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 高 行 政 法 院 判 決
94年度判字第01584號上 訴 人 丙○○訴訟代理人 溫瑞鳳律師被 上 訴人 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稅局代 表 人 甲○○
送達代收人乙○○上列當事人間因綜合所得稅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3年3月11日臺北高等行政法院92年度訴字第600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上訴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以上訴人及配偶廖陳秀妹均為金勳建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金勳公司）之股東，86年度綜合所得稅結算申報，經被上訴人查得金勳公司於86年間辦理清算申報時，未依規定將歷年累積未分配盈餘計新台幣（下同）384,050,175元按各股東出資比例分配予各股東，乃按上訴人及配偶廖陳秀妹出資比例予以分配，核定上訴人與配偶廖陳秀妹之營利所得分別為34,564,515元及26,883,512元，併計上訴人當年度綜合所得總額。又依所得稅法第14條對營利所得之定義，須係公司股東獲配之股利總額，方得列入個人之綜合所得總額計算綜合所得稅，此乃租稅法上之實質課稅原則。上訴人前雖曾投資金勳建設，惟該公司86年度內實未分配任何股利予上訴人，是被上訴人補徵上訴人86年度綜合所得稅，於法即有未合。被上訴人認上訴人及配偶廖陳秀妹有盈餘分配，自應由被上訴人負舉證責任。請傳喚金勳公司委託記帳人梁文芳，以查明金勳公司提出之清算後資產負債表列有累積盈餘383,046,766元究如何算出？及列有銀行存款四億零八百萬元，究有無此銀行存款？存於何銀行？以明真相，並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等語。
二、被上訴人則以：查本件上訴人及其配偶廖陳秀妹均為金勳公司股東，86年度綜合所得稅結算申報，經被上訴人查得金勳公司於86年間辦理清算申報時，未依規定將歷年累積未分配盈餘計384,050,175元分配予各股東。被上訴人仍按上訴人及其配偶廖陳秀妹出資比例予以分配，核定其與配偶廖陳秀妹之營利所得分別為34,564,515元及26,883,512元，合併核定上訴人當年度綜合所得總額。上訴人不服，主張從未收取該公司所分配之盈餘，何來營利所得；有關資料待整理完竣，再檢送查核云云。申經被上訴人於89年9月15日以北區國稅法第00000000號函請上訴人提示證明文件，此有其子廖勝弘（與上訴人同一戶籍）簽收之掛號郵件收件回執附卷可稽，惟其迄未提示，是本件上訴人既未提示相關證明文件，其主張自無從審酌，被上訴人據以核定上訴人86年度有營利所得61,448,027元，並無不合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本件上訴人及其配偶廖陳秀妹均為金勳公司之股東，金勳公司於86年間辦理清算申報時，未依規定將歷年累積未分配盈餘計384,050,175元按各股東出資比例分配予各股東，被上訴人乃按上訴人及廖陳秀妹出資比例予以分配，核定其等營利所得後併課86年度個人綜合所得稅等情，有金勳公司股東名簿、清算前資產負債表、清算後資產負債表、營利事業投資人明細及分配盈餘表、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核定通知書、公司組織未分配盈餘累積數計算表（核定表）、累積未分配盈餘超限強制歸戶明細表、綜合所得稅結算申報書等影本附於原處分卷可稽。上訴人雖主張其與配偶廖陳秀妹86年度未自金勳公司獲得任何盈餘分配等語。然查所謂強制歸戶分配之盈餘，係以查核營利事業所得稅核定之盈餘為準，本件金勳公司截至86年度止既有未分配盈餘累積數384,050,175元，本應辦理增資，然因金勳公司於八十六年間辦理清算，自應依規定按股東每股份之應分配數歸戶，並依實際歸戶年度即86年度稅率課徵綜合所得稅。且強制歸戶分配盈餘，係以公司未辦理增資或盈餘分配為前提要件，本不以股東實際上是否取得分配盈餘為必要，上訴人及其配偶廖陳秀妹既為金勳公司之股東，被上訴人按渠等出資比例據以核算應分配盈餘，於法並無不合，是上訴人所言並未自金勳公司獲得任何盈餘分配云云，委無可採。從而被上訴人依金勳公司清算前資產負債表、清算後資產負債表等資料，核算歷年累積未分配盈餘384,050,175元後，再按上訴人及其配偶廖陳秀妹出資比例核定渠等營利所得，併課實際歸戶年度即86年度個人綜合所得稅，揆諸行為時所得稅法第14條第1項第1類規定，並無違誤，訴願決定予以維持，亦無不合，上訴人之訴難認有理由，而予駁回。
