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 高 行 政 法 院 判 決111年度上字第368號上 訴 人 施文雄訴訟代理人 洪俊誠 律師
洪翰中 律師陳清華 律師被 上訴 人 雲林縣政府代 表 人 張麗善上列當事人間菸酒管理法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3月10日臺中高等行政法院110年度訴字第242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上訴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一、上訴人未取得菸製造業許可執照，而於○○縣○○鄉○○村○○00號（下稱系爭廠房）內產製菸品，經被上訴人於民國110年1月28日當場查獲，扣留菸絲9,880公斤、菸骨2,970公斤、菸砂195公斤、香精4公升、工研酢1公升、菸絲噴灑器2部、磅秤1座、烤箱1座、烘烤機2部及菸草切絲機1座（下稱系爭查扣物）。經取樣送檢結果，扣案菸絲含全菸鹼，為菸草製品，核屬菸酒管理法第3條規定所稱之菸，被上訴人即依菸酒管理法第45條第1項及第57條第1項規定，以110年4月27日府財菸一字第1102206706號裁處書（下稱原處分），對上訴人裁處罰鍰新臺幣（下同）1,000萬元，並沒入系爭查扣物。上訴人不服，循序提起行政訴訟，聲明求為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經原審判決駁回，提起本件上訴。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及被上訴人於原審之答辯，均引用原判決之記載。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係以：㈠查扣樣品送分析結果「含全菸鹼0.58％～2.38％，應屬旨揭所稱
之菸絲」，上訴人未提出實際向其購買驅蟲下腳料之客戶名單以實其說，其與司機廖富源所述多所矛盾，有違一般生產買賣肥料營業常規，再觀諸現場扣案物品均為製菸程序常見物品，並參酌現場外籍移工阮伯北陳述，綜上等情，可知現場所產製者，應為「菸製品」。
㈡菸酒查緝及檢舉案件處理作業要點(下稱菸酒查緝作業要點)
為中央主管機關所發布細節性、技術性規定，所定「現值」認定標準未逾越母法立法本旨，可援為裁罰依據。本件係第一次查獲，查獲菸絲重量為9,880公斤，經核算現值應為2,558萬9,200元【計算式：9,880公斤×菸稅1,590元＋9,880公斤×菸品健康福利捐1,000元＝2,558萬9,200元】，已逾罰鍰上限1,000萬元，又本件查獲菸絲數量龐大，規模非小，原處分之裁罰並無過苛或情輕法重情形，尚屬責罰相當。
㈢菸酒主管機關對涉嫌產製私菸者得進行調查或取締程序之規
定，性質上屬行政稽查。現場稽查光碟勘驗結果並無違法稽查之情形，上訴人指稱本件違法搜索云云，顯係誤解法令規定。原處分並無違誤，訴願決定遞予維持，亦無不合等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本院經核原判決駁回上訴人在原審之訴，並無違誤。茲就上訴意旨論斷如下：
㈠按菸酒管理法第40條第1項規定：「主管機關對於涉嫌之私菸
、私酒、劣菸或劣酒，得命業者暫停作業，並得予以封存或扣留，經抽樣檢驗，其有繼續發酵或危害環境衛生之虞者，得為必要之處置；……」第42條規定：「主管機關及衛生主管機關依本法規定實施調查或取締時，得洽請警察或其他治安機關派員協助。調查或取締人員執行任務時，應出示證件表明身分，並應告知事由。」由此可知，主管機關為健全菸酒管理，對違反菸酒管理法案件有調查取締權限。為調查取締時，得洽請警察或其他治安機關派員協助，對於涉嫌之私菸並得命業者暫停作業，予以封存或扣留，並得為必要之處置。行政機關對於應依職權調查之事實，負有調查義務，且應依各種合法取得之證據資料認定事實，作成行政決定。主管機關基於行政目的所為之菸酒調查取締，如已遵守正當法律程序，符合比例原則，未逾越必要程度，所取得之證據自有證據能力而得作為事實認定之基礎。
