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114年度上易字第64號上 訴 人 賴正重被 上訴 人 白金莉
王暐翔共 同訴訟代理人 劉建成律師複 代理 人 林暘鈞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年11月22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44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一部上訴，本院於115年7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㈠伊與訴外人王○○（即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下稱姓名，下合
稱王○○等2人）自民國101年7月2日起至104年1月23日止，陸續成立消費借貸關係，由王○○於原判決附表二（下稱附表二）編號2至27所示時間，匯款附表二編號2至27所示金額予伊，共計新臺幣（下同）1,750萬元，另加計伊積欠王○○之利息中有50萬元轉換為借款本金，合計積欠王○○借款共1,800萬元。又伊於每次收受借款時，均會簽發本票予王○○收執，嗣伊與王○○於105年12月17日會算後，合意將王○○所持有如原判決附表三所示17張本票（均以伊為發票人，面額共1,850萬元）替換成原判決附表一（下稱附表一）編號1所示本票（下稱編號1本票）。然附表二編號1所示50萬元匯款（匯款日期：100年8月5日，下稱系爭50萬元匯款）為伊與被上訴人白金莉（下稱姓名）間另筆土地之買賣價款，非王○○等2人間之借款，是編號1本票所示1,850萬元應扣除該50萬元，即被上訴人所持編號1本票於超過1,800萬元部分，對伊之票據債權不存在。
㈡伊簽發附表一編號2所示本票（下稱編號2本票）予王○○之原
因，係為給付前開所述1,800萬元借款本金之1週年利息之票據，而依伊所有坐落臺中市西屯區協仁段330、330-1至330-
3、330-6至330-9、330-11至330-14、330-16等地號土地（下合稱系爭協仁段土地）之上所設定抵押權契約書之記載，王○○等2人間所約定利息為年息6％，故編號2本票所擔保之實際債權利息金額應以年息6％計算才是實際金額，但王○○趁伊陷於急迫、輕率之際，收取年息高達80％以上之重利，違反民法第74條第1項規定，是被上訴人所持編號2本票於超過1,441萬1,000元部分，對伊之票據債權請求權不存在。㈢爰請求確認被上訴人持有編號1本票於超過1,800萬元部分，
對上訴人之票據債權不存在，及確認被上訴人持有編號2本票於超過1,441萬1,000元部分，對上訴人之票據債權請求權不存在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一部上訴；至其於本院擴張上訴聲明部分，另以裁定駁回，不予贅述）。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三項之訴部分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㈡確認被上訴人持有編號1本票於超過1,800萬元部分，對上訴人之票據債權不存在；㈢確認被上訴人持有編號2本票於超過1,441萬1,000元部分，對上訴人之票據債權請求權不存在。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因從事期貨，陸續於如附表二所示時間，向王○○借款共計27次，合計共1,800萬元，並由王○○以匯款方式交付，則加計上訴人所不爭執另筆轉換為借款本金50萬元，上訴人共積欠王○○1,850萬元借款。系爭50萬元匯款係白金莉於100年8月5日，自其銀行帳戶匯款予上訴人，屬王○○等2人間之借貸款項，同為編號1本票之擔保範圍。另雙方曾約定年息20％，由上訴人簽發系爭17張本票作為擔保乙情，為上訴人於另案（即原法院108年度豐簡字第328號、108年度豐簡字第322號、108年度重訴第612號等事件，下合稱另案事件）多次自承在卷，並經上訴人於編號1本票按捺指印及在該票據背面註記，足證借款本金實為1,850萬元。
