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112年度家上字第56號上 訴 人 楊文貞
楊力穎楊文淑楊鏡以（即○○○之繼承人）
楊竟可（即○○○之繼承人）
楊勛閔（即○○○之繼承人）共 同訴訟代理人 林輝明律師被 上訴 人 楊大緯 現於法務部○○○○○○○○○○○○0000000000000000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遺囑有效等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2年3月2日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11年度家繼訴字第2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2年5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95年間因案入監執行，為使被上訴人所有如附表編號1所示土地之權利範圍0000000000分之000000000得以有效利用並發揮經濟價值，遂於96年間將該土地之權利範圍，以贈與為登記原因，移轉登記給被上訴人的叔叔即被繼承人○○○（○○○原權利範圍0000000000分之0000000），並約定由○○○代為管理，待被上訴人服刑期滿後再歸還被上訴人，○○○並於附表編號1所示土地上興建如附表編號2所示之建物。○○○為避免附表所示之不動產（下稱系爭不動產）日後因繼承問題衍生糾紛，故於99年3月13日立有代筆遺囑（下稱系爭代筆遺囑），指定將系爭不動產遺贈予被上訴人。然○○○於109年12月18日死亡後，其繼承人即上訴人楊文貞、楊力穎、楊文淑與訴外人○○○，竟否認系爭代筆遺囑之真正，將系爭不動產辦理繼承登記（權利範圍各4分之1），後○○○於111年1月7日死亡，復由其繼承人即上訴人楊鏡以、楊竟可、楊勛閔將○○○之權利範圍4分之1，辦理分割繼承登記至楊勛閔名下。被上訴人爰請求確認系爭代筆遺囑有效，並依遺贈之法律關係，請求楊文貞、楊力穎、楊文淑、楊勛閔應協同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
二、上訴人抗辯：○○○生前從未提及曾預立系爭代筆遺囑，亦未特別厚愛被上訴人，且被上訴人早年即因案入監服刑，與○○○已有多年無往來，系爭不動產仍在經營民宿餐廳，○○○實無遺贈予被上訴人之理，上訴人均否認系爭代筆遺囑之真正。
又系爭代筆遺囑並未經專業人士見證或民間公證人公證，其上○○○之簽名亦與其平常慣用之筆跡不同，復無錄音、錄影足以證明為○○○所為。況系爭代筆遺囑之見證人○○○並非○○○所指定之見證人，且係代筆人兼見證人○○○中途離場所製作，復僅經○○○宣讀，而無講解，不符合代筆遺囑之法定要件，應屬無效。被上訴人請求確認系爭代筆遺囑有效，並主張依遺贈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移轉系爭不動產登記，均無理由等語。
三、原審判決確認系爭代筆遺囑有效，判命楊文貞、楊力穎、楊文淑、楊勛閔應協同被上訴人就○○○所遺系爭不動產，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兩造聲明如下：
（一）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
（二）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本院依民事訴訟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款規定，由兩造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如下：
（一）不爭執事項：㈠○○○係於96年8月3日，以贈與為登記原因，取得附表編號1
土地之所有權，該次贈與人是被上訴人，該次贈與的權利範圍是0000000000分之000000000 （詳原審卷㈠第23至24、47頁）。
㈡○○○於109年12月18日死亡，遺有如原審卷㈡第73頁財政部中
區國稅局遺產稅免稅證明書所載之遺產（包括系爭不動產），核定遺產總額為982萬5526元，繼承人為楊文貞、楊力穎、楊文淑及○○○（詳原審卷㈠第23至27、85至91、105、165至169頁、卷㈡第73頁）。
㈢○○○死亡後，其所留遺產（包括系爭不動產）由楊文貞、楊
力穎、楊文淑及○○○，以應繼分各4分之1為遺產分割，不動產部分並辦理繼承登記，權利範圍各4分之1（詳原審卷㈠第175至191頁、卷㈡第21至75頁）。
㈣○○○於111年1月7日死亡，其繼承人即楊鏡以、楊竟可、楊
