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 高 行 政 法 院 判 決
99年度判字第295號上 訴 人 國防大學代 表 人 甲○○訴訟代理人 陳志勇 律師被 上訴 人 乙 ○（原名吳和修）
丙○○上列當事人間償還公費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年3月31日高雄高等行政法院96年度訴字第1000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上訴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一、被上訴人乙○（原名吳和修）於民國81年8月11日至84年8月9日為上訴人前中正理工學院大學部（現為國防大學）85年班車輛系學生，因不願繼續就讀而申請自願退學後，經核定退學並於00年0月0日生效。上訴人依行為時國軍各軍事學校退學開除學生賠償費用辦法(下稱賠償費用辦法)規定，請求被上訴人乙○賠償在校期間之各項費用計新臺幣（下同）574,216元，並經被上訴人乙○簽立學生自願書，同意賠償在案。被上訴人乙○已賠償5,000元，尚餘569,216元。另被上訴人丙○○於被上訴人乙○不願繼續就讀而申請自願退學時，於84年5月30日及同年8月曾分別立有同意書及保證書，願賠償被上訴人乙○就讀期間在校一切費用，絕無異議，因被上訴人迄未繳納，上訴人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經原審以96年度訴字第1000號判決（下稱原判決）駁回。上訴人仍不服，遂提起本件上訴。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一）被上訴人乙○自81年起就讀中正理工學院時，依當時招考新生簡章，載有退學之學生，應賠償就學期間之一切費用，兩造間乃成立行政契約關係，是被上訴人乙○自應償還公費予上訴人。（二）被上訴人丙○○於被上訴人乙○不願繼續就讀而申請自願退學時，分別於84年5月30日及同年8月立有同意書及保證書，願賠償上訴人於乙○就讀期間在校一切費用，是被上訴人丙○○就被上訴人乙○於就讀中正理工學院尚餘之費用569,216元部分，自應負償還之責任。（三）行政程序法90年1月1日施行前，關於公法上償還公費請求權之時效期間，基於實體從舊原則，並無行政程序法第131條第1項規定之適用，並因公法無性質相類之規定，而應類推適用民法有關時效之規定，且此類推適用之範圍，除民法第125條一般時效即15年之規定外，自應包括民法第129條消滅時效之中斷事由，上訴人曾多次催告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公費，而被上訴人均一再向上訴人表示有誠意還款，此有被上訴人乙○於86年5月間之回函及被上訴人丙○○於96年8月6日書函為憑，是被上訴人既已一再承認債務，依民法第129條之規定，本件請求權時效因承認而中斷，被上訴人抗辯時效消滅，自無理由。（四）被上訴人除承認本件債務外，更與上訴人於96年12月13日達成分期清償之協調，向上訴人之承辦人張靜莉承諾分111期清償，分期清償之金額為第1期8,126元外，其餘每期為5,100元，是兩造間既就本件債權債務達成協議，被上訴人卻無故翻異，拒絕清償，實有違誠實信用原則等語，為此，訴請被上訴人乙○、丙○○應給付上訴人569,216元，及自本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如一人已為清償，另一人免除其給付義務。
三、被上訴人則以：(一)被上訴人乙○部分：上訴人於事隔多年始向被上訴人請求償還費用，其請求權時效早已消滅，爰提出時效抗辯。又行政程序法於90年1月1日施行，明定公法上之請求權時效為5年，亦即本案之請求權至95年1月1日即已屆滿，上訴人遲至於96年間始提起訴訟，其請求權時效業已消滅，洵無類推適用民法時效規定之餘地。(二)被上訴人丙○○所提書狀，同被上訴人乙○等語，資為抗辯，求為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
四、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結果，以：（一）依上訴人主張之事實，縱認其對被上訴人存有因行政契約所生賠償請求權，係因上訴人以84年8月10日84同格字第2955號令核定開除，並於00年0月0日生效，而應依賠償費用辦法規定，賠償在校期間各項費用。然上訴人主張之給付請求權顯係發生於行政程序法施行（即90年1月1日）前，當時就公法上請求權之消滅時效期間問題，法律尚無明文規定，而應類推適用民法第125條規定，其消滅時效應為15年；然自行政程序法施行日起，其原15年時效所殘餘之期間，既較行政程序法第131條第1項所定5年時效期間為長，自行政程序法90年1月1日施行起，即應適用行政程序法第131條第1項之5年時效期間（參照本院96年度判字第914號判決意旨），亦即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之公法上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時效，除有行政程序法規定之中斷等事由外，原應至94年12月31日屆滿，惟因當日係星期六之休息日，翌日則為星期日，即延至95年1月2日屆滿。