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 高 行 政 法 院 判 決
98年度判字第867號上 訴 人 甲○○被 上訴 人 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代 表 人 乙○○上列當事人間免職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6年8月16日臺北高等行政法院96年度訴字第1042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上訴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一、緣上訴人原係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華郵政公司）臺北郵局（下稱臺北郵局）所轄104支局（又稱北安郵局）業務佐資位郵務工作員，中華郵政公司以上訴人於民國94年1月至3月間多次侵占郵資差額，計新臺幣（下同）32,973元。利用職務上機會，侵占公有財物，涉及貪污案件，行政責任重大，有確實證據，依交通事業人員考成條例（下稱考成條例）第10條第1項第2款及第11條第1項第2款第6目規定，以95年7月26日人字第0951300391號令（下稱系爭處分）核布一次記二大過專案考成免職，免職未確定前，先行停職。上訴人不服，提起復審亦遭決定駁回，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經原審法院判決駁回後，提起上訴。
二、上訴人在原審起訴意旨略以：被上訴人僅憑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15181號起訴書中所載內容，即遽認上訴人犯有「貪污治罪條例」之罪，逕依考成條例第10條第1項第2款及第11條第1項第2款第6目之規定，復將上訴人以1次記2大過予以專案考成免職，殊不知上揭之起訴書所載之內容及起訴之法條，嗣均經臺北地方法院於95年8月31日以95年度訴字第318號刑事判決，變更起訴法條並判決上訴人依侵占罪處斷，且予緩刑3年自新之機會在案。而有關起訴書中所列侵占郵資券530元部分，亦經該判決諭知為無罪。故本案原處分及保訓會之復審決定，均未能慮及上訴人已非屬犯有「貪污治罪條例」之罪，且認定事實亦已有所變更，猶仍以上訴人涉及貪污案件為事由，逕為不利上訴人之處分，其處分顯非適法甚明。又本件上訴人前業經臺北郵局於95年4月間之考成會議，以95年4月26日北人字第0950200403號獎懲令將上訴人記一大過，詎被上訴人復於95年7月13日第42次考成委員會就同一事件復為專案考成免職之處分，顯已違反被上訴人91年7月5日人通第7481號函示，及被上訴人暨所屬機關辦理獎懲案件第6點之規定。再者，本件上訴人之所以誤將收寄之大宗郵件以多報少而有郵資差額32,973元，乃係因上訴人於94年1、2月因中風生病，注意力無法集中，致「購買票品證明單」與「大宗郵件彙計郵資單」上所記載之金額有所出入，且94年1月13日及94年3月14日開立相關「購票證明單」係在17時，而開立「大宗郵件彙計郵資單」則在18時，非同一時間，又當時沒時間去點件數，故結帳時現金溢出，因此並無「貪污」之意圖；況且上訴人就該刑事案件之偵查過程中均已自白在案，且上訴人於發現後之第一時間已自動將全部款項33,503元交還北安郵局，是被上訴人及復審決定未能慮及上訴人之行為情狀顯可憫恕，並經臺北地院刑事判決給予緩刑自新之機會，以及上訴人服務於被上訴人機關業已長達27年以上，一身戮力奉獻於被上訴人等情，即率引起訴書之內容，遽為免職之處分，其認事用法洵有違誤，自不足維持，為此狀請判決如訴之聲明，以維上訴人權益云云。
