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九十年度訴字第四○三四號
原 告 甲○○訴訟代理人 丙○被 告 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代 表 人 張盛和(局長)訴訟代理人 乙○○右當事人間因綜合所得稅事件,原告不服財政部中華民國九十年四月二十五日台財訴字第○九○一三五一八一二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緣原告八十三年度綜合所得稅結算申報,經被告查獲漏報其配偶劉麗鋓取自和華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和華公司)營利所得新台幣(下同)一、四五○、○○○元,乃合併核定綜合所得總額為四、二○一、五九七元,淨額為三、七一三、四四○元,補徵所得稅二四三、四七三元,並按所漏稅額二四三、四七三元處○.五倍罰鍰一二一、七○○元(計至百元止)。原告不服,申請復查,未獲變更,提起訴願,亦遭決定駁回,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訴訟。茲摘敘兩造訴辯意旨如次:
甲、原告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
1、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含復查決定)均撤銷。
2、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二、陳述:
1、按稅法實體從舊及法律不溯既往原則,係指稅法之效力,僅及於公布施行後發生之事項,於法律施行期日之行為或發生之事實,應適用行為時之法令,行為後之新法,不能溯及效力於未施行之前,但如新法規定較有利於納稅義務人並明定可溯及既往者,從其規定。另所謂租稅行政之基本原則,係指法令之適用,應以行為時之有效法令為準,以維法令之確定。又「公司辦理減資以現金收回資本公積轉增資配發之增資股票,經核非屬盈餘分配,而屬該項股票轉讓之性質。」、「股份有限公司處分固定資產(土地)之溢價收入,應列入資本公積,股東取得公司利用資本公積轉增資配發之記名股票,於取得時,免予計入當年度所得課徵所得稅。但股東嗣後將此類股票轉讓時,應按全部轉讓價格作為轉讓年度之證券交易所得,依所得稅法第四條之一規定,自七十九年一日一日起,停止課徵所得稅。」財政部民國(下同)六十九年五月八日台財稅第三三六九四號及八十一年五月二十九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在案。
2、和華公司於八十三年辦妥資本公積轉增資,隨即依公司法規定發行股票,交付股東,其於同年(八十三年)六月減資收回原告及配偶原利用資本公積轉增資配發之股票,依前揭財政部六十九年五月八日台財稅第三三六九四號函釋,非屬盈餘分配,而屬該項股票轉讓之性質,復依財政部八十一年五月二十九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應按全部轉讓價格作為轉讓年度之證券交易所得,依所得稅法第四條之一規定,自七十九年一月一日起停止課徵所得稅,財政部上開規定明確,被告卻稱此項減資,非屬股票轉讓性質,認事用法,顯有違誤。
3、復查決定稱:「..該公司於八十三年間利用資本公積轉增資後,再辦理減資,其於減資時以現金收回資本公積轉增資配發之股票..並隨即註銷公司登記..」云云,顯與事實不符。按和華公司係於八十三年六月辦理減資,而公司解散乃發生於000年0月,其間相距一年一個月。另復查決定稱:「和華公司顯係利用現金收回資本公積轉增資配發股票及清算方式將其出售土地增益分配予各股東,即非屬股票轉讓性質,自無財政部六十九年五月八日台財稅第三三六九四號及八十一年五月二十九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之適用」云云,亦係曲解法令。按財政部六十九年五月八日台財稅第三三六九號函釋明確指出:「公司辦理減資以現金收回資本公積轉增資配發之增資股票,經核非屬盈餘分配,而屬該項股票轉讓之性質。」,財政部八十一年五月二十九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更明確指出:「此類股票轉讓時,按全部轉讓價格作為轉讓年度之證券交易所得..停止課徵所得稅。」,被告主觀認定非屬股票轉讓性質,自有違誤。況和華公司係於八十三年六月減資,八十四年七月解散,其間相隔一年一個月,二者不應混為一談,被告卻將減資與解散視為同一件事,同時發生,自屬謬誤。
