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111年度家上字第54號上 訴 人 陳紫雲訴訟代理人 邢建緯律師複 代理 人 陳婉寧律師
陳官甫律師林瑜萱律師被 上訴 人 廖梓翔訴訟代理人 蔡如媚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1年3月17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9年度家財訴字第5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2年3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逾新臺幣140萬6,080元，及其中新臺幣50萬元自民國109年9月16日起，其中新臺幣90萬6,080元自民國109年11月23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除確定部分外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百分之68，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000年0月00日結婚，婚後未約定夫妻財產制。被上訴人於109年6月9日提起離婚訴訟，兩造於同年9月15日調解離婚成立(案號：原法院109年度司家調字第663號)。兩造剩餘財產計算之基準日為109年6月9日。
伊於基準日之婚後財產為零，上訴人於基準日之婚後財產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三所示(其中編號7、8所示房地【下稱系爭房地】，係上訴人為減少伊對於剩餘財產之分配，而移轉登記予訴外人甲○○，依民法第1030條之3第1項規定，應追加計算，視為上訴人現存之婚後財產)，婚後債務如原判決附表四(下稱附表四)編號1至3所示。伊自得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兩造剩餘財產差額之一半。爰求為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新臺幣(下同)206萬0,930元，及其中50萬元自109年9月16日起，其中156萬0,930元自同年11月23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之判決(被上訴人其餘敗訴部分，未據上訴，業已確定，茲不贅述)。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房地係伊母親乙○○出資購買，為伊母親所有，而借名登記在伊名下，並非伊之婚後財產。伊母親於104年間為購買系爭房地，以伊為借款人，甲○○為一般保證人，向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辦理貸款，並於104年3月12日、3月18日、4月13日、5月19日分別匯款75萬元、60萬元、59萬元、30萬元，計224萬元予伊，用以支付頭期款及裝潢費用，嗣又交付約50萬元現金予伊，作為整修費用。並將系爭房地以出租方式交付兩造、甲○○及其他房客共同居住，由伊每月幫忙收取租金，用以支付貸款。地價稅、房屋稅亦均係伊母親支付。兩造實際上並未就系爭房地支出任何款項。嗣因兩造訟端既起，伊方受母親指示將系爭房地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予甲○○，履行返還借名登記物之義務，伊並無惡意處分財產，侵害兩造權益情事。縱認系爭房地係屬伊婚後財產，其價值應以鑑定價格854萬300元為準，並應扣除伊母親支付之頭期款224萬元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就上開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上訴人部分均廢棄。㈡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㈠兩造於000年0月00日結婚，婚後未約定夫妻財產制，被上訴
人於109年6月9日提起離婚訴訟，兩造於同年9月15日調解離婚成立。兩造剩餘財產計算之基準日為同年6月9日。
㈡兩造婚姻存續期間，上訴人登記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嗣
於109年6月4日將系爭房地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予甲○○。
㈢被上訴人於基準日之剩餘財產數額為負數，是其婚後財產以
零計算。(見原審卷二第168頁)㈣上訴人於基準日之婚後財產如附表三編號1至6所示；婚後債
務如附表四編號1至3所示。(見本院卷第182、196頁)㈤系爭房地於基準日之價值以茗強不動產估價師聯合事務所000
年00月0日出具之不動產估價報告書所載之鑑價結果854萬300元計算。（見本院卷第168、196頁）㈥系爭房地之頭期款及裝潢費用由乙○○支付，乙○○於104年3月1
