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113年度上字第454號上 訴 人 陳文彥
王立香共 同訴訟代理人 凃逸奇律師複 代理 人 吳佶諭律師被 上訴 人 劉煌智訴訟代理人 陳隆律師
陳柏宏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偕同清算合夥財產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年7月9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2年度訴字第69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4年9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預備訴之合併，先位之訴有理由時，就備位之訴部分無庸為審理裁判，且僅被告有上訴不服利益，其經被告上訴者，依上訴不可分原則，備位之訴雖未經第一審裁判，仍同生移審效果（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852號判決參照）。被上訴人於原審提起客觀預備合併之訴，原審認先位之訴部分有理由，上訴人陳文彥提起上訴，依上開說明，陳文彥上訴效力及於同造未上訴之王立香，爰將王立香併列為上訴人。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104年出資合夥經營長暉企業社，合夥事業名稱為吳神（師）父養生會館，資本額新臺幣（下同）700萬元，伊、陳文彥、王立香依序出資280萬元、140萬元、280萬元，約定由陳文彥擔任代表人，每年結算1次。兩造又於108年11月間出資合夥經營凱原企業社（與長暉企業社合稱系爭2合夥事業），合夥事業名稱為巨松淵養生館，資本額900萬元，長暉企業社與伊各出資720萬元、180萬元，由伊擔任代表人。嗣兩造因合夥帳目發生嫌隙，伊於110年10月31日聲明退夥，系爭2合夥事業由原登記負責人獨立經營。凱原企業社協商以400萬元計算，惟長暉企業社於伊退夥後尚未進行結算，經伊於111年3月1日以存證信函請求結算並返還剩餘財產未果，爰先位依民法第689條規定，求為命陳文彥協同結算長暉企業社於110年10月31日之財產狀況。另長暉企業社105年至110年10月31日之稅後淨利為1,211萬8,230元，加上保證金12萬4,000元，扣除轉投資720萬元及負債261萬5,745元後，依出資比例伊得請求百分之40，加計出資額280萬元，備位依民法第689條規定，求為命上訴人連帶給付377萬0,594元，及加計自民事準備三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判決被上訴人先位之訴部分勝訴，陳文彥聲明不服提起上訴，備位之訴併同移審，倘被上訴人之先位聲明無理由，應就備位聲明為審理。另被上訴人先位敗訴部分，未據聲明不服，是先位之訴之審理僅限於陳文彥部分）。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長暉企業社登記陳文彥為獨資負責人，被上訴人及王立香屬隱名合夥關係。兩造另於108年11月間成立凱原企業社，被上訴人為登記獨資負責人，上訴人2人為隱名合夥關係。嗣因經營理念歧異，被上訴人於110年10月31日聲明退夥系爭2合夥事業，由登記負責人獨立經營，雙方各自退出隱名合夥關係，經彙算後被上訴人尚應返還上訴人出資額400萬元，由被上訴人給付現金80萬元，並簽發面額各為50萬元、發票日為111年11月1日、112年11月1日之支票2張予陳文彥，餘款220萬元則以被上訴人繼續負擔長暉企業社之貸款抵充之，兩造於110年10月31日已就系爭2合夥事業之合夥關係結算完畢。又長暉企業社已無餘額可供分配，被上訴人備位請求亦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87至88頁）：㈠兩造於104年間出資合夥經營長暉企業社，合夥事業名稱為吳
神（師）父養生會館，資本額700萬元，被上訴人、陳文彥、王立香依序出資280萬元、140萬元、280萬元，約定由陳文彥擔任代表人，並於109年10月26日簽立合夥契約書。
