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94年度訴字第00418號原告 林家宏訴願決定書、起訴訴訟代理人 吳啟孝律師複 代理人 陳家淳律師
丁○○被 告 新竹縣政府代 表 人 乙○○（縣長）訴訟代理人 丙○○上列當事人間因戶政事件，原告不服內政部中華民國93年12月8日台內訴字第0930006194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 實
一、事實概要：原告母親劉梅妹與父親林駿翔（原名林章鳳）於50年4 月30日結婚後，雙方互為對方父母收養，即劉梅妹於50年10月9日被林駿翔之父母林煥堂、林三定妹收養而改姓林；林駿翔於50年6 月29日被劉梅妹父母劉永木、劉李笋妹收養而改姓劉。嗣經原告母親劉梅妹提起確認收養關係不存在之訴，案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於92年6 月26日以92年度家訴字第12號民事判決：劉駿翔與劉永木、劉李笋妹間之收養關係不存在。另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於92年10月7 日以92年親字第30號民事判決：林梅妹與林煥堂、林三定妹間之收養關係不存在。原告母親劉梅妹與父親林駿翔各自回復原姓氏，並向新竹縣關西鎮戶政事務所辦理姓氏變更登記，其所生子女亦變更姓氏為林姓。嗣93年2 月12日原告母親劉梅妹向被告陳請回復其子女原姓氏，被告以93年2 月20日府民戶字第0930015659 號 函復略以，本案台端所生子女，皆於74年以前出生，不適用前揭函釋之規定，故不得改從母姓等語。原告與其母親復於93年3 月31日向被告陳請子女回復從母姓，被告遂以93年4 月7 日府民戶字第0930035908號函（即本件原處分）復略以，二、經調閱新竹市戶政事務所除戶戶籍資料，台端與夫（劉章鳳）結婚記事中並未記載其夫為贅婚（如附件），故台端之子女仍應從父姓等語。原告不服，提起訴願，亦遭駁回，遂向本院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兩造聲明：㈠原告聲明：
⒈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
⒉請求判命被告應將原告變更姓名為「甲○○」。
⒊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㈡被告聲明：
⒈駁回原告之訴。
⒉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三、兩造爭點：被告否准原告回復從母姓之申請，是否有據？
四、兩造陳述：㈠原告主張：
⒈我國對男、女結婚迄今未採登記主義，是以林駿翔與劉
梅妹於50年4月30日之結婚事實，縱未於戶籍登記上記載招贅之登記，惟不影響結婚效力，本件依卷附戶籍謄本記載，係已合法結婚，然其為迎娶或招贅婚、又就住所之設定是否另有約定，則尚有未明。然有無招贅婚之事實，涉及本件子女稱姓是否改變，厥為本件之重要爭點，自應調查釐清。
⒉招贅婚係指男進女家之婚姻而言，即家女在本家迎夫者
，有別於一般普通婚姻，招贅婚之目的，其重點在於招家，為求繼嗣。依臺灣新竹地方法院92年6月26日92年度家訴字第12號民事判決及同院92年10月7日92年親字第30號民事判決確認，原告之父、母林駿翔與劉梅妹係在50年4月30日結婚，惟當然並未辦理結婚登記，嗣又於50年間林駿翔與劉梅妹辦理收養登記，互為配偶之父母收養，即林駿翔受劉永木、劉李笋妹於50年6 月29日登記收養，而劉梅妹受林煥堂、林三定妹於50年10月9日為收養登記，雙方辦理收養登記之後，林駿翔即從養家之姓，而改劉姓為劉駿翔（即原名劉章鳳），進而於
