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114年度上易字第85號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即追加之訴 被 告 吳清煌訴訟代 理 人 林忠儀律師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即追加之訴 原 告 朱永煇訴訟代 理 人 林子超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4年1月7日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13年度訴字第40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提起附帶上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14年10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關於命吳清煌給付逾新臺幣92萬元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二、上開廢棄部分，朱永煇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吳清煌其餘上訴駁回。
四、朱永煇附帶上訴駁回。
五、吳清煌應給付朱永煇原判決所命其給付其中新臺幣92萬元自民國113年10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六、朱永煇其餘追加之訴駁回。
七、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含附帶上訴及追加之訴）訴訟費用，由吳清煌負擔28％，餘由朱永煇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被上訴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得為附帶上訴。但經第三審法院發回或發交後，不得為之；附帶上訴，雖在被上訴人之上訴期間已滿，或曾捨棄上訴權或撤回上訴後，亦得為之，民事訴訟法第460條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查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即追加之訴原告（下稱被上訴人）於民國114年2月3日具狀對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即追加之訴被告（下稱上訴人）提起上訴，嗣於同年月7日具狀撤回上訴（見原審卷265、273頁），惟其已於本件言詞辯論終結前對上訴人提起附帶上訴（見本院卷100頁），依上開規定，應予准許。
二、次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文。查被上訴人於原審主張上訴人與原審共同被告○○○○○○有限公司（下稱○○○○）、○○○（下合稱○○○等3人）先後於99年6月10日、同年7月21日、101年3月7日向伊借款新臺幣（下同）276萬元、24萬元及26萬元（下分稱276萬元借款、24萬元借款、26萬元借款），共借得326萬元（下稱系爭借款），迄未清償，爰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等3人各給付108萬6,667元，及其中16萬6,667元（即24萬元借款及26萬元借款之3分之1）按年息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被上訴人於本院雖改為主張系爭借款均為上訴人所借，然仍係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清償。應屬不變更訴訟標的，而更正事實及法律上之陳述，非屬訴之變更。
三、又按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但書第2款定有明文。被上訴人於本院為訴之追加，並聲明：㈠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217萬3,333元，及自114年5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上訴人應給付原判決所命其給付其中92萬元自113年10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242、319頁），核與被上訴人於原審主張系爭借款之基礎事實同一，依上開規定，應予准許。
貳、實體事項：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與上訴人、○○○○及○○○（下稱○○○等3人）於99年6月9日簽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買受坐落苗栗縣○○市○○段000○地號之土地，及同段000等建號建物。嗣上訴人於簽訂系爭買賣契約之翌日即同年月10日向伊借款276萬元，伊已將該276萬元交予上訴人。上訴人復於同年7月21日、101年3月7日分別向伊借款24萬元、26萬元，伊亦分別將該2筆借款交由辦理系爭買賣契約之地政士○○○轉交予上訴人。上訴人迄未清償系爭借款，伊自得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借款，並給付法定遲延利息等情。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雖有於簽訂系爭買賣契約同日、翌日各給付500萬元、400萬元予伊，然此為系爭買賣契約之價款，與消費借貸無關。又系爭買賣契約附記「另乙方於買賣總價外，另再向甲方借到新台幣貳佰柒拾陸萬元正無誤」（下稱系爭文句）之乙方為○○○等3人，被上訴人原主張係○○○等3人向其借款，嗣後改稱由伊個人向其借款，應非實在。另伊雖有於系爭文句旁簽名，然其上並未記載伊親自點收或簽收字樣，仍不足證明被上訴人有交付該276萬元予伊。況系爭文句旁已載明「無息」，即約定被上訴人不得請求法定遲延利息。又伊所執之系爭買賣契約，其上並無關於24萬元借款及26萬元借款之記載，此部分係被上訴人自行書寫，無從證明兩造就此2筆借款有消費借貸之合意。