㈡兩造於108年11月間出資合夥經營凱原企業社，合夥事業名稱
為巨松淵養生館，資本額900萬元，被上訴人、長暉企業社各出資180萬元、720萬，由被上訴人擔任代表人，並於109年10月26日簽立合夥契約書。
㈢兩造就系爭2合夥事業均約定每年結算1次，若有盈餘先提20%
公積金，其餘再依合夥人出資比例分配；若有虧損時，則依出資比例負擔之。
㈣上訴人同意被上訴人於110年10月31日退夥系爭2合夥事業，
各由原登記負責人獨立經營，凱原企業社部分結算結果被上訴人應給付陳文彥400萬元。
㈤被上訴人簽發面額均為50萬元，發票日各為111年11月1日、112年11月1日之支票2張予陳文彥。
㈥被上訴人於111年3月1日寄發台中法院郵局490號存證信函予
陳文彥，請求辦理長暉企業社之結算，並返還剩餘財產，經陳文彥以同郵局579號存證信函回覆。
四、得心證之理由：㈠長暉企業社是否已於110年10月31日結算完成？被上訴人先位
依民法第689條規定，請求陳文彥協同結算長暉企業社於110年10月31日之財產狀況，有無理由？⒈所謂隱名合夥，乃當事人約定，一方對於他方所經營之事業
出資，而分受營業所生之利益，及分擔其所生損失之契約；而合夥，則謂二人以上互約出資以經營共同事業之契約。二者之區別，在於合夥之出資，不以金錢或其他財產權為限，勞務、信用或其他利益亦得代之，屬人合組織而具團體性，事業為合夥人全體共同經營，財產為合夥人公同共有，事務之執行以合夥人共同決議執行為原則，股份除轉讓他合夥人外，非經他合夥人全體同意不得轉讓於第三人，關係終結謂之解散，解散後應進行了結現務、收取債權、清償債務、返還出資、分配剩餘財產之清算程序；隱名合夥之出資則以金錢或其他財產權為限，不具團體性，事業歸屬出名營業人，事務專由出名營業人執行，隱名合夥人對事務僅具檢查權，無決定執行權，股份除特別約定外無轉讓之限制，關係終了以終止稱之，終止後無清算程序，僅由出名營業人返還隱名合夥人之出資及給與其應得之利益，或出資因損失減少者，僅返還其餘存額，此觀民法第667條第1項、第2項、第668條、第671條、第683條、第692條、第694條至第702條、第708條、第709條規定自明（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2416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查兩造於104年間出資經營長暉企業社，於109年10月26日補
簽立合夥契約書（見本院卷第230頁），約定3人合夥經營長暉企業社，合夥人一致同意由陳文彥擔任代表人，辦理一切有關業務；每年結算一次，若有盈餘先提百分之20公積金，其餘再依合夥人出資比例分配，若有虧損時，則依出資比例負擔等情，有該合夥契約可稽（見原審卷第19頁）。由此可知，長暉企業社由兩造3人出資合夥經營，合夥事務推由陳文彥執行，且依該契約第5條約定「各合夥人未經全體合夥人同意，不得將出資部分或全部轉讓，並不得以本店名義向他人調借資金」以察，特別注重當事人彼此之信任而揭示其團體性。綜此，長暉企業社合夥契約所欲達成經營事業之目的，須兩造之出資共同完成，且有股份轉讓之限制，具人合組織之團體性，斟酌該合夥契約之締約過程、締約目的、契約類型、內容等事項，應屬合夥性質，而有別於隱名合夥。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及王立香就長暉企業社屬隱名合夥關係，應非可採。
⒊被上訴人主張其已於110年10月31日向上訴人聲明退夥，因兩
造尚未就長暉企業社之合夥財產進行結算，依民法第689條規定，請求陳文彥協同結算長暉企業社於110年10月31日之財產狀況等語；陳文彥固不爭執同意被上訴人於上開日期聲明退夥，惟抗辯兩造於110年10月間已就系爭2合夥事業之合夥關係結算完畢，以110年9月30日之營業帳為結算基礎，協商後由被上訴人給付陳文彥400萬元為結算云云。按退夥人與他合夥人間之結算，應以退夥時合夥財產之狀況為準；合夥事務，於退夥時尚未了結者，於了結後計算，並分配其損益，民法第689條第1、3項定有明文。查兩造不爭執被上訴人已於110年10月31日退夥系爭2合夥事業，各由原登記負責人獨立經營（見不爭執事項㈣、本院卷第231頁），依上開規定，被上訴人與他合夥人間之結算，即應以長暉企業社110年10月31日之財產狀況為準。
