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112年度上易字第164號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及反訴被告 黃培菘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 黃秉聰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及反訴原告 陳宗德被 上訴人 蔡陳玉翠共 同訴訟代理人 蔡明叡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2年2月2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78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陳宗德為附帶上訴，被上訴人陳宗德並於本院提起預備反訴，本院於112年8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丙○○、乙○○之上訴均駁回。
甲○○之附帶上訴及反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兩造各自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兩造均以姓名稱之）按在第二審提起反訴，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就同一訴訟標的有提起反訴之利益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2項第2款定有明文。所謂「有提起反訴之利益者」，係指不致延滯訴訟及妨害他造之防禦，對於當事人間紛爭之一次解決及訴訟經濟有利之情形而言（最高法院102年度台抗字第642號裁定意旨參照）。甲○○於本院提起預備反訴，以丙○○、乙○○之本訴有理由為前提，主張丙○○於原審判決附表編號4所示言論侵害其名譽，請求丙○○賠償其非財產上損害新臺幣（下同）20萬元等語（見本院卷第88-89頁），該部分言論業經兩造於原審互為攻防，且無新證據請求調查，應認不致延滯訴訟或妨害丙○○之防禦，合於前開規定，應予准許。
乙、訴訟要旨：
壹、本訴部分：
一、丙○○、乙○○（合稱上訴人）主張：
(一)丙○○之母陳錦治生前與甲○○、丁○○○、訴外人陳青女共有門牌號碼彰化縣和美鎮彰美路5段355號建物（下稱系爭建物），惟陳錦治之大哥即訴外人陳泳霖（原名：陳坤河，下稱陳泳霖）占用系爭建物，並增建騎樓。甲○○（委任丁○○○為代理人）、陳青女、陳錦治（委任乙○○為代理人）與陳泳霖於民國108年3月13日，在彰化縣和美鎮調解委員會成立調解，約定陳錦治、陳青女各應給付新臺幣(下同)27萬7500元、甲○○應給付18萬5000元予陳泳霖，陳泳霖則遷出系爭建物。而陳錦治應給付予陳泳霖之款項，係以陳泳霖積欠之債務抵銷，並為在場所有人知悉，且經調解委員於調解書載明「陳錦治當場以現金交對造人(即陳泳霖）點收無訛」，並經法院依法審核後准予核定（即彰化縣和美鎮調解會108年民調字第23號調解書）。甲○○、丁○○○竟於原審判決附表（下稱附表）編號1、2所示時、地，由丁○○○具體指摘乙○○未履行債務，並公然以「神經、瘋子」等語侮辱乙○○。甲○○於上開時地，亦對丙○○辱稱「你頭殼壞去你，你頭殼壞去。」、「你說那頭殼壞去的話你。」等語，共同侵害上訴人之名譽。
(二)甲○○另於附表編號3、4所示時、地，陳稱：「這印章他（指乙○○盜）給我偷蓋的」、「偷蓋的，你爸爸，你爸爸蓋的」、「我現在跟你說，協議不是講這個事，我交代的是要討論別種的喔，結果你爸抽這張出來，是不是詐欺？我給你告詐欺喔」；丁○○○亦稱「這張你爸爸給我拿印章去蓋的」，而具體誣指乙○○盜蓋印章及偽造文書，並以威脅提告恫嚇乙○○，使乙○○心生恐懼。甲○○並向丙○○稱：「你老爸那個時候要娶我小妹就是要錢，知道嗎?」、「當然要侮辱，不然怎麼會出這種兒子，侮辱剛好而已，不然要侮辱誰?」，而具體指摘乙○○係圖謀金錢才與陳錦治（即甲○○之妹）結婚。
