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 高 行 政 法 院 裁 定
99年度裁字第1769號上 訴 人 甲○○○○○○訴訟代理人 乙○○ ○○ （兼送達代收人）
張睿文 律師被 上訴 人 行政院衛生署中央健康保險局(承受原中央健康保
險局臺北分局業務)代 表 人 丙○○訴訟代理人 洪瑞燦律師上列當事人間全民健康保險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年10月9日臺北高等行政法院97年度訴字第531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上訴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一、按對於高等行政法院判決之上訴，非以其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行政訴訟法第242條定有明文。依同法第243條第1項規定，判決不適用法規或適用不當者，為違背法令；依同法第243條第2項規定，判決有該條項所列各款情形之一者，為當然違背法令。又提起上訴，應以上訴狀表明上訴理由並應添具關於上訴理由之必要證據，復為同法第244條第1項第4款及第2項所明定。是當事人提起上訴，如以原判決有不適用法規或適用不當為理由時，其上訴狀應有具體之指摘，並揭示該法規之條項或其內容；如以原判決有行政訴訟法第243條第2項所列各款情形為理由時，其上訴狀應揭示合於該條款之具體事實。上訴狀或理由書如未依上述方法表明，或其所表明者顯與上開法條規定之違背法令情形不相合時，即難認為已合法表明上訴理由，其上訴自非合法。又原判決如已明確說明其適用法律之見解，並就當事人主張之法律見解，說明其不採之理由，且原判決所採見解與司法院解釋、本院判例及通說見解均無牴觸者，當事人如仍堅持其於原審主張之歧異見解作為上訴理由，即與所謂原判決「違背法令」之情形顯不相當，要難謂為適法之上訴理由。
二、緣前景美醫院（醫事機構代號0000000000，負責醫師為訴外人郭耀聰）前因藥商業務人員持他人健保卡至該醫院逕行領藥，彼等保險對象實際並未就診，卻向原中央健保局臺北分局（下稱原臺北分局）虛報渠等醫療費用，經被上訴人處自民國（下同）92年12月1日至93年1月31日停止內科門診醫療業務2個月，嗣前景美醫院再經原臺北分局查有虛報醫療費用情事，被上訴人遂於94年9月13日以健保醫字第0940059989號函（下稱94年9月13日函）處以虛報醫療費用2倍之罰鍰，並自94年11月1日起停止特約外科醫療業務1年，該醫院負有違規責任之行為醫師即訴外人潘堯盛於停止特約期間，對保險對象提供之醫療保健服務，不予支付。迨95 年4月10日，前景美醫院向臺北市政府衛生局（下稱北市衛生局）申請歇業，經該局於95年4月18日以北市衛醫謢字第09532745000號函准予註銷原領醫療機構開業執照；上訴人則於95年4月10日以相同之醫事機構名稱、設備暨醫事人員，向北市衛生局申請在前景美醫院原址設立，經該局於95年4月18日以北市衛醫謢字第09532745100號函准許自95年4月16日設立（醫事機構代號0000000000）。嗣上訴人於95年4月27日向原臺北分局申請特約，惟經原臺北分局派員進行實地評訪結果，發現上訴人有不符合地區醫院醫療機構設置標準規定之情事，報請被上訴人審核後，於95年6月8日以健保醫字第0950014540號函（下稱95年6月8日函）否准上訴人所請，原臺北分局遂據以於95年6月19日以健保北醫字第0950057330號函（下稱95年6月19日函）通知上訴人不予特約，請上訴人於不予特約原因去除後，重新申請特約。上訴人不服，申請複查，經原臺北分局於95年7月13日派員實地訪查結果，於95年10月4日以健保北醫字第0952004225號函（下稱95年10月4日函）核定健保合約溯自95年6月2日起生效。嗣上訴人於96年11月8日以景美醫字第096441號函向原臺北分局請求核付自95年4月16日起至95年6月1日止之健保醫事費用，經原臺北分局於96年12月10日以健保北醫字第0962005181號函予以否准，上訴人遂起訴請求原臺北分局與其簽訂該段期間之健保合約，並給付該段期間之健保醫事費用及遲延利息，經原審法院判決駁回後，提起本件上訴，而因中央健康保險局組織條例修正變更，由被上訴人承受原臺北分局之業務。