4、按司法院釋字第二八七號解釋:「行政主管機關就行政法規所為之釋示,係闡明法規之原意,固應自法規生效日起有其適用。惟在後之釋示如與在前之釋示不一致時,在前之釋示並非當然錯誤,於後釋示發布前,依前釋示所為之行政處分已確定者,除前釋示確有違法之情形外,為維持法律秩序之安定,應不受後釋示之影響。」,原告八十三年度綜合所得稅於八十四年申報後,當年度即經被告核定在案,被告卻於八十八年引用財政部八十四年三月二十二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重行核課,顯違前開解釋意旨。被告稱:「..本件八十三年度綜合所得稅於八十八年十月二十九日開徵,..申請人所訴已核課確定乙節.顯係誤解。」云云,惟所謂「確定」,依稅捐稽徵法第三十四條第二項第三款:「經稅捐稽徵機關核定之案件,納稅義務人未申請復查者..為已確定。」之規定,原告八十三年度綜合所得稅於八十四年申報並經核定後,並未申請復查,自屬核課確定案件,此於被告處有案可稽,被告不查,竟稱原告八十三年度綜合所得稅於八十八年十月二十九日開徵,主觀排除司法院釋字第二八七號解釋之適用,顯有違誤。
5、八十五年七月三十日修正公布之稅捐稽徵法第一條之一規定:「財政部依本法或稅法所發布之函令,對於據以申請案件發生效力。但有利於納稅義務人者,對於尚未核課確定之案件亦適用之。」,其意義為:不利於納稅人之解釋函令,僅對據以申請之案件發生追溯既往效力,但有利於納稅人之解釋函令可追溯既往,對於尚未核課確定之案件,均有其適用。換言之,被告引用不利原告之財政部八十四年三月二十二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原告非屬據以申請之案件),追溯適用課稅並處罰鍰,顯然違法。況行政法院(現改制為最高行政法院,下同)八十八年判字第三○一九號判決指出,對過去已核定課稅之案件,除非發現原處分錯誤,否則不能以新令對納稅人補稅。行政院亦主張財政部以課稅解釋(後令)變更過去課稅解釋(前令)之見解,如後令內容不利納稅人時,不可追溯適用。
6、信賴保護原則係行政法之基本原則,和華公司八十三年六月收回原告及配偶原利用資本公積轉增資配發之股票,應適用財政部六十九年五月八日台財稅第三三六九四號及八十一年五月二十九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規定,且依法應獲得保障,始為適法。被告於八十八年十月援引財政部八十四年三月二十二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追溯核課原告八十三年度綜合所得稅,顯已破壞法律秩序之安定及信賴保護原則,亦與司法院釋字第二八七號解釋及行政法之基本原則相違背。
7、綜上所述,原告於八十三年間資本公積轉增資股票因減資而取得之現金,依財政部六十九年五月八日台財稅第三三六九四號及八十一年五月二十九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規定,係屬證券交易所得,應停止課徵所得稅。且原告八十三年度綜合所得稅業經核課確定在案,被告突於八十八年間援引財政部八十四年三月二十二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重行核課原告八十三年度綜合所得稅並處罰鍰,顯有違司法院釋字第二八七號解釋、行政法院判決意旨及行政院見解,被告認事用法,難謂無違。
8、本件係將所有會計帳務均委由專業會計師辦理簽證,並經過會計師告知,自信所有行為均符合法律規定,且原告已依法繳交證券交易稅及土地增值稅,對於嗣後稅法之變更並不知情,亦絕非故意逃漏稅捐,被告未查明事實,於事隔六、七年之後發單補徵稅款,並科處罰鍰,尚難令原告甘服。原告願意補繳應繳稅款,但請鈞院考量是否免除罰鍰或退還繳納之證券交易稅,以符公允。
