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114年度訴字第7號原 告 A女（代號○○000-○00000）被 告 陳建宇上列當事人間因被告妨害性自主案件（本院114年度侵上訴字第35號），原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請求損害賠償，經本院刑事庭裁定移送前來（114年度附民字第154號），本院於民國114年10月2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80萬元，及自民國114年5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10分之4，餘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按行政機關及司法機關所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5條第3項定有明文。又裁判及其他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足以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如確有記載之必要，得僅記載其姓氏、性別或以使用代號之方式行之。法院依前項規定使用代號者，並應作成該代號與被害人姓名對照表附卷，法院辦理性侵害犯罪案件應行注意事項第3點亦有明文。本件原告A女（代號○○000-○00000，89年5月生，真實姓名及年籍均詳卷）為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2款之對於未滿14歲之女子犯強制性交罪、刑法第227條第3項之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性交罪之被害人，且基於被告對其為妨害性自主之侵權行為事實，訴請被告負損害賠償責任，依上開規定，不予揭露足資識別原告身分資訊，先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被告於民國103年間在○○縣○○鄉之○○網咖擔任櫃臺服務人員，因而認識伊，其知悉伊於103年4月間就讀國中，而得以預見伊未滿14歲，竟基於對未滿14歲之女子為強制性交亦不違反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於103年4月間某個週五下午，以社群軟體臉書傳訊息邀約正在上學校社團課之伊翹課前往其位於○○縣○○鄉○○路000號00樓之住處（下稱被告住處），伊應允後，其隨即帶伊前往被告住處，復於同日17時許至18時許間某時，將伊自客廳抱至其房間內，違反伊之意願，不顧伊閃躲、哭泣，仍拉住伊之腳部，以身體壓制伊，並褪去伊之全部衣物，戴上保險套，將其陰莖插入伊之陰道內之方式對伊為強制性交行為（下稱系爭侵權行為）。被告所為係故意不法侵害伊之身體權、性自主權及貞操權，且情節重大，致其受有非財產損害。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95條第1項規定，求為命被告給付伊2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利息之判決。
二、被告則以：伊於103年4月間任職於○○網咖，因原告時常與朋友前往○○網咖消費而認識原告，伊認識原告時不知道原告未滿14歲，以為原告是國三生，當時兩造並非男女朋友之交往關係；伊在某個早上要下班的時候，原告來網咖找朋友，跟伊說她很無聊，伊跟原告說伊要回家，原告就說要陪伊回家，回家後，伊在睡覺，沒有跟原告發生關係，休息一下原告說要走了，伊就載原告離開；關於對話紀錄截圖內容，時隔多年，兩造各有不同解讀，但對話中，原告從未質疑、指責伊對其性侵一事，原告是認為伊欺騙她感情，○○○○○文章內容亦同，實情應是原告認為遭伊欺騙感情，而非遭性侵害，較符合經驗法則，原告若確實遭伊性侵，為何當時未報警，又繼續與伊單獨見面，更於110年與伊交往，其事發後之反應均與經驗法則不符。至其他證人之證述，其等就原告講述被侵害過程之情緒反應，是否屬實，仍有疑義，無從補強原告指述內容；原告國中時有打工兼職，其上課睡覺及休事病假次數較多，皆與打工有關，而非原告遭伊強制性交之情緒反應，且事病假紀錄，僅能證明客觀上有休事病假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刑事訴訟所調查之證據及所認定之事實，固非當然有拘束民事訴訟判決之效力，但民事法院調查刑事訴訟原有之證據，而斟酌其結果以判斷事實之真偽，並於判決內記明其得心證之理由，即非法所不許（最高法院69年台上字第2674號及49年台上字第929號判決要旨參照）。查本件原告陳明引用本院114年度侵上訴字第00號刑事判決之犯罪事實及證據為其舉證方法，本院自得調查刑事訴訟中原有之證據，斟酌其結果以判斷事實。