⒋又陳文彥抗辯兩造於110年10月間協商，係依據結算至同年9
月之營業帳報表，因長暉企業社之吳神（師）父養生會館至終止合夥關係時，設備較凱原企業社之巨松淵養生館老舊，雙方同意不計算長暉企業社之財產價值，將財產折舊為0，僅就長暉企業社之存款、現金及負債計算；而依110年9月30日營業帳報表，長暉企業社流動資產為285萬0,587元，非流動資產有圓環南路分店投資720萬元及存出保證金12萬4.000元，流動負債為261萬5,745元，剩餘股東價值於扣除圓環南路分店後，長暉企業社資產已所剩無幾，兩造同意就長暉企業社結算後不計算找補，圓環南路分店則另外計算由被上訴人給付400萬元，故已就系爭2合夥事業之合夥關係結算完畢等情（見本院卷第212、216頁），然被上訴人否認有同意將長暉企業社資產歸零之共識，稱僅就凱原企業社部分完成結算被上訴人應給付陳文彥400萬元（見本院卷第239、231頁），而上訴人上開所辯已就系爭2合夥事業之合夥關係結算完畢乙節，復無證據證明（見本院卷第232頁），故難認上訴人所辯為可採。
⒌再者，證人即上升記帳及報稅代理人事務所負責人○○○於原審
證稱：我是長暉企業社成立後幫公司做內帳，登記時是獨資，私底下是合夥，110年10月31日後長暉企業社就由陳文彥獨資，就不用再作帳給被上訴人看，我製作內帳到110年10月31日，該日的資產負債表貸方有累積盈餘300多萬元，累積盈虧200多萬元，盈餘應該有500多萬元，但銀行存款沒這麼多，投資圓環南路分店700多萬元，員工借款50萬3,493元，陳文彥向長暉借款190萬元，全部加起來就會有盈餘500多萬元，如果公司扣掉銀行借款，加上銀行存款，就可以分配盈餘，但分配沒有那麼多錢，因為700多萬已經投資分店，光看盈餘不準，因為有些是在帳上，還沒有入到銀行，所以不知道有多少可以分等語（見原審卷第320至322頁），於本院證稱：我為長暉企業社做內帳，報表做到110年10月31日，長暉企業社到110年10月31日資產負債表有一個累積盈餘317萬2,656元，加上本期損益115萬3,373元，720萬元是長暉企業社投資凱原企業社的部分，能夠分的就是累積盈餘加本期損益等語（見本院卷第177至183頁），並有其提供本院之長暉企業社110年1至10月損益表、資產負債表及轉帳傳票可證（見外放卷）。依證人○○○上開證述，可知長暉企業社於110年10月31日之資產負債結算後不可能為負數或歸零，陳文彥抗辯兩造同意長暉企業社結算結果資產歸零，應與事實不符。故被上訴人主張兩造就長暉企業社之合夥財產迄未結算，應堪採信。
⒍從而，被上訴人主張陳文彥於伊退夥後迄未協同辦理長暉企
業社之合夥財產結算，依民法第689條規定，請求陳文彥應協同結算長暉企業社於110年10月31日之財產狀況，即屬有據，應予准許。
㈡被上訴人先位之訴既有理由，則其備位依民法第689條規定，
請求上訴人2人連帶給付377萬0,594元，及加計自民事準備三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部分，即無庸審酌。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先位依民法第689條規定，請求陳文彥協同結算長暉企業社於110年10月31日之財產狀況，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從而原審依隱名合夥之法律關係為陳文彥敗訴之判決，理由雖有不同，但結論並無二致，仍應予維持。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15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得利
法 官 莊宇馨法 官 廖欣儀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裁判費。
書記官 陳慈傳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1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