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114年度上字第73號上 訴 人 林蔡玉梅
林兆豐共 同訴訟代理人 黃呈利律師被上訴人 蔡素琴訴訟代理人 陳昭琦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3年12月18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2年度重訴字第14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並為訴之減縮，本院於114年12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除減縮、確定部分外）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逾附表「應為給付」欄所示金額，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該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除減縮部分外）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4分之3，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所謂當事人適格，係指當事人就特定訴訟標的有實施訴訟之權能而言，此項權能之有無，悉依當事人與特定訴訟標的之關係定之，若當事人對於其所主張為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依實體法規定有處分之權能，即足當之（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1250號民事判決參照）。本件上訴人林○○(原名林○○)、林蔡○○（下合稱上訴人）固抗辯如原判決附圖編號P、Q、R所示土地上之廠房（下合稱系爭廠房）係其等被繼承人林○○所興建，系爭廠房無權占有該土地，對被上訴人生有相當於租金不當得利債務，應係上訴人、原審被告林○○、林○○、林○○（下合稱林○○等3 人）及陳○○、陳○○、陳○○（下合稱陳○○等3人，與林○○等3 人合稱陳○○等6人）繼承而屬公同共有，本件未以全體繼承人為訟爭之當事人，有當事人不適格之不合法。惟按被繼承人死亡後，無權占用土地之建物為繼承人所繼承而成為公同共有之物，此際無權占用土地者為該繼承人數人，其等所負不當得利債務，係因其自己本身侵害土地所有人之歸屬利益而生，並非屬於被繼承人之債務（最高法院106年台上字第1380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且被上訴人請求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係屬金錢債務，性質上為可分之債，除非法律或契約有特別約定外，非連帶債務，準此，被上訴人請求系爭廠房自林○○死亡後之民國110年7月1日起無權占用土地之不當得利，非林○○所遺留之債務，係林○○之繼承人自己侵害土地合法占有人之利益所生爭議，其繼承人即上訴人與陳○○等6人各得本於自身權能實施訴訟，並無合一確定之必要，非屬固有必要共同訴訟，上訴人提起上訴，效力並不及於原審受敗訴之陳○○等3人或受勝訴判決之林○○等3人，其當事人適格性尚無欠缺，上訴人前所辯，不足採取，合先敘明。
二、被上訴人就其於原審請求上訴人與陳○○等6人共同給付系爭廠房無權占用如原判決附圖編號P、Q、R所示土地已到期之不當得利新臺幣（下同）29萬6598元及法定遲延利息，暨自112年1月16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按年共同給付被上訴人19萬2046元不當得利部分（見原審卷二第135-137、155、185頁），於本院言詞辯論期日將29萬6598元部分減縮為29萬6064元，及將前開起算日112年1月16日減縮為自同年月17日起算（見本院卷第371、372頁），合於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但書、第255條第1項第3款規定，自無不許。被上訴人前開減縮請求之部分，與訴之撤回無異，不在本院審理範圍，亦予敘明。
乙、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自110年7月1日起向財政部國有財產署中區分署（下稱國產署）承租其管理之國有土地，即坐落分割前臺中市○○區○○段○○○○段○0○0○000地號土地之一部，約定使用期間至130年6月30日止，嗣該土地經分割為數筆。詎林○○所興建為上訴人及陳○○等6人所繼承之系爭廠房，無權占用伊承租之分割後同段118之8、7之10、6之4地號如原判決附圖編號P、Q、R所示土地（下合稱系爭土地），受有相當於租金之利益，並致伊受有無法使用土地之損害。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求命上訴人與陳○○等6人應共同給付被上訴人自110年7月1日起至本件起訴前1日即112年1月15日止之不當得利（下稱已到期不當得利）29萬6064元，及自民事變更聲明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3年9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暨自112年1月16日起至系爭廠房除去，並將系爭土地返還予國產署，由被上訴人代為受領之日止，按年共同給付19萬2046元等語（於原審另請求林蔡○○給付37萬1000元敗訴部分，未據上訴而告確定，不予贅述）。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廠房為上訴人與陳○○等6人共同繼承，為其等公同共有，系爭廠房無權占用系爭土地之不當得利債務，為公同共有債務，本件為固有必要共同訴訟，陳○○等6人未與上訴人一同上訴，有當事人不適格之違法等語置辯。
三、原判決為被上訴人一部勝訴判決，一部敗訴判決，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未上訴而告確定，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主文第2項命上訴人與原審被告陳○○、陳○○及陳○○共同給付被上訴人29萬2064元本息，及自112年1月16日起至如原判決附圖編號P、Q、R所示系爭廠房除去並將該部分土地返還予國產署，由被上訴人代為受領之日止，按年共同給付被上訴人19萬2046元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如下（見本院卷第337至338、372頁；本院依卷證資料為文義修正）：
㈠坐落分割前同段118、6、7地號土地及其他土地為國產署管理
之國有土地，經招標程序由被上訴人承租該土地如原證2之國有基地標租租賃契約所示土地範圍，使用權自110年7月1日起至130年6月30日止，共計20年，被上訴人除應支付土地權利金合計2199萬7386元外，每年應支付租金24萬3012元（見原審卷一第141至163頁）；惟嗣後因土地分割，於112年5月26日將承租地號及面積變更為如原審卷二第59頁所示即承租面積合計為5752.17平方公尺（見原審卷二第59頁，57至85頁）。