乙、被告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二、陳述:
1、按「個人之綜合所得總額,以其全年左列各類所得合併計算之:第一類:營利所得:公司股東所分配之股利。」、「公司之股東所分配之盈餘,按公司申報所得額時,所開具股東姓名、住址及已付或應付之盈餘數額核定之。」所得稅法第十四條第一項第一類第一款及同法施行細則第十一條定有明文。另按「○○企業股份有限公司辦理清算,該公司於八十二年度以土地交易增益轉列資本公積並辦理增資,其無償配發股份金額,非屬股東原出資額,依本部(62)台財稅第三一六○四號函規定,此部分所分派之剩餘財產,應全數作為股東分派年度之投資收益或營利所得申報課徵所得稅,..」財政部八十四年三月二十二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在案。
2、和華公司於八十二年間出售土地,將售地增益二二八、三五○、一七一元轉列資本公積,而該公司股東常會於八十三年二月五日決議利用資本公積辦理轉增資金額一四五、○○○、○○○元,隨即以同年六月十四日為減資基準日,辦理減資,以現金收回資本公積轉增資配發之股票金額一七○、○○○、○○○元,並於八十四年七月十二日經台北市政府建設局准予公司解散登記,嗣經被告查獲,乃按該公司八十三年度減資收回股票金額,歸課各股東當年度營利所得,其中原告配偶取得八十三年度營利所得額為一、四五○、○○○元,併課原告當年度綜合所得稅。
3、原告主張和華公司於八十三年辦妥資本公積轉增資,隨即依公司法規定發行股票,交付股東,和華公司於同年六月收回原告配偶原利用資本公積轉增資配發之股票,依財政部六十九年五月八日台財稅第三三六九四號函及八十一年五月二十九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規定,應按全部轉讓價格作為轉讓年度之證券交易所得,依所得稅法第四條之一規定,自七十九年一月一日起停止課徵所得稅,被告主觀認定非屬股票轉讓性質,認事用法,自有違誤云云。惟:
⑴和華公司於八十三年間利用資本公積轉增資後,再辦理減資,其減資時以現金收
回資本公積轉增資配發之股票,且收回之股票不再轉讓,事後並註銷公司登記及向被告辦理營利事業所得稅決、清算事宜,此舉以現金收回資本公積轉增資配發股票及清算作為,實與將出售土地增益分配予各股東行為並無二致。
⑵按公司法第二百三十八條規定,處分資產溢價應累積為資本公積,同法第二百三
十九條及第二百四十一條規定,資本公積除填補公司虧損及撥充股本外,不得使用,其目的係避免公司不當發放現金股利損害債權人之權益。而和華公司未將該資本公積保留於股本,或以現金股利發放,卻藉資本公積轉增資及減資之過程,以現金收回資本公積轉增資配發股票,將出售資產增益之資本公積全數分配予各股東。且原告配偶以和華公司股東身分,依持股比例,取得公司以資本公積轉增資配發股票,減資時,亦比照持股比例收回股票,其所得性質核屬所得稅法第十四條第一項第一類第一款營利所得,而非屬股票轉讓性質。
⑶有關財政部六十九年五月八日台財稅第三三六九四號及八十一年五月二十九日台
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規定,係屬純粹善意行為(單純減資或單純增資)之案件方有其適用,和華公司以脫法行為,純粹惡意以無實質增減資方式分派股東剩餘財產,參照財政部八十四年三月二十二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精神,核屬減資年度股東取得投資收益(營利所得),核課減資年度(八十三年度)股東營利所得。
4、原告稱八十三年度綜合所得稅於八十四年申報後,當年度即經被告核定在案,被告復於八十八年引用財政部八十四年三月二十二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重行核課,顯然有違司法院釋字第二八七號解釋云云。惟按稅捐稽徵法第二十一條第二項規定,於核課期間內,經另發現應徵之稅捐者,仍應依法補徵,故原告於八十四年三月三十日申報其八十三年度綜合所得稅後,被告發現應徵之系爭營利所得,於法定核課期間內,即應依法補徵,原告所稱已核課確定並引用司法院釋字第二八七號解釋,顯係誤解。
