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 高 行 政 法 院 判 決
102年度判字第450號再 審原 告 富邦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代 表 人 石燦明訴訟代理人 張 芷 會計師再 審被 告 財政部臺北國稅局代 表 人 何瑞芳上列當事人間所得稅法事件，再審原告對於中華民國102年3月14日本院102年度判字第109號判決，提起再審之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再審之訴駁回。
再審訴訟費用由再審原告負擔。
理 由
一、再審原告民國93年度股東可扣抵稅額帳戶變動明細申報，列報期初餘額新臺幣（下同）199,532,976元及分配股利總額所含之可扣抵稅額186,802,007元，經再審被告初查分別核定期初餘額96,011,831元及分配股利總額所含之可扣抵稅額123,847,899元，致超額分配股東可扣抵稅額62,954,108元，乃補徵稅額62,954,108元，並依所得稅法第114條之2規定，按超額分配金額62,954,108元處1倍之罰鍰62,954,100元（計至百元）。再審原告不服，申請復查，經再審被告100年12月20日財北國稅法一字第1000251215號復查決定駁回（下稱原處分）。再審原告仍不服，經遭訴願決定駁回，提起行政訴訟，經原審法院以101年度訴字第1159號判決（下稱原審判決）駁回。再審原告猶不服，提起上訴，經本院以102年度判字第109號判決（下稱原確定判決）駁回。再審原告不服，乃以原確定判決有行政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第1款所定再審事由，提起再審之訴。
二、原確定判決略以：（一）關於補徵稅額部分：本件因再審原告係富邦金融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富邦金控）持有100％股份之子公司，故於91年度辦理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及未分配盈餘加徵10％營利事業所得稅申報，依金融控股公司法第49條規定，選擇以富邦金控為納稅義務人，辦理合併申報，並依行為時之所得稅法第66條之3第2項，將其繳納之暫繳稅額及相關扣繳稅額計104,052,807元於91年度決算日（即91年12月31日）計入再審原告股東可扣抵稅額帳戶餘額，原無違誤。惟因富邦金控亦於91年度決算日將系爭暫扣繳稅額計入其股東可扣稅額帳戶餘額，另富邦金控亦依財政部92年2月12日台財稅第0000000000號函釋發布之「營利事業依金融控股公司法第49條及企業併購法第40條規定合併辦理營利事業所得稅申報處理原則」（下稱財政部92年函釋訂頒處理原則）規定，將適用連結稅制可用以抵繳之系爭暫扣繳稅額，直接計入其可扣抵稅額，再審原告與富邦金控各自獨立記帳，雙方未核對會計紀錄，致生會計紀錄可能重複之情事。且因富邦金控91年度全年應納稅額，減除包括系爭暫扣繳稅額在內之可扣抵稅額後，申報有應退稅額，並經核定在案，則再審原告再將同筆暫扣繳稅額列入其股東可扣抵稅額帳戶，已致其該年度股東可扣抵稅額有超額分配情事。是再審被告查明上情後，將該超額分配之股東可扣抵稅額扣除，俾能真實呈現再審原告繳納之營利事業所得稅額，尚可供股東扣抵之餘數，自無違誤。（二）關於罰鍰部分：本件超額分配62,954,108元，不僅不符稅務違章案件減免處罰標準（下稱減免處罰標準）第7條之規定，亦遠超過財政部101年3月8日台財稅字第10000619450號令修正稅務違章案件裁罰金額或倍數參考表（下稱倍數參考表），關於所得稅法第114條之2第1項所定應按超額分配之金額處1倍之罰鍰之短扣稅額上限20萬元，情節顯非輕微。再審原告雖主張已誠實充分揭示，受責難程度應屬輕微，惟查再審原告將不應計入之系爭暫、扣繳稅額計入股東可扣抵稅額帳戶，並申報於股東可扣抵稅額帳戶變動明細申報表，顯為虛報股東可扣抵稅額帳戶餘額，並非等同充分揭示；況原審判決關於再審原告於91年度於其股東可扣抵稅額帳戶重複計入上開暫、扣繳稅額計104,052,807元，且未於91及92年度股東可扣抵稅額帳戶調整或更正申報，致超額分配可扣抵稅額，縱非故意亦有過失等語，而駁回原審原告之訴。
三、再審原告再審意旨略謂：（一）再審原告93年度辦理盈餘分配時，因91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尚未核定，故按91及92年度股東可扣抵稅額帳戶申報累積數為計算基礎，計算股東可扣抵稅額比率，分配盈餘及股東可扣抵稅額予富邦金控母公司，乃屬法律規範作業之當然結果，為一般經驗法則。又依金融控股公司法第49條立法意旨，金融控股公司與其子公司，經濟上視為同一實體，且金融控股公司為唯一之納稅主體，再審原告與母公司關係實係與公司內部無異，未涉及對外股東事項，與一般營利事業直接分配盈餘及可扣抵稅額與股東之情形有別，故再審原告既為富邦金控內部部門，應否再按獨立營利事業分派盈餘，自有適用法令疑義。是以，再審被告以96年12月之91年度更正核定，認再審原告未追溯調整93年度股東可扣抵稅額帳上記載，應予補稅並處以罰鍰，再審被告認定，顯與經驗法則相違，原確定判決顯有行政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第1款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情，自應予以廢棄。