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99年度簡字第146號原 告 葉秀光被 告 勞工保險局代 表 人 陳益民（總經理）訴訟代理人 張玉芳
柯素珍謝玉秀上列當事人間國民年金法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中華民國99年3月10日院臺訴字第0990093379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事實概要：原告前依被告所發國民年金保險97年10月至11月之保險費繳款單繳納保險費，嗣經被告查得原告曾領取軍人保險退伍給付，不符國民年金保險加保資格，遂撤銷原告被保險人資料，並退還原告97年10至11月保險費，其後被告於98年6 月15日以保國五字第09860515350 號函原告，以原告溢繳國民年金保險費新臺幣（下同）1,348 元，同意退還（下稱原處分）。原告申請審議，以被告未能及時退還國民年金保險費，應併計利息及其陳情等費用云云，內政部以98年10月2 日台內國監字第0980133039號審定書，為申請審議駁回之審定。原告不服，提起訴願經決定駁回，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原告起訴主張：
（一）國民年金保險為政府所規定之人民強制保險，原告於接到繳費單時立即繳款，惟事隔不到2 個月，原告又接獲被告寄來98年第1 期國民年金保險費繳款單，通知原告「本期無須繳款」、「本期應繳金額為-1348 元」、「退還000000000 已繳保費」云云，原告打電話詢問，被告之人員方告知「可能是原告30多年前自軍中退役，有領取軍保，如今按規定不能加保國民年金保險」原告復詢問已繳交保費應如何處理？被告之人員則回覆「勞工保險局自會有後續處理」。惟原告直至98年6 月4 日藉臺北縣榮民服務處舉辦中和地區榮民代表座談之機會，提出此事，據郭處長答覆「本案應由原告逕向內政部提出詢問」。原告尚未及向內政部諮詢，卻於98年6 月16日接獲被告98年6 月15日保國五字第09860515350 號書函稱「依據原告98年6 月9日電話辦理，通知原告必須先行填寫『保險費溢繳退費方式申請書暨收據』，始肯退費」，原告在此期間從未打任何電話給被告，但最令原告不滿的是，被告自98年2 月知悉原告不符國民年金加保資格，撤銷原告之被保險人資格，並於98年第1 期國民年金保險費繳款單通知原告不需再繳交保費並註記保費為-1,348元外，對退費一事，從不聞問，並堅持要原告必需先行填寫「保險費溢繳退費方式申請書暨收據」，始肯退費，罔置小老百姓之權益予不顧。
（二）原告要求退還被強制錯徵之保險費，則原告與被告之間即已構成「債權人與債務人」之關係，債務人遲付債權人債務，債權人即有要求債務人就遲付期間給付法定利息之權利，法院對此亦多有判例，內政部國民年金監理會審定書暨訴願決定書所為指駁自非理由。內政部國民年金監理會審定書暨訴願決定書謂：「勞保局以原告不得參加國民年金保險，乃撤銷原告國民年金保險資格，退還97年10至11月保險費，內政部駁回原告之申請審議，並無不合，應予維持。又國民年金法及其相關法規並無退還保險費應加計利息、費用之規定，所訴核屬立法範疇，非本案所得審就，併予指駁。」云云，明顯罔顧原告申請爭議之事實及爭議點：原告至今尚未取得被告對原告所強制錯誤徵收之保險費，被告堅持一定要原告填寫「保險費溢繳退費方式申請書暨收據」始肯退還該項強制錯誤徵收之保險費，且將「錯徵」美其名稱為「溢繳」，以將責任推卸給原告，撇清其怠忽職守之過，內政部及行政院不察前情，不予以適當處置，更代為飾詞掩過，頗讓人有官官相護之疑。
（三）另原告於本件爭議期間，受有財產及精神上之損害，爰依國家賠償法之規定，合併請求被告給付100,1元。
（四）原告並聲明：
1、被告應給付原告1,348 元，及自98年2 月1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1 計算之利息。
2、被告應給付原告1,001 元。
3、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三、被告則以：
（一）被告係依據台灣銀行軍保部提供之資料審核，於開立97年
1 月繳款單時，依據軍保部所提供之原告資料，原告並未領取軍人退伍給付，惟軍保部嗣後發現所送資料有誤，4月召開會議決議清查完畢再行處理，直至5 月軍保部之資料仍有錯誤，至8 月始回復清查完成，因原告是6 月來電查，當時被告有主動向原告說明，並寄發退費申請書予原告。
