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112年度家上字第8號上 訴 人 A○○訴訟代理人 吳榮昌律師複 代理 人 王聖凱律師被 上訴 人 B○○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1年10月25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1年度家財訴字第5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2年3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超過新臺幣283萬1389元本息，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該部分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二、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其餘上訴駁回。
四、上開廢棄部分，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86年8月14日結婚，於婚姻關係存續期間並未以書面訂立夫妻財產制，應以法定財產制為兩造夫妻財產制。上訴人於108年11月19日訴請離婚，109年8月26日離婚和解成立，應以108年11月19日為剩餘財產分配基準日。被上訴人於基準日之婚後財產有臺中○○路郵局帳戶餘額新臺幣（下同）8022元、日盛國際商業銀行（下稱日盛銀行）帳戶餘額2萬0544元、星展（台灣）商業銀行（下稱星展銀行）帳戶餘額2萬5857元、臺灣中小企業銀行（下稱臺灣企銀）帳戶餘額1萬1482元、富邦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富邦人壽）保單價值準備金24萬3208元，被上訴人之剩餘財產為30萬9113元（計算式：8022元＋2萬0544元＋2萬5857元＋1萬1482元＋24萬3208元=30萬9113元)。上訴人於基準日之婚後財產有臺中市○○區○○段0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10000分之189）、同段0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54000分之1020）及其上同段0000建號建物（權利範圍全部，門牌號碼：
臺中市○○區○○○路0段00號），價值900萬元（下合稱系爭房地）、台新國際商業銀行（下稱台新銀行）帳戶餘額2萬3965元、星展銀行帳戶餘額108元、富邦人壽保單價值準備金3萬6916元、英屬百慕達商安達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安達人壽）保單價值準備金12萬4590元、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南山人壽）保單價值準備金7萬9506元、○○創新科技有限公司（下稱○○公司）出資額40萬元；婚後債務有富邦人壽保單借款31萬8494元，上訴人之剩餘財產為934萬6591元（計算式：900萬元＋2萬3965元＋108元＋3萬6916元＋12萬4590元＋7萬9506元＋40萬元－31萬8494元＝934萬6591元），兩造剩餘財產之差額為903萬7478元（計算式：934萬6591元－30萬9113元=903萬7478元）。被上訴人爰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剩餘財產差額之半數，即451萬8739元（計算式：903萬7478元÷2＝451萬8739元）本息（原審駁回被上訴人請求逾451萬8739元本息部分，被上訴人未提起上訴，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贅述）。
二、上訴人抗辯：上訴人於○○公司的出資額40萬元，實際為林右發之出資，林右發始為○○公司的實際負責人，上訴人僅係林右發借名之為掛名負責人。縱認係上訴人實際出資，然上訴人係以1萬5000元，自訴外人林家慶受讓○○公司之經營權，該出資額亦應以1萬5000元計算，且上訴人係於108年10月15日始成為○○公司登記負責人，斯時兩造早已形同陌路，被上訴人對婚姻生活並無貢獻及協力，應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2項規定排除之。上訴人於基準日尚有向母親甲○○○、哥哥乙○○的借款220萬元，應列為上訴人的婚後債務。上訴人於108年10月9日就系爭房地設定最高限額35萬元、722萬元抵押權向台新銀行借款，並非處分其婚後財產，亦未具有為減少他方對於剩餘財產分配之惡意，不符民法第1030條之3第1項規定，於基準日之貸款餘額627萬8241元，應列入上訴人之婚後債務等語。
