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112年度家上易字第1號上 訴 人 乙○○訴訟代理人 謝志揚律師複 代理 人 卓容安律師被 上訴 人 甲○○訴訟代理人 邢建緯律師複 代理 人 陳婉寧律師
林瑜萱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離婚協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11月29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1年度家訴字第3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2年4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原為夫妻。坐落臺中市○○區○○段0000000地號土地，及其上同段0000建號建物(即門牌號碼臺中市○○區○○○0○0○00○房屋，下合稱系爭房地），為伊出資購買，該房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2（下稱系爭應有部分）借名登記於上訴人名下。兩造於民國0年0月0日協議離婚時，為一併處理系爭房地產權問題，伊乃終止該借名登記關係，並於兩願離婚協議書（下稱系爭離婚協議書）中第3條約定，上訴人應於長子方○○年滿18歲時，將借名登記於上訴人名下之系爭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方○○。上開條款，乃兩造於終止借名登記契約後，另行約定之利益第三人財產契約，不以兩造離婚生效為停止條件。因長子方○○現已年滿18歲，爰先位依系爭離婚協議書第3條之約定、備位依民法第541條第2項之規定，求為命上訴人移轉登記系爭應有部分予方○○之判決（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離婚協議書上之證人陳○○、林○○，並未親自見聞確認兩造離婚真意，未符民法第1050條法定離婚之要件，應為無效。系爭離婚協議書第3條雖屬財產事項之約定，惟與離婚之身分契約，應屬契約之聯立，互有依存關係，自應以兩造離婚生效為停止要件。茲兩造離婚協議既為無效，上開停止條件並未成就，被上訴人自不得依離婚協議書第3條之約定為請求。另被上訴人亦未舉證證明兩造間就系爭應有部分存有借名登記關係，其請求自無理由等語置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本件經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準用同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款規定，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如後(見本院卷第67頁)：
㈠不爭執事項：
⒈兩造於0年0月0日結婚，育有一子方○○（0年0月0日生）、
一女方○(0年0月0日生)。兩造嗣於0年0月0日簽立系爭離婚協議書，並已辦理離婚登記。
⒉系爭離婚協議書第3條約定：「由男方(即被上訴人，下同)
所出資購買做(坐之誤載) 落於台中市○○區○○○○○○0○0○00○之房地女方(即上訴人、下同)所持有之1/2 產權，係男方借名登記在女方名下，經男女雙方協議後，女方願意無條件移轉登記長子方○○（於長子滿18歲為之），辦理過戶的稅賦按一般習慣，其他費用則由男方支付。今後房產將由男方甲○○及男方長子方○○雙方共同持有。」⒊方○○於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時已年滿18歲。
⒋系爭離婚協議書記載之見證人為訴外人陳○○(被上訴人○○)、林○○(上訴人○○) 。其上之簽名，為兩人親簽。
⒌系爭房地所有權現登記為兩造共有，應有部分各1/2 。
㈡本件爭點：
⒈兩造就系爭應有部分是否存在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⒉系爭離婚協議書第3 條之約定，是否以離婚協議書有效、
且兩造之婚姻關係已消滅為停止條件？⒊系爭離婚協議書是否無效？證人是否親見親聞兩造確有離
婚之真意？兩造之婚姻關係是否已經消滅？⒋被上訴人先位依系爭離婚協議書第3 條之約定，備位依民
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方○○，有無理由？
四、得心證之理由：㈠兩造就系爭應有部分，確實存在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
⒈上訴人固否認系爭應有分為被上訴人借用伊名義登記。惟
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查：
⑴系爭離婚協議書第3條已載明「由男方所出資購買坐落於
台中市○○區○○○○○○○○0○00○之房地女方所持有之1/2產權，係男方『借名登記』在女方名下...」等語，並經兩造簽名確認，上訴人空言否認，要難採憑。
⑵佐以系爭房地係由賣方蔡○君與被上訴人辦理點交、以被
上訴人名義辦理房屋貸款，貸款利息亦係由被上訴人繳納等情，有被上訴人提出之房地產權點交書、匯款申購書及繳納房屋貸款之利息收據等為證(見原審卷29至43頁)。核與離婚協議書第3條所載，系爭房地係「由男方所出資購買」之事實相符。
⑶再者，系爭房地之房屋稅、地價稅、水電費等，均係由