三、上訴意旨雖主張：㈠原判決誤認信賴利益保護原則之信賴基礎意涵，構成判決違背法令，上訴人既已於95年6月1日排除與前景美醫院醫事人員同一性之疑慮，被上訴人應溯自95年4月16日核准特約，且上訴人自始至終均聲明概括承受前景美醫院之裁罰處分，係被上訴人不為同意，自不能嗣後率稱上訴人有規避被上訴人處分之意圖，故上訴人具有信賴基礎及信賴表現，且無信賴不值得保護之情形，符合信賴保護原則三要件，據此，被上訴人應補償上訴人自95年4月16日起至95年6月1日止之健保醫療費用。㈡原判決忽略全民健康保險特約醫事服務機構合約乃行政契約之本質，仍受依法行政原則之拘束，構成判決違背法令。㈢原判決依全民健康保險醫事服務機構特約及管理辦法（下稱管理辦法）第7條規定，以上訴人違反管理辦法第67條規定，於該等形式未除去前不予特約，而認定合約應溯自醫師郭耀聰及潘堯盛離職日之翌日（即95年6月2日）起生效，於法未合。本案依管理辦法第4條及第7條規定，被上訴人已無裁量空間，故上訴人有權請求被上訴人將特約生效日核定為自開業執照核發日（即95年4月16日）起生效，故原判決違背論理法則，構成判決違背法令。㈣依全民健康保險法第1條規定，被上訴人有提供人民醫療保健服務之義務，故難謂被上訴人非受領上訴人所給付之醫療服務之受益人，原判決認被上訴人非醫療業務之受益人，亦未自上訴人取得任何利益，與法律規定顯有未合。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間並無訂立合約，故被上訴人受領利益並無法律上原因，是以被上訴人對上訴人負公法上不當得利返還義務，應類推適用民法第181條規定，惟因醫療服務係屬抽象利益，故應類推適用同條但書，償還其價額，即醫療服務之對價，故上訴人得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其所受領之利益，即95年4月16日起至95年6月1日止之醫療費用。㈤原判決以上訴人為醫療院所，係提供醫療服務為其執業範圍，並無為被上訴人管理任何事務之情形，顯係將「被上訴人（保險人）與被保險人間之保險關係」與「醫事機構與被保險人間之私法關係」混為一談，而上訴人之行為係屬適法無因管理，具備公法上無因管理之要件，即得類推適用民法第176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償還上訴人支出必要之費用，即自95年4月16日起至95年6月1日止之醫療費用等語。然原判決已論明：㈠景美醫院於95年4月10日向北市衛生局辦理歇業，經該局於95年4月15日核准，並自核准日起註銷原領醫療機構開業執照、原領負責醫師執業執照、其餘醫事人員執業執照等項，依北市衛生局95年4月18日北市衛醫護字第09532745000號函主旨、說明欄第1項、第2項、第3項及第4項所載可知，原臺北分局所稱依管理辦法第15條規定，前景美醫院經北市衛生局於95年4月15日核准其歇業之申請，並從核准日起註銷原開業執照，其與被上訴人前所簽訂之健保合約即自註銷之日（即95年4月15日）起終止，即非無據。㈡依原臺北分局於95年4月26日健保北醫字第0950035146號函前景美醫院之主旨、說明欄第2項及第5項記載，益證前景美醫院與被上訴人所簽訂之健保合約確已於95年4月15日終止無訛，故前景美醫院與被上訴人間之健保合約既已於95年4月15日終止，本無管理辦法第8條續約之問題，上訴人復非管理辦法第8條第2項所規定「得續約之保險醫療服務機構」，自無續約之權利。㈢上訴人經核准之醫療機構開業執照為「景美醫院」95年4月16日北市衛醫字第1501201020號，與前景美醫院係屬二各自獨立之醫事機構，為不同之權利義務主體，至堪確定。上訴人以其係在前景美醫院原址，以相同之醫事機構名稱、設備及醫事人員設立，逕謂其僅係變更負責人而已云云，顯係誤解。