㈡、原告主張被告於前揭時、地，可知其為未滿14歲之人，而仍違反其意願，並以前述方式，對其強制性交等情，而為被告所否認，並辯稱：其不知被告為未滿14歲之人，亦未與原告發生性行為，更無強制性交行為等語置辯。經查：
１、被告對原告涉犯妨害性自主案件，經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1474號提起公訴，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3年度侵訴字第32號判決被告犯對未滿十四歲之女子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8年，嗣經本院114年度侵上訴字第35號判決駁回被告及檢察官之上訴，經被告上訴後，現於最高法院審理中（下稱系爭刑事案件）等情，有上開刑事判決在卷及本院調取系爭刑事案件電子卷宗核閱無訛。
２、依據原告即A女於系爭刑事案件偵、審中，以證人身分具結證稱：被告在○○網咖當服務人員，伊有時會去○○網咖找與伊同班之B女，因而認識被告；被告大伊7歲，103年4月間時，伊13歲，在某個星期五下午，伊上日文社團課，被告突然以臉書私訊約伊出來，說他人在學校，伊蹺課出來見他，他說他家就在學校旁邊，問伊要不要上去坐坐，伊說好；一開始很正常看電視，突然他把伊抱到他身上，又要親伊，伊擋住了，他接著把伊抱到他房間內，壓著伊、脫伊衣服，伊一直躲被告，被告想把他的生殖器放入伊陰道，伊說不要，被告就一直跟伊耗著，他說不要也不會讓伊走，後來被告等到不耐煩，就拉伊的腳，把伊拉回來，接著硬把他的生殖器放入伊陰道，伊很痛，伊在哭，伊一直在掙脫；他說這很正常，第一次都會很痛，結束後，他帶伊去他父母房間洗澡，伊當時整個人愣住，被告就幫伊穿衣，又騎機車帶伊去○○網咖，到網咖後伊下車自己走路回家；過程中伊有說不要、拒絕，有大聲呼喊，也有想要離開，但被告把門口擋住了，伊沒有辦法離開等語（見他字卷第13至16頁、偵一卷第103至107頁、刑事一審卷第143、146至149、156至157、169至171頁）。
３、而據證人B女（真實姓名年籍詳卷）於刑事一審審理中證稱：A女國二時從他校轉學過來，伊那時跟她比較要好，伊2人常去○○網咖，被告當時在那裡當櫃檯，被告知道伊2人都唸國二；109年時，E男（真實姓名年籍詳卷）有買東西要跟A女拿，伊等就約在○○○超商跟A女見面，當時她問說伊等有無印象，在國中有一段時間她上課都在睡覺，精神狀況看起來不好，伊說沒有很注意，但有看她都在睡覺，她說是因為她遭被告性侵，她也不知道怎麼處理，所以上課都在睡覺，因為心情很低落；有說她是被硬上，她說被性侵的當天，被告說要載她來找我，然後直接載去被告家，她就跟著上去了；伊聽完很傻眼，問她說你怎麼隔這麼久才講，她說那時候年紀小不敢講，不懂得怎麼處理，A女提到這些事情時，情緒很生氣、激動，眼眶有泛紅等語（見刑事一審卷第226至235頁）。
４、證人C男（真實姓名年籍詳卷）於刑事一審審理中證稱：A女是伊同父異母的妹妹，她唸國中時伊就讀大學；A女曾經跟伊提過被告性侵她的事；伊第一次知道她發生這件事情是105年，她那時候是電話跟伊講；伊在她轉學後就覺得她怪怪的，過年時回去吃飯等等，她那時個性有轉變，沒有像以前在和美那樣活潑，好像有心事；伊兄妹聚少離多，伊不太知道怎麼去打開她的心房，那時想說她會不會被欺負，所以用激將法講一些難聽的話套她，例如妳不要被人家睡去之類的話；再過一陣子，105年的時候，她突然有一天打電話給伊，跟伊說在103年她剛上○○國中沒多久，就已經被誘姦，伊當時聽到的時候很生氣。這件事情她應該是跟伊說過好幾次，不只打電話，吃飯也有講到，伊印象深刻是電話中她講到這件事時，聲音比較有變化，之後吃飯講的時候也比較悶的感覺等語（見刑事一審卷第236至245頁）。
５、證人E男於刑事一審審理中證稱：伊是國中二年級時認識A女，當時她轉學到伊學校；伊也認識被告，因為之前有一起打球過；109年間，伊和B女其中一個人有跟A女買東西，約在萊爾富超商與A女面交、聊天。A女突然講到說有一件事情伊等都不知道，她說國中時遭到被告性侵，那天她好像翹課，無聊沒有在學校，她就去找被告，陪被告回去拿東西，後面就發生本案的事情，發生的情節如同伊警詢筆錄所述；A女講述事情的當下欲言又止，好像不是很容易講出口等語（見刑事一審卷第217至225頁）。
