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113年度上易字第457號上 訴 人 劉碧月
劉碧霞劉家姍劉潔瀅劉洛嬋劉碧秋劉儀㚬共 同訴訟代理人 柯鴻毅律師被 上訴 人 財政部國有財產署中區分署法定代理人 趙子賢訴訟代理人 林琦勝律師
黃曉薇律師上列當事人間租佃爭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年6月13日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11年度重訴字第6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4年5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劉儀㚬、劉潔瀅、劉洛嬋各給付逾新臺幣4萬9,201元及其中新臺幣3萬2,457元自民國113年0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上訴人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審（確定部分除外）及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劉碧月、劉碧霞、劉家珊、劉碧秋各負擔12%，上訴人劉儀㚬、劉潔瀅、劉洛嬋各負擔5%，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耕地租佃爭議，依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下稱減租條例）第26條第1、2項規定，應先經耕地租佃委員會調解、調處。
又減租條例第26條第1項所稱因耕地租佃發生爭議，係指出租人與承租人間因耕地租佃關係所發生之一切爭議而言。當事人間原訂有耕地租約，嗣發生租約是否無效或經終止，出租人得否請求承租人除去地上物返還耕地之爭議者，亦包括在內。出租人主張原訂耕地租約無效，依民法第767條規定請求承租人除去地上物返還耕地，屬耕地租佃爭議（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大字第2470號裁定意旨參照）。查被上訴人（即改制前之財政部國有財產局臺灣中區辦事處）就國有耕地租賃契約（租約字號：國耕租字第651號，以下稱系爭租約）所生爭議，於起訴前，先後經苗栗縣苑裡鎮公所（下稱苑裡鎮公所）耕地租佃委員會、苗栗縣政府耕地租佃委員會調解、調處均未成立而移送原法院審理，有苗栗縣政府民國111年7月4日府地權字第1110125199號函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13-79頁），是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合於減租條例第26條規定之起訴要件。
二、次按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一部。但被告已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應得其同意。訴之撤回應以書狀為之。但於期日，得以言詞向法院或受命法官為之。以言詞所為訴之撤回，應記載於筆錄，如他造不在場，應將筆錄送達。訴之撤回，被告於期日到場，未為同意與否之表示者，自該期日起；其未於期日到場或係以書狀撤回者，自前項筆錄或撤回書狀送達之日起，10日內未提出異議者，視為同意撤回。民事訴訟法第262條定有明文。而上開規定，依同法第463條規定，於第二審程序準用之。查被上訴人於本院114年3月31日準備程序時，當庭表示不再主張原審之備位聲明，僅保留原審之先位聲明等語（見本院卷138頁），核屬撤回訴之一部，且上訴人於該期日到場，逾10日未提出異議，視為同意撤回。是被上訴人於原審對上訴人所提備位之訴部分，不在本院審理範圍，先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與訴外人即上訴人及原審共同被告○○○（下合稱○○○8人）之被繼承人○○○簽訂系爭租約，約定由伊出租所管理坐落苗栗縣○○鎮○○段0000地號國有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予○○○耕作，嗣因○○○於91年8月20日前在系爭土地上違法興建完成如原判決附圖編號（下稱編號）甲、乙、丙所示建物，並在編號A1、A2、B所示位置鋪設水泥（與前述建物下合稱系爭地上物），而有不自任耕作之情事，依減租條例第16條第2項規定，系爭租約自斯時起即歸於無效。而○○○於00年0月00日死亡後，由○○○8人共同繼承系爭地上物而無權占用系爭土地，致伊無法使用收益，伊自得請求上訴人給付自111年2月14日本件聲請調解日回溯5年（即106年2月15日）起，至113年3月27日○○○因分割遺產單獨取得系爭地上物時止之期間，因系爭地上物無權占用系爭土地所生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等情。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求為命上訴人應各給付被上訴人新臺幣（下同）11萬704元，及均加計其中9萬3,960元部分自113年0月12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此部分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其餘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於00年0月00月死亡時，○○○8人已口頭協議由○○○單獨繼承系爭地上物，伊並無占用系爭土地，被上訴人請求伊返還不當得利，即屬無據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三、本件經兩造整理不爭執、爭執事項如下（見原審卷○000-000頁、291-292頁、本院卷62-64、106頁）：㈠兩造不爭執事項（經採為本件判決基礎）：⒈○○○於87年間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租約，向被上訴人承租系爭
土地，雙方約定租期自87年9月23日起至91年12月31日止（見原審卷一39-40頁）。
⒉○○○於91年8月20日前即在系爭土地上完成施設系爭地上物，
系爭租約因此全部往後歸於無效，致系爭地上物自斯時起即無權占用系爭土地迄今。
⒊○○○於00年0月00日死亡後，其全體繼承人為○○○8人。
⒋若○○○8人無權占用系爭土地，則兩造同意每月相當於租金不當得利為1萬368元。
⒌被上訴人於111年2月14日向苑裡鎮公所申請調解。
㈡爭執事項：
1.○○○8人於何時協議分割由○○○單獨繼承系爭地上物?