2日、3月18日、4月13日、5月19日分別匯款75萬元、60萬元、59萬元、30萬元，共計224萬元予上訴人。(見原審卷一第199至205頁)
五、本件爭點㈠系爭房地是否為上訴人之婚後財產？抑或係乙○○出資購買，
而借名登記在上訴人名下？㈡上訴人是否為減少被上訴人對於剩餘財產之分配，而將系爭
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甲○○？是否應依民法第1030條之3第1項規定，將系爭房地追加計算，視為上訴人現存之婚後財產？㈢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兩造剩餘財產差額之一半，是否有
理由？其得請求之金額為何？
六、本院之判斷㈠按夫妻未以契約訂立夫妻財產制者，除本法另有規定外，以
法定財產制為其夫妻財產制；又法定財產關係消滅時，夫或妻現存之婚後財產，扣除婚姻關係存續中所負債務後，如有剩餘，其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應平均分配，但因繼承或其他無償取得之財產及慰撫金不在此限。夫妻現存之婚後財產，其價值計算以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為準，但夫妻因判決而離婚者，以起訴時為準。民法第1005條、第1030條之1第1項、第1030條之4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兩造雖於離婚案件繫屬中達成和解（或調解）離婚，但基於夫妻一旦提起離婚之訴，其婚姻基礎既已動搖，自難期待一方對於他方財產之增加再事協力、貢獻之同一法理，應類推適用民法第1030條之4第1項但書因判決而離婚之規定，以提起離婚訴訟時為準（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1797號民事判決可資參照）。
㈡查兩造於000年0月00日結婚，婚後並未約定夫妻財產制，依
法應適用法定財產制，被上訴人於109年6月9日向原法院提起離婚訴訟，嗣經原法院於109年9月15日以109年度司家調字第663號調解離婚成立，該法定財產制關係因此消滅，則本件應以離婚事件起訴時之109年6月9日作為兩造剩餘財產價值計算之基準日。
㈢系爭房地是否為上訴人之婚後財產？抑或係乙○○出資購買，
而借名登記在上訴人名下？⒈兩造對於被上訴人之婚後剩餘財產為0元，上訴人之婚後財
產有如附表三編號1至6所示，婚後債務如附表四編號1至3所示等情，均不爭執，但對於系爭房地是否為乙○○購買，而借名登記於上訴人名下，並非上訴人之婚後財產一節，則有爭執。
⒉經查：
⑴上訴人於兩造婚姻期間經登記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
嗣於109年6月4日將該房地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予甲○○等情，業據被上訴人提出戶籍謄本（原法院109年度家財簡字第9號《下稱家財簡字案》卷第31頁）、原法院109年度司家調字第663號調解程序筆錄、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地籍異動索引附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17至31頁），復為兩造所不爭執，自堪認為真實。
⑵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
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不動產物權經登記者，推定登記權利人適法有此權利，民法第759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再按「借名登記」契約云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固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惟借名登記契約究屬於「非典型契約」之一種，仍須於雙方當事人，就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相互為合致之意思表示，其契約始克成立（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1972號判決意旨參照）。另不動產登記當事人名義之原因原屬多端，主張借名登記者，應就該借名登記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1157號判決意旨參照）。
①查上訴人抗辯乙○○為系爭房地之真正所有權人，其與
乙○○間就系爭房地成立借名登記契約，由伊出名登記為系爭房地之名義所有權人云云，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揆諸前揭說明，自應由上訴人就此等有利於己事實負舉證責任。
②證人乙○○雖於原審證稱：「（問：兩造結婚之後是否