６、而衡諸原告於偵審中關於遭被告性侵過程之陳述，始終一致，又B女、C男、E男雖未親見被告性侵A女之過程，然A女於事後對國中同學及胞兄吐露此事，而於對B女、E男講述遭被告性侵一事時，情緒激動、生氣，眼眶有泛紅、欲言又止之情緒反應；於電話中向C男講述此事時，聲音變化，見面吃飯時表現鬱悶之情緒反應，均與一般性侵案件被害人回憶案發經過時會有負面情緒反應相符，亦足作為A女指訴遭被告性侵事實之佐證。
７、此外，A女證稱本件案發時是週五下午，正在上日文社團課，遭被告以臉書私訊約見面，遂跟著被告前往其位在學校附近之住家等情，核與A女在校之學生綜合表現紀錄表，其中記載102學年所參與之社團為日文社，及其手繪被告住家房間配置情形之現場平面圖，並指認案發地點建築物外觀及街道照片等（見偵二卷第43至45頁、他字卷第47、49頁）一致；再參之A女之學生綜合表現紀錄表，亦顯示A女在國一時期並無請假缺席，但自國二下學期起，確有明顯增加缺席狀況（見偵二卷第43至45頁），亦與B女、E男證稱：A女原與熟人相處活潑、開朗，國中某一時期A女突然出現情緒低落之情形，上課時都在睡覺，事病假請假天數變多等情相符（見刑事一審卷第221、231至232頁），俱徵A女指述與其他客觀事證相符，應非憑空杜撰。
８、再者，觀諸被告以臉書暱稱「○○○」帳號與A女之對話內容（見偵二卷第5頁），被告於104年8月4日23時43分許以臉書Messenger傳訊A女稱：「想說你都不里我了呢 看到我都閃不然就是不里我 」、「愛過」，A女回覆：「你目地達成了啊
可以走了啊」，被告表示：「呵呵。如果你以為只是床上」、「那我也無奈」、「一些諾言」，A女當即稱「你的花言巧語拿去放在你下一個獵物身上吧」，被告表示：「我還記得 好嗎花言巧語」、「你覺得是這樣嗎」，A女回稱：「還有 不要在殘骸國家幼苗」，被告回覆：「無法認同。我也笑笑」、「放心。在來我會出國」等語，復參酌被告以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A女之簡訊對話內容（見偵二卷第16頁），被告於000年11月間某日時對A女稱「到底怎麼讓你愛到這樣 單純你的第一次 你都知道我那麼的渣」等語。
而依上開對話紀錄之前後文脈絡，可知被告默認兩人確曾於104年8月7日前某日時發生過性行為，被告於109年間之簡訊亦向A女稱自己是渣男，並提及A女「第一次」性行為是與被告發生，而揶揄A女是否因「第一次」遭被告奪走，而對被告用情至深等情，益徵A女之證述，為屬可信。再參以A女於刑事一審審理中證稱：伊當時年記小，沒想那麼多就跟被告單獨回家，那時候伊對性沒有認知。被告也沒有與伊交往成為男女朋友等語（見刑事一審卷第156至157頁）。而以A女於案發時僅13歲，尚屬年幼，對感情、性事均處於懵懂無知之階段，被告於刑事一審審理時亦自承兩人當時沒有交往成為男女朋友、僅是朋友關係（見刑事一審卷第254頁），A女尚無可能貿然同意與不熟識且沒有感情基礎之被告發生性行為，A女於偵、審中均具結證稱：案發當時被告抱伊，脫伊內衣褲子，伊有跟被告說「不要」，伊想離開，可是被告擋住了，當時伊有哭，一直在掙扎，也有大聲呼喊等語，足見A女已明確向被告表示不願意發生性行為，被告仍無視A女前開拒絕之意，未尊重A女之性自主決定權，以上開方式壓制A女性自主決定意思，而對A女為強制性交行為，侵害A女之身體、貞操及性自主權，堪認為事實。被告辯稱案發當天，並未與A女有性交行為，更無違反A女意願為強制行交行為云云，洵無足採。
９、被告復辯稱案發時並不知A女未滿14歲云云，惟據A女於刑事一審審理中證稱：伊是在102年9月10日，國二開學一週就搬到，約在102年12月或103年1月認識被告，那時被告就有在○○網咖問伊生日，伊跟被告說伊13歲、幾月幾日生，他說伊生日要送伊禮物，結果也沒有，所以伊記得很清楚案發時我才13歲等語（見刑事一審卷第154至155、163至164頁）等語；另B女亦證稱：伊與A女常去○○網咖，被告知道伊等唸國二等語（見刑事一審第227、231頁），又被告既不否認認識A女時知悉其為國中生，並自承A女只有在相識當年之某月某日上午至被告住家1次（見刑事一審卷第45頁），而依我國學制，國中在學年齡為12歲至15歲，則被告主觀上自得預見A女於案發當時為未滿14歲之人。另被告雖以A女於警詢、偵訊時並未證稱於性侵過程呼喊等情，與審理時之陳述不一，A女之證詞不可信云云。惟本件案發時距A女提起告訴已時隔多年，記憶難免模糊，實難期待告訴人A女就細節之事能鉅細靡遺、毫無遺漏之陳述。惟A女就案發緣由、地點、被告如何將其抱到床上、褪去衣物，以身體壓制其身體，不顧A女哭喊、拒絕，仍取保險套對A女為強制性交行為之態樣等重要案情陳述一致，茍非親身經歷且記憶深刻之事，絕難於各次接受訊、詰問時就案發過程始末為上開一致證述。且由A女於警詢、偵查中之筆錄以觀，警員、檢察官並未另外問及A女於案發時有無呼喊求救，至原審審理中交互詰問時，辯護人始訊問A女此事，經A女回想後告以當時有呼救等語，自難以此認A女有證述不實之情形。