㈡經查，海洋委員會海巡署偵防分署彰化查緝隊（下稱海巡署
彰化查緝隊)因接獲產製私菸檢舉案，於110年1月28日與彰化縣政府、被上訴人稽查及取締小組一同前往系爭廠房實施稽查取締。經原審當庭勘驗現場光碟，結果顯示當天稽查人員胸前都有佩戴證件，進入現場時地面散落很多的菸草絲，還有很多以肥料裝置的如照片（原審卷乙證3第63、66頁)所示，也請現場人員告知如何操作烘烤的機器，現場人員有開機示範(見原審卷第174頁)。復觀之原審認定事實所憑之乙證3現場照片，可見系爭廠房地上放置許多菸絲及數種加工器材，無須搜查翻找以目視方式即可發現。則原審據此認定本件稽查過程平和，稽查人員並無施以強制力稽查及取締，或有何逾越必要程度，並無違法稽查之情形可言，其認定事實並未違反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及證據法則。本件係因接獲檢舉，有合理懷疑而進行稽查，並非毫無所本任意發動。稽查人員執行任務時，已出示證件表明身分並應告知事由，且稽查過程並未施加強制力。堪認本件稽查已遵守正當法律程序，符合比例原則、未逾必要程度，系爭查扣物當有證據能力而得作為本件原處分事實認定之基礎。至司法院釋字第535號解釋，係對警察人員執行場所之臨檢勤務所為之解釋，與本件所涉主管機關於職掌範圍內行使調查權之性質不同，二者應適用之規定與法理，自不相同。另本院109年度判字第141號判決，乃檢察官利用身分違反檢察官倫理之職務評定事件，亦與本件情節不同。上訴人援引司法院上開解釋及本院上開判決，主張被上訴人未依菸酒查緝作業要點第34條規定取得搜索票，未經上訴人同意即進入私人場所違法搜索，依毒樹果實理論應排除本件違法取得之證據，原審未予調查，有未盡調查及理由矛盾、不備之違法云云，並無可取。㈢再按菸酒管理法第3條第1項規定：「本法所稱菸，指全部或
部分以菸草或其代用品作為原料，製成可供吸用、嚼用、含用、聞用或以其他方式使用之製品。」菸酒管理法施行細則第2條第1項第2款規定：「本法第3條第1項所稱菸，分類如下：……二、菸絲：指將菸草切絲，經調製後可供吸用之菸品。」由此可知，將菸草切絲調製成可供吸用之菸品，亦為菸酒管理法第3條第1項所稱菸。復按行政訴訟法第133條規定：「行政法院於撤銷訴訟，應依職權調查證據；於其他訴訟，為維護公益者，亦同。」就證據調查程序固採職權探知主義，不受當事人主張之拘束。惟法院行使此職權係以為裁判基礎之事實不明為前提；苟行政法院依既有證據資料足明待證事實時，則其未就其他未經當事人聲明調查之證據予以調查，自難謂有何違反上開規定可言。另證據資料如何判斷，為證據之評價問題，在自由心證主義之下，其證明力如何，是否足以證明待證之事實，乃應由事實審法院斟酌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自由判斷；苟其判斷無違反證據、經驗及論理法則等違法情事，即非法所不許。換言之，證據之取捨與當事人所希冀者不同，致其事實之認定亦異於該當事人之主張者，不得謂為原判決有違背法令之情形。
㈣原審依調查證據之辯論結果，業已論明被上訴人於110年1月2
8日在系爭廠房查獲系爭查扣物，經取樣送臺灣菸酒股份有限公司豐原捲菸研發製造工廠分析結果為「含全菸鹼0.58％～
