的，說的人會死啦」、「我的椅子不給他坐罵我瘋女人」、「不要臉」等語 ３ 110年5月3日下午4時38分許 ○○美容美體店門口外 對廖茂榮指摘：「罵我瘋女人」、「那個車位甘你們的，不給人家放...叫00巷的，叫摩托車店，鐵馬店故意不給人放，叫00巷來放，那甘你們的？你來這裡當土匪」、「叫的人齁死好否？」等語。 ４ 110年5月3日下午5時4分許 ○○美容美體店門口外 對廖茂榮指摘：「跟我坐我的椅子，還爭說沒有，坐完有沒有爛屁股？」、「不要臉」、兄，瘋女人」、「說的人死」、「不要臉，你坐我的椅子還說沒有」、「一台車要放這，不給人家放，說罵人肖豬哥，有夠不要臉」等語 ５ 110年5月3日下午5時58分許 ○○美容美體店門口外 對廖茂榮指摘：「他在那邊罵我討客兄，瘋女人，沒離婚就來這討客兄」、「如果有他出去被車撞死」、「很不要臉」、「你說了你會嘴爛」、「做的人呼死」、「人家來這租厝，叫人家不要租，說人家肖豬哥」、「你若有說，出去讓車撞死」等語 ６ 110年5月18日下午5時許 彰化縣○○市○○路00號騎樓 指摘廖茂榮：「他今天來這裡給你錄音，要叫你去作證，你講話要注意點，不要被他利用了，這種人喔，專門在利用別人的」、「罵人瘋女人，嫁兩次尪」等語 與如附表一編號2為同一時地之行為 ７ 110年7月1日晚間7時許 彰化縣○○市○○路00號騎樓 對廖茂榮指摘：「在這裡打我，若有打我，你手段成四截沒關係」、「你還不起來，你故意要跟我凌虐，我後面站了10多分了，你還不起來，結果起來了，不甘願，從後面撞我的腳受傷，我的腰被你打了一下，…你就是故意要給我凌虐的」、「啊你若坐我的椅子肯還我，給你屁股生膿生到頭殼上去」、「你沒打我我會去告你？」、「我就是被你冤枉，你有辦法去給證人買掉」、「我是覺得你這種人很夭壽，跟你在一起的人都很衰」等語 ８ 110年8月24日白天某時 彰化縣○○市○○路00號騎樓 對廖茂榮指摘：「死不要臉」、「一次、兩次、又倒一次三次，有錢不就去租一間車庫」、「我還沒去，你就死了啦」、「你連今晚都活不過啦，…被車撞死」、「你笑人離婚嫁兩次尪、瘋女人」等語 與如附表一編號3為同一時地之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