又王○○等2人既已於105年12月17日會算確認借款本金為1,850萬元，復於編號1本票之票面載明「此票約定利息為年利率20％」，難認本件該當民法第74條規定，況上訴人此部分主張亦已逾1年除斥期間，上訴人此部分主張自無可採。此外，因上訴人積欠王○○共計1,480萬元利息，王○○等2人合意將此部分利息轉為本金，由上訴人簽發編號2本票予王○○，更於票面正反面分別載明「此票約定利息為年利率20％」、「此本票為借款之利息，付（算）至105年12月31日止之利息。」，足認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所持編號2本票於超過108萬元部分對伊之票據債權請求權不存在，無足憑採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如主文所示。
三、兩造於審理中不爭執及爭執事項（見原審卷二第72至73頁、本院卷一第107頁，本院依判決格式修正或增減文句或依爭點論述順序整理內容）。
㈠兩造不爭執事項：
⒈王○○於109年3月19日死亡，被上訴人均為王○○之繼承人且未辦理拋棄繼承。
⒉上訴人於105年12月17日簽發編號1、2本票交付予王○○，且上
開2張本票背面文字為上訴人所書寫及捺印指紋。王○○就前開本票業已聲請向原法院聲請強制執行，經原法院以107年度司票字第7303號裁定准予強制執行確定。
⒊上訴人於105年12月17日簽發編號1本票之原因，係王○○等2人
間結算上訴人至105年12月17日向王○○之借貸本金，並由上訴人簽發經王○○等2人間結算後尚積欠本金金額為發票金額之本票，並交付予王○○。
⒋附表二編號2至27所示共計1,750萬元匯款為王○○等2人間之借
款，且王○○等2人曾另行約定就王○○對於上訴人之其他債權金額50萬元作為消費借貸標的，亦屬借款性質。
⒌上訴人提出系爭協仁段土地之設定抵押權登記契約書，於「利息（率）」欄位均記載為「年息6％」。
以上雙方所不爭執之事實，並有編號1、2本票、匯款申請書回條、原法院107年度司票字第6338號、第7303號裁定、王○○等2人間簽訂土地抵押權設定契約書6份、有無受理限定拋棄繼承查詢表、王○○除戶資料、被上訴人戶籍謄本為證（見原審卷一第25至28、95至120、169至172、179至201、217至221頁、卷二第63至65、137頁），應堪信為真正，上開事實，本院均採為判決之基礎。
㈡爭點之所在：
⒈上訴人請求確認被上訴人持有編號1本票於超過1,800萬元部
分，對上訴人之票據債權不存在，有無理由？⒉上訴人確認被上訴人持有編號2本票於超過1,441萬1,000元部
分，對上訴人之票據債權請求權不存在，有無理由？
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㈠按確認法律關係存否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
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最高法院52年度台上字第1922號判決意旨參照）。查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所持編號1本票於超過1,800萬元部分，對上訴人之票據債權不存在，及確認被上訴人持有編號2本票於超過1,441萬1,000元部分，對上訴人之票據債權請求權不存在，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是編號1、2本票之票據債權及票據債權請求權存否即有不明，並因此致上訴人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危險得以本件確認判決除去，堪認上訴人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存在，先予敘明。
㈡上訴人請求確認被上訴人所執編號1本票於超過1800萬元部分，對上訴人之票據債權不存在，為無理由：
⒈依上開兩造不爭執事項第⒋項所示，附表二編號2至27所示總
計1,750萬元匯款，及王○○等2人曾另行約定就王○○對於上訴人之其他債權金額50萬元，均屬上訴人向王○○之借款，茲另就上訴人所主張附表二編號1所示50萬元匯款是否上訴人與王○○間之借款，而同屬編號1本票擔保範圍審究如下：
⑴被上訴人抗辯：王○○於100年8月5日，以白金莉名義自第一商