三、被上訴人則以：本案辦理一次記2大過專案考成免職程序係被上訴人對本案臺北郵局之初核結果，基於法定的最終核定權，於95年7月13日召開考成委員會審議，審議前已依法函請上訴人陳述意見及申辯，上訴人曾到會陳述意見並提出陳述書，案經出席委員無記名投票，予上訴人一次記2大過專案考成免職，故本案辦理專案考成免職程序均係符合法律規定，自無違誤。又臺北地方法院於95年8月31日依刑法「業務上侵占罪」判決，係因自95年7月1日起施行之新修正「刑法」及「貪污治罪條例」有關「公務員」之定義，已有所變更，被上訴人員工因而不屬於「貪污治罪條例」所規範之對象，故改用新法評斷該不法行為所應科之刑罰，此並非因檢察官所認定之事實有誤而變更適用之法條，而係因法律變更所致。且依前揭考成條例所定，係針對「貪污」行為追究其「行政責任」，而行政責任之有無，與刑事責任之認定，屬個別不同之程序，兩者本即不應相提並論。至刑事判決就刑事責任部分，雖因憫其情而給予緩刑的優惠，但不因此即可豁免上訴人因犯罪行為所應承受的行政上懲處。且因被上訴人從事郵政業務，若對於多次侵占顧客所交付之郵資的員工，猶徇私包庇，將動搖公眾對被上訴人之信賴感，故本案依權責作成適當處分，實屬合理。另因刑事責任之制裁強度為最重，故其證據之認定自較為嚴格，是以雖本案上訴人取用同事莊福田郵資券530元部分，經該判決以不能證明其係基於侵占故意而使用該筆郵資券，而就刑事責任諭知為無罪，惟相關郵資券上莊福田已蓋有騎縫郵戳，且不同電腦列印之郵資券日戳編號均不相同，非常容易辨識，上訴人卻仍予以使用，就此上訴人至少已構成重大過失。再者，上訴人於94年1月13日收寄，同日經臺北郵件處理中心繕發驗單，應按信函計費，相關驗單明確列出「實踐大學件數3,500件，請補收欠資（5-3.5）＊3,500=5,250」，上訴人竟於94年1月14日向該校收取9,500件之差額14,250元，且事後又依驗單5,250元列帳繳款，再次侵占6,000件之郵資差額9,000元，是以，上訴人故意侵占之犯行足堪認定，所稱顯係卸責之辭，不足採信。至於上訴人事後將全數款項繳回之歸墊行為，實係於犯行被發現後，所不得不為，無法免除既成之業務上侵占罪行。另按為免一事二罰情形，本案相關免職令已記載上訴人前經臺北郵局核定記一大過處分，一併撤銷，自無一事二罰之情形等語，資為抗辯。
四、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按考成條例第11條第6款規定，所謂「涉及貪污案件」，條文並未限定必須符合「刑法」及「貪污治罪條例」貪污罪之定義始足當之，故而解釋上，凡交通事業人員利用職務機會，貪圖侵占公有財物，涉及貪污性質之案件，其行政責任重大，有確實證據者，即足認係「涉及貪污案件」，其服務機關即得依上開規定予以1次記2大過免職處分，免職處分未確定前，並應先行停職。上訴人主張在此考成條例第11條第6款規定，解釋上應限於構成刑法「貪污罪」之要件始足當之，容有誤會，不足憑採。又上訴人確因利用職務上機會，貪圖侵占公有財物，涉及貪污性質之案件，其行政責任核屬重大，有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94年度偵字第1518號起訴書、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8月31日95年度訴字第318號刑事判決、大宗函件彙計郵資單、實踐大學購買票品證明單、94年5月23日承認貪圖公有財務之自白書、系爭處分及復審書等，各附原處分卷足稽，上訴人之犯罪事實自堪認定。且上訴人先二次收受大宗郵件，以短報數量之方式侵占郵資，第一次因發生向寄件人短收每件郵資之情形，於補收欠資時仍依實際數量收取後，僅依第一次短報數量計算繳納部分郵資，仍將餘款留置，則其所陳當時因業務繁忙一時疏忽或中風精神狀況不佳誤計等云，顯與查證之事實不符，難以採信。又卷查中華郵政公司於95年7月13日召開該局第42次考成會議，並邀請上訴人到場陳述意見，案經該次會議出席委員無記名投票結果，超過出席委員3/4之同意，決議予以1次記2大過處分，並依行政程序簽奉機構首長覆核，中華郵政公司並依交通部93年2月4日交人字第0930001278號函授權規定核定，核其辦理1次記2大過專案考成作業程序，與考成條例第15條第1項、同條第2項及同條例第18條第1項規定並無不合，難謂有程序上之瑕疵。再按上開一次記二大過專案考成，已載明上訴人前經臺北郵局95年4月26日北人字第0950200403號令核定記一大過懲處，一併撤銷，並請上訴人繳回懲處令正本在案（見原審卷被證19及22）。上訴人雖自陳前開懲處令已遺失未繳回，惟該懲處令既經撤銷即已不復存在，本件即無重複處罰及一事二罰之問題。另公務人員行政責任之有無，係以有無違反公務人員相關行政法規為斷，非以刑事責任有無為唯一之準據，更非以所犯為貪污治罪條例之罪為必要，按交通事業人員之任用係準據交通事業人員任用條例，而該條例係依公務人員任用法第33條所訂定，上訴人既係依據該條例任用之郵政人員，則其考成自應依考成條例辦理。因之，刑法有關公務員之定義縱有限縮之修正，惟仍無礙上訴人依考成條例所應負之行政責任。至系爭處分另指上訴人於同年3月18日利用辦理包裹分發及封袋之機會，而侵占該筆530元之事實，雖經查證與事實不符，然此並不影響上訴人前揭業已違反上揭交通事業人員考成條例第10條第1項第2款及第11條第1項第2款第6目之規定之事實等語，因將原決定及原處分均予維持，駁回上訴人之訴。