三、原審判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451萬8739元，及自111年9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並附條件為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之宣告，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兩造聲明如下：
（一）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二）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本院依民事訴訟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款規定，由兩造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如下：
（一）不爭執事項：㈠兩造於86年8月14日結婚，婚後被上訴人經營檳榔攤，上訴
人為家管，照顧小孩、顧檳榔攤及從事手工業，兩造於婚姻存續期間，並未以書面訂立夫妻財產制，應以法定財產制為兩造之夫妻財產制（詳原審家財簡卷㈠第71至72頁）。
㈡上訴人於108年11月19日向臺灣臺中地方法院訴請離婚，10
9年8月26日經該院以109年度婚字第000號離婚和解成立，兩造同意以108年11月19日為剩餘財產分配之基準日（詳原審家財簡卷㈠第55至56頁）。
㈢上訴人有下列婚後財產：
⒈系爭房地，價值900萬元（詳原審家財簡卷㈠第27至37頁）。
⒉台新銀行帳戶餘額2萬3965元（詳原審家財簡卷㈠第297頁）。
⒊星展銀行帳戶餘額108元（詳原審家財簡卷㈠第311至353頁）。
⒋富邦人壽保單價值準備金3萬6916元（詳原審家財簡卷㈡第463至465頁）。
⒌安達人壽保單價值準備金12萬4590元（詳原審家財簡卷㈡第455頁）。
⒍南山人壽保單價值準備金7萬9506元（詳原審家財簡卷㈡第459至461頁）。
㈣上訴人有下列婚後債務：
富邦人壽保單借款餘額31萬8494元（詳原審家財簡卷㈡第87至89頁）。
㈤被上訴人有下列婚後財產：
⒈臺中○○路郵局帳戶餘額8022元（詳原審家財簡卷㈠第299至301頁）。
⒉日盛銀行帳戶餘額2萬0544元（詳原審家財簡卷㈠第487頁）。
⒊星展銀行帳戶餘額2萬5857元（詳原審家財簡卷㈡第157頁）。
⒋臺灣企銀帳戶餘額1萬1482元⒌富邦人壽保單價值準備金24萬3208元（詳原審家財簡卷㈠第227頁）。
㈥上訴人於108年10月9日，以系爭房地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
，向台新銀行借款35萬元、722萬元，至108年11月19日貸款餘額為627萬8241元（詳原審家財簡卷㈠第303頁）。
㈦上訴人自108年10月15日成為○○公司的登記負責人。
㈧若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給付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之差額，
兩造同意其法定遲延利息自111年9月21日起算（詳原審家財簡卷㈡第38頁）。
（二）爭點：㈠上訴人於○○公司之出資額40萬元是否為借名？如應將出資
額納入上訴人之婚後財產，其金額為何？㈡上訴人有無對其母親甲○○○、哥哥乙○○之借款債務220萬元
？㈢上訴人於108年10月9日就系爭房地設定最高限額35萬元、7
22萬元抵押權向台新銀行借款，有無民法第1030條之3第1項規定之適用？於基準日之貸款餘額627萬8241元，是否應列入上訴人之婚後債務？㈣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030條之1規定，請求上訴人分配夫妻剩
餘財產差額，有無理由？若有，其金額為何？
五、本院之判斷：
（一）上訴人有系爭房地（價值900萬元）、台新銀行帳戶餘額2萬3965元、星展銀行帳戶餘額108元、富邦人壽保單價值準備金3萬6916元、安達人壽保單價值準備金12萬4590元、南山人壽保單價值準備金7萬9506元之婚後財產；有富邦人壽保單借款餘額31萬8494元之婚後債務。而被上訴人有臺中○○路郵局帳戶餘額8022元、日盛銀行帳戶餘額2萬0544元、星展銀行帳戶餘額2萬5857元、臺灣中小企銀帳戶餘額1萬1482元、富邦人壽保單價值準備金24萬3208元之婚後財產，既為兩造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