四、上訴意旨略以：金勳公司代表人吳源坤於88年3月5日已提出申請書予北區國稅局中壢稽徵所，載明：「貴所就金勳建設有限公司解散時，有關未分配保留盈餘之分配問題，覆如說明，請鑒核。本公司成立之初，因股東對於會計及稅務不懂，故委託記帳業者代為處理帳務，每逢申報期間本公司即將發票憑證交付該業者申報作帳，故對於該業者就本公司之帳載處理及申報情形，不甚清楚。本公司截至解散之日止，並未賺錢，貴所日前來函要求本公司就未分配盈餘參億餘元分配一案，頗感莫名，未賺錢何來盈餘；經本公司股東查詢原代本公司記帳之業者，並核對帳務後發現該業者將本公司之土地購買成本962,570,000元誤入帳為580,290,000元差異達382,280,000元，顯係錯誤，冀望貴所明察，本公司備有土地買賣契約書及土地款之付款明細，貴所如須參酌佐證，本公司將儘速提供。」。上訴人在原審亦申請傳訊金勳公司委託記帳人梁文芳。且金勳建設有限金司提出之「清算前資產負債表」及「清算後資產負債表」，僅有該公司負責人吳源坤一人，在「製表」、「主辦會計」、「負責人」欄蓋印而已，足證上訴人未參與清算人，始終不知情。原審就上訴人上開主張，卻未在判決書中審酌論述。且對上訴人聲請傳訊金勳公司委託記帳人梁文芳未予傳訊，亦未敘明不必傳訊理由，原判決有判決不備理由及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且從資產負債表所寫「銀行存款4億零8百萬元」，當時該公司在銀行並無此筆存款，已足證明資產負債表為虛偽不實。但原判決不予實質調查證據，徒以一紙資產負債表，即認定有此鉅額盈餘，據以核定上訴人86年度所得稅額，違背「實質課稅原則」，請廢棄原判決云云。
五、按「個人之綜合所得總額，以其全年左列各類所得合併計算之：第一類：營利所得：公司股東所獲分配之股利總額，．．．。」為所得稅法第14條第1項第1類所明定；次按「公司組織之營利事業辦理清算及分派剩餘財產課稅辦法，茲分別規定如次：（二）股東取得剩餘財產之課稅問題：股東於依照公司法第330條規定取得清算人所分派剩餘財產時，其中屬於股本部分不在課稅之列，其餘部分，除股東係屬於所得稅法第42條規定公司組織之營利事業者外，均應依法繳納綜合所得稅或營利事業所得稅，．．．。」復為財政部65年1月27日台財稅第30533號函所釋示，上開函釋，係財政部基於職權所為釋示，未逾越法律規定，自可適用。本案經查金勳公司之章程並未規定或決議有關清算之事項，是依公司法第24條、第113條準用同法第79條規定，該公司辦理解散時，全體股東皆為清算人，均負有分派盈餘及賸餘財產之責任。而本案依金勳公司申報之清算後資產負債表，流動資產計有現金46,766元，銀行存款408,000,000元，另股本25,000,000元，累計盈餘383,046,766元，是依上揭規定，清算人自應將上項資產分配予各股東，清算人怠忽職守不為分配，從而被上訴人以金勳公司82至85年度之累積未分配盈餘384,050,175元（核定數）按各股東出資比例分配予各股東，核定上訴人及其配偶營利所得，併課上訴人本年度綜合所得稅，核與上揭規定並無不合。又查上訴人既為金勳公司股東，且為清算人之一，當知公司清算餘有現金、銀行存款及累積未分配盈餘情事。又所得稅法第76條之1所定未分配盈餘強制歸入制度之立法目的，係顧慮公司營利事業之投資人，基於規避或遞延稅賦之考慮，故意將盈餘留在營利事業內，國家即無法向營利事業投資人課徵個人綜合所得稅，違反量能課稅原則，因此在未分配盈餘累積到一定程度後，即依所得稅法第76條之1第1項之規定，強迫營利事業將盈餘分給股東。
故「強制歸戶」是以對股東「擬制」之手段來迫使營利事業將盈餘分配給股東，納稅義務人不得以「舉證證明實際上未收到該筆應分配盈餘」之方式來排除「強制歸戶」之法律效果。上訴人訴稱從未分配任何股利等語，顯為規避稅負之拖詞，不足採信。且茍其所訴為真實，亦屬其與金勳公司間之私法債權債務關係，尚難據此即免除應繳納稅款之義務。再上訴人主張金勳公司之資產負債表為記帳業者記載錯誤等云，並未提出資料佐證，且金勳公司亦未就此部分提起行政救濟。按營利事業每年度辦理上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時，應提出資產負債表、損益表等資料，資產負債表中累積盈餘金額係由歷年損益表之所得轉入，是累積盈餘科目錯誤之前提為損益表有誤。系爭累積未分配盈餘係金勳公司82至85年度損益表之所得累積數，而該損益表為金勳公司自行製作並持以向稽徵機關辦理申報，其間上訴人並未對其申報之損益表、資產負債表提出錯誤更正，或行使救濟權利，俟起訴時始稱資產負債表有誤，惟其並未提出具體證據以證明該報表記載不實。又金勳公司委託記帳人梁文芳製作之「清算後資產負債表」既係依以往申報資料製作，並經該公司負責人吳源坤蓋章，上訴人復未能舉證該報表有何不實，業如前述，原審未依其請求傳喚梁文芳，尚無不合。此部分原判決未說明不予傳喚之理由，惟尚不影響於判決之結果，與所謂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當。上訴意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有判決理由矛盾、理由不備及違反實質課稅原則等之違誤，求予廢棄，難謂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98條第3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0 月 13 日
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趙 永 康
法 官 鄭 淑 貞法 官 黃 璽 君法 官 黃 淑 玲法 官 林 文 舟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中 華 民 國 94 年 10 月 13 日
書記官 阮 桂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