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114年度上易字第15號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 張錫平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 健美企業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曹廷唯訴訟代理人 郭惠弘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年11月19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3年度訴字第69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提起一部附帶上訴，並為一部撤回起訴，本院於114年4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及附帶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附帶上訴部分由被上訴人負擔。
原判決主文第1項應更正為「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24萬元，及其中新臺幣5萬元自民國113年3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於原審起訴請求上訴人給付新臺幣（下同）76萬元，及自民國113年3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原審判決上訴人應給付24萬元本息後，上訴人就此提起上訴。被上訴人則於本院審理中就其中19萬元（即工程款）部分撤回利息之起訴，並經上訴人同意（見本院卷第173至174頁），此部分即生撤回起訴之效力，本院無庸審理，合先敘明。
二、被上訴人本訴主張及反訴答辯：兩造於112年11月14日簽立合約書（下稱系爭契約），約定伊應自簽約之60日內，為上訴人完成安裝大門鋼木門門片及花開富貴紗網門（下稱系爭工程），工程款19萬元。伊已於約定期限內之113年1月12日完成系爭工程，並口頭告知上訴人驗收，惟上訴人藉故未進行，並要求擇日驗收，嗣兩造於同月18日完成驗收；詎上訴人未依約給付工程款19萬元，伊除得請求上訴人如數給付外，另得依系爭契約備註約定（下稱系爭違約金條款）請求上訴人給付工程款3倍之懲罰性違約金57萬元。又伊並無遲延完工情事，上訴人依系爭違約金條款，請求伊給付違約金38萬元，自屬無據等語。
三、上訴人反訴主張及本訴答辯則以：被上訴人施作之門拴不符合使用原則，且門擋只有做單邊、門片無法密合、門鎖難以操作等，故被上訴人未於約定之113年1月12日前完成系爭工程，致無法完成驗收，伊無庸支付報酬，且被上訴人應依系爭違約金條款給付違約金38萬元等語。
四、原審判決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24萬元，及自113年3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而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另駁回上訴人之反訴。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24萬元本息部分，及駁回上訴人反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38萬元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㈢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8萬元。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並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一部附帶上訴，附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駁回附帶上訴人後開之訴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附帶被上訴人應再給付附帶上訴人52萬元。上訴人就附帶上訴答辯聲明：附帶上訴駁回（被上訴人訴請上訴人給付52萬元之法定遲延利息受不利判決部分未據上訴，不在本院審理範圍內）。
五、本院的判斷：㈠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112年11月14日簽訂系爭契約，約定被上
訴人應於簽約日起60日內為上訴人所有如系爭契約附圖所示之建物（下稱系爭建物）安裝1樓大門鋼木門門片及花開富貴紗網門完工，上訴人依約應給付19萬元，有系爭契約可稽（見原審司促卷第11頁），堪信為真正。上訴人辯稱兩造簽約時尚有以口頭約定應安裝雙邊門擋，並應完成窗戶、通風門云云，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而依系爭契約備註第1條前段約定：「乙方（即被上訴人，下同）於此建物施作之其他工程皆由曹柏煒發包，如甲方（即上訴人，下同）與曹柏煒有任何糾紛請自行與其聯繫解決，切勿與此合約混為一談。」被上訴人主張因上訴人一再持原有估價單將其他工程混為一談，兩造乃重新簽訂系爭契約，並以上開備註明確規範兩造權利義務範圍等情，有兩造間以通訊軟體「LINE」對話內容擷圖可憑（見原審司促卷第17至19頁），應堪採信。上訴人既未能就此舉證以實其說，即為本院所不採。
㈡被上訴人已依約於113年1月12日完工，並經驗收完成：
⒈被上訴人於113年1月15日通知上訴人辦理驗收，因上訴人無法配合而未能實際驗收，兩造遂於同月18日進行驗收，上訴人當場反應門栓過高，每次開門必須爬樓梯，且門鎖不理想，但自承事先沒有就此對被上訴人提出要求，最終上訴人確認門片均無問題等情，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88至89頁之不爭執事項【下稱不爭執事項】⒈⒉，原審卷第178至180頁），亦堪信實。是以，上訴人於驗收過程從未反應門片無法密合、門擋僅作單邊，反而當場表示確認門片並無問題，此部分辯解即無可採。
