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 高 行 政 法 院 判 決
95年度判字第00760號上 訴 人 乙○○○
己○○戊○○甲○○丁○○丙○○庚○○辛○○被 上訴 人 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代 表 人 張盛和 送達處所同上上列當事人間因遺產稅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3年11月25日臺北高等行政法院92年度訴字第3682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上訴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壹、本件上訴人主張：民法第1030條之1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由法律規定之構成要件及立法意旨觀之，並不以夫妻於民國（下同）74年6月5日以後取得之財產為限，應包含該日以前之財產。次查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1條規定，親屬事件發生在修正後當然適用新法，本件聯合財產關係消滅時，係在修正後（被繼承人於89年3月5日死亡），從而計算民法第1030條之1條文中所指婚姻關係存續中所取得而現存之原有財產，應以聯合財產關係消滅之時點為判斷是否適用新法之依據，而非以74年6月5日之前或之後始取得現存之原有財產為依據。再按民法第1030條之1規定並無同時對已發生之結婚或夫妻財產取得之法律秩序，有溯及適用之情形，其乃屬非真正溯及既往情況；而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1條後段乃真正法律不溯及既往之具體規定，是民法第1030條之1規定不在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1條後段適用範圍，尚不得以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1條後段，作為限制夫妻於民法第1030條之1規定夫或妻於婚姻關係存續中取得之財產中之依據。且民法第1030條之1有關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之立法精神，係出於保障我國女性配偶對於家務育幼及婚姻共同生活之貢獻，並非無償取得，當不應作為遺產稅之課徵對象，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應自聯合財產關係消滅時起算。綜上，本件上訴人乙○○○與被繼承人之於婚姻關係存續中，因夫妻共同付出勞力所購買之土地及房屋（縱於74年6月4日以前取得），應仍可適用民法第1030條之1核計被繼承人死亡時配偶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爰請求廢棄原判決。
貳、被上訴人則以：對於高等行政法院判決之上訴，非以其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行政訴訟法第242條定有明文。依同法第243條第1項規定，判決不適用法規或適用不當者，為違背法令。而判決有同法條第2項所列各款情形之一者，為當然違背法令。是當事人提起上訴，以原審判決有違背法令為理由時，始得提起上訴。查上訴人主張各節，業經原審法院逐一詳為審酌，予以論駁在案，並無判決不適用法規或適用不當之情形，上訴人仍執前詞反覆訴求，僅為上訴人法律見解之歧異，要難符合上訴之要件等語，資為抗辯。
參、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按「凡經常居住中華民國境內之中華民國國民死亡時遺有財產者，應就其在中華民國境內境外全部遺產，依本法規定，課徵遺產稅。」為遺產及贈與稅法第1條第1項所明定。「聯合財產關係消滅時，夫或妻於婚姻關係存續中所取得而現存之原有財產，扣除婚姻關係存續中所負債務後，如有剩餘，其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應平均分配。但因繼承或其他無償取得之財產，不在此限。」亦為74年6月3日修正公布之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所明定。次按「民法親屬編於74年6月3日修正時，增訂第1030條之1關於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之規定。
同日修正公布之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1條規定：『關於親屬之事件，在民法親屬編施行前發生者，除本施行法有特別規定外，不適用民法親屬編之規定；其在修正前發生者，除本施行法有特別規定外，亦不適用修正後之規定。』明揭親屬編修正後之法律，仍適用不溯既往之原則，如認其事項有溯及適用之必要者，即應於施行法中定為明文，方能有所依據，乃基於法治國家法安定性及既得權益信賴保護之要求，而民法親屬編施行法就民法第1030條之1既未另定得溯及適用之明文，自應適用施行法第1條之規定。又親屬編施行法於85年9月25日增訂第6條之1有關聯合財產溯及既往特別規定時，並未包括第1030條之1之情形。準此，74年6月4日民法親屬編修正施行前結婚，並適用聯合財產制之夫妻，於74年6月5日後其中一方死亡，他方配偶依第1030條之1規定行使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時，夫妻各於74年6月4日前所取得之原有財產，不適用第1030條之1規定，不列入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計算之範圍。是核定死亡配偶之遺產總額時，僅得就74年6月5日以後夫妻所取得之原有財產計算剩餘財產差額分配額，自遺產總額中扣除。」（本院91年3月份庭長法官聯席會議決議參照）。本件被繼承人陳維裕（上訴人乙○○○之配偶）於89年3月5日死亡，由上訴人於89年12月5日申報遺產稅，經被上訴人核定遺產總額新臺幣（下同）45,060,462元，應納遺產稅額6,351,367元，其遺產中上訴人乙○○○與被繼承人之於婚姻關係存續中，於70年12月4日購入之臺北市○○區○○段3小段551號土地、69年8月15日購入之同市○○區○○段2小段136號土地、40年2月28日購入之同市○○路○○號房屋、66年7月29日購入之同市○○路○段○○號7樓之6房屋及71年10月13日購入之同市○○○路○段○○號房屋，既是74年6月4日前由被繼承人所取得之原有財產，不適用本件繼承事實發生時即89年3月5日之民法第1030條之1規定，不得列入生存配偶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計算之範圍，原處分（復查決定）未將系爭房地列入生存配偶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範圍，未自遺產總額中扣除，而核定該項請求權扣除額為0元，遺產總額45,060,462元，應納遺產稅額6,351,367元，即無不合。訴願決定予以維持，亦無不合，乃判決駁回上訴人在原審之訴。