（二）上訴人於○○公司之出資額40萬元，應納入上訴人之婚後財產：
㈠證人林右發於原審證稱：○○公司都是我在實際運作，我是
在108年向林家慶購買○○公司（經營LED等），因我之前開設的公司經營不善，沒有辦法再開設公司，所以請上訴人當○○公司的掛名負責人，每個月給上訴人些微的補貼，都是10號給現金1萬元，上訴人沒有出資也沒有參與等語（詳原審家財簡卷㈡第18至21頁）。㈡證人即兩造之女丙○○於原審證稱：我出生我媽媽就做檳榔
攤到我18歲，現在在菜市場擺攤，有時候會去做LED，算打工。我有聽過○○公司，媽媽說她有投資這間公司，但她沒有講是怎樣投資的。我有跟媽媽及○○○一起吃飯或出遊等語（詳原審家財簡卷㈡第53至59頁）。
㈢證人即兩造之子丁○○於原審證稱：在我國中前，兩造感情
不錯，他們是從我國中時開始吵架，大概吵到我大學1年級約105年時才惡化的，那時候我得知媽媽在外面交男朋友，且不是只有1個。林右發跟媽媽是男女朋友，在我外公的告別式奔喪期間他有來吃飯，都是他載媽媽來，林右發是媽媽男朋友這件事情是妹妹告訴我的，我也有看到我妹妹的社群軟體限時動態，他們有吃飯、出遊的照片，大概有2、3次，照片上有勾肩搭背，不是正常朋友會有的舉動等語（詳原審家財簡卷㈡第46至51頁）。
㈣依丙○○之證詞可知，上訴人確曾對丙○○說過其有投資○○公
司，而林右發與上訴人交情良好，所述不無迴護上訴人之可能，茍林右發實際經營○○公司，其當可輕易提出其經營○○公司的相關證明，然上訴人或林右發始終未能提出上開證明，自難僅慿林右發之證詞，即認○○公司係林右發借用上訴人名義擔任登記負責人。再者，依上訴人於本院提出之讓渡契約書，其上明載係林家慶將○○公司之經營權讓與上訴人（詳本院卷第45頁），苟○○公司係林右發受讓自林家慶，僅係借用上訴人名義作為登記負責人，何以非由林右發與林家慶簽訂上開讓渡契約書，益證○○公司確係上訴人實際出資無訛。又上訴人於○○公司的出資額為40萬元，而○○公司的登記資本額亦為40萬元，有其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商工登記公示資料查詢服務可稽（詳原審家財簡卷㈠第101至105、219至225頁），顯然○○公司係上訴人唯一出資的一人公司，上訴人雖抗辯其係以1萬5000元，自林家慶受讓○○公司之經營權，該出資額亦應以1萬5000元計算，然該1萬5000元僅係雙方主觀認定的交易價格，上訴人既係受讓○○公司的全部經營權，而成為○○公司的唯一股東，上訴人就○○公司出資額，自應以40萬元計算，是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公司之出資額40萬元，應計入上訴人之婚後財產，自屬可採。
（三）上訴人並無對其母親甲○○○、哥哥乙○○有借款債務220萬元：
㈠證人甲○○○於原審證稱：上訴人想說賺點利息錢，就投資紅
富海，90幾年的時候進去，投入2、300萬元，投資那時候還沒有跟乙○○借，100年倒掉，105年才跟乙○○借，跟我陸陸續續借錢，借錢的時間不一定，借幾筆忘記了，我老了，借錢是用現金，上訴人跟乙○○借錢我不知道，我的部分有還一些，陸陸續續還，我也不曉得還多少，我交給乙○○處理上訴人還款的事情。我不知道A○○總共拿多少錢還，我的部分沒有還清，有還一點，（改稱）不知道我也都忘記了。我不記得上訴人於108年11月19日時積欠多少錢等語（詳原審家財簡卷㈡第270至273頁）。
㈡證人乙○○於原審證稱：我在100年左右才知道上訴人與母親
投資紅富海，在投資紅富海之後有先跟媽媽借，再跟跟我借錢。因為我知道紅富海一倒之後，他們就沒錢，借錢沒有寫任何契約和借據，我們是分開算過，上訴人總共向媽媽大約借140萬元左右，向我借大概180萬元。媽媽跟我的部分都是陸陸續續借的，借幾筆沒有刻意記這個，因為是自己的妹妹，並不是商業行為。我借上訴人錢沒有記帳。借款的方式是用現金，108年11月19日上訴人還欠我跟媽媽多少錢不記得了，也沒有紀錄等語（詳原審家財簡卷㈡第276至279頁）。
㈢上訴人抗辯其於93至97年間，見民間投資宣稱高額獲利，
便以自身積蓄及向母親、哥哥借款330萬元共計600萬餘元投入該投資即紅富海案件（詳原審家財簡卷㈡第190頁），核與甲○○○、乙○○所述的借款時間及情節不符，且甲○○○、乙○○證稱借款均為現金交付，還款亦無紀錄，是卷內並無任何借據、匯款、還款資料等客觀證據可佐，甲○○○、乙○○與上訴人為至親，就此部分之證詞，非無迴護上訴人之可能，且被上訴人係於109年11月16日提起本件訴訟，上訴人至111年5月11日（詳原審家財簡卷㈡第190頁）始主張有上開家人之借款債務，確屬可疑，自難以甲○○○、乙○○片面陳述，逕認上訴人抗辯於基準日有對其母親甲○○○、哥哥乙○○之借款債務共220萬元存在。
（四）上訴人於108年10月9日就系爭房地設定最高限額35萬元、722萬元之抵押權向台新銀行借款，於基準日之貸款餘額627萬8241元，應列入上訴人之婚後債務，上訴人之台新銀行帳戶於基準日存款餘額290萬3540元，亦應列入上訴人之婚後財產：