業銀行匯款50萬元至上訴人之兆豐銀行寶成分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號）乙情，業經被上訴人提出第一商業銀行匯款申請書回條為證（見原審卷一第253頁），堪認為真。觀諸上訴人所提出100年7月28日土地買賣契約書第3條就尾款金額所約定欄位已約定：「…100.8.5付現金伍拾萬元正。
100.08.11付現金壹拾萬元正。…」等語（見原審卷二131頁），核與證人朱○○〔即該土地買賣所委任地政士〕於原法院108年度簡上字第291號事件證述：「（問：其中『100.8.5付現金伍拾萬元正」部分，其註記之依據為何？）我是依兩造告知我的內容，即王○○於100年8月5日之前有交付現金50萬元給出賣人賴正重，才這樣註記，註記時間是在108年8月11日…」、「(…問：買賣契約處理過程，有無看過上開證物所夾之第一商業銀行匯款申請書回條？）沒有看過。」、「（問：王○○與賴正重是如何陳述有關108年8月5日支付現金50萬元之事？）王○○在我的事務所說他已於108年8月5日拿現金50萬元給賴正重，賴正重也當場承認，所以我才註記…賴正重當場還有簽名及蓋章。」等語大致相符（見原審卷二第163至167頁），足認被上訴人抗辯王○○及上訴人就土地買賣價金之50萬元部分尾款，係於108年8月5日交付現金，而非匯款方式乙情為真。則上訴人主張系爭50萬元匯款係土地買賣價金，與本件之借款無任何關係、伊與王○○於102年12月31日將該日之前450萬元匯款總額，誤算為500萬元云云，均與事實不符，不足採信。⑵又依上開兩造不爭執事項第⒉、⒊項所示，及觀諸編號1本票背
面文字記明「此本票為借款本金之總金額，共壹仟捌佰伍拾萬元整」（見原審卷一第28頁），堪認王○○等2人結算後，已確認上訴人尚積欠借款本金共計1,850萬元，並由上訴人簽發編號1本票擔保，是被上訴人辯稱系爭50萬元匯款屬王○○等2人間之借貸，同為編號1本票之擔保範圍等語，應屬可採。⑶此外，上訴人復未提出其他證據證明系爭50萬元匯款係其與
白金莉間之土地買賣價款、非與王○○之借款等情為真，自無從使本院足信上訴人前開主張之事實為真，是上訴人此部分主張，尚難憑採。⒉基上，編號1本票既為附表二編號1至28所示1,850萬元款項之
擔保，則上訴人請求確認被上訴人所執編號1本票於超過1,800萬元部分，對上訴人之票據債權不存在云云，自無理由。㈢上訴人請求確認被上訴人所執編號2本票於超過1,441萬1,000元部分，對上訴人之票據債權請求權不存在，為無理由：
⒈次按票據乃文義證券及無因證券，票據上之權利義務悉依票
上所載文義定之，與其基礎之原因關係各自獨立，票據上權利之行使不以其原因關係存在為前提。又票據債務人固得以自己與執票人間所存抗辯事由對抗執票人，惟此原因關係之「確立」，雙方如有爭議，應由票據債務人就該原因關係負主張及舉證之責，必待票據原因關係確立後，法院就此項原因關係進行實體審理時，始按舉證責任分配法則，就該已確立之原因關係之成立、生效（含特別生效）、消滅之事實，分配舉證責任負擔者（最高法院110年度台簡上字第52號判決意旨參照）。查編號2本票係上訴人所簽發並交付予王○○收執乙節，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第⒉項），應屬事實，則上訴人與王○○為編號2本票之前後手，被上訴人為王○○之繼承人，即係編號2本票之票據債權人，上訴人自得以其與王○○間所存之抗辯事由對抗被上訴人。又兩造就編號2本票之原因關係既有爭執，則依上開說明，即應先由上訴人就「編號2本票係為給付借款本金1,800萬元於105年該年份之利息，並應按王○○等2人間約定之年息6％計算」之原因關係負舉證責任。
⒉查，編號2本票之背面僅註記：「此本票為借款之利息，付至
105年12月30日止之利息」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6頁），未有年息6％之約定記載；又參以被上訴人所提出經上訴人簽名並按捺指印之手寫稿，其上記明「本人賴正重借貸新台幣貳仟捌佰柒拾萬元正利息至105年3月30日止」、「本人賴正重借貸新台幣參仟零貳拾肆萬玖仟元正利息至105年6月30日」等文字（見原審卷一第433頁），足見上訴人於105年3月30日、同年6月30日，曾先後與王○○進行利息會算，且會算之際，金額分別為2,870萬元及3,024萬9,000元，亦無1,800萬元之記載，上訴人主張編號2本票為給付1,800萬元於105年該年份之利息，並應以年息6％計算云云，已與前開事證不符，尚難足採。此外，上訴人復未提出足資認定編號2本票為給付1,800萬元於105年該年份之利息，並應以年息6％計算等情為真之證據，依上所述，即不能認上訴人此部分主張為可採。