㈡系爭土地即如原判決附圖編號P、Q、R所示土地（面積依序為
76.79㎡、1475.27㎡、275.33㎡，合計1827.39平方公尺）上之系爭廠房，係上訴人之被繼承人林○○所興建，於101年12月26日林○○死亡後，由上訴人與陳○○等6人繼承或再繼承，上訴人與林○○等3人之潛在應有部分即應繼分比例各為6分之1，陳○○等3人各為9分之1，林蔡○○並將該廠房出租予訴外人陳○○、林○○、陳○○等3人。
㈢如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廠房無權占用系爭土地核屬有據，兩造
同意系爭廠房占用該土地可獲取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金額為每月1萬6004元。
㈣被上訴人曾以系爭廠房無權占用系爭土地，代位國產署為由
，另案訴請上訴人與陳○○等6人應將系爭廠房除去，並將該廠房占用土地返還國產署，由被上訴人代為受領，經原法院111年度重訴字第324號判決准許被上訴人請求確定在案（下稱前案，見原審卷一第267至273頁）。
㈤上訴人對系爭廠房承租人陳○○等3人訴請遷讓房屋及給付不當
得利，業經本院112年重上字第239號判決勝訴確定，並持此判決向原法院聲請強制執行，由原法院114年度司執秋字第16979號受理，惟現停止執行中。
五、本院之判斷：㈠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又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為其要件，故其得請求返還之範圍，應以對方所受之利益為度，非以請求人所受損害若干為準，而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獲致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1695號判決先例意旨參照）。
㈡被上訴人主張伊自110年7月1日起向國產署承租之系爭土地，
遭上訴人所繼承之系爭廠房無權占用，前案判決上訴人與陳○○等6人應將系爭廠房除去，並將該廠房占用土地返還國產署，由被上訴人代為受領，及上訴人就系爭廠房之潛在應有部分即應繼分比例各為6分之1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㈠、㈡、㈣，本院卷第370頁），揆諸前揭說明，上訴人所有系爭廠房無權占用系爭土地，當可獲得之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致被上訴人受有損害。是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自承租日即110年7月1日起無權占用系爭土地之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核屬有據。
㈢又被上訴人於原審係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債務人即上訴人
與陳○○等6人（合計8人）應共同給付已到期不當得利29萬6064元（本院減縮後金額）及自112年1月16日起按年給付19萬2046元之不當得利（原審卷二第155、185頁），因上開係金錢給付，性質屬可分，揆諸民法第179條並無不當得利債務人負連帶給付責任之規定，則依民法第271條規定，足認係由債務人共同給付、各債務人平均分擔之意。而系爭廠房占用系爭土地面積合計1827.39平方公尺，占用系爭土地可獲取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金額為每月1萬6004元，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㈡、㈢），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各給付自110年7月1日起至本件起訴前1日112年1月15日止（見本院卷第371頁），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3萬6977元【計算式：16004元/月×18.48378（即18＋15/31）月×1/8＝36977，小數點以後四捨五入】，為有理由。另被上訴人起訴後，系爭廠房仍持續占有系爭土地迄今，其請求上訴人應自起訴日即112年1月16日起至除去系爭廠房並返還系爭土地予國產署，由被上訴人代為受領之日止，按年各給付被上訴人2萬4006元（計算式：16004元/月×12月×1/8＝24006），亦有理由。
㈣又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查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係屬未定給付期限之金錢債權，且兩造合意就起訴前已到期不當得利之遲延利息自113年9月1日起算（見本院卷第371頁），是被上訴人就3萬6977元部分請求自113年9月1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亦屬有據。
六、綜上所陳，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如附表「應為給付」欄所示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主張，即屬無據，應予駁回。從而，原審就超過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此部分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判決如
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31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謝說容
法 官 施懷閔法 官 廖純卿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蕭怡綸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31 日附表：編號 姓名 應為給付 1 林蔡○○ 應給付被上訴人新臺幣3萬6977元，及自民國113年9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暨自民國112年1月16日起至如原判決附圖編號P、Q、R所示土地上之廠房除去，並將該部分土地返還予財政部國有財產署，由被上訴人代為受領之日止，按年給付被上訴人新臺幣2萬4006元。 2 林○○（即林○○） 應給付被上訴人新臺幣3萬6977元，及自民國113年9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暨自民國112年1月16日起至如原判決附圖編號P、Q、R所示土地上之廠房除去，並將該部分土地返還予財政部國有財產署，由被上訴人代為受領之日止，按年給付被上訴人新臺幣2萬4006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