有與兩造同住？）沒有。（問：兩造結婚時有沒有房子？）沒有。（問：兩造結婚後住那裡？）住○○○○區○○○街00巷0○00號的房子，我沒有跟他們一起住。（問：當初如何買該房子，登記給何人，錢如何來的？）錢是我出的，登記給被告《按指上訴人，下同》的名字，我只有出200多萬元的頭期款，貸款的部分我沒有幫他們付。（問：200多萬元的頭期款如何支付？）簽約是被告去簽約的，錢我是匯給被告帳戶，我有匯款單…（問：其他的匯款單都是郵局？）是，其他還有拿現金給被告的，被告會回家，我就拿現金給她，現金部分我前前後後共拿了約50萬元給被告，匯款部分匯了200多萬元。（問：為何還要再拿現金給被告？）因房子有增建、整理，因為是買舊房子要整理，他們沒有錢，我就又拿錢給被告。（問：妳拿現金給被告時，有何人知道？）我大女兒丙○○知道，4張匯款單我都是叫我大女兒去匯款的。（問：匯錢的錢是從妳的帳戶領出來的？）是。（問：現金的部分是從何來？）是我放在家裡賺的錢……（問：買房子給被告是兩造結婚後多久？）她們是去登記，在她們登記結婚後一周內買的。（問：妳買房之後，有何人住在該房子？）我兒子、兩造還有其他分租的房客。（問：妳兒子及兩造每個月的房租如何計算？）她們收的房租就拿來支付貸款，貸款約要繳1萬5千元，房租收起來也約1萬5千元。兩造還有我兒子、房客都要繳房租，租金要問被告。（問：妳買該房子用意為何？）要給我女兒她們住的，被告當時懷孕快要生了，我兒子當時在臺中工作，也要給我兒子住。（問：妳買該房子是要給妳子女住的，不是要送給兩造的？）不是要送給兩造的，是要買起來我們自己用，給我子女住的，也有計畫以後我兒子結婚也要住那裡。（問：房租平常都是給被告處理？）是，她會向我報告，地價稅、房屋稅被告跟我講，是我要繳，但是由被告先繳，回來告訴我，我再拿錢給她。（問：當時住在該房子時，兩造及房客是否知悉該房子是妳所有？）都知道，是我出錢買的，但是登記在被告名下。（問：為何不登記在妳名下就好，而要登記在被告名下？）因當時被告懷孕，我就想要買一間房子，她們要住也不用再搬來搬去，所以就登記在被告名下。我本來是要登記在我兒子名下，因為我兒子當時想要去澳洲，我有一個兒子兩個女兒，我想我兒子去澳洲不知道要去多久，我就想說先登記在被告名下，因我大女兒已經跟我同住在彰化，所以臺中的房子就登記在被告名下。（問：為何不記在妳的名下，登記在妳的名下有何困難，與常情不符？）我生三個小孩，沒有為自己想，被告當時比較困苦，要生小孩還要拼事業，當初也沒有想到兩造會變成這樣，登記我的名下沒有困難，我當時想說登記誰的名字都好。（問：妳房子是要送給被告嗎？）是。（問：妳跟被告之間有無簽立贈與契約？）沒有，因為想說是自己的小孩。（問：妳贈與給被告，妳其他的子女是否知道這件事？）知道。（問：其他子女有無表示意見？）我大女兒沒有意見，我兒子想說他可以住臺中的房子就好了，所以也沒有意見。（問：當初該房子過戶是否請代書辦理的？）是。（問：妳有無跟代書說是要送給被告的？）沒有。（問： 有無跟代書說為何是妳出錢買給女兒的？）都是被告去辦的。（問：該棟房子後來被被告過戶了，妳知道嗎？）我知道，因為兩造弄成這樣子，我就叫被告趕快過戶回來給我兒子。（問：妳的意思是怕兩造以後有官司，會影響到房子的權利？）我就是怕會影響。（問：妳不是說房子已經送給妳女兒了，不是妳的了？）是給她管理，不是送給她。（問：所以房子不是要送給被告？）我要給她管理而已，不可能送給她」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72至178頁）。然查，乙○○既自承其僅係付系爭房地之頭期款，並未付貸款，如何可說是乙○○購買之系爭房地而借名登記於上訴人名下？且乙○○就系爭房地究竟是否為借名登記在上訴人名下之事實，先係證稱系爭房地是其出錢購買並登記在上訴人名下，要給子女居住使用；後又改稱系爭房地是要送給上訴人；最後則又表示僅係給上訴人管理，其證述情節反覆不一，難以採信。是依證人乙○○之證詞，尚難採信遽認系爭房地係乙○○所購而借名登記予上訴人之事實。
③證人文子銘雖於原審時證稱：伊亦住於系爭房地，當
初係向甲○○口頭承租，每月租金3500元，並未簽立書面契約，就伊所知，系爭房地係乙○○買給甲○○，伊沒有注意登記在何人名下，後來上訴人有告知其將系爭房地過戶予甲○○，伊承租期間若房間需要修繕則向甲○○反應，自甲○○去澳洲後，則跟上訴人講，而系爭房屋之冷氣係由被上訴人購買，其他設備如電視、第四臺、網路、床、書桌則為上訴人購買，被上訴人有支付系爭房地之租金，貸款部分伊不清楚被上訴人有無支付，因為系爭房地係乙○○出錢購買作為養老房，只是借兩造住，讓兩造共同持有，被上訴人付的是租金，此事為上訴人所告知，伊不清楚上訴人所收取之租金是否都用於繳納貸款，而系爭房地之貸款均係上訴人繳納等語(原審卷一第179至186頁)。惟查，租賃關係為債權行為，出租人並不以房地所有權人為限，故文子銘向甲○○口頭承租系爭房屋，亦難據此認定其所有權誰屬，而文子銘之陳述關於系爭房地係乙○○出錢購買作為養老房，只是借兩造住，讓兩造共同持有云云，此僅係聽聞而來，且核與乙○○之上開證述情節，未盡相符，尚難據此文子銘之證言而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
④證人丙○○雖於原審時證稱：伊有協助匯款4筆款項給上