勛閔，將○○○所繼承之系爭不動產權利範圍4分之1，以分割繼承為登記原因，登記於楊勛閔名下（詳原審卷㈠第91、103、107至111、171至173頁、卷㈡第77至109頁）。
（二）爭點：㈠被上訴人請求確認系爭代筆遺囑有效，有無理由？㈡被上訴人請求楊文貞、楊力穎、楊文淑、楊勛閔應將○○○所
遺系爭不動產，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有無理由？
五、本院之判斷：
（一）被上訴人請求確認系爭代筆遺囑有效，為有理由：㈠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
益者，不得提起之，家事事件法第51條準用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被上訴人主張○○○生前於99年3月13日立有系爭代筆遺囑，將系爭不動產遺贈予被上訴人等情，為上訴人所否認，則系爭代筆遺囑有效與否，涉及被上訴人能否取得系爭不動產，致被上訴人在法律上地位處於不明確之狀態，且該不安狀態能以本件確認判決除去之。從而，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請求確認系爭代筆遺囑有效，自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㈡次按代筆遺囑，由遺囑人指定三人以上之見證人，由遺囑
人口述遺囑意旨，使見證人中之一人筆記、宣讀、講解，經遺囑人認可後，記明年、月、日及代筆人之姓名，由見證人全體及遺囑人同行簽名，遺囑人不能簽名者，應按指印代之，民法第1194條定有明文；次按遺囑人同意特定之三人任見證人為代筆遺囑者，與指定該三人任見證人為代筆遺囑無殊（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901號裁定參照）。經查：
⒈○○○於99年3月13日立有系爭代筆遺囑，聲明於其死亡後，
為不使其繼承人因財產分配，致感情不睦，特立遺囑，由其本人口述遺囑意旨，請○○○為代筆人筆記、宣讀、講解，併指定○○○為遺囑執行人，將系爭不動產分配於被上訴人，並由○○○、代筆人兼見證人○○○、見證人○○○、○○○一同於遺囑上簽名等情，業據被上訴人提出系爭代筆遺囑為證（詳原審卷㈠第21頁）。
⒉關於系爭代筆遺囑訂立之經過，證人○○○於原審證稱：我認
識○○○，他開小飯店，我常常去他的店泡茶，我是那村的村長，約2、3天就會見一次面。○○○有天叫我去做他的證人，他說他的房子跟地，以後要給他的姪子，就是遺囑裡面寫的楊大緯。我是去○○○的店泡茶，他問我後天有沒有空，要去代書那邊，我就跟○○○一起去代書事務所，去到事務所後我有看到代書，還有代書請的小姐，○○○在事務所有跟代書說他的房子及土地，在他走之後要給被上訴人，然後代書就下去寫，寫完之後我們看一下，然後再簽名，再影印一份給我們留存，整個過程大概1個多小時。遺囑是代書依照○○○的意思寫的，是○○○念給代書寫的，我有親眼看到，遺囑上的○○○、○○○、我及○○○都在場，我們當場都有簽名等語（詳原審卷㈠第338至343頁）。另證人○○○於原審證稱：我是因為案件認識○○○，我在○○○的代書事務所裡面當助理員，○○○拿土地所有權狀及印鑑證明給我們辦理分割，說他要蓋房子，因為這樣我才認識○○○。○○○蓋完房子之後，貸款也都是我們事務所幫忙辦理，後來○○○的嫂子來我們這邊問她有什麼保障，說她一大筆土地分給○○○，代書說可以預立遺囑，後來○○○有來，因為代書說預立遺囑本人及證人都要親自到場。我曾擔任○○○遺囑的見證人，因為代書的助理員都是在旁協助代書，但時間很久了，我只知道每個案件都要所有當事人到場之後才能做。○○○是我的老闆，他是代書，他已經過世了，系爭代筆遺囑是由我們代書寫的，內容都是由○○○表達，代書來代筆，代書擬完遺囑後，有宣讀、講解內容給在場的人聽，遺囑上的○○○、○○○、○○○及我之簽名，是我們親自簽名，我們都在現場。系爭代筆遺囑上的土地原本是屬於被上訴人所有，然後是○○○拿所有權狀及印鑑證明到我們事務所來辦理分割。建物部分是分割完之後他拿去起造房子，地政事務所都有我們代書送件的文件。○○○的嫂子到代書事務所詢問時，代書有說除了預立遺囑以外，還有公證遺囑，後來○○○選擇代筆遺囑，不然他怎麼會帶齊東西及找一個見證人過來，預立遺囑過程中，我們見證人全程在場，○○○要找兩個見證人，我們代書說我們這邊可以一個，○○○是同意的。○○○跟代書是同學，當事人到的時候，代書會口述他有多少遺產，因為清冊都有，要怎麼分配，照當事人的口述，我們代書下去代筆。○○○應該是有講要我當見證人，我才會當見證人，而且代書都會告訴當事人，如果你的見證人很難找，我們的助理員都算，有這樣建議他，所以他也同意了。代書寫完遺囑後，有再跟○○○把遺囑內容重新唸完，沒問題才請大家簽名等語（詳原審卷㈠第343至349頁）。足見，○○○係指定○○○為代筆人及見證人、指定○○○為見證人，而○○○雖非○○○所指定，然係經○○○同意擔任見證人，與其指定無殊。系爭代筆遺囑係由○○○口述遺囑意旨，並由○○○擔任代筆人，○○○、○○○、○○○均親自見聞○○○訂立遺囑經過，而由○○○筆記並宣讀遺囑之內容，經○○○同意後，由○○○及○○○、○○○、○○○於遺囑上簽名，審酌系爭代筆遺囑之代筆人兼見證人○○○已歿，而證人○○○、○○○對於系爭代筆遺囑訂立之經過，所述內容大致相符，足認○○○當時確有遺囑能力，並已明確表達個人意思而訂立系爭代筆遺囑。
