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114年度上易字第100號上 訴 人 陳清淮訴訟代理人 鍾傑名律師被 上訴 人 胡嘉俊訴訟代理人 楊承頤律師複 代理 人 吳秉翰律師
施竣凱律師被 上訴 人 胡嘉謀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所有權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年11月28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2年度訴字第77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中華民國115年6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
確認上訴人就坐落彰化縣○○鎮○○○段○○○○段000地號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編號A、B所示未辦理保存登記建物（門牌號碼彰化縣○○鎮○○路0段000巷00弄0號）之事實上處分權存在。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第二審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3款分別定有明文。查，上訴人上訴先位聲明第2項原為：㈡確認坐落彰化縣○○鎮○○○段○○○○段○○○○○○○段○000地號土地（下稱000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編號A、B所示未辦理保存登記建物（門牌號碼彰化縣○○鎮○○路0段000巷00弄0號建物，下合稱系爭建物）所有權為上訴人所有。嗣於本院審理時，更正上訴先位聲明第2項為確認上訴人就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存在。核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揭諸前開規定，上訴人減縮上訴先位聲明第2項，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二、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若縱經法院判決確認，亦不能除去其不安之狀態者，即難認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240號裁判意旨參照）。本件上訴人主張其出資興建系爭建物，而為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上訴人主觀上認其等之私法上地位有不安之狀態，此不安之狀態，能以本件確認系爭建物事實上處分權存在之判決除去之，則上訴人提起本件確認之訴，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併先敘明。
三、被上訴人Ａ０３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部分：
一、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79年間因從事塑膠射出工作及住家等目的，向伊岳父○○○租其所有坐落○○○小段000地號土地（下稱000土地）、000地號土地（下稱000土地）及000土地（與000土地下合稱系爭土地），而出資約新臺幣(下同)80幾萬元（下稱系爭工程款），委由訴外人即伊兄○○○在000土地興建系爭建物。嗣系爭建物於81年間開始課徵房屋稅時，伊與○○約定借用其子即訴外人○○○（應有部分100000分之33334，下稱A應有部分；房屋稅籍編號：00000000000號，下稱A稅籍）、被上訴人Ａ０２（應有部分100000分之33333，下稱B應有部分；房屋稅籍編號：00000000000號，下稱B稅籍）、Ａ０３（與○○○、Ａ０２下合稱○○○等3人）（應有部分100000分之33333，下稱C應有部分，與B應有部分下合稱系爭應有部分；房屋稅籍編號：00000000000號，下稱C稅籍）之名義，登記為系爭建物之納稅義務人，而成立借名登記契約（下稱系爭借名契約）。○○嗣後將000土地贈與訴外人即伊岳母○○○，○○○於111年6月16日將000土地出售予伊，並於同年7月27日辦畢所有權移轉登記。伊嗣後請求○○○及被上訴人協同辦理更正系爭建物之納稅義務人為伊，惟僅○○○將A稅籍移轉登記予上訴人，被上訴人則否認伊為系爭應有部分之事實上處分權人，拒不辦理更正B、C稅籍予伊。如認伊就系爭建物並無與○○或被上訴人成立系爭借名契約。然系爭建物現為伊所占有使用，並未交付被上訴人，是被上訴人並非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伊有提起本件確認之訴必要等情。為此先位請求確認伊就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存在。備位請求確認被上訴人就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不存在。（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減縮後上訴聲明：㈠先位聲明：⑴原判決廢棄。⑵確認伊就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存在。㈡備位聲明：⑴原判決廢棄。⑵確認被上訴人就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不存在。