訴人，匯款原因係為支付系爭房地之頭期款，乙○○購買系爭房地之本意係要給甲○○，後來是上訴人去簽約，就先登記在上訴人名下，當初購買系爭房地之目的係因上訴人及甲○○均在臺中工作且需租屋，在外租屋要繳租金，不如購屋繳納貸款，乙○○就想說買房子給渠等住，退休後乙○○亦可至臺中居住，而系爭房地原本要登記在甲○○名下，是要贈與予甲○○，因為以後也是甲○○要扶養乙○○，購屋時兩造及甲○○都有去看屋，房屋整修費用係乙○○出資，伊匯款之4筆其中1筆就是要付房屋整修費用，而房貸則由兩造及甲○○繳納，是誰集合這筆錢去銀行繳貸款，我不清楚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86至189頁），依證人丙○○之證言，可知僅能認乙○○係為使上訴人及甲○○在臺中有住所而無庸另行租屋，遂出資224萬元給付系爭房地之頭期款，且由上訴人登記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而系爭房地之貸款並非由乙○○所繳納，又縱乙○○原本有意使系爭房地登記於甲○○名下，然仍未能逕行推論上訴人與乙○○雙方存有借名登記之合意，是依證人丙○○之證言，亦不足以資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
⑶綜合上開事證可知，系爭房地之購置除經乙○○出資224萬
元外，其餘則以抵押貸款支應，而系爭房地之貸款債務人為上訴人，各期貸款償還來源則包括房客之租金，並由上訴人統籌支付各期貸款，復徵諸被上訴人所提出之兩造間關於房貸之通訊軟體對話記錄、估價單、被上訴人與設計師之通訊軟體對話記錄、有線電視及電信費用繳費單據等件（見原審卷一第271至293頁），亦可知被上訴人於婚姻期間確有參與繳納系爭房地之貸款、裝修及負擔家內電訊費用事宜，堪認上訴人自登記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後，實際繳納貸款及管理使用系爭房地，被上訴人並從中協助之，自難認乙○○為系爭房地之真正所有權人。另衡情乙○○身為上訴人之母，為求其子女安穩成家、工作，而同意出資部分款項並將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登記為上訴人所有，應符常情，是亦難僅憑乙○○出資給付系爭房地之頭期款及負擔其他相關費用，即遽而推論乙○○與上訴人間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是上訴人以系爭房地為乙○○借名登記在上訴人名下，應不得列入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之抗辯，核無足取。故系爭房地自應列為上訴人之婚後財產。
㈣上訴人是否為減少被上訴人對於剩餘財產之分配，而將系
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甲○○？是否應依民法第1030條之3第1項規定，將系爭房地追加計算，視為上訴人現存之婚後財產？⒈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地應追加計算，視為上訴人之婚後財產等語，為上訴人所否認。
⒉按夫或妻為減少他方對於剩餘財產之分配，而於法定財
產制關係消滅前五年內處分其婚後財產者，應將該財產追加計算，視為現存之婚後財產。民法第1030條之3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⒊經查：
⑴兩造於109年9月15日調解離婚成立，法定財產關係消
滅，上訴人於109年6月4日將系爭房地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予甲○○等情，有台中市○○地政事務所109年12月2日函附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地籍異動索引附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79至99頁），堪信為真。⑵查被上訴人於109年5月4日曾以其配偶權遭侵害為由，
對上訴人提起損害賠償之訴訟，經原法院以109年度訴字第1476號事件審理等情，有民事起訴狀附卷可考（家財簡字案卷第33至44頁），且為上訴人所不否認，顯見兩造之婚姻基礎已因前述事件受有影響。
⑶上訴人係於109年6月4日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房地所
有權移轉登記予甲○○，其時距被上訴人於109年5月4日以其配偶權遭侵害為由所提損害賠償之訴訟未久，佐以證人乙○○於原審時復證稱：因為怕兩造弄成這樣，會影響系爭房地之權利，所以叫上訴人趕快過戶給甲○○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76、177頁），足以推認上訴人所以將系爭房地所有權贈與移轉予甲○○，應係為減少被上訴人剩餘財產之分配，而為該處分行為，且上訴人復未能提出其他合理正當事由證明有處分上開財產之必要。故被上訴人主張本件應依民法第1030條之3第1項前段規定，將系爭房地追加計算，視為上訴人現存之婚後財產等語，應屬可採。
㈤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兩造剩餘財產差額之一半，是否
有理由？其得請求之金額為何？⒈被上訴人之婚後財產：
查被上訴人於基準日之婚後財產為0元，已如前述。
⒉上訴人之婚後財產：⑴積極財產部分：