⒊上訴人雖抗辯系爭代筆遺囑未經專業人士見證或民間公證
人公證，復無錄音、錄影為證，○○○有中途離場製作系爭代筆遺囑，且○○○並未講解遺囑內容，然民法第1194條並未明定代筆遺囑需經專業人士見證或民間公證人公證，亦無明定需有錄音、錄影為證，○○○係依○○○之口述遺囑內容製作系爭代筆遺囑，雖實際撰寫時或因遷就場地，而有暫時離開原有位置之情形，然其係本於○○○之口述遺囑內容所製作，且有將擬好的代筆遺囑出示並宣讀予在場之○○○、○○○、○○○確認，再由立遺囑人及見證人簽名等情，業據證人○○○、○○○證述如上，自不因○○○有暫時移動位置撰寫代筆遺囑，即認其未始終親自在場，見聞其事，而講解遺囑內容之目的，係為讓立遺囑人及見證人均能充分明瞭遺囑內容及真意。○○○係欲於其死亡後，將系爭不動產分配予被上訴人，並無其他特別約定或條件，遺囑內容實屬簡單、明確、白話，況○○○已宣讀並出示遺囑予在場之人確認，衡以○○○經營餐廳、○○○為村長、○○○任職於代書事務所擔任助理，均有相當之智識能力及社會經歷，其等應無不能知悉理解遺囑內容之理，足徵其等於○○○立系爭代筆遺囑及見證當時已瞭解遺囑之內容，上訴人以○○○並未講解遺囑內容，主張系爭代筆遺囑不符合法定要件，尚不足取。
㈢綜上，○○○於99年3月13日訂立之系爭代筆遺囑，合於民法
第1194條規定之要件，亦無證據證明○○○於當時已無遺囑能力，或該代筆遺囑非出於○○○之真意，則被上訴人請求確認系爭代筆遺囑有效，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二）被上訴人請求楊文貞、楊力穎、楊文淑、楊勛閔應將○○○所遺系爭不動產，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為有理由：
按遺贈者，謂遺囑人即被繼承人依遺囑對於他人（即受遺贈人）無償給與財產上利益之行為，而於遺囑人死亡時發生效力。遺贈自遺贈人死亡時發生效力，與一般遺囑無異，惟因遺贈僅具有債權之效力，受遺贈人非於繼承開始時，當然取得遺贈標的物之所有權或其他物權，受遺贈人僅得於繼承開始後，向遺贈義務人請求履行遺贈標的物之登記或交付，以取得遺贈標的物之所有權或其他物權。又繼承人自繼承開始時，除本法另有規定外，承受被繼承人財產上之一切權利、義務，民法第1148條前段定有明文。是繼承人對於受遺贈人應負有履行遺贈標的物之登記或交付之義務。系爭代筆遺囑明載○○○死亡後，系爭不動產分配予被上訴人，核其性質應屬遺贈，而此遺贈業於○○○死亡時發生效力，其繼承人對於被上訴人應負有履行遺贈標的物之登記義務，又系爭不動產業經辦理繼承登記及分割繼承登記於楊文貞、楊力穎、楊文淑、楊勛閔名下，是被上訴人依遺贈之法律關係，請求楊文貞、楊力穎、楊文淑、楊勛閔應協同被上訴人將○○○所遺系爭不動產，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自屬有據，應予准許。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請求確認系爭代筆遺囑有效，及依遺贈之法律關係，請求楊文貞、楊力穎、楊文淑、楊勛閔應協同被上訴人將○○○所遺系爭不動產，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7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楊國精
法 官 陳正禧法 官 陳得利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裁判費。
書記官 王譽澄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7 日附表：
編號 種類 遺產明細 權利範圍 １ 土地 南投縣○○鄉○○○段000地號 （重測前為南投縣○○鄉○○段000○00地號） 全部 ２ 建物 南投縣○○鄉○○○段00○號 （重測前為南投縣○○鄉○○段000○號；門牌號碼：南投縣○○鄉○○村○○巷0號） 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