、另被告質疑A女未在遭性侵後報警，而係多年後始對其提起告訴，抗辯A女不實指訴性侵事實云云。惟據A女於刑事一審審理中證稱：伊家庭很傳統，伊覺得如果爸媽知道這件事會打死伊，而且10年前鄉下地方還是很傳統，別人知道只會在背後議論妳，所以之前伊對任何人都不敢講，包括伊要好的同班同學，因為伊不想要被用異樣的眼光看待。伊長大後選擇報警，是因為對事情的看法不同，這件事伊心裡就是過不去，而且現在民風開放，很多人一夜情都沒怎樣，伊是受害者，伊為何不敢講出來等語（見刑事一審卷第161頁）。衡以A女於案發時尚屬年幼，因考量恐遭父母責難及社會眼光，而選擇沈默隱忍，而於成年後，思慮成熟，已有勇氣面對過往遭性侵乙事，而對被告提起告訴，追究被告犯行，乃合於情理。被告此部分所辯，並無足採。
、另被告抗辯倘其性侵A女，於案發後A女仍與其繼續見面，且2人在110年間亦有往來約會，足見A女指訴不實云云。查，據A女於刑事一審審理中證稱：事情剛發生時伊覺得自己很髒，被告一直跟伊說喜歡伊，一直旁敲側擊的密伊，伊沒有到喜歡被告，只是因為被告奪走伊的第一次，伊又有處女情節，認為第一次就該給未來結婚對象，伊想如果伊跟他在一起的話，發生關係就很合理，如果他是伊男朋友，這件事情好像就沒有那麼糟糕，伊好像就沒有不乾淨了，所以伊就強迫自己認定被告，後來對他產生曖昧的感覺。伊2人沒有交往，因為被告說喜歡伊，伊說那在一起，被告就說不行，要等我高中畢業等語（見刑事一審卷第149、158、161至163頁）；再參以A女於104年7月7日以臉書暱稱「○○○」張貼之文章，內容略以：「十年後如果又在見 絕對要過的比你多采多姿 讓你後悔當初那樣傷害我 真的越想越不甘心 當初瞎了狗眼 才會相信你的鬼話 以為等就有用」，有臉書文章截圖在卷可參（見偵二卷第39頁），A女就此，於偵、審中證稱：伊會這樣寫是因為被告態度很拽，跟伊說讀大學生活多采多姿，伊以後也可以，伊文章說「當初那樣傷害我」指的是被告性侵完，也沒打算負責任的意思等語（見偵一卷第106頁，刑事一審卷第147頁），又據A女另提出之104年7月8日11時18分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間臉書對話紀錄，該人先是詢問「那文章是？？」，A女回覆：「○○不是有跟你說過我的第一次」，該人詢問「呃呃為啥你知道我知道德有跟你說」，A女回稱「恩」，該人繼而詢問「嗯嗯所以指他」，A女並未否認，但反問「但是我不知道你知道多少」，該人表示「嗯嗯我只知道是國中就這樣」（見偵一卷第37頁），堪信A女證稱前開文章是在講被告第一次性侵A女的事情應屬實。而被告於原審自承當時已有女朋友，其曾向A女表示A女年紀太小，交往的事等大一點再說等語（見刑事一審卷第257頁），核與A女之證述情節大致相符。案發時A女僅年滿13歲，被告則為智識正常之20歲成年人，A女心智尚未成熟，對性事懵懂無知，2人於案發時又非交往中之男女朋友關係，被告將不算熟識之A女單獨帶至其家中，對其為性侵害行為，犯後更向A女表達喜歡、愛慕之意，應係被告將性侵害行為包裝成追求手段，藉此合理化其罪行之故。A女彼時年幼無知，無從區辨被告所述為事後卸責之詞，對被告所言信以為真，其受到性侵害之創傷或因被告佯稱愛慕而感受到些許安慰，A女事後為逃避痛苦遂認為自己應該要喜歡被告，以合理化被性侵一事等節，亦可以想見，且A女上開反應也與常見性侵害被害人為緩解創傷痛苦，啟動自我防衛機轉之心理變化相吻合。然被告上開說法，終因A女向被告表示要交往，但被告即以年齡太小為由拒絕A女，而產生破綻，A女事後醒悟發覺被騙，並張貼上開臉書文章，核與A女所述上情相符，故而A女前遭被告性侵害，後遭被告欺騙感情，此二者並不衝突，反徵A女所述心路歷程應屬實情。至A女於110年間與被告往來約會之原因，據A女於刑事一審審理時稱：到了110年間，被告又來找伊，伊那時有交往4年的男朋友，當時伊以為性侵害追訴期只有6個月，所以伊想說如果沒有辦法用法律制裁被告，我想報復他，用騙錢、騙感情的方式從他身上獲取什麼讓自己好受，可是伊發現這樣做只是讓伊自己更困擾更煩，現在長大了回頭看就覺得當初很幼稚，伊當時有問C男該怎麼騙被告錢等語（見刑事一審卷第152、16