⒊又兩造固不爭執上訴人提出系爭協仁段土地之設定抵押權登
記契約書，於「利息（率）」欄位均記載為「年息6％」（見不爭執事項第⒌項），惟該等設定抵押權登記契約書僅係於王○○等2人向地政機關辦理抵押權登記時，表明系爭協仁段土地所擔保之債權利息範圍為年息6％，並使此部分利息受抵押權擔保效力所及，但無從排除王○○等2人另就雙方間之借款債權利息為其他約定之可能。參以上訴人所自行簽發之編號1本票上已清楚載明利息為年息20％，上訴人依票據法第5條第1項規定，應依票據文義負責，上訴人再執上開設定抵押權登記契約書所約定年息6％，而爭執否認其無須依編號1本票上所載之年息20％負擔利息云云，當不可採。
⒋另按民法第207條第1項所謂利息不得滾入原本再生利息，係
限制債權人一方行為，將遲付之利息滾入原本，若經債權債務雙方之同意，約定將以前遲付之利息滾入原本，其更改前之利息，已變為更改後之原本，自不受該條規定之限制（最高法院41年台上字第1105號民事裁判意旨參照）。承上，依被上訴人所提出上前開手寫稿所載金額2,870萬元、3,024萬9,000元，分別扣除上訴人所積欠借貸本金1,850萬元，可認上訴人已自承分別計算至105年3月30日或同年6月30日止，上訴人積欠王○○之借貸利息各為1,020萬元、1,174萬9,000元，佐以編號2本票背面之前開註記（見原審卷一第26頁），足認上訴人與王○○確於105年12月17日，就歷來全部之借款債務進行會算，並會算確認借款利息共1,480萬元，而合意將此利息滾入債權原本（本金），並由上訴人簽發編號2本票交付予王○○收執。是被上訴人抗辯編號2本票為王○○等2人會算後將結算至105年12月30日之利息滾入本金而簽發乙情為真，上訴人此部分主張則不可採。
⒌上訴人另主張王○○趁人之危趁機收取週年利率高達80％以上之
高利息，屬違法重利，伊依民法第74條第1項規定，主張應撤銷伊簽發編號2本票之行為或減輕伊給付云云，然查，上訴人與王○○借貸期間，除陸續簽發如原判決附表三所示擔保借貸本金之本票予王○○外，尚各於102年12月31日、103年12月31日、104年12月30日，分別簽發票面金額110萬元、232萬元、471萬6000元之本票3張予王○○，用以擔保上訴人借款之利息，此有被上訴人所提上開3張本票為證（見原審卷一第341至345頁），堪認為真。又如前所述，上訴人及王○○於105年3月30日、同年6月30日，曾會算積欠借貸利息各1,020萬元、1,174萬9,000元，復於同年12月17日，就歷來全部之借款債務進行會算，再次會算確認借款利息共1,480萬元，並合意將此利息滾入債權原本，並由上訴人簽發編號2本票交付予王○○收執等情，實難認上訴人於105年12月17日簽發編號2本票係出於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而有民法第74條第1項規定適用之情。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74條規定，請求撤銷編號2本票之簽發行為或減輕給付，並請求確認編號2本票於超過1,441萬1,000元部分，對上訴人之票據債權請求權不存在云云，實無理由。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請求確認被上訴人持有編號1本票於超過1,800萬元部分，對上訴人之票據債權不存在，及確認被上訴人持有編號2本票於超過1,441萬1,000元部分，對上訴人之票據債權請求權不存在，均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上訴人前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與本件判決結果並無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5 年 8 月 11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劉長宜
法 官 吳昀儒法 官 郭玄義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廖家莉中 華 民 國 115 年 8 月 1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