二、被上訴人部分：㈠Ａ０２則以：系爭建物為○○所出資興建，借予其女即上訴人之配
偶○○○使用。後○○於81年間將系爭建物之A、B、C稅籍各登記予○○○等3人，而將系爭建物事實上處分權讓與○○○等3人。○○○等3人則於84年間將系爭建物出租予上訴人所設立之金安達企業有限公司（下稱金安達公司）。且伊自104年起至112年止均有依B稅籍資料，繳納B應有部分之房屋稅。○○死亡後則由○○○等3人共同繼承系爭建物。○○○嗣後再將其之A應有部分出售予上訴人。伊為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㈡Ａ０３經合法通知均未到庭陳述，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三、得心證之理由：㈠上訴人主張其出資興建系爭建物，並就B、C稅籍借名登記在
被上訴人名下等情，業據系爭建物照片、房屋稅籍證明書、房屋稅繳納收據、水電費繳費通知單、信用卡交易明細表、財政部營業人查詢資料、經濟部商更登記公示資料、存摺明細等為證【見原審112員簡調字第100號卷（下稱100號卷）第15頁至第29頁、原審卷一第35頁至第88頁、卷二第55頁至第57頁、本院卷第33頁至第143頁；第213頁至第219頁】。
惟被上訴人否認上訴人出資興建系爭建物，並以前詞抗辯，經查：
⑴按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固應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
具備之要件事實，負舉證責任，惟此要件事實之具備，茍能證明間接事實，且該間接事實與要件事實間，依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已足推認其因果關係存在者，即無不可，非必以直接證明要件事實為必要。故法院審酌是否已盡證明之責時，應通觀各要件事實及間接事實而綜合判斷之，不得將各事實予以割裂觀察。次按民事訴訟係在解決私權糾紛，就證據之證明力係採相當與可能性為判斷標準，亦即負舉證責任之人，就其利己事實之主張，已為相當之證明，具有可能性之優勢，即非不可採信。若負舉證責任之當事人就其主張之事實已盡證明責任，他造當事人對該主張如抗辯為不實並提出反對之主張，就該反對之主張，自應負證明之責，此為民事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186號判決意旨參照）。復按建造執照僅係行政機關管理建築之方法，並非取得所有權之法定證據，未辦理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以前，房屋所有權屬於出資興建之原始建築人，與起造人及納稅人名義誰屬無涉（最高法院115年度台上字第670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上訴人主張其出資興建系爭建物，而為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等情，然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揆諸上揭說明，自應由上訴人先就其出資興建系爭建物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⑵查，上訴人主張其出資興建系爭建物，業據證人○○○於原審證
稱：伊於79年受上訴人委託興建系爭建物鐵架部分，蓋好後，都是由上訴人給付伊系爭工程款，至於是給現金或匯款其不記得，伊並未去瞭解錢是上訴人或○○出的；伊興建系爭建物並無設計圖，都是上訴人跟其說要如何蓋，興建期間○○有來看，上訴人與○○都有跟伊討論系爭建物如何規劃，系爭建物蓋好後都是上訴人在使用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38頁至第142頁），是上訴人主張其出資興建自非無由。又證人○○○於原審亦證稱：系爭建物是上訴人於79年間請其兄興建，因系爭建物坐落之土地登記在伊夫○○名下，上訴人出資興建，但不敢用其名字，怕遭被上訴人說其侵占○○的土地。伊與○○居住在隔壁，上訴人在蓋系爭建物時，○○都會去幫忙看看，但沒有指揮如何蓋。是上訴人自己出資興建系爭建物，○○並未出資。上訴人蓋好系爭建物後自用。系爭建物蓋好後之房屋稅及水電費都是上訴人繳納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43頁至第147頁）。且有系爭建物102、104、105、109、111年度房屋稅繳款書及信用卡繳款明細、存款交易明細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125頁至第143頁、第215頁至第219頁，原審卷一第87頁、第95頁至第111頁），衡之證人○○○為○○配偶，與胡人生前共同生活，對其日常生活、財產管理、資金運用及處分，較具一般人直接、完整，其證言是基於親自見聞，所為說明系爭建物相關事實，自得採為認定事實之依據。基上，堪認系爭建物確為上訴人所出資興建。