1、166至167頁），此觀諸A女與C男之對話紀錄（見偵二卷第23至26頁），A女以「垃圾」一詞代稱被告，並尋各式理由向被告索要金錢花用，益見A女所述為真，其於110年間與被告往來是出於報復之心態。綜合上情，A女於案發後固曾表現與被告親近，然被害人歷經創傷，其事後反應本就隨個人生活經歷、個性、家庭背景等諸多因素，而有不同之反應，尚難僅憑此節即認A女之指訴不實，被告以此抗辯A女指訴其強制性交為不實云云，亦無可採。
、基上，原告主張被告應知其為未滿14歲，而仍違反其意願，對其強制性交，故意不法侵害其身體、貞操權及性自主權之事實，洵堪認定。
㈢、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又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被告對本件案發時尚未滿14歲之原告為強制性交行為，侵害原告之身體、貞操權及性自主權之人格法益，造成身心發育尚未完全成熟之原告身心受創，原告主張其因此受有精神上相當痛苦且情節重大，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請求被告賠償其所受非財產上之損害，應屬有據。
㈣、按慰藉金之賠償，須以人格權遭遇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23號判決意旨參照）。
所謂相當，應以實際加害情形及被害人之身分、地位與加害人之經濟情況等關係定之。查，原告為大學畢業，已婚，從事金融業，每月收入約4至5萬元；被告為大專畢業，從事製造業，每月收入約3、4萬元，業據兩造分別陳明在卷（見本院卷第278頁），而兩造財產狀況，並有本院依職權調取兩造之稅務T-Road資訊連結作業財產、所得查詢結果附於限制閱覽卷可參。爰本院審酌被告為滿足自己一時色欲，無視原告年幼，身心俱未發育健全，竟以上開方式對原告為強制性交行為，已嚴重斲傷原告身心健全發展；並斟酌本件被告侵權行為之手段，造成原告所受痛苦程度，暨兩造身分地位、經濟能力等一切情狀，認原告請求賠償慰撫金80萬元，為屬適當，逾此部分之請求，不予准許。
㈤、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但約定利率較高者，仍從其約定利率。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損害賠償債權核無確定給付期限，經原告起訴請求被告給付，而被告於114年5月26日收受起訴狀繕本（見附民卷第7頁），迄未給付，則應自114年5月27日起應負遲延責任。是原告請求自114年5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亦有憑據。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據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請求被告給付80萬元，及自114年5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本件原告勝訴部分，因未逾150萬元，於本院判決後即告確定，並無宣告准免假執行之必要，是原告此部分假執行之聲請，應予駁回。至原告其餘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失其附麗，應併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又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18 日
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崇道
法 官 林孟和法 官 李慧瑜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兩造均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秀鳳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1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