2.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分別給付如原判決
主文第2項所示本息，有無理由?
四、得心證之理由㈠被上訴人主張伊與○○○簽訂系爭租約，由○○○承租系爭土地，
嗣因○○○於91年8月20日前在系爭土地上興建完成系爭地上物，使系爭租約全部往後歸於無效，致系爭地上物自斯時起即無權占用系爭土地迄今等情，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⒈⒉），堪信屬實。
㈡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為民法第179條所明定。又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是土地遭他人無權占有者，自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無權占有人返還所獲之租金利益（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516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連帶債務之成立以當事人有明示或法律有規定者為限，此觀民法第272條規定自明。而被繼承人生前因無權占用他人土地所生不當得利債務，於其死亡後，依民法第1148條、第1153條第1項規定，固應由繼承人共同繼承，並負連帶責任；惟被繼承人死亡後，其所有建物為繼承人所繼承而成為公同共有之物，此際，無權占用他人土地者為該等繼承人，其等所負不當得利債務，係因其自己本身侵害土地所有人之歸屬利益而生，並非屬於被繼承人之債務，復未經明示或依法律規定成立連帶債務，則其等僅應各按其利得數額負責（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1380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各繼承人對於遺產所屬之各個權利義務，在分割之前仍有潛在的物權的應有部分，繼承人相互間，其權利之享受與義務之分擔，應以應繼分之比例為計算之標準（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2329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⑴兩造均不爭執○○○於00年0月00日死亡後，其繼承人為○○○8人
（見不爭執事項⒊），依民法第1151條規定，系爭地上物為其8人公同共有。而劉碧月、劉碧霞、劉家珊、劉碧秋（下稱劉碧月4人）、○○○（與劉碧月4人下合稱○○○5人）與訴外人○○○（已於00年0月0日死亡）均為○○○之子女。劉儀㚬、劉潔瀅、劉洛嬋（下稱劉儀㚬3人）則為○○○之子女，由其3人代位繼承，有○○○之繼承系統表及相關戶籍謄本在卷可稽（見原審卷○000-000頁），依民法第1138條第1款、第1140條、第1141條前段規定，○○○5人之應繼分各為1/6，劉儀㚬3人之應繼分各為1/18。
⑵上訴人雖抗辯：伊與○○○於00年○○○死亡時，即口頭協議由○○○
單獨繼承取得系爭地上物云云，並提出106年7月27日協議書（下稱106年協議書，見原審卷○000-000頁）、○○○與訴外人○○○○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公司）於106年0月1日簽訂之房屋租賃契約書（下稱系爭租約，見本院卷173-174頁）為證，已為被上訴人所爭執。而上訴人先辯稱於○○○死亡時，兩造已口頭協議分割遺產，由○○○繼承系爭地上物，106年協議書是事後補簽云云（見原審卷二389頁），嗣則改稱○○○死亡前，○○○8人已口頭約定將系爭地上物由○○○繼承，106年協議書僅係將口頭約定以書面寫清楚云云（見本院卷170-171頁），前後不一。再者，106年協議書之簽約人為劉碧月4人及訴外人○○○，並非○○○8人，自不具分割遺產之效力。何況，○○○8人自○○○於00年死亡時起至106年間，未曾就○○○遺產為口頭分配一節，業據證人○○○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見本院卷110頁），顯見○○○於00年死亡後，○○○8人未曾於00年間口頭協議分割遺產。至系爭租約僅能證明○○○有將系爭地上物出租與○○公司，而出租人並不限於該租賃物之所有權人或事實上處分權人，是系爭租約尚不足證明○○○於106年0月1日簽約時，已因協議分割遺產而單獨取得系爭地上物之事實上處分權。至上訴人於原審提出○○○8人於113年3月28日簽訂之協議分割遺產書（下稱113年協議書，見原審卷二339頁），抗辯○○○8人經協議分割遺產，由○○○單獨取得系爭地上物一節，固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然該協議書僅能證明○○○8人於本件訴訟中，有協議分割○○○之遺產，仍無法證明○○○8人於○○○死亡時，即曾口頭協議分割遺產。則被上訴人主張依113年協議書，○○○8人於113年3月28日始協議分割○○○之遺產，將系爭地上物分由○○○單獨所有，應堪採信。
