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 高 行 政 法 院 判 決114年度上字第49號上 訴 人 有限責任台灣禾意照顧服務勞動合作社代 表 人 曾玉美訴訟代理人 葉俊宏 律師
陳宜姍 律師王相為 律師被 上訴 人 桃園市政府代 表 人 張善政訴訟代理人 吳兆原 律師
康賢綜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勞動基準法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年11月1日臺北高等行政法院112年度訴字第498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一、上訴駁回。
二、上訴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理 由
一、緣上訴人係從事環境清潔維護及病人照顧服務之業者。經被上訴人於民國111年6月24日及30日派員實施勞動檢查，查獲上訴人承攬國防部「環境清潔維護勞務委外」及「團體班照顧服務員勞務委外」等採購契約，指派人員至國軍桃園總醫院（下稱桃園總醫院）提供勞務期間，核有下列違反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之情事：㈠於按月發給從事照顧服務之○○○、○○○、○○○、○○○、○○○、○○○○、○○○、○○○、○○○、○○○等10人(下稱○○○等10人)、及從事清潔服務之○○○、○○○、○○○、○○○、○○○、○○、○○○、○○○、○○○、○○○等10人(下稱○○○等10人)薪資時，均未提供工資各項目計算方式明細；㈡於111年2月至5月份，未逐日記載前開20名人員之出勤情形至分鐘為止；㈢於111年1月份使○○○等10人平日出勤逾8小時，未依法給付延長工時工資；㈣於111年5月份使○○○、○○○、○○○、○○○○、○○○、○○○及○○○等7人延長工作時間超過46小時之法定上限。
被上訴人審認上開事實分別違反勞基法第23條第1項、第30條第6項、第24條第1項及第32條第2項規定，乃依同法第79條第1項第1款及第80條之1第1項規定，分別以原判決附表所示之4件裁處書（下合稱原處分），各裁處上訴人罰鍰新臺幣（下同）2萬元，並公布上訴人名稱、負責人姓名等資訊，暨令限期改善。上訴人不服，循序提起行政訴訟，聲明求為判決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經原審法院判決駁回後，遂提起本件上訴。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及被上訴人在原審答辯，均引用原判決所載。
三、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㈠勞動契約之成立，首重從屬性之有無，且應就當事人間之「
人格」、「經濟」及「組織」從屬性，按個案事實為實質之認定，非僅以其契約名稱或形式身分為據。上訴人雖係依合作社法成立之勞動合作社，惟其指派所屬社員至桃園總醫院提供勞務，受上訴人之排班管理、考核獎懲，並須穿著制服及依工作時數領取薪資，對於勞務給付之方式、時間及地點，均無自由裁量之權限，而納入上訴人之組織體系內受其指揮監督。此種「僱用」與「使用」分離之型態，核屬典型之勞動派遣，上訴人與該等社員間確具有實質之指揮監督關係，雙方係屬勞基法所稱之勞動契約關係，應受該法規範。
㈡上訴人雖置有工資計算明細供勞工閱覽，惟於發放薪資時採
現金給付並隨即收回明細，致勞工無從持有及隨時查對，核與勞基法第23條第1項課予雇主應提供工資各項目計算方式明細之規範意旨有違。又上訴人對於所屬照顧服務員於111年1月份每日出勤逾8小時之延長工時部分，未依法給付加班費；復未逐日核實記載勞工出勤情形至分鐘為止，僅依班表簽到，無從達成保護勞工權益及保存工時證據之立法目的；且使所屬勞工於111年5月份延長工作時間達100至152小時不等，顯逾每月46小時之法定上限。此分別違反勞基法第23條第1項、第24條第1項、第30條第6項及第32條第2項之強制規定。
㈢從而，被上訴人審認上訴人與所屬照顧服務員及清潔員間，