50 年11 月4 日前往辦理結婚登記。按查林駿翔與劉梅妹結婚之後，雙方再同意互為對方父母收養，而於辦理收養登記之後，再辦理結婚登記，其繁複手續之進行，當事人所隱藏之真意，乃在於國人觀念，招贅婚並非光彩之事，當事人有意迴避招贅婚之名稱，更不願大肆宣揚。惟因繼承劉姓宗祧之子嗣，是林駿翔（原名林章鳳）乃於從養家之姓後，始辦理結婚登記，此後所生之子女亦均冠以劉姓，俾得依約定承繼劉家宗祧之香火。否則，兩造之婚姻若非招贅婚，渠等何以50年4 月30日結婚後不即刻辦理結婚之戶籍登記，卻遲至50年10月間收養登記完成後，再於50年11月4 日前往辦理結婚登記，足證兩造之婚姻為招贅婚，渠等迂迴辦理收養登記，僅係脫免招贅婚不名譽事實之方法耳。
⒊又依修正前民法第1002條規定，妻以夫之住所為住所，
贅夫以妻之住所為住所。但約定夫以妻之住所為住所，或妻以贅夫之住所為住所者，從其約定。準此以觀，原則上，贅夫係以從妻之住所為住所。換言之，贅夫係入贅女方之家，並以妻之家為家，猶如嫁娶婚係嫁入男方之家，並以夫之家為家。本件林駿翔於50年4月30日結婚後，即進入住劉梅妹之本家居住，為顧及林駿翔 (林章鳳)顏面，並未辦理婚約形式，亦未辦理贅婚之登記。蓋依民國50年之社會一般習俗，依林駿翔入住劉梅妹本家之居住事實，林駿翔（林章鳳）必然遭受街坊鄰里散佈入贅劉梅妹本家之傳聞，為避免前開流言傳聞之散佈，而林駿翔與劉梅妹乃互為對方父母收養，並即刻辦理登記，藉由虛偽約定林駿翔受劉永木、劉李笋妹之收養法律關係，形式上迴避居住劉梅妹本家之入贅疑義，林駿翔與劉梅妹合意隱藏入贅之真實情況，而虛偽設定收養法律關係，意圖昭然若揭，亦為通常經驗法則可得想像，是本件林駿翔與劉梅妹兩造50年4 月30日結婚係為招贅婚，洵堪認定。
⒋再依民法第972條規定，婚約應由男女當事人自行訂定
。故結婚為契約之法律行為，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即為成立，是兩造間究係嫁娶婚抑係招贅婚，應視當事人間之合意觀之。如均院認為前開事實，尚不足推論本件林駿翔與劉梅妹之結婚事實究為招贅婚或嫁娶婚。
⒌綜上所述，本件林駿翔與劉梅妹於50年4月30日之結婚
乃出於招贅婚之意思，且招贅之意思依前開收養事實之登記與居住妻家事實，足見當時林駿翔與劉梅妹結婚意思表示一致者為招贅婚，並非嫁娶婚。又按關於親屬之事件，在民法親屬編修正前發生者，除施行法有特別規定外，不適用修正後之規定。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1條後段定有明文。本件林駿翔（林章鳳）與劉梅妹50年4月30日結婚後，於00年0月00日生育甲○○，在民法親屬編74年6月3日修正之前，應適用修正前之民法。修正前民法第1059條規定，子女應從父姓；贅夫之子女則從母姓，但另有約定者，從其約定。本件林駿翔（林章鳳）與劉梅妹間既為招贅婚姻，其子女依當時法律規定僅能從母姓，是本件原告請求登記回復為劉姓，自無不許等語。
⒍提出法務部78年8月31日（78）法律字第15413號函令、原處分及訴願決定書等件影本為證。
㈡被告主張：
⒈劉梅妹與配偶林駿翔於結婚後，互為對方父母收養，案
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判決：收養關係不存在，依民法第114條規定，法律行為經撤銷者，視為自始無效，即劉梅妹所生子女與劉永木、劉李笋妹之祖孫關係亦應類推適用自始無效而未發生收養關係，其「收養關係不存在」與司法院34年院解字第3010號解釋不同，不予援引適用。另原告主張適用上開號函後段解釋「其祖孫關係不因終止收養關係而消滅，應視其雙方之意思及是否離去收養之家而定。」，然查，原告與劉李笋妹雖居住同一戶籍，但劉李笋妹已於92年2 月16日死亡，而林駿翔與劉永木、劉李笋妹養子女與養父母關係不存在之訴卻至92年3 月26日才成立，劉李笋妹與林駿翔雙方亦無法互為意思表示。
⒉有關原告主張案例：廖○清於63年10月15日遷徙時戶籍