⑶又上訴人既不爭執系爭地上物無權占用系爭土地，依上開規
定及說明，被上訴人自得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各按其對系爭地上物之應繼分比例，給付於113年3月28日分割遺產前所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
⒉另按時效因聲請調解中斷，此觀民法第129條第1項第3款、第
2項第2款即明。又出租人與承租人間因耕地租佃發生爭議時，應由當地鄉（鎮、市、區）公所耕地租佃委員會調解；調解不成立者，應由直轄市或縣（市）政府耕地租佃委員會調處；不服調處者，由直轄市或縣（市）政府耕地租佃委員會移送該管司法機關定，為減租條例第26條第1項所明定。查被上訴人因本件租佃爭議，於111年2月14日向苑裡鎮公所申請調解並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⒌），嗣因調解、調處均不成立而經移送原法院審判，依上規定，被上訴人之不當得利請求權消滅時效於111年2月14日中斷，是其可請求回溯自106年2月15日起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又兩造均不爭執每月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金額為1萬368元（見不爭執事項⒌），則被上訴人請求○○○8人給付自106年2月15日起至113年3月27日止，因系爭地上物無權占用系爭土地所生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共計88萬5,628元（計算式：10,368×《85＋13/31》＝885,628，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下同），再按其等應繼分比例計算，上訴人所受不當得利之金額各如附表「不當得利金額」欄所示。則被上訴人請求劉碧月4人各應給付被上訴人11萬704元、劉儀㚬3人各應給付被上訴人4萬9,201元為有理由，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無理由。
㈢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劉碧月4人各
應給付被上訴人11萬704元及其中9萬3,960元自113年0月12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請求劉儀㚬3人各應給付被上訴人4萬9,201元及其中3萬2,457元自113年0月12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從而，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判決上訴人敗訴，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又原審就超逾上開應准許部分，判決劉儀㚬3人敗訴，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為有理由，爰予以廢棄，並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㈣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無理由、一部有理由，爰判決如
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11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許秀芬
法 官 戴博誠法 官 莊宇馨正本係照原本作成。不得上訴。
書記官 謝安青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11 日
附表一 ：
編號 繼承人 應繼分比例 不當得利金額 1 ○○○ 1/6 147,605元 2 劉碧月 1/6 147,605元 3 劉碧霞 1/6 147,605元 4 劉家姍 1/6 147,605元 5 劉碧秋 1/6 147,605元 6 劉儀㚬 1/18 49,201元 7 劉潔瀅 1/18 49,201元 8 劉洛嬋 1/18 49,201元 合計 885,628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