（二）原確定判決未考量個案違章事實及現行經濟規模情形，逕以單一倍數裁罰，未顧及行為特質顯有行政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第1款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再審事由：填列股利憑單扣抵稅額對分配營利事業單位而言，純屬協力義務之展現，對於違反課稅資料協力義務之處罰，參照所得稅法第114條第1項第2款但書規定，罰鍰部分有設置最高額之限制；而本案適用之所得稅法第114條之2第1項未就罰鍰設置最高額之限制，顯失違章逃漏裁罰之本質，即逃漏所得輕罰，純屬義務通知過失重罰。又未探究本案結算申報為所得稅法體例之例外，其股東可扣抵稅額帳戶之計算亦與所得稅本法規定有別，以1倍計算罰鍰，亦與所得稅法第114條之2第1項規定98年5月27日之修正意旨：「二、按營利事業未依第66條之2至第66條之6規定計算可扣抵稅額，致超額分配者，將造成國庫稅源疏失，影響國家資金調度。考量個案之違章事實情形不一，不宜逕採劃一之處罰方式，爰修正第1項處罰倍數為1倍以下，以利稽徵機關得按個案違章情節輕重，彈性調整其罰度。」相違，原確定判決應適用所得稅法第114條之2而不適用之錯誤。
四、本院查：
(一)依行政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第1款規定，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者，得以再審之訴對於確定終局判決聲明不服。此之「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係指確定判決所適用之法規與該案應適用之法規相違背，或與解釋判例有所牴觸者而言，至於法律上見解之歧異，再審原告對之縱有爭執，要難謂為適用法規錯誤，而據為再審之理由（本院62年判字第610號判例參照）。原確定判決所適用之所得稅法第114條之2第1項之法定罰鍰額度為超額分配金額1倍以下，再審被告按再審原告違章超額分配金額62,954,108元，處1倍之罰鍰62,954,100元（計至百元），尚在法定罰鍰額度範圍內，並未逾越權限，不得謂適用或不適用該規定不當。至再審被告裁量所據之倍數參考表規定就超額分配之金額超過10萬元違章案件，按超額分配之金額處法定最高1倍之罰鍰，是否屬於未考量個案違章情節為裁罰之裁量濫用情事，則屬法律見解歧異之問題，不得據為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再審理由。再審意旨以再審被告處再審原告超額分配金額1倍之罰鍰，有應適用所得稅法第114條之2而不適用之錯誤，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云云，尚無足採。
(二)確定判決適用法規是否顯有錯誤，係以該確定判決所確定之事實為前提，而判斷確定判決有無適用法規顯有錯誤。因而，主張認定事實錯誤，或主張與確定判決所確定之事實相異之事實，進而謂確定判決適用法規顯有錯誤，均不得認有行政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第1款「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事由。又所謂「經驗法則」，係指由社會生活累積的經驗歸納所得之法則而言，其是用以認定事實之法則。因而，指摘確定判決違反經驗法則，係主張確定判決認定事實違法，即認定事實錯誤，其進而主張確定判決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依照上述說明，不得認有「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再審事由。是以再審意旨以原確定判決違反經驗法則，認原確定判決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亦難認有據。
(三)從而，再審原告以原確定判決有行政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第1款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情事，提起再審之訴，顯無再審理由，應予駁回。
五、據上論結，本件再審之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78條第2項、第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7 月 18 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林 茂 權
法官 楊 惠 欽法官 姜 素 娥法官 蕭 惠 芳法官 吳 東 都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中 華 民 國 102 年 7 月 18 日
書記官 莊 子 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