另上訴人交付上開24萬元、26萬元予○○○，係用以支付辦理系爭買賣契約之不動產過戶所需規費，亦與伊無關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決被上訴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即判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08萬6,667元，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之裁判均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另被上訴人提起附帶上訴，並附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被上訴人後開第㈡項之訴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上訴人應再給付被上訴人16萬6,667元自113年11月26日民事聲明狀（見原審卷第149頁）繕本送達上訴人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又於本院為訴之追加，聲明：㈠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217萬3,333元，及自114年5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上訴人應給付原判決所命其給付其中92萬元自113年10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上訴人就附帶上訴及追加之訴答辯聲明：附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未繫屬本院部分，不另贅述）。
四、本院之判斷：㈠按稱消費借貸者，於當事人間必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而有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之行為，始得當之。
是以消費借貸，因交付金錢之原因多端，除有金錢之交付外，尚須本於借貸之意思而為交付，方克成立。倘當事人主張與他方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者，自應就該借貸意思互相表示合致及借款業已交付之事實，均負舉證之責任，其僅證明有金錢之交付，未能證明借貸意思表示合致者，仍不能認為有借貸關係存在（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523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 114年度台上字第1401號判決參照）。
㈡關於276萬元借款部分：
⒈被上訴人主張276萬元借款，係上訴人向伊借貸等情，為上
訴人所否認，並辯稱系爭文句之乙方為○○○等3人，非伊個人等語。查系爭文句所載乙方為○○○等3人乙節，業據被上訴人於原審稱：276萬元借款契約之乙方與系爭買賣契約乙方相同，均為○○○等3人等語（見原審卷180頁）；且上訴人亦稱：系爭買賣契約乙方為○○○等3人等語（見原審卷180頁，本院卷102頁），故系爭文句所載乙方確為○○○等3人。而被上訴人於系爭文句係表示出借276萬元予乙方即○○○等3人之真意，有系爭買買契約書可證（見原審卷19頁），自不得反捨該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
⒉按數人負同一債務或有同一債權，而其給付可分者，除法
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各平均分擔或分受之，民法第271條前段定有明文。被上訴人雖更正其事實上及法律上之陳述，改稱：係由上訴人1人向其為276萬元借款之表示等語。然此既與被上訴人於原審主張係○○○等3人向其借款，且其係出借276萬元予○○○等3人等情矛盾，更與系爭文句之契約文字不符，已難認實在。至證人○○○雖證稱：系爭買賣契約上之系爭文句，係伊寫的，此係上訴人向被上訴人借款，該乙方即為上訴人等語（見本院卷226頁）；然其又稱：伊因時隔太久已不記得，係因系爭文句旁有上訴人簽名，方判斷乙方為上訴人，當時究竟係○○○○或上訴人向被上訴人借款276萬元，伊已記不起來等語（見本院卷226、227、228頁），是○○○就系爭文句所載乙方究為何人，實已不復記憶，僅因系爭文句旁有上訴人簽名，方臆測該乙方即為上訴人，則其所稱系爭文句之乙方即為上訴人等語，實難採信。又被上訴人於原審係主張借款人為○○○等3人，且就276萬元借款部分，僅請求上訴人給付92萬元等情，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見原審卷149至150、180至181、240至241頁，本院卷185頁），故上訴人於原審雖曾稱：借款部分係伊個個人之貸款等語（見原審卷180頁），應認上訴人僅就該92萬元部分自認有借貸之表示，尚難認係就被上訴人嗣後更正主張係由上訴人1人為276萬元借款之表示之事實為自認。再者，上訴人固有於系爭文句旁簽名，然此僅屬確認系爭文句記載之意，無從變更系爭文句所載之契約內容。故被上訴人主張其係出借276萬元予上訴人，且係上訴人1人向被上訴人為276萬元借款之表示等語，難認實在。據上，依系爭文句所載，276萬元借款係由被上訴人出借予○○○等3人，而其給付為可分，堪認被上訴人係出借○○○等3人各92萬元。又上訴人既有於系爭文字旁簽名，則就其個人部分，應認已與被上訴人達成借款92萬元之意思表示合致。
⒊又被上訴人主張伊已交付276萬元借款，雖為上訴人所否認
。然系爭買賣契約於附記系爭文句前，尚有附記「乙方收到甲方買賣價金新臺幣肆佰萬元正無誤。」等語（見原審卷19頁）。則系爭文句於緊接上開文句所載「另再向甲方借到新臺幣貳佰柒拾陸萬元正無誤」，其中「借到」應與上方所載「收到」同為已收取之意。又證人○○○證稱：被上訴人於99年6月10日當天有將276萬元借款交給上訴人等語（見本院卷227頁）。衡諸○○○為辦理系爭買賣契約之地政士，與兩造並無特殊利害關係，應無甘冒偽證罪責，而為虛偽證述之必要，故○○○上開證述，應堪採信。且上訴人有於系爭文句旁簽名，已如前述，足認被上訴人已交付276萬元予上訴人。另被上訴人於原審行當事人訊問時陳稱：伊於第2次交付500萬元買賣價金時，將其中100萬元撥入該276萬元借款中等語（見原審卷181頁），核與系爭買賣契約第4頁右上角以手寫記載收到買賣價金400萬元等字相符（見原審卷19頁），而此100萬元既計入276萬元之借款，自非買賣價金。則上訴人所辯被上訴人所交付款項均為系爭買賣契約之價金，並未交付該276萬元借款云云，為不可採。