(三)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前段及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甲○○及丁○○○連帶賠償丙○○、乙○○精神慰撫金各30萬元、90萬元等語（原審判決命甲○○應給付丙○○、乙○○各3萬元本息，駁回丙○○、乙○○其餘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丙○○、乙○○不服，提起上訴，甲○○就其敗訴部分不服，提起附帶上訴。至丙○○、乙○○其餘敗訴部分，未據聲明不服，非本院審理範圍，不予贅述）。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及該部分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⒈丁○○○應與甲○○就原審判決主文第一項，連帶給付丙○○3萬元，及自111年8月2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⒉丁○○○應與甲○○就原審判決
主文第二項，連帶給付乙○○3萬元，及自111年8月2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⒊甲○○、丁○○○應再連帶給付丙○○27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1年8月2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⒋甲○○、丁○○○應再連帶給付乙○○87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1年8月2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對甲○○附帶上訴則答辯聲明：附帶上訴駁回。
二、甲○○則以：附表編號2部分，係伊、丁○○○與丙○○就系爭建物之租金分配是否需考量建物坐落基地持分，意見分歧，伊認為丙○○所言僅依建物持分分配租金有違社會常理，而以「頭殼壞去」之俗語，就「系爭建物之租金分配是否需考量建物坐落基地持分」此一特定具體事項為個人評論及意見表達，縱使言論粗俗不雅，造成上訴人主觀上情感不快，尚不足以貶低社會上對丙○○個人評價。編號3部分，係因系爭建物坐落在國有土地，有向政府承租國有地之需求，但伊無法於108年5月9日親自蓋用承租文件，乃將印鑑章交付予丁○○○，丁○○○又交給乙○○。孰料乙○○並非蓋用於承租國有地文件上，而是蓋用在伊不知情亦未授權之原證5協議書，伊因對原證5協議書之內容違反其等真意及對效力存疑，才於編號3就乙○○上開行為可能涉及詐欺為具體事項之意見表達，並未減損乙○○之社會評價。編號4部分，伊為解決家族間分歧，於110年1月25日與丙○○商談系爭建物之租金分配問題，然該日非但未能達成共識，丙○○反而指摘甲○○「就是要錢而已」，以詆毀伊之方式挑起論戰，伊當時因不受家族後輩尊重之刺激始為回嘴，丙○○負有忍受義務，且伊非無端謾罵，而是順著丙○○「就是要錢而已」向下延伸，其言論並未貶損丙○○之評價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並附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甲○○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丁○○○則以：如附表編號1部分，伊僅是說明親身經歷之事實，並非指摘乙○○未付錢，伊未蓄意捏造不實之事，且綜觀伊前後所述內容，不致使聽聞之第三人誤認乙○○有何欠錢不還之情，並未造成乙○○之客觀上社會評價受貶損。伊並非以「神經」、「肖仔」等字彙侮辱乙○○，而是在向其胞弟陳志達描述過去與乙○○發生口角時之情形，不致為理性客觀之第三人誤會伊係當場以不堪字眼貶抑乙○○，其客觀評價尚無可能因此降低，自無從使乙○○之名譽權侵害。編號3部分引用甲○○所辯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貳、預備反訴部分：
一、甲○○主張：如認伊就附表編號4所示言論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則丙○○於編號4所示時、地，對伊稱「你一致？一致就是要錢而已嘛對不對」等語，亦侵害伊之名譽權。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丙○○賠償精神慰撫金20萬元及自反訴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二、丙○○則以：伊係就甲○○當日所陳及伊之目的予以客觀評論，用字遣詞皆有理有據，甲○○斷章取義，倒果為因，反訴請求顯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反訴駁回。
參、本院會同兩造整理並簡化爭點，兩造不爭執事項如下（本院卷第154-156頁）：
一、乙○○與丙○○為父子。陳錦治（已歿）為乙○○之配偶。