⒉承攬契約，承攬人就約定之工作未完成，與所完成交付工
作具有瑕疵之情事，並非等同，不可不辨。於前一情形，除契約另有約定外，承攬人尚不得請求給付報酬。而於後一情形，承攬人仍得依約請求報酬，僅定作人得依債務不履行、瑕疵擔保等規定行使權利而已（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119號判決同此意旨）。上訴人辯稱門栓過高不符使用原則、門鎖不理想云云，惟上訴人於驗收當場自承就此事先並未對被上訴人提出具體要求，難謂被上訴人有何未依系爭契約完成之情事。上訴人於原審對於勘驗筆錄並無意見（見原審卷第180頁），嗣於本院言詞辯論時始改稱雙方簽約時另有口頭約定，驗收時為口誤云云（見本院卷第195頁），然未提出任何事證以實其說，自無可取。上訴人於驗收時表示門栓過高、門鎖不理想，業如前述，顯見被上訴人確已完成門栓、門鎖之施作。上訴人所辯乃屬被上訴人完成之工作有無瑕疵之問題，與是否完成係屬二事。此部分經本院闡明後，上訴人仍堅持據此主張被上訴人未完工而拒絕支付（見本院卷第177頁），顯屬無據。
⒊上訴人復辯稱被上訴人未依約於113年1月12日如期完工云
云，查證人曾炳菘於本院證稱：伊受被上訴人委託去系爭工程現場安裝1樓大門上方之玻璃，當時大門已經完成，保護紙已拆除，伊才能安裝玻璃，時間是113年總統大選前1日即113年1月12日（見本院卷第175至177頁）等語。
衡情證人身為專業人士，與兩造均無利害關係，且兩造對其證言內容均未爭執（見本院卷第177頁），堪認屬實。
足見被上訴人於113年1月12日即已完成系爭工程，上訴人辯稱要無可採。
㈢被上訴人既依約於113年1月12日如期完成系爭工程，並依約
於完工當日後3日內即同月15日通知上訴人驗收，係因上訴人無法配合，遂延至同月18日完成驗收，難謂被上訴人未能於完工當日後3日驗收有何可歸責事由。是依系爭契約約定，上訴人驗收無誤當天即應給付工程款，故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19萬元，即屬有據。
㈣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違約金5萬元為有理由；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違約金為無理由：
⒈依系爭違約金約定：「若此合約工程施作完畢且驗收無誤後
甲方以上述任何理由為由刁難或扣住款項即視同違約，甲方須負法律責任並賠償乙方此工程款項金額之3倍作為違約金。乙方未於期限內完成，乙方要賠甲方3倍工程款。」查被上訴人已於期限內完工並經上訴人驗收，惟上訴人迄未給付工程款（見不爭執事項⒊），故上訴人依系爭違約金約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2倍違約金即38萬元，即屬無據，被上訴人依系爭違約金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違約金，則屬有據。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為民法第2
52條所明定，此規定乃係賦與法院得依兩造所提出之事證資料，斟酌社會經濟狀況並平衡兩造利益而為妥適裁量、判斷之權限。違約金過高之事實，依辯論主義之原則，固應由債務人主張之，惟在訴訟中，若當事人主張其所約定之違約金過高，而所提出之訴訟資料不能使法院明暸該約定之違約金是否過高時，法院應運用訴訟指揮權與闡明權，令當事人為必要之陳述及聲明證據（民事訴訟法第198條第1項、第199條第2項參照），再經由調查證據之程序將調查證據之結果，依同法第297條第1項及第199條第1項之規定，命兩造為充分完全之辯論，以確定當事人間所約定之違約金是否過高，有無酌減之必要（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096號判決意旨同此）。本件上訴人於原審辯稱違約金過高（見原審卷第176頁），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被上訴人因上訴人遲延給付工程款，將受有自108年1月18日驗收完成次日起算之遲延利息損害，要無疑問。本院審酌上情，認為被上訴人主張違約金數額為76萬元尚嫌過高，應酌減為5萬元，較為合理，以兼顧兩造利害得失。
六、結論：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請求上訴人給付24萬元，及其中5萬元自113年3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被上訴人逾此範圍之請求，及上訴人反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38萬元部分，均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應准許及不應准許部分，各為兩造敗訴之判決，均無不合。兩造就其敗訴部分各提起上訴及一部附帶上訴，指摘原判決前開不利於己之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均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附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經本院斟酌後，對於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故不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附帶上訴，均無理由，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16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謝說容
法 官 陳正禧法 官 施懷閔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洪鴻權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1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