①上訴人於基準日之婚後財產如附表三編號1至6所示；
而系爭房地應追加計算，視為上訴人現存之婚後財產，已見前述，系爭房地於基準日之價值以茗強不動產估價師聯合事務所000年00月0日出具之不動產鑑價報告書所載之鑑價結果為854萬300元，此為兩造所不爭執。
②另查乙○○確已提供224萬元予上訴人給付系爭房地之
頭期款等相關費用乙節，業經證人乙○○、丙○○上開證述明確，並有郵政跨行匯款申請書影本4紙存卷可查（見原審卷一第199至205頁）。是上訴人抗辯前揭224萬元應屬上訴人於婚姻存續期間無償取得之財產，應堪可採，自應從系爭房地之價額扣除224萬元後，予以認定關於系爭房地之婚後財產價額。
③上訴人之婚後積極財產項目、金額或價額（系爭房地
之價值除外）均詳如附表三，扣除系爭房地之頭期款224萬元後，總額為646萬2,574元（計算式：217＋6,108+5,852+76,005+63,378+10,714+8,540,300-2,240,000＝6,462,574）。
⑵婚後債務：
查上訴人婚後債務如附表四編號1至3所示，此為兩造所不爭，則上訴人於本件基準日之消極財產共計365萬0,414元（計算式：3,568,321＋73,447＋8,646＝3,650,414）。
⒊綜上，被上訴人之剩餘財產為負值，故以0元計之；上訴
人之剩餘財產為281萬2,160元（計算式：6,462,574－3,650,414＝2,812,160）。則兩造剩餘財產差額之半數即為140萬6,080元（計算式：2,812,160÷2＝1,406,080）。準此，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夫妻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140萬6,080元，即屬有據。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
㈥末按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之請求，以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為前
提，於雙方離婚確定前，尚無給付之義務，自不生遲延給付之責任，就加給法定遲延利息部分，僅得請求自離婚確定之翌日起算（最高法院103年台上字第1256號判決意旨參照）。又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
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但約定利率較高者，仍從其約定利率；而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5，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查被上訴人基於夫妻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請求上開金額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上訴人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除原起訴50萬元部分（起訴狀，詳家財簡字案卷第13頁）應自兩造離婚日即109年9月15日之翌日即同月16日起算之遲延利息，其餘追加金額90萬6,080元部分（計算式：1,406,080－500,000＝906,080），應自被上訴人109年11月17日民事準備㈠暨變更訴之聲明狀（見原審卷一第11頁）係於109年11月22日送達上訴人（見原審卷一第48頁）之翌日即同月23日起算之法定利息。
㈦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請求上
訴人給付剩餘財產差額半數140萬6,080元，及其中50萬元部分自109年9月16日起，其中90萬6,080元部分自109年11月23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除確定部分外，就超過上開應予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為假執行之宣告，於法並無不合。上訴人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㈧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判決如
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29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吳美蒼
法 官 高英賓法 官 張國華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兩造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妍嬅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