⑶被上訴人Ａ０２雖辯稱系爭建物為○○所出資興建，並舉證人○○○
為證。然查，證人○○○於原審證稱：伊與○○○於69年間結婚，伊與○○○於79年系爭建物興建時住在台北。伊回家時，伊公公○○有說要跟人借錢不容易，其有錢可以拿出來蓋，用三兄弟名義，以後由他們自己去分。系爭建物蓋好後，就由上訴人與Ａ０２作為經營工廠使用。伊不清楚Ａ０２有無出錢，但因伊公公○○當時有錢，且疼兒子，所以是○○出資的等語（見原審卷二第60頁至第67頁）。然○○○僅係聽聞○○表示欲出資興建，其並未親自見聞○○給付系爭工程款，且不清楚系爭建物之興建費用為何，尚難僅以○○○前開傳聞及臆測之詞，即認系爭建物為○○所出資興建。又如系爭建物為Ａ０２要求○○出資興建，其何以不知系爭工程款之數額，益徵系爭建物非○○所出資興建甚明。
⑷Ａ０２雖辯稱系爭建物為○○出資興建，嗣後登記納稅名義人為○○
○等3人而讓與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予○○○等3人等語，並提出系爭建物之104年度至112年度房屋稅繳納證明書（下稱B稅籍繳納證明）為證（見原審卷一第55頁至第71頁）。然按房屋稅納稅義務人，並非必為房屋所有人，繳納房屋稅之收據，亦非即為房屋所有權之證明。稅捐機關就房屋所為稅籍資料納稅義務人之記載，純為便利課稅而設，與所有權之取得無關（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161號判決意旨參照）。查，系爭建物為上訴人出資興建，已如前述，系爭建物之納稅義務人原雖登記○○○等3人，揭諸前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此僅係行政機關為便利課稅而設，尚難僅以稅籍登記之納稅義務人遽認所有權人為○○○等3人；且查，B稅籍繳納證明並未記載係由何人繳納，是僅足證明Ａ０２之B稅籍有繳納房屋稅，惟無從認定係何人所繳納，又參諸B稅籍繳納證明「繳納機構」欄記載繳納方式，分別為臺中商業銀行溪湖分行、臺灣票據交換所eFCS、超商，然Ａ０２僅提出112年度之繳款書及信用卡繳納證明，其餘104年度至111年度則均未見提出其以現金或信用卡繳納各該年度房屋稅之證明，亦難認其確有繳納104年度至111年度之B稅籍房屋稅。又證人○○○雖證稱曾繳納過房屋稅等語，然無提出相關之繳稅證明，自難僅以其前開證述，即認系爭建物為○○所出資興建，並由○○或被上訴人所繳納房屋稅。則Ａ０２前開所辯係○○出資興建並移轉事實上處分權予○○○等3人云云，仍無可採。
⑸Ａ０２另辯稱系爭建物為○○出資興建後出租予上訴人等語，並舉
金安達公司101年至111年間之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書為證。然參諸金安達公司101年至111年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書固有列計租金支出8,400元（見原審卷一第240、260、2
80、302、324、340、356、373、388、404、420頁），惟證人○○○於原審證稱金安達公司並未給付任何租金予○○○，Ａ０２於金安達公司成立時即退出等語（見原審卷二第63頁），如系爭建物確為被上訴人所有，出租予上訴人所經營之金安達公司，且均由○○或被上訴人繳納房屋稅，何以被上訴人就上訴人所經營之金安達公司長期未給付租金一事，均未為任何請求，亦與常情未合。此外，被上訴人亦未提出其他證據證明係○○出資興建系爭建物。則Ａ０２所辯系爭建物為○○出資興建，出租予上訴人云云，仍屬無據。又被上訴人所舉證據不足以證明○○出資興建系爭建物，其所辯系爭建物為○○出資興建云云，仍無可採。
⑹基上，依上訴人前開舉證，足認上訴人出資興建系爭建物而
取得。揭諸前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系爭建物之所有權屬於出資興建之原始建築人即上訴人。自難僅憑行政上之稅籍登記外觀，即課以上訴人無法證明之責，從而否定上訴人實質出資興建、原始取得所有權之客觀事實。是上訴人主張其為系爭建物而為事實上處分權人等語，應屬可採。
㈡綜上所述，上訴人先位請求確認其為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
權人，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尚有未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原判決，並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四、本件上訴人先位之訴為有理由，則其備位之訴即無庸審酌，併予敘明。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5 年 7 月 29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楊熾光
法 官 郭妙俐法 官 戴博誠正本係照原本作成。不得上訴。
書記官 張惠彥中 華 民 國 115 年 7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