具有使用從屬之實質勞動契約關係，卻未依循勞動法規履行雇主義務，違規情節屬實，乃依勞基法第79條第1項第1款、第80條之1第1項等規定，就其4項違規行為各裁處罰鍰2萬元，並公布上訴人名稱及負責人姓名，其認事用法均無違誤等由為其論據，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
四、本院經核原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之結論，並無違誤，茲就上訴意旨補充論述如下：
㈠按勞基法第1條揭櫫該法立法目的，旨在規定勞動條件最低標
準，保障勞工權益，加強勞雇關係，促進社會及經濟發展；雇主與勞工所訂勞動條件，不得低於該法所定之最低標準。且同法第2條各款就「勞工」、「雇主」、「勞動契約」及派遣相關用語定義甚明，足徵勞基法之規範對象，乃具有從屬性之勞雇關係，藉由強制規定介入私法自治領域，以矯正勞雇雙方實質上不對等之地位。又基於契約自由原則，勞動合作社與其社員間之法律關係，固得依雙方合意約定為僱傭、承攬、委任或其他無名契約；惟其契約類型之定性，仍應就勞務提供之客觀事實，依人格、經濟及組織從屬性之特徵進行實質審查。申言之，判斷是否成立勞動契約，應視勞務給付者對於工作時間、地點及方式等是否具有自主決定權，以及是否自行負擔業務盈虧風險等因素，綜合個案事實認定之（司法院釋字第740號解釋理由書參照）；要非僅以其契約名稱、形式上之社員身分或合作社之組織外觀為斷，亦不得拘泥於形式上之契約文字，而規避勞基法之適用。
㈡經查，上訴人承攬國防部「環境清潔維護」及「照顧服務員
勞務委外」等採購契約，約定由桃園總醫院代理國防部行使履約管理權責。觀諸上開契約及附加條款之約定，上訴人作為派遣事業單位，依約須指派○○○等10人從事清潔維護、○○○等10人從事病人照顧服務；該等人員於作業期間，除須接受職前教育、穿著制服、佩掛識別證外，其工作時間、地點及勞務履行方式，均須依護理部之派班需求及排班表為之，並由上訴人配置之領班及院方人員進行雙重之管理、考核與督導。且上訴人負有調度人力之義務，若派駐人員有品行不端或無法完成工作情事，經院方通知即應撤換，無從拒絕；若人員因故缺勤，上訴人亦應立即指派合格人力替補等情，為原審依法確定之事實，核與卷內證據相符。稽其勞務提供之實質內涵，○○○及○○○等20人，須納入上訴人及要派單位桃園總醫院之組織體系，受其等指揮監督，對於勞務給付之時間、地點及方式均無自主裁量權，亦不得自由決定拒絕提供勞務或自行覓人代班，具有高度之人格、經濟及組織從屬性。原審據此認定上訴人與該等人員間具有實質之勞雇關係，應適用勞基法之規範，並無違誤。從而，被上訴人以上訴人違反勞基法第23條第1項、第24條第1項、第30條第6項及第32條第2項規定，依同法第79條第1項第1款、第80條之1第1項規定，裁處罰鍰及公布名稱，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雖主張其依合作社法成立，內部關係應優先適用該法及章程，原判決逕認屬勞動契約，有違司法院釋字第740號解釋意旨，且忽略他案民事判決認定之合作關係云云。惟按勞動契約之成立，首重從屬性之有無，應就勞務提供之客觀事實為實質認定，不以契約名稱或當事人身分為拘泥。本件上訴人所屬社員既係受上訴人指派至要派單位工作，受有嚴密之指揮監督，且無獨立承擔業務風險或自主決定勞務給付方式之空間，核與單純之合作社社員關係有間。原判決依調查證據之結果，綜合判斷其從屬性特徵，認屬勞動契約關係，已詳述其得心證之理由，核與司法院釋字第740號解釋意旨無違，亦無理由不備或矛盾之情事。上訴人執其一己之法律見解，泛言原判決違背法令，洵無足採。
㈢綜上所述，原判決駁回上訴人在原審之訴，結論並無違誤，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 月 29 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蕭 惠 芳
法官 梁 哲 瑋法官 李 君 豪法官 林 淑 婷法官 廖 建 彥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 月 29 日
書記官 蕭 君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