二、陳錦治前與其堂姊丁○○○、二哥甲○○、二姊陳青女等4人共有系爭建物。陳錦治過世後，其事實上處分權由丙○○及其姊黃藍瑮繼承，是系爭建物現由丙○○、黃藍瑮、陳青女、丁○○○及甲○○等5人共有。
三、系爭建物前由陳錦治之大哥陳泳霖（原名：陳坤河）占用，並增建騎樓。甲○○（委任丁○○○為代理人）、陳青女、陳錦治（委任乙○○為代理人）與陳泳霖於108年3月13日在彰化縣和美鎮調解委員會成立調解，約定陳錦治應給付27萬7500元、陳青女應給付27萬7500元、甲○○應給付18萬5000元與陳泳霖；陳泳霖則遷出系爭建物。陳錦治應給付與陳泳霖之款項，係以陳泳霖積欠之債務抵銷，並為在場所有人知悉，且經調解委員於調解書載明「陳錦治當場以現金交對造人(即陳泳霖）點收無訛」，並經法院依法審核後准予核定（即彰化縣和美鎮調解會108年民調字第23號調解書，下稱系爭調解書，見原審卷第39頁）。
四、陳錦治、丁○○○、陳青女於108年5月9日簽訂「和美鎮彰美路5段355號共有人協議書」（見原審卷第41-2頁，下稱原證5協議書)，其上共有人甲○○欄位蓋印其印文，甲○○事先將其印鑑章交付與丁○○○，其本人未到場。
五、丙○○等5人於108年10月24日簽訂「和美鎮彰美路五段355號康是美租金協議書」（見原審卷第225-229頁)。
六、丙○○等5人於109年8月19日上午10時9分許，在系爭建物對面之彰美路邊；於110年1月25日上午11時36分許，在彰化縣○○鎮○○路○段0號「多那之咖啡館」彰化和美門市，討論系爭建物續租康是美之事宜，有為如附表所載陳述。
七、上訴人向被上訴人提起妨害名譽告訴，經臺灣彰化地檢署110年度調偵字第416、417號為不起訴處分；復經高檢署臺中分檢110年度上聲議字第2439號處分書駁回再議；上訴人聲請交付審判，經原法院以110年度聲判字第31號刑事裁定駁回聲請。
八、丙○○為碩士畢業，自營事業，月薪約26,400元，需扶養1名未成年子女；乙○○為工專畢業，已退休，退休前開發飛鏢專利，每個月收入約60至70萬元，無需扶養之人。
肆、本院之判斷：
一、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名譽為個人在社會上享有一般人對其品德、聲望或信譽等所加之評價，屬於個人在社會上所受之價值判斷；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非即與刑法之誹謗罪構成要件相同，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不論其為故意或過失，均可構成侵權行為，其行為不以廣佈於社會為必要，僅使第三人知悉其事，亦足當之（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646號判決先例參照）。再者，言論可分為「事實陳述」及「意見表達」，前者有真實與否之問題，具可證明性，行為人倘就事實陳述之言論，經合理查證，且依查證所得資料，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縱事後證明所言與事實不符，亦不能令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倘依行為人所舉客觀事證，足認於發表該言論當時，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亦同。而意見表達之言論，乃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屬主觀價值判斷之範疇，無真實與否可言，行為人對於可受公評之事，如未使用偏激不堪之言詞而為意見表達，可認係善意發表適當評論者，不具違法性，非屬侵害他人之名譽權，亦不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另解讀爭議之言詞時，除不得任意匿飾增刪外，應綜觀該言詞之全文，以免失真（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427號、99年度台上字第792號判決意旨參照）。
二、關於附表編號1部分：
(一)經查，陳錦治委由乙○○代理於108年3月13日與陳泳霖成立調解，約定陳錦治應給付陳泳霖27萬7500元，並以陳泳霖積欠之債務互為抵銷，而未另行交付現金與陳泳霖或丁○○○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兩造不爭執事項三），堪先認定。觀諸如附表編號1之對話，丁○○○係先陳稱「你們就只有給他抵債而已啦」等語，丙○○詢問「抵債跟給錢意思不一樣嗎？」，丁○○○答稱「不一樣」，而後才又稱：「我是跟你們拿錢的耶，所以你爸爸跟我相嚷的時候，就是這樣，因為你爸沒有拿錢給我耶」等語，可知丁○○○之語義係指乙○○未實際給付金額，而是以抵債之方式清償，亦即僅係就其有無向乙○○收取現金之客觀事實而為陳述，難認有蓄意捏造事實之行為。且綜觀丁○○○上開言詞全文，亦不致使聽聞之第三人誤認乙○○有未履行債務之情事，自不生貶抑乙○○在社會上個人評價之結果。是乙○○主張丁○○○所為此部分陳述，已侵害乙○○之名譽權云云，難認可採。