5、原告主張依八十五年七月三十日修正公布之稅捐稽徵法第一條之一規定:「財政部依本法或稅法所發布之函令,對於據以申請案件發生效力。但有利於納稅義務人者,對於尚未核課確定之案件亦適用之。」,被告引用不利於原告之財政部八十四年三月二十二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追溯適用,顯然違法,且依信賴保護原則,原告八十三年度之減資,應適用財政部六十九年五月八日台財稅第三三六九四號及八十一年五月二十九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予以保障,方為適法云云。惟:
⑴按新解釋令(八十四年三月二十二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縱未明
示取代舊解釋令及隱含汰舊換新之用意,惟新解釋令係根據較新之法律及事實狀況所為之解釋,其正確性及原則係較舊解釋令為高,應不再適用舊解釋令,故於尚未決定或於法律救濟中之未確定案件應有適用。至新解釋令較舊解釋令「不利」納稅義務人者,應係涉及尚未決定之案件或為行政救濟中未確定案件而分別處理,不利之新解釋令適用於「尚未決定」之案件,則本件於八十八年七月二十日核定,適用財政部八十四年三月二十二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尚無特別問題。
⑵又和華公司利用結束營業前,將公司巨額資產分配發還予股東,不徒正當清算途
徑(股東個人取得超過原始出資額部分,應課個人所得稅),逕以迂迴方式利用連續增減資之手法,歸避股東原應負擔之稅負,該等行為,非但悖於租稅正義,更有違租稅公平原則,不應鼓勵,更須予以遏止,故原告主張信賴保護,顯有誤解,亦不值得保護。從而,被告依財政部八十四年三月二十二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規定,將原告配偶取得和華公司營利所得一、四五○、○○○元,併課原告當年度綜合所得稅,並無不合,復查決定予以維持,訴願決定亦持相同見解。
6、罰鍰部分:按「納稅義務人已依本法規定辦理結算申報,但對依本法規定應申報課稅之所得額有漏報或短報情事者,處以所漏稅額兩倍以下之罰鍰。」所得稅法第一百十條第一項定有明文。原告八十三年度短漏報其配偶營利所得計一、四五○、○○○元,短漏稅額計二四三、四七三元,是被告依據上揭規定,按漏稅額處罰鍰一二一、七○○元(計算式:243,473×0.5=121,736,計至百元止),並無不合,復查決定予以維持,訴願決定亦持相同見解。
理 由
一、按「個人之綜合所得總額,以其全年左列各類所得合併計算之:第一類:營利所得:公司股東所分配之股利...」、「納稅義務人之配偶,及合於第十七條規定得申報減除扶養親屬免稅額之受扶養親屬,有前條各類所得者,應由納稅義務人合併報繳。」、「公司之股東所分配之盈餘,按公司申報所得額時,所開具股東姓名、住址、及已付或應付之盈餘數額核定之。」行為時所得稅法第十四條第一項第一類第一款、第十五條第一項及同法施行細則第十一條分別定有明文。又按「納稅義務人已依本法規定辦理結算申報,但對依本法規定應申報課稅之所得額有漏報或短報情事者,處以所漏稅額兩倍以下之罰鍰。」亦為所得稅法第一百十條第一項定有明文。
二、查和華公司於八十二年間出售土地,將售地增益二二八、三五○、一七一元轉列資本公積,該公司股東常會於八十三年二月五日決議利用資本公積辦理轉增資金額一四五、○○○、○○○元,隨即於同年六月十四日為減資基準日,辦理減資以現金收回資本公積轉增資配發之股票金額一七○、○○○、○○○元,原告之配偶劉麗鋓因而取得現金一、四五○、○○○元,和華公司並於八十四年七月十二日經臺北市政府建設局准予公司解散登記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復有和華公司之股東名簿、八十三年度營業成本明細表、八十三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核定通知書、資產負債表、資產負債表線上維護作業-資產、負債及淨值、資產負債表帳外調整分錄彙總表、公司未分配盈餘調閱清單、資本公積撥充資本金額計算明細表、處分資產溢價收入轉列資本公積計算明細表、增加資本登記資本額查核報告書、配發予原告配偶之增資股股票、證券交易稅一般代徵稅額繳款書、減資明細表、減少資本登記資本額查核報告書、公司變更登記事項卡、解散登記申請書、臺北市政府建設局准和華公司解散登記之函、綜合所得稅個案調查資料通報明細表、原告八十三年度綜合所得稅結算申報書等影本附於原處分卷及本院卷可稽,自堪信為真實。