㈠按夫或妻為減少他方對於剩餘財產之分配，而於法定財產
制關係消滅前5年內處分其婚後財產者，應將該財產追加計算，視為現存之婚後財產，民法第1030條之3第1項定有明文。依上開規定，夫或妻於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前5年內處分婚後財產，須主觀上有為減少他方對於剩餘財產之分配之意思，始得將該被處分之財產列為婚後財產，且按諸民事訴訟法第277條規定，應由主張夫或妻之他方為減少己方對於剩餘財產分配而故為處分者，就其事實負舉證之責（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097號判決參照）。夫妻婚後財產及債務之多寡既為影響分配數額之重要關鍵，則民法第1030條之3第1項所稱之「處分其婚後財產者」，自應包括處分積極財產及消極財產（即債務），惟仍須主觀上有「為減少他方對於剩餘財產之分配之意思」之要素。
㈡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主觀上有為減少其對於剩餘財產之分
配之意思，而於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前5年內即108年10月9日，就系爭房地設定最高限額35萬元、722萬元抵押權，向台新銀行借款，故於基準日之貸款餘額627萬8241元，不應列入上訴人之婚後債務，然並未舉證以實其說。而上訴人辯稱：上訴人父親戊○○於108年下半年因重病臥床，需要龐大的醫療費用、住院費及看護費，上訴人復因為照顧父親而時常開車往返中部與北部，而難以分身兼顧檳榔攤、手工業而缺乏收入，面臨原生家庭資金需求及女兒照顧之扶養壓力，僅能於108年10月14日，以系爭房地作為擔保，向台新銀行借款630萬元，並先替被上訴人償還積欠台新銀行之27萬4465元後，台新銀行撥款602萬5535元予上訴人，上訴人以該款項支付匯費、房貸、火險、代書費、壽險後，再陸續以現金取款之方式，於北上照料父親時清償父親之醫藥費、住院費及看護費，父親不幸於109年1月20日病殁，上訴人亦有協助支應喪葬費，並無為減少被上訴人對於剩餘財產之分配之意思等語，業據其提出戊○○之天主教輔仁大學附設醫院住院醫療費用收據、診斷證明書、住院照片、出院病歷摘要及死亡證明書為證（詳本院卷第85至93、109至164頁）。且依證人丙○○於原審證稱：媽媽從小學開始幫我付生活費、學費，爸爸從我小學1年級和媽媽吵架後，就沒有給過媽媽薪水，檳榔攤是媽媽進貨、賣檳榔、收入媽媽自己收，我有看過媽媽繳過系爭房地的電費、管理費、瓦斯費，也有跟媽媽一起去超商繳地價稅、房屋稅（詳原審家財簡卷㈡第53至55頁）、證人丁○○於原審證稱：媽媽在我國中以後，妹妹的學費是媽媽負責等語（詳原審家財簡卷㈡第49頁）、證人甲○○○於原審證稱：我的丈夫戊○○於108年下半年病重住院，於109年2月過世，上訴人有負擔戊○○生病、喪葬的開銷及家中經濟等語（詳原審家財簡卷㈡第273頁）、證人乙○○於原審證稱：爸爸戊○○在108年生病，要大量用錢，要開刀、買藥，那時候我也沒有那麼多錢，兄弟姊妹在爸爸生病後大概3月份時，有商量過可能需要用到很多錢，因為爸爸生病的費用，我個人沒有辦法開銷過來等語（詳原審家財簡卷㈡278頁），堪認上訴人確實有負擔家庭生活開銷、女兒丙○○之生活費、學費，於父親戊○○生病期間及病殁後，亦有分擔醫藥費用及喪葬費，而有使用金錢之需求。而上訴人辯稱其因照料父親需往返北部及中部，致其無法全心經營檳榔攤，收入因而銳減，故需向台新銀行借貸金錢支應，亦非不合常情。且上訴人之台新銀行撥款帳戶於基準日之餘額為290萬3540元（詳原審家財簡卷㈠第289頁），該餘額即為台新銀行於108年10月14日匯入上訴人台新銀行帳戶之602萬5535元的一部分，有台新銀行回函暨帳戶交易明細在卷可證（詳原審家財簡卷㈡第171、173頁），苟上訴人係為減少被上訴人對於剩餘財產分配之意思，而於108年10月9日就系爭房地設定最高限額35萬元、722萬元抵押權向台新銀行借款，衡情當會在其提起離婚訴訟之際，即將該貸得款項提領一空，無留存290萬3540元可被認定為婚後財產之必要。
㈢綜上，被上訴人既無法證明上訴人主觀上有為減少其對於
剩餘財產之分配之意思，而於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前5年內即108年10月9日，就系爭房地設定最高限額35萬元、722萬元抵押權向台新銀行借款，其主張依民法第1030條之3第1項規定，於基準日之貸款餘額627萬8241元，不應列入上訴人之婚後債務，自不足採。而該貸款餘額627萬8241元，既應列入上訴人之婚後債務，則上開帳戶於基準日存款餘額290萬3540元，亦應列入上訴人之婚後財產。