五、本院按：
㈠、按考成條例第3條第1項規定：「交通事業人員之考成，區分如下：……專案考成：係指交通事業人員平時有重大功過時隨時辦理之考成。」同條例第10條第1項規定：「專案考成於有重大功過時行之，其獎懲依下列規定：……1次記2大過者，免職。」同條例第11條規定：「本條例所稱專案考成1次記2大功、2大過之標準，依下列規定：……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次記2大過：……㈥涉及貪污案件，其行政責任重大，有確實證據者。……」同條例第14條但書規定：「但考成應予免職人員，自確定之日起執行；未確定前，應先行停職。」。
㈡、經查上訴人原係中華郵政公司臺北郵局所轄104支局業務佐資位郵務工作員，其於94年1月至3月間先後多次利用職務上機會，侵占郵資差額公有財物，計32,973元等情，乃為原審確認之事實，且業據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94年度偵字第1518號起訴書，見原審卷被證12）在案，並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8月31日95年度訴字第318號刑事判決依刑法第336條第2項業務侵占判處有期徒刑8月，緩刑3年確定在案，有上訴人所不爭執未上訴之該刑事判決影本附卷足稽（見原審卷原證4）；另有上訴人94年5月23日承認貪圖公有財務之自白書在卷足佐（見原審卷被證11）。是以，上訴人違反考成條例第10條第1項第2款及第11條第1項第2款第6目之規定甚明，被上訴人以系爭處分核布一次記二大過專案考成免職，免職未確定前先行停職並無違誤，復審決定予以維持，亦無不合，原審遞予維持，自無違誤。上訴人復執原審之主張，略以：⒈所謂涉及貪污案件應限縮於貪污治罪條例所定之罪始足當之，而上訴人經刑法修正後，已經無「貪污治罪條例」之適用，且本案經臺北地方法院於95年8月31日以95年度訴字第318號刑事判決，乃變更起訴法條並判決上訴人依侵占罪處斷，並判決上訴人緩刑3年在案。而有關起訴書中所列侵占郵資券530元部分，亦經該判決諭知為無罪之判決，詎原審判決未能慮及此，且認定事實已有變更，僅以起訴書中所載內容及起訴法條，仍以上訴人涉及貪污案件為由，逕為不利上訴人之處分，顯有違考成條例第11條第1項第2款第6目之規定。⒉再者，被上訴人就所屬郵務士竊取郵件案經臺灣高等法院判決確定，處有期徒刑3月，緩刑2年之案件，僅予記1大過之處分，與本件上訴人所受之行政處分相較，顯不符比例原則。⒊而就考成條例第11條第1項第2款第6目所定之「其行政責任重大」之構成要件及上訴人因中風生病精神狀況不佳，所致之疏忽，原審均未審酌，亦未於理由項下說明，自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⒋另有關上訴人曾經臺北郵局3度召開考成會審議，均未能達一次記二大過之決議，被上訴人在未註明事實及理由之情況下，復於95年7月13日考成委員會就同一事件作成免職處分，已違反公務人員考績法施行細則第19條第1項規定及「一事不二理」原則。⒌至於溢收相關款項，係因上訴人於94年1、2月間因中風生病前後，注意力無法集中，記憶力確有受損，一時不小心所致，上訴人絕無任何貪污之意圖及行為等語。惟經核其上訴意旨，係以其一己之見解，就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指摘原判決違誤，求予廢棄，自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6 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藍 獻 林
法官 帥 嘉 寶法官 廖 宏 明法官 張 瓊 文法官 姜 素 娥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10 日
書記官 阮 思 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