肆、本院查：（一）、按「凡經常居住中華民國境內之中華民國國民死亡時遺有財產者，應就其在中華民國境內境外全部遺產，依本法規定，課徵遺產稅。」遺產及贈與稅法第1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聯合財產中，妻於結婚時所有之財產，及婚姻關係存續中因繼承或其他無償取得之財產，為妻之原有財產，保有其所有權。聯合財產中，夫之原有財產及不屬於妻之原有財產之部分，為夫所有。．．．」「聯合財產中，夫或妻於結婚時所有之財產，及婚姻關係存續中取得之財產，為夫或妻之原有財產，各保有其所有權。聯合財產中，不能證明為夫或妻所有之財產，推定為夫妻共有之原有財產。」「聯合財產關係消滅時，夫或妻於婚姻關係存續中所取得而現存之原有財產，扣除婚姻關係存續中所負債務後，如有剩餘，其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應平均分配。但因繼承或其他無償取得之財產，不在此限。」為74年6月3日修正前後之民法第1017條及74年6月3日公布之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所明定。本件被繼承人陳維裕於89年3月5日死亡，其繼承人於89年12月5日申報遺產稅，經被上訴人核定遺產總額45,060,462元，遺產淨額26,237,476元，應納遺產稅額6,351,367元。上訴人乙○○○就核定生存配偶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扣除額為0元不服，提起行政救濟後，由被上訴人重核復查決定，仍維持原核定生存配偶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扣除額為0元。上訴人不服，申請復查，未獲變更，提起訴願，亦遭決定駁回，乃提起行政訴訟。原判決關於前揭財產係被繼承人在74年6月4日前所取得之原有財產，不適用第1030條之1規定，不列入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計算之範圍，以及上訴人在原審之主張如何不足採等事項均已詳為論斷。
（二）、按基於權力分立原則，在立法機關充分考量各相關因素及權衡相關價值後完成立法，在客觀法律秩序及實存社會環境，並未出現法律漏洞或形成合法而不正義之現象時，司法機關依法審理具體個案，適用法律時，當不得違反立法意旨，以填補法律漏洞為由而造法；亦不得作違反立法意旨，而以不真正溯及既往之理論進行改造法律的解釋。74年6月3日修正公布民法親屬編關於法定財產制即聯合財產制第0000-0000、1021、1024條；增訂1030條之1條文，其變革甚劇，聯合財產制之名稱雖仍相同，但其修正前、後之內涵意義已迥然不同，無論形式上或實質上新、舊聯合財產制，均實存著變革，有區分之必要性，不容漠視，更不得含混其詞，將其視為單純而新舊規範一致的聯合財產關係，而主張貫徹男女平等原則，優於既得權利及信賴保護原則，且不顧及其對於人類共同價值家庭倫理之影響，以不真正溯及既往之理論解釋法律，造成實質的溯及既往之法效果，與當今主流民主法治國家之多元社會價值衝突的協調原則不儘相符。立法機關為解決新舊法之適用問題，充分考量貫徹男女平等原則、信賴保護原則、既得權利、社會交易安全，以及家庭倫理等相關因素及衡量相關價值後，因新舊法聯合財產制之名稱雖然相同，但其實質內容已變更，形成該修正施行前之舊聯合財產制，因該修正之新聯合財產制之施行而實質上發生階段性終結之效果，選擇採取漸進的分階段適用法律，乃不以法律明定民法第1030條之1溯及既往適用。此所以增訂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6條之1時，特排除第1030條之1之適用溯及既往，而未設第1條所指之特別規定。且親屬編施行法於85年9月25日增訂第6條之1有關聯合財產溯及既往特別規定時，並不包括第1030條之1情形。準此，74年6月4日民法親屬編修正施行前結婚，並適用聯合財產制之夫妻，於74年6月5日後其中一方死亡，他方配偶依第1030條之1規定行使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時，夫妻各於74年6月4日前所取得之原有財產，不適用第1030條之1規定，不列入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計算範圍。是核定死亡配偶之遺產總額時，僅得就74年6月5日以後「夫妻」所取得之原有財產計算剩餘財產差額分配額，自遺產總額中扣除。所稱「夫妻」並不論夫或妻，均有其適用，與憲法第7條所保障男女平等之原則相符；且其依法認定遺產總額，避免財產權重新分配，影響社會交易安全，與憲法第15條所保障財產權之意旨及憲法第19條所規定之租稅法定原則，並無牴觸。（三）、綜上所述，原判決認原處分認事用法，尚無違誤，維持原處分及訴願決定，而駁回上訴人在原審之訴，其所適用之法規與該案應適用之現行法規並無違背，與解釋判例，亦無牴觸，並無所謂原判決有違背法令之情形。上訴人對於業經原判決詳予論述不採之事由再予爭執，核屬法律上見解之歧異，要難謂為原判決有違背法令之情形。本件上訴論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違誤，求予廢棄，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98條第3項前段、第104條、民事訴訟法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5 月 22 日
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葉 振 權
法 官 陳 秀 美法 官 劉 鑫 楨法 官 梁 松 雄法 官 劉 介 中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中 華 民 國 95 年 5 月 22 日
書記官 陳 盛 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