（五）被上訴人得依民法第1030條之1規定，請求上訴人分配夫妻剩餘財產差額283萬1389本息：
上訴人於基準日之剩餘財產為597萬1890元（計算式：900萬元＋2萬3965元＋108元＋3萬6916元＋12萬4590元＋7萬9506元＋40萬元＋290萬3540元－31萬8494元－627萬8241元＝597萬1890元）；被上訴人於基準日之剩餘財產為30萬9113元（計算式：8022元＋2萬0544元＋2萬5857元＋1萬1482元＋24萬3208元=30萬9113元)，兩造剩餘財產之差額為566萬2777元（計算式：597萬1890元－30萬9113元＝566萬2777元）。被上訴人爰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剩餘財產差額之半數，即283萬1389元（計算式：566萬2777元÷2＝283萬1389元，元以下4捨5入）本息，自屬有據，應予准許；逾此範圍，則屬無據，不應准許。
（六）按夫妻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應平均分配，其平均分配顯失公平者，法院得調整或免除其分配額，民法第1030條之
1第2項定有明文。又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之立法意旨，固在使夫妻雙方於婚姻關係存續中所累積之資產，於婚姻關係消滅而雙方無法協議財產之分配時，由雙方平均取得，以達男女平權、男女平等之原則，例如夫在外工作或經營企業，妻在家操持家務、教養子女，備極辛勞，使夫得無內顧之憂，專心發展事業，其因此所累積之資產或增加之財產，不能不歸功於妻子之協力，則其剩餘財產，除因繼承或其他無償取得者外，妻自應有平均分配之權利；反之，夫妻易地而處亦然，俾免一方於婚姻關係消滅時立於不平等之財產地位，是夫妻就其剩餘財產係以平均分配為原則。惟夫妻之一方如有不務正業，或浪費成習等情事，於財產之累積或增加並無貢獻或協力，欠缺參與分配剩餘財產之正當基礎時，自不能使之坐享其成，獲得非分之利益，於此情形，若就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平均分配顯失公平者，法院始得依同條第2項規定調整或免除其分配額，以期公允（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031號判決參照）。上訴人固抗辯被上訴人對婚姻生活並無貢獻及協力，應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2項規定調整或免除其分配額，然本件僅見上訴人指責被上訴人有家暴行為，被上訴人指責上訴人有外遇行為，未見上訴人就其抗辯被上訴人對婚姻生活並無貢獻及協力等情，舉證以實其說。再者，依丁○○之證詞可知，兩造在丁○○國中前，感情相當不錯，被上訴人在作檳榔的批發及經營檳榔攤，上訴人在顧檳榔攤，兩造均有為婚姻生活而共同努力，嗣兩造雖因相處間的齟齬而逐漸形同陌路，然仍有各自負擔丁○○、丙○○之學費、生活費等，難認被上訴人有對婚姻生活並無貢獻及協力之情事，依上開說明，自應認定被上訴人請求平均分配剩餘財產差額，並無顯失公平之情事，上訴人抗辯本件剩餘財產差額平均分配顯失公平，應調整或免除被上訴人之分配額，洵無可採。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283萬1389元，及自111年9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超過上開應予准許部分，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並為假執行之宣告，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為附條件准、免假執行之宣告，則無不合，上訴人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訴訟資料及攻擊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尚不生影響，無逐一論述之必要，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判決如
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22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楊國精
法 官 陳正禧法 官 陳得利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裁判費。
書記官 王譽澄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