(二)又陳志達隨後表示：「大姊，你要叫當事人來講，你跟他們講沒有用，跟當事人講」等語，丁○○○則回稱：「當事人就坤河啊！坤河他們說抵債，啊所以他們老爸跟我嚷，我就奇檬壞，我就說你神經、你瘋仔，你給我嚷什麼意思，坤河（即陳泳霖）他們說抵債，所以他們老爸跟我嚷，我那時奇檬壞，我說啊你神經、你肖仔，你給我嚷什麼意思…」等語，顯然係就陳志達在旁之詢問及勸說，向陳志達描述過去與乙○○發生口角時之情形，並非當場以「神經」、「肖仔」等字彙辱罵乙○○，亦難認有為侵害乙○○之行為。
(三)據上，丁○○○於附表編號1所為之言詞既難認有侵害乙○○名譽權之情事，乙○○主張甲○○與丁○○○係同一立場，有共同侵權行為云云，亦不可採。
三、如附表編號2部分：查甲○○於附表編號2所示時、地，雖有向丙○○陳稱「你頭殼壞去你，你頭殼壞去」、「你說那頭殼壞去的話你」等語，但細繹附表編號2所示全部對話內容，乃是甲○○、丁○○○及丙○○就系爭建物之租金分配，是否需否考量建物坐落基地之持分，而意見相歧。此由丙○○質疑「人家租房子，有跟你租土地嗎？」，甲○○回以：「好啊，你叫他租房子就好，房子就浮起來就好，浮在空中就好了」，即可證之。甲○○因認建物無法與坐落基地分離，計算租金自應就建物及坐落土地併計，故認丙○○所言僅依建物持分分配租金，有違社會常情，而以「頭殼壞去」之俗語，表達丙○○之意見係違反常理，應認甲○○此部分言論，係針對特定具體事項（即丙○○陳稱建物之租金不應考量坐落土地持分）所為之個人評論或意見表達。縱有涉及個人價值判斷，甚至用字遣詞帶有情緒性語言，足令丙○○感到不快，然既未使用偏激不堪之言詞或惡言謾罵，且遍觀兩造前後發言，即可知悉甲○○係就租金計算及分配方式，而為意見評論，並非以穢詞達貶損丙○○名譽之目的，依上開說明，可認尚屬善意發表適當評論，不具違法性，非屬侵害他人名譽權之行為。丙○○另主張丁○○○與甲○○立場一致，有共同侵權行為云云，即不可採。
四、如附表編號3部分：查甲○○於110年1月25日上午11時36分許，在多那之咖啡館彰化和美門市，與丙○○；丁○○○、陳青女等人討論系爭建物續租事宜時，固陳稱：「這印章他（指乙○○）給我偷蓋的」、「偷蓋的，你爸爸，你爸爸蓋的」、「我現在跟你說，協議不是講這個事，我交代的是要討論別種的喔，結果你爸抽這張出來，是不是詐欺？我給你告詐欺喔」；丁○○○亦稱「這張你爸爸給我拿印章去蓋的」等情。然觀諸附表編號3所示對話內容，可知甲○○係因主觀上認為自己並未授權或同意簽立原證5協議書，乙○○卻持甲○○之印章蓋用，故表達乙○○有偷蓋印章、詐欺之個人想法及意見。另觀諸原證5協議書內容，除約定建物共有人按其等就系爭建物之持分比例，向國有財產局繳納因占用彰化縣○○鎮○○段000地號土地之租金及承購土地外，於第2條前段另約定「康是美租金依各共有人按稅籍證明的持分分配」（見原審卷第41-2頁）。嗣甲○○、丁○○○因未依上開約定分配租金，而是於108年10月24日另簽訂「和美鎮彰美路五段355號康是美租金協議書」，重行約定系爭建物租金分配金額等事實（見兩造不爭執事項五），丙○○及黃藍瑮遂以甲○○、丁○○○2人違反原證5協議書約定，訴請給付違約金，甲○○於該訴訟中始終抗辯伊交付印章予丁○○○之目的，不是在簽立原證5協議書等語，此有原審法院111年度訴字第231號民事判決（111年4月15日判決）可證（見原審卷第197-207頁）。可知甲○○於附表編號3所示110年1月25日為上開言論時，上開給付違約金事件尚未經法院判決，則甲○○本於自己之主觀認知而為上開言論，應認僅係就具體事項所為意見表述，既未使用偏激不堪或侮辱性言語，且關於乙○○是否偷蓋甲○○印章乙節，又尚待法院審認，自難認係以明知不實之內容，故意貶損乙○○之社會評價，或有何以威脅要提告詐欺，而恫嚇乙○○之情狀。乙○○主張甲○○、丁○○○有共同侵害乙○○之名譽權云云，即不可採。
五、如附表編號4部分：
(一)查甲○○於附表編號4所示時、地，於不特定第三人得聽聞之狀況下，向丙○○稱：「你老爸那個時候要娶我小妹就是要錢，知道嗎?」、「當然要侮辱，不然怎麼會出這種兒子，侮辱剛好而已，不然要侮辱誰?」等語，指稱乙○○乃貪圖陳錦治之錢財而與其結婚，且指稱丙○○亦屬貪圖錢財之人，綜觀如附表編號3、4之前後對話內容，甲○○上開言論顯然與兩造當時討論之續租事項或甲○○是否授權簽立原證5協議書等節均無涉，且客觀上足以貶抑乙○○、丙○○在社會上享有一般人對其品德、聲望所加之評價，應認已侵害乙○○、丙○○之名譽權。甲○○雖以係丙○○先以詆毀伊之方式挑起論戰，伊才回嘴，丙○○有忍受義務云云置辯，但於法無據，所辯自不可採。