2.38％，應屬旨揭所稱之菸絲」；上訴人於海巡署彰化查緝隊所述內容，與司機廖富源所述多所矛盾，有違一般從事生產、買賣驅蟲下腳料等肥料之營業常規；再觀諸現場扣案物品菸絲、烤箱、烘烤機、切絲機、香精及噴灑器等原料設備均為製菸程序常見之物品，且同日在場查獲之外籍移工阮伯北稱：「我有看到一人把菸草鋪在地上，然後把他噴灑在地上的菸草上，這個裡面是裝熱水。」綜上等情，可知現場所產製者，應為「菸」製品（見原判決事實及理由欄五、㈡⒉），已詳述得心證之理由，並就上訴人之主張何以不足採取，分別予以指駁甚明，經核與卷內證據尚無不符，亦無違反論理法則、經驗法則或理由不備之情事。原審依既有證據資料已足證上訴人有產製私菸之事實，則上訴人於原審提出貨單、估價單、統一發票用以主張其曾有出售下腳料予他人，原審縱未審酌，亦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即難認有違反職權調查義務可言。至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09年度偵字第2544號不起訴處分書所涉非本件系爭查扣物，且所採法律見解無拘束法院之效力，自無從執為有利上訴人之論據。上訴意旨主張本件查扣「菸絲」未達可吸用程度，僅為菸草一部分原料，原判決恣意擴大解釋「菸絲即菸」；上訴人乃生產有機驅蟲下腳料作為分裝及出貨用途，於原審已提出貨單為證，原審對有利上訴人之證據未予調查；扣案設備均為生產有機驅蟲下腳料過程所需使用物品，原審妄加猜測為製菸程序常見物品，悖離事實；現場未發現任何製造菸製品之原料設備機具或銷售帳冊，原審未傳喚現場人員到庭進行訊問即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有判決不適用法規、適用不當、不備理由、理由矛盾及未盡調查職責之違法云云，無非就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為指摘，並就原審已論斷或指駁不採其主張之理由再事爭執，自無足採。
㈤末查，本案查扣之「菸絲」為菸酒管理法第3條第1項所稱之
「菸」製品，上訴人未依規定取得許可執照而產製私菸，違反菸酒管理法第45條第1項規定，自應依法予以裁罰。原審依菸酒查緝作業要點第46點、菸酒稅法第7條第2款、菸害防制法第4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核算本件查獲之菸絲現值為2,558萬9,200元，已逾罰鍰上限1,000萬元，而認原處分依菸酒管理法第45條第1項但書規定裁罰1,000萬元於法並無不合，經核並無違誤。原判決並論明本件查獲菸絲數量龐大，現場機器、設備及原料等一應俱全，足見規模非小，私菸一旦流入市面，對社會危害甚鉅，而上訴人獲益甚大，是原處分之裁罰，並無過苛或情輕法重之情形，尚屬責罰相當，經核亦無不合。上訴意旨主張扣案菸絲為合法進口用以生產有機驅蟲下腳料，並非私菸，原處分卻依上開規定計算應負擔稅捐、健康福利捐，課罰基準顯然有誤，違反平等原則、比例原則、信賴保護原則云云，亦無足取。
㈥綜上所述，原判決並無上訴人所指有違背法令之情形，上訴
意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予駁回。至上訴人於本院雖提出旺至有限公司(下稱旺至公司)變更登記表、負責人梁坤芳身分證影本、旺至公司進口報單、行政院農業委員會動植物防疫檢疫局輸入植物檢疫證明書、中國煙草山東進出口有限責任公司發票、海關徵收稅費收據、旺至公司產品訂購單、農民張存彬等13人陳述意見連署書、上訴人與旺至公司簽訂之契約書(本院卷第63至109頁、第141至147頁、第173至191頁)，然本院為法律審，應以高等行政法院判決確定之事實為判決基礎，上訴人並未依訴訟資料具體指出於原審何時為上開證據之主張，依行政訴訟法第254條第1項規定，本院即無從審酌，附此敘明。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31 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陳 國 成
法官 王 碧 芳法官 簡 慧 娟法官 蔡 紹 良法官 蔡 如 琪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31 日
書記官 林 郁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