資料被誤繕為趙○清，從母姓，78年1月17日始發現更正為廖○清，但廖君於知悉後，以母無兄弟為由，聲請改從母姓，是否可以情形特殊准其所請乙節。查原告主張之案例係戶政人員行為疏失，非法令疑義問題，故有個案卓處之商榷餘地；而本件劉梅妹陳情子女回復從母姓乙案，係不符法令規定屬通案，非戶政行為造成之失誤。二者亦非相同，非能比附援引。況被告曾電話連繫，請其提供林駿翔贅婚之佐證，原告未能提出，僅不斷用文字陳情、上訴，被告已盡通知補正之義務，符合行政程序法之規定，原告之主張顯無理由。
⒊本件既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於92年6月26日以92年度家
訴字第12號民事判決：劉駿翔與劉永木、劉李笋妹間之收養關係不存在；另該法院亦於92年10月7 日以92年親字第30號民事判決：林梅妹與林煥堂、林三定妹間之收養關係不存在。又民法第114 條第1 項規定法律行為經撤銷者，視為自始無效。故劉梅妹與林駿翔因收養關係不存在各自回復從生父姓，其效力自應及於所生子女林家宏等五人。況公務人員依法行政，原告所請，於法不符，處分決定仍予維持；原告劉如蓁、劉素宜及劉育蕙等3 人應至戶籍地戶政事務所變更姓氏。
⒋本件劉梅妹與林駿翔結婚後互被對方父母收養，雙方姓
氏的取得係因收養關係而變更，與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8條第2項規定「約定從母姓」之意旨不符。又74年修正前民法第1059條第1項規定「子女從父姓」，即以父姓為子女當然之姓氏。依此規定，在民法修正前出生之子女，因收養關係造成身分的變動，其回復本姓應為此法定之父姓，應無適用現行民法第1059條但書之餘地云云。
⒌提出臺灣新竹地方法院92年6 月26日92年度家訴字第12
號民事判決、92年10月7 日92年親字第30號民事判決，劉梅妹93年2 月12日申請書暨被告93年2 月20日府民戶字第0930015659號回復函，劉梅妹、甲○○93年3 月31日申請書暨被告93年4 月7 日府民戶字第0930035908號回復函，內政部84年6 月29日台84內戶字第8477736 號函及原告戶籍謄本（劉李妹92年2 月16日死亡記事）等件影本為證。
理 由
一、按行政機關對事件管轄權之有無，應依職權調查；其認無管轄權者，應即移送有管轄權之機關，並通知當事人，行政程序法第17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有下列情事之一者，得申請改姓：二、被收養或終止收養者，姓名條例第6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再按依本條例規定申請改姓、冠姓、回復本姓、改名、更改姓名、回復傳統姓名、回復原有漢人姓名、傳統姓名之羅馬拼音並列登記者，應填具申請書，檢附證明文件（回復傳統姓名者免附），向戶籍地戶政事務所申請核定，姓名條例施行細則第4條第1項定有明文。
二、本件原告母親劉梅妹與父親林駿翔（原名林章鳳）於50年4月30日結婚後，雙方互為對方父母收養，即劉梅妹於50年10月9 日被林駿翔之父母林煥堂、林三定妹收養而改姓林；林駿翔於50年6 月29日被劉梅妹父母劉永木、劉李笋妹收養而改姓劉。嗣經原告母親劉梅妹提起確認收養關係不存在之訴，案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於92年6 月26日以92年度家訴字第
12 號 民事判決：劉駿翔與劉永木、劉李笋妹間之收養關係不存在。另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於92年10月7 日以92年親字第30號民事判決：林梅妹與林煥堂、林三定妹間之收養關係不存在。原告母親劉梅妹與父親林駿翔各自回復原姓氏，並向新竹縣關西鎮戶政事務所辦理姓氏變更登記，其所生子女亦變更姓氏為林姓。嗣93年2 月12日原告母親劉梅妹向被告陳請回復其子女原姓氏，被告以93年2 月20日府民戶字第0930015659號函復略以，本案台端所生子女，皆於74年以前出生，不適用前揭函釋之規定，故不得改從母姓等語。原告與其母親復於93年3 月31日向被告陳請子女回復從母姓，被告遂以93年4 月7 日府民戶字第0930035908號函復略以，二、經調閱新竹市戶政事務所除戶戶籍資料，台端與夫（劉章鳳）結婚記事中並未記載其夫為贅婚（如附件），故台端之子女仍應從父姓等語。原告不服，提起訴願，亦遭駁回等情，為兩造所不爭，且有上開各該法院判決、函文、原處分及訴願決定書等件影本附被告機關卷可稽。