被上訴人繳納，亦有房屋稅繳納證明書、地價稅繳款書、水電費繳費通知書及繳款憑單在卷可憑(原審卷第45至75頁)；此外，被上訴人亦實際保管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並據被上訴人提出權狀影本為證(見原審卷第77至83頁)。均足以證明，被上訴人就系爭房地之全部，確實際保有管理、使用權利之事實。
⑷復參諸系爭離婚協議書第3條另附註「※女方須於2017年
3月1日前搬離男方處所(即系爭房地)，不得再以任何理由繼續居住及進入該宅」等語。倘上訴人為實質之所有權人，亦無可能同意為如此之約定。
⒉基上，兩造就系爭應有部分，確實存在借名登記之關係
，被上訴人應為系爭房地全部之實際所有權人。上訴人抗辯系爭應有部分，並非被上訴人借用伊名義登記云云，委無足採。
㈡系爭離婚協議書第3條之約定，並非以離婚協議書有效，且兩造之婚姻關係已消滅為停止條件：
⒈按契約當事人以同一締約行為，結合數個契約，為契約之
聯立，其各個契約相互間是否具有依存關係，應綜合法律行為全部之旨趣，當事人訂約時之真意、交易習慣及其他具體情事，本於誠信原則以為判斷（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525號判決參照）。如雙方本於終止婚姻關係及基此一併處理相關法律關係之意，簽訂包括兩願離婚、夫妻剩餘財產分配及其他給付協議在內之離婚協議，而有一併解決離婚後法律關係之意，則應以各該約定一併生效為其真意，於此情形，該等契約之效力自應同其命運，苟兩願離婚之約定因不備民法第1050條規定之要件而無效，則夫妻剩餘財產分配及相關之給付約定，亦因此無效；惟若雙方簽訂離婚協議時，同時已有不論離婚是否有效，某特定給付之約定不受離婚效力影響之合意，則本於當事人意思自主，雖該等契約係與離婚契約同時作成而書立在同一書面，該特定給付之約定之效力，並不因離婚無效而一併認為無效，方與當事人約定之本旨相合。
⒉本件上訴人固辯稱系爭離婚協議書為「離婚契約」及「系
爭房地歸屬契約」之聯立契約，系爭房地歸屬之約定，自應以離婚生效為前提。因系爭離婚協議書之證人陳○○、林○○並未親自見聞兩造離婚之真意，兩造離婚應屬無效，則系爭離婚協議書第3條之約定亦為無效云云。惟查：
⑴系爭離婚協議書第3條之約定，並未註明以兩造離婚生效
為要件。且兩造就系爭應有部分確存在借名登記關係，而於第3條載明，並約定上訴人應於長子年滿18歲時返還借名登記物，且其後復緊接記載上訴人須於106年3月1日前搬離系爭房地，不得再以任何理由繼續居住及進入該房地，已如前述，均足認該約款，無涉夫妻剩餘財產之分配，並非兩造婚姻關係解消後財產歸屬之約定，僅係約明借名登記物於何時返還，故上訴人所負返還系爭應有部分之義務，實與兩造離婚是否有效無涉。
⑵此外，系爭房地既為實質出資之被上訴人所有，兩造復
約明上訴人應在長子方○○年滿18歲後，將系爭應有部分移轉登記於方○○名下，顯係兩造深思熟慮之結果，而其移轉登記之對象又為兩造之子，足認當事人之真意，最終就是要於借名登記關係終止後，將系爭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長子名下，並非建立於兩造婚姻已然解消之前提下才有借名登記物之返還，僅因兩造間既已論及離婚，方趁此時機，將借名登記契約之相關事項，書立在同一份協議書中，一併解決，避免日後兩造離婚，因疏於聯繫或各自嫁娶等其他不確定因素，徒生處理之困擾及爭議而已。故系爭離婚協議書第3條之約定，自不得與夫妻離婚之其他財產分配事項等同視之，解釋上，並不因離婚無效而一併認為無效，始符當事人約定之本旨及真意。
㈢被上訴人依系爭離婚協議書第3條約定，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方○○，為有理由：
兩造既於0年0月0日就系爭協議書第3條約款之內容達成意思表示合致，並簽立書面為據，兩造即應受該約定之拘束，依其協議內容為履行，縱令離婚無效，亦不影響該約定之效力（是以，本院就兩造協議離婚有效與否之爭點，即無再為論究之必要，附此敘明）。茲兩造約定借名登記關係終止後，移轉返還系爭應有部分權利之清償期限為長子年滿18歲時，今兩造長子方○○既已成年，清償期已屆至，上訴人自應履行上開約款之內容。從而，被上訴人依系爭離婚協議書第3條之約定，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其指定之兩造長子方○○名下，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㈣被上訴人先位主張依系爭離婚協議書第3條約定為請求，既有
理由，則本院自無庸再就其備位主張依民法第541條第2項終止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為請求有無理由，再為審究，併此敘明。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系爭離婚協議書第3條約定，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兩造長子方○○，自屬正當，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26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吳美蒼
法 官 唐敏寶法 官 高英賓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裁判費。
書記官 吳伊婷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