至上訴人主張丁○○○亦有共同侵權行為云云，則乏明證，自無足取。從而，乙○○、丙○○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甲○○賠償其等非財產上損害，即屬有據。
(二)按不法侵害他人之隱私、名譽、健康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95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慰撫金之量定，應斟酌雙方之身分、地位、資力與加害之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其金額是否相當，自應依實際加害情形與被害人所受之痛苦及雙方之身分、地位、經濟狀況等關係決定之。查甲○○所為如附表編號4所示陳述，業已侵害丙○○、乙○○之名譽權，已如前述。爰審酌兩造為親戚關係，因系爭建物租金分配之金錢糾紛，而發生爭執。又丙○○為碩士畢業，自營事業，月薪約26,400元，需扶養1位未成年子女；乙○○為工專畢業，已退休，退休前開發飛鏢專利，每個月收入約60至70萬元，無需要扶養之人，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兩造不爭執事項八）；甲○○為臺中商專畢業，和美鎮里幹事、和美鎮民代表會組員退休，每月有退休金，名下有數筆房屋、土地及投資，已婚，育有3名成年子女等情（見原審卷第177頁)，暨兩造之財產、所得、經濟狀況，有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59-94頁），暨加害情節、社會地位、上訴人所受損害程度及緣由等一切情狀，認丙○○、乙○○各向甲○○請求30萬元、90萬元係屬過高，認應各以3萬元較為相當；逾此部分之請求，則屬無據，不應准許。
(三)另甲○○反訴主張丙○○於附表編號4稱：「你一致？一致就是要錢而已嘛對不對」等語，係侵害其名譽權云云。但由兩造一再協商系爭建物租金之事，於附表編號2所示時、地，甲○○猶以丙○○只計算房屋，而未加計占用土地之租金計算想法，係「頭殼壞去」、不合事理，可知甲○○認為系爭建物之合理租金應高於丙○○之計算，則丙○○因而回稱「一致是要錢」等語，只是將甲○○想要收取較高租金之想法，以比較尖銳之用詞而為表達，縱認丙○○係晚輩，甲○○是長輩，丙○○此等言詞與禮數有違，但與丙○○係故意言詞詆毀甲○○名譽之侵權行為要件，尚屬有間。是以甲○○主張丙○○有侵害侵名譽權云云，並不可採。
六、綜上所述，丙○○、乙○○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甲○○各給付丙○○、乙○○3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1年8月24日（見原審卷第99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從而，原審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並為供擔保得、免假執行之諭知，均無不合。上訴及附帶上訴論旨各指摘原判決對其等敗訴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均為無理由。至甲○○提起預備反訴，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丙○○給付20萬元及自反訴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駁回其反訴。
伍、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陸、據上論結，本件丙○○、乙○○之上訴，甲○○之附帶上訴及反訴，均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25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慧貞
法 官 王怡菁法 官 莊嘉蕙正本係照原本作成。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育萱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