三、原告主張本件林駿翔與劉梅妹於50年4 月30日之結婚乃出於招贅婚之意思，依修正前民法第1059條規定，子女應從父姓；贅夫之子女則從母姓，但另有約定者，從其約定。本件林駿翔（林章鳳）與劉梅妹間既為招贅婚姻，其子女依當時法律規定僅能從母姓，是本件原告請求登記回復為劉姓，自無不許等語，惟其主張為被告所否認。被告則稱本件劉梅妹與林駿翔結婚後互被對方父母收養，雙方姓氏的取得係因收養關係而變更，與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8 條第2 項規定「約定從母姓」之意旨不符。又74年修正前民法第1059條第1 項規定「子女從父姓」，即以父姓為子女當然之姓氏。依此規定，在民法修正前出生之子女，因收養關係造成身分的變動，其回復本姓應依法定之父姓，本件劉梅妹與林駿翔並非招贅婚，應無適用修正前民法第1059條後段之餘地云云，資為爭議。
四、按上開姓名條例施行細則第4 條第1 項之規定，依姓名條例規定申請改姓者，應向戶籍地戶政事務所申請核定。本件原告母親劉梅妹先於93年2 月12日向被告陳請回復其子女原姓氏，被告以93年2 月20日府民戶字第0930015659號函復略以，本案台端所生子女，皆於74年以前出生，不適用前揭函釋之規定，故不得改從母姓等語。原告與其母親復於93年3月31日向被告陳請子女回復從母姓，被告遂以93年4 月7 日府民戶字第0930035908號函（即本件原處分）復原告母親略以，二、經調閱新竹市戶政事務所除戶戶籍資料，台端與夫（劉章鳳）結婚記事中並未記載其夫為贅婚（如附件），故台端之子女仍應從父姓等語。前開兩次回復子女姓氏之陳請，被告均逕為函覆，予以駁回，原告及其母劉梅妹更以93年4月7 日府民戶字第0000000000之函為原處分，向內政部提起訴願，進而提起本件訴訟。惟查，改姓之申請，依前揭規定所示，應向戶籍地戶政事務所為之；又原告之戶籍地址位於新竹縣關西鎮東平里2 鄰老 寮10號之3 ，有戶籍謄本附卷可稽，故本件改姓之申請，應向關西鎮戶政事務所為之，以關西鎮戶政事務所為有管轄權之主管機關。本件陳請申請，誤向被告為之，被告依行政程序法第17條第1 項之規定，應依職權調查，其無管轄權之情形，並應依職權移送有管轄權之關西鎮戶政事務所處理；被告逕為否准處分，於法尚有未合。
五、從而，本件原處分即被告以93年4 月7 日府民戶字第0930035908號函復原告（及其母親）所為否准申請改姓即子女回復從母姓之決定，難謂適法，訴願決定未予糾正，亦有未合。原告聲明請求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關於原告部分，為由理由，應予准許。至於兩造有關實體上之主張，應移由有管轄權之關西鎮戶政事務所，就原告之陳情函申請改姓，依本判決意旨，重為審酌，另為適法之處分，本院尚無庸判斷，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3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3 月 9 日
第五庭審判長法 官 張瓊文
法 官 王碧芳法 官 蕭忠仁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95 年 3 月 9 日
書記官 蕭純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