三、本件原告訴稱其配偶劉麗鋓因和華公司於八十三年間將售地增益轉列資本公積,嗣利用資本公積轉增資,配發股票給各股東,後又減資,以現金收回資本公積轉增資配發之股票,原告配偶因而取得之現金,依財政部六十九年及八十一年函釋,非屬盈餘分配,而屬股票轉讓行為,故屬證券交易所得,應停止課徵所得稅。又原告八十三年度綜合所得稅業經核課確定在案,被告突於八十八年援引財政部八十四年函釋重行核課原告八十三年度綜合所得稅,顯然有違司法院釋字第二八七號解釋、稅捐稽徵法第三十四條第二項第三款及第一條之一規定、前行政法院八十八年度判字第三○一九號判決意旨及行政院主張之財政部以課稅解釋(後令)變更過去課稅解釋(前令),如後令內容不利納稅義務人時,不可追溯適用之見解,被告及訴願決定機關認事用法,難謂無違,又其並非故意逃漏稅捐,請求免除罰鍰或退還繳納之證券交易稅云云。惟查:
1、和華公司出售其所有之土地所得,係屬自營業活動以外所得之權益,依公司法第二百三十八條第三款規定,乃公司處分資產之溢價收入,應累積為資本公積,依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條規定,公司原不得分派股息及紅利,但該公司依同法第二百四十一條規定辦理轉增資,即按股東原有股份之比例發給新股,股東遂取得資本公積無償配發之「新股份」,核渠等行為係以(新)股份分派之方式,分派股息及紅利,是該公司確有因土地之交易,而有無償配股情形,實質上既分配股利,自屬營利所得分派,故股東(原告為該公司股東)於取得無償配發之(新)股份時,即為營利所得實現,屬營利所得,依收付實現原則,原告原應於其配偶所得實現年度,按行為時所得稅法第十四條規定,就其配偶營利所得合併申報綜合所得稅,惟依財政部八十一年五月二十九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雖免計入該年度綜合所得額而課徵所得稅,但仍應俟該股票於轉讓、贈與或作為遺產分配時予以課稅,此即俗稱緩課股利,故原告配偶如於八十三年間有轉讓資本公積轉增資配股之股票時,雖無庸課徵證券交易所得稅(所得稅法第四條之一規定,自七十九年一月一日起,停止課徵證券交易所得稅),惟仍須列報營利所得課徵綜合所得稅,至堪認定。
2、又公司減資,依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八條及第二百八十條規定,典型上有實質上減資(將多餘資金返還股東)及形式上減資(公司鉅額虧損,不返還現實之資金)兩種,經查本件和華公司係經營各種電子製品、設備、組件及其相類或有關物品之加工、裝配製造及買賣等,該公司所為增資、減資程序係在八十三年間,然依原處分卷附之該公司八十三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書、八十三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核定通知書之記載內容以觀,該公司於八十三度申報及核定之課稅所得額均為四二九、二九九元,於八十三年二月間將資本公積轉增資(即以增資股票方式配股)後,當無所謂公司因營業活動而發生鉅額虧損之情形,是該公司無公司法上所謂形式上減資可言。再公司法實質上減資係指在公司正常營業狀態下,公司事業非如設立之初所預期需要如此鉅額資金,或因經濟情勢變遷,須收縮公司規模而形成資本過賸,勢須減少資本而將多餘資金返還於股東,惟查和華公司於八十三年二月間增資後,旋於同年六月間減資,並於八十四年七月間向臺北市政府建設局申請解散公司登記,短短期間,自無所謂經濟情勢變遷可言,加以增資非屬股東原出資額,迄其減資時止,無何符合公司實質上減資要件之情形,其減資行為顯係虛偽,是該公司顯係利用出售土地增益轉列資本公積,以該資本公積轉增資,再減資,以現金收回資本公積轉增資配發股票及清算之方式,將出售土地增益分配予股東,究其行為非屬股票轉讓之性質,仍為股利之分派,自無財政部六十九年五月八日台財稅第三三六九四號函釋、八十一年五月二十九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之適用,亦與財政部賦稅署八十八年一月六日台稅一發第000000000號函釋意旨無違,應無稅捐稽徵法第一條之一規定及原告所訴信賴保護原則之適用。