又觀諸現行醫療法體系，先後二獨立人格之醫療機構，縱因便利開業及為利病患就診等因素考量，而沿用原來醫事機構名稱、醫事人員及原有醫療設備在原址經營醫療業務，致前、後之醫事機構有該等部分之關聯性，然因係分屬不同之權利義務主體，故除於健保合約有概括承受之約定或另為特別約定（如訂立同意書等），並對相關權利人為承受之通知外，後設立之醫事機構並無須就前設立之醫事機構之債務為承擔。自以「醫事機構代號：0000000000」、「負責醫師姓名：陳威」之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於95年9月6日訂立全民健康保險特約醫事服務機構之合約觀之，該合約於第30條明載「本合約有效期間自95年6月2日起至97年6月1日止」條文，此外遍查無任何概括承受「前景美醫院」全民健康保險醫療業務之約定，且別無訂立任何特約或同意書等，亦未載有「新合約將追溯…」等字樣，是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於95年9月6日訂立之健保合約僅溯自95年6月2日起生效，即堪認定。㈣本件經原臺北分局派員訪查及審查後，於95年5月25日及95年6月19日兩度以書面通知上訴人，略以因前景美醫院（醫事機構代號：0000000000）受停約處分尚未執行及有受違約處分之前景美醫院負責醫師郭耀聰、原違約外科醫師潘堯盛仍為上訴人之執業醫師，且相關設備等均與受違約處分之前景美醫院相同，於醫事人員具有同一性，而依管理辦法第7條規定，以上訴人違反同辦法第67條之規定，於該等情事未除去前不予特約，依管理辦法第4條第2款、第7款規定，即非無憑。上訴人所稱原臺北分局既認不同醫事機構代碼即係不同權利主體，卻又認具有同一性，及原臺北分局一方面鼓勵醫療院所撤換前違約負責醫師，另一方面卻又不讓其辦理健保特約云云，顯係將「醫事機構之獨立主體」與「醫事人員具有同一性」混為一談，自無足採。㈤前景美醫院（醫事機構代號0000000000）停止特約外科醫療業務1年及2倍罰鍰之處分及潘堯盛醫師之處分案等有無確定暨是否執行等節，與本件係屬二事。原臺北分局於上訴人申請複查時，於95年7月13日派員實地訪查結果，潘堯盛醫師及郭耀聰醫師已於95年6月1日離職，即不予特約原因業已去除，遂以95年10月4日函核定系爭健保合約溯自95年6月2日起生效，自屬有據。㈥上訴人主張依公法上不當得利、無因管理之法理，原臺北分局亦應給付系爭醫療費用云云。惟查，不管係「前景美醫院」抑上訴人，渠等與被上訴人所訂立之健保合約，究其性質為行政契約，被上訴人乃保險人，所為醫療費用給付之審核係針對保險醫事服務機構管理之必要審查，並非醫療業務之受益人，亦未自保險醫事服務機構取得任何利益，與前述公法上不當得利之要件有間；且上訴人身為醫療院所，係以提供醫療服務為其執業範圍，並無為被上訴人管理任何事務之情形，核與公法上無因管理須以為他人管理事務之要件無涉等語，並就上訴人之主張，何以不足採，分別予以指駁甚詳。觀諸前開上訴理由，仍執與起訴意旨略同且經原審不採之陳詞及歧異見解，對原審認定事實及適用法律之職權行使，指摘為不當，並就原判決已論斷者，泛言其論理有誤，核與所謂原判決「違背法令」之情形顯不相當，均難認對原判決之如何違背法令已有具體之指摘。依首開規定及說明，應認其上訴為不合法。
四、依行政訴訟法第249條第1項前段、第104條、民事訴訟法第95條、第78條，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8 月 12 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劉 鑫 楨
法官 胡 方 新法官 林 文 舟法官 曹 瑞 卿法官 陳 鴻 斌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中 華 民 國 99 年 8 月 13 日
書記官 邱 彰 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