上訴人遲至96年12月4日始提起行政訴訟，請求被上訴人賠償相關之費用支出，因其請求權時效業已完成，是項請求權利為當然消滅（參諸本院95年8月22日庭長法官聯席會議決議），而不得再為請求。又系爭請求權既在行政程序法施行前類推適用民法第125條一般時效15年之規定，於時效未完成前，倘有其他法定時效規定，同應類推適用民法總則施行法第18條之規定計算請求權時效，尚無割裂僅類推適用民法第125條規定情形。（二）上訴人並無法提出90年1月1日至94年12月31日間，有對被上訴人為任何時效中斷事由乙節，業據上訴人之訴訟代理人於原審法院97年3月4日言詞辯論中陳述明確，則本件上訴人賠償費用之公法上請求權，即因時效完成當然歸於消滅無訛。另依被上訴人丙○○96年8月6日之函文所示：「……貴校索賠公費一節，請俟吳和修回家後共商處理，當初吳和修離校後，余曾先繳貴校5仟元在案，擬請准予今後每月匯寄5仟元，但係能力所及，請惠予體恤老榮民之困境，……。」由此可知，該文書非於時效完成前提出，要非時效中斷之事由，且公法上請求權，依本院95年8月22日庭長法官聯席會議決議所述係採權利消滅主義，一經時效完成，該權利即當然歸於消滅，是本件公法上請求權於95年1月2日期間屆滿後，該公法上之本權即已消滅，被上訴人無庸返還該賠償，即使嗣后承認該債務，惟基於公法請求權因時效而絕對消滅，亦無從因該承認而成立一新的債權債務關係，是依被上訴人丙○○前述函之內容，亦不會使上訴人已消滅之權利回復。況且，由被上訴人丙○○所提出之文書，其內容僅在敘述有上訴人索賠公費及曾賠償5,000元在案，是否要進一步償還該賠償，仍須與另一被上訴人乙○共商處理，是依該函內容，尚難遽認屬被上訴人丙○○對其前述債務之承認，且該函亦未經另一被上訴人乙○同意、承認。故上訴人復以被上訴人於時效完成後所提出之文書，而主張有時效中斷之事由等云云，純屬個人所為之解釋，自無可採。又觀諸上訴人96年12月13日所製作之被上訴人乙○分111期償付試算表，係上訴人所片面製作，且係於上訴人請求權因時效消滅後所為，自亦難認屬公法請求權之時效中斷事由等由，而駁回上訴人在原審之訴。
五、本院按：經核原判決並無違誤，再論斷如下：
(一)行政訴訟法第136條係準用民事訴訟法第277條而非第280條之規定，且行政訴訟法第132條亦未準用第280條規定。上訴意旨主張行政訴訟法第136條準用民事訴訟法第280條，已有誤會，其以此為前提指摘主張上訴人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庭，對上訴人兩造已合意延期之主張並不爭執，則上訴人自無庸負舉證責任，本件時效顯因上訴人同意延期而中斷，是原判決自屬違背法令云云，並不可採。
(二)上訴人又主張被上訴人曾於96年8月6日來函向上訴人表示：「……貴校索賠賠償費一節，請俟吳和修回家後共商處理，當初吳和修離校後，余曾先繳貴校5仟元在案，擬請准予今後每月匯寄5仟元，但係能力所及，請惠予體恤老榮民之困境，……」，業經上訴人同意並製作分期試算表在案，是兩造顯已達成和解，上訴人並於原審主張縱認時效消滅，亦因兩造和解而成立新債權債務關係，今原判決卻以公法請求權因時效而絕對消滅，無從因該承認而成立一新的債權債務關係，卻未斟酌兩造是否已成立和解，且對公法請求權因時效而消滅，為何不得成立和解而發生權利予以說明，其不予採納上訴人主張之理由，又未做任何論理上之說明，原判決有判決不適用法規、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背法令云云。惟行政程序法第136條：「行政機關對於行政處分所依據之事實或法律關係，經依職權調查仍不能確定者，為有效達成行政目的，並解決爭執，得與人民和解，締結行政契約，以代替行政處分。」第139條：「行政契約之締結，應以書面為之。但法規另有其他方式之規定者，依其規定。」上訴人上開主張，顯不符行政程序法第136條所定之情形。又依原判決認定之事實，上訴人96年12月13日所製作之被上訴人乙○分111期償付試算表，係上訴人所片面製作，本件亦未書面締結契約，自無成立行政契約之可能。上訴人此部分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云云，自無足採。
(三)上訴人其餘上訴理由，係就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指摘其為不當，並就原審已論斷者，泛言未論斷不備理由，或就原審所為論斷，泛言其論斷矛盾，亦不得據以認原判決違背法令。從而，原判決並無上訴人所指有違背法令之情形，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3 月 25 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黃 璽 君
法官 鄭 小 康法官 鄭 忠 仁法官 吳 東 都法官 陳 金 圍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中 華 民 國 99 年 3 月 25 日
書記官 郭 育 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