⒋綜上，被上訴人雖有交付該276萬元予上訴人收受，然兩造
僅就其中3分之1即92萬元達成借貸意思表示合致，已如前述。則被上訴人依消費借款之法律關係，僅得請求上訴人給付92萬元，逾此範圍，則屬無據。㈢關於24萬元借款及26萬元借款部分：
被上訴人另主張上訴人向伊借貸24萬元借款及26萬元借款等語，已為上訴人所否認。證人○○○雖證稱：當時係被上訴人向伊表示上訴人要借款24萬元，另26萬元部分係被上訴人在電話中向伊表示上訴人又要借錢，因為上訴人為系爭契約之賣方之一，伊方於系爭買賣契約上寫乙方，被上訴人分別將該24萬元、26萬元交給伊後，上訴人與其配偶○○○一起來拿24萬元借款，另26萬元借款係由伊拿到上訴人經營之小吃店交給上訴人等語（見本院卷226至229頁）。惟被上訴人縱有以口頭或打電話向○○○表示上訴人要借款，然此僅係被上訴人個人之陳述，亦難認上訴人有為借貸此2筆借款之意思表示。且系爭買賣契約關於手寫24萬元借款、26萬元借款部分，均無上訴人之簽名或用印，亦難認兩造就此有2筆借款有達成借貸意思表示合致。況○○○於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13年度簡上字第50號被上訴人請求○○○返還所有物事件（下稱另案返還所有物事件）審理時辯稱：伊有交付24萬元及26萬元予對方（即上訴人），對方都有簽收據給伊，伊已將收據交給甲方（即被上訴人）等語（見另案返還所有物事件卷112頁），惟被上訴人均未提出○○○所稱之收據，難認被上訴人有交付該24萬元及26萬元之借款予上訴人。據上，被上訴人主張24萬元借款及26萬元借款部分，既未舉證證明兩造有借貸意思表示合致及交付借款予上訴人，則被上訴人此部分請求，即屬無據。
㈣關於法定遲延利息部分：
⒈按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
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又借用人應於約定期限內，返還與借用物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未定返還期限者，借用人得隨時返還，貸與人亦得定1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限，催告返還。民法第233條第1項前段、第478條分別定有明文。次按所謂貸與人得定1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限催告返還，非謂貸與人之催告必須定有期限，祇須貸與人有催告之事實，而催告後已逾1個月以上相當期限者，即認借用人有返還借用物之義務（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2227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關於276萬元借款部分，雖有於系爭文句旁記載「無息」，
然此僅指兩造未約定借款期間內之借款利息。惟依上說明，若上訴人逾期未清償，即應負遲延責任，則被上訴人自得依民法第233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按法定利率即年息5％計算之遲延利息。又被上訴人主張此部分借款未約定清償期等情，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320頁），堪認實在。而被上訴人就此筆借款得請求上訴人清償之92萬元部分，已以起訴狀催告上訴人清償，該繕本已於113年9月9日送達上訴人（見原審卷41頁），是上訴人就此請求自113年10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核屬有據。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92萬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超過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人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至原判決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人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爰判決如主文第3項所示。又原判決駁回被上訴人其餘請求（即16萬6,667元自113年11月26日民事聲明狀繕本送達上訴人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部分，亦無不合，被上訴人附帶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附帶上訴，爰判決如主文第4項所示。另被上訴人於本院提起追加之訴，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及民法第233條第1項前段規定，追加請求上訴人應給付原判決所命其給付其中92萬元自113年10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爰判決如主文第5項所示；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附帶上訴為無理由，追加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5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許秀芬
法 官 許石慶法 官 吳國聖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朱永煇得上訴。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裁判費。
書記官 陳緯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