原告配偶既有股利所得,依實質課稅原則,自應於形式上轉讓年度課稅,否則股東(原告為該公司股東)藉由公司以資本公積轉增資配發股票分派股利,再以減資程序發還股本,不惟規避稅負,更將侵蝕公司剩餘財產。從而本件被告以和華公司於八十三年間辦理減資手續,其形式上雖為轉增資股票之轉讓,惟實質上該收回之股票不能再行轉讓,與股票具流通轉讓之性質有間,而認和華公司藉由現金收回資本公積轉增資配發股票,將出售土地增益分配予各股東之年度,為原告配偶取得股利所得之年度,依行為時所得稅法第十四條第一項第一類第一款規定,認屬營利所得,而課徵綜合所得稅,尚非無據。
3、本院並未援引財政部八十四年三月二十二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為本件駁回之論據,則原告所訴其無該函釋之課稅原因事實,亦不可追溯適用該函釋云云,均不足採。又依稅捐稽徵法第二十一條第二項規定,於核課期間內,經另發現應徵之稅捐者,仍應依法補徵或並予處罰;本件原告於申報其八十三年度綜合所得稅後,被告發現應徵之系爭營利所得,於法定核課期間內,即應依法補徵或並予處罰,是原告主張依稅捐稽徵法第三十四條第二項第三款規定及司法院釋字第二八七號解釋意旨,本件已屬核課確定案件乙節,核屬誤解。
4、原告主張其非故意逃漏稅捐,請求免除罰鍰或退還繳納之證券交易稅云云。惟查和華公司既係假藉增資再減資手續,遂達轉讓股份之目的,實質上並無轉讓證券之性質,原告配偶身為和華公司之股東,其實際上並未提出任何金錢為增資,反取得和華公司資本公積無償配發之「新股份」,甚而未幾即自和華公司取得收回該股份之現金,足認在其接受和華公司(新)股份分派之際,即已明知上開情事,自難諉為不知而無過失。至於財政部六十九年函釋及八十一年函釋,係就公司在正常運作下單純減資、單純以資本公積轉增資配發股票情形所為,並非教示得以迂迴方式違背法律之規定,原告亦無主張信賴該函釋欠缺故意過失可言。原告就應申報而未申報之系爭營利所得,既非無過失,依前開規定及司法院釋字第二七五號解釋意旨,仍應予以處罰。而原告既有漏報所得情形如前所述,被告自得按其所漏稅額依法科處罰鍰。至於原告配偶劉麗鋓於八十三年間和華公司辦理減資以現金收回股票時,縱使已繳納證券交易稅,仍不影響其於八十三年度領有和華公司營利所得之事實,故仍不得據予主張免除原告應負擔繳納源自和華公司營利所得之綜合所得稅之義務。至劉麗鋓於八十三年間所繳納之證券交易稅,若因此而有重覆課稅情形時,僅生被告得依法核退之效果,併予敍明。
四、綜上所述,被告以和華公司於八十三年間辦理減資程序收回該公司出售土地增益轉列資本公積轉增資配發股票金額,計算原告配偶劉麗鋓取得該公司營利所得計
一、四五○、○○○元,併課核定全年綜合所得總額為四、二○一、五九七元,淨額為三、七一三、四四○元,除補徵綜合所得稅二四三、四七三元外,並處以所漏稅額○‧五倍罰鍰計一二一、七○○元(計至百元止),揆諸首揭法條規定,並無違誤,訴願決定予以維持,亦無不合,原告徒執前詞,訴請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含復查決定),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前段,判決如
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十二 月 三十一 日
臺 北 高 等 行 政 法 院 第 三 庭
審 判 長 法 官 徐瑞晃
法 官 李得灶法 官 曹瑞卿右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十二 月 三十一 日
書記官 方偉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