（二）本件係因原告希望被告主動退還，而不願填寫申請書單據，被告人員已向原告說明申請目的僅在確認退款帳戶，但原告要求寄發支票，填寫申請書的用意係因有關退費對象情形各有不同，就退款匯入帳戶或領取支票需求不一。
（三）被告並聲明：
1、駁回原告之訴。
2、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四、本院之判斷：
（一）按「未滿65歲國民，在國內設有戶籍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除應參加或已參加相關社會保險者外，應參加本保險為被保險人：一、年滿25歲，且未領取相關社會保險老年給付。二、本法施行前，除勞工保險老年給付外，未領取其他相關社會保險老年給付。三、本法施行後15年內，其領取勞工保險老年給付之年資未達15年，且未領取其他相關社會保險老年給付。但勞工保險年金制度實施前請領勞工保險老年給付者，不受年資之限制。」國民年金法第7 條定有明文。次按，「本法所稱相關社會保險老年給付，指公教人員保險養老給付（含原公務人員保險養老給付與原私立學校教職員保險養老給付）、勞工保險老年給付及軍人保險退伍給付。」「不具加保資格而參加本保險者，保險人應撤銷該被保險人之資格，並退還所繳之保險費。」同法第6 條第2 款、第27條第1 項亦有明定。
（二）經查，原告曾參加軍人保險，且於67年3 月17日退伍，並領取軍人保險退伍給付等情，有資格檔資料明細查詢附內政部卷可稽，依前開規定，國民年金保險之被保險人，應未滿65歲，未領取軍人保險退伍給付，始具保險資格，被告前於97年寄發保險費通知單將原告納保，不符國民年金法之規定，應可確認，故被告以原處分撤銷原告國民年金保險被保險人資格，並同意退還97年10至11月保險費，應屬違法行政處分之撤銷，經審酌投保資格限制規定，係就社會保險資源為平等有效利用之公益考量，被告所為撤銷違法認定原告國民年金保險被保險人資格之處分，洵屬有據。
（三）原告請求被告應退還保費1,348 元，及自98年2 月1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1 計算之利息部分：
1、原告原繳納之1,348 元國民年金保險費，係基於國民年金保險之公法上原因所為之給付，原告國民年金保險被保險人資格經撤銷後，其原繳納保險費給付之原因已不存在，是被告受領保費即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形成公法上之不當得利。
2、按關於公法上不當得利之返還請求權，我國行政法上雖無明文規定，但其法律概念，基本上已為學術界及實務界所普遍認同，並形成一定程度之法規範，可拘束相關之當事人。其中程序部分，當事人可依行政訴訟法第8 條第1 項前段規定，向高等行政法院提起一般給付之訴進行求償；實體部分，則在性質相近似的範圍內，可類推適用民法上不當得利之相關規定。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第182 條規定：「不當得利之受領人，不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其所受之利益已不存在者，免負返還或償還價額之責任。受領人於受領時，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或其後知之者，應將受領時所得之利益，或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時所現存之利益，附加利息，一併償還；如有損害，並應賠償。」係屬不當得利之定義及返還範圍之規範，公法上不當得利之返還請求權自可加以類推適用。
3、本件被告已於原處分敘明同意退還系爭保費，並寄發退費申請書予原告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保險費溢繳退費方式申請書暨收據附卷可稽，原告雖主張被告應主動退費，原告並無申請之義務，惟查，有關退費作業究應以匯款或支票方式行之，兩造先前並無約定，國民年金法亦未明定，故被告為求慎重及免爭議，乃以申請書作為確認原告選擇退費方式之書面證明，核其所為尊重受領人之意願，於法並無不合。因行政機關從事行政行為時，常有須人民協力以開啟行政程序或選擇行政行為方式之情形，本件原告未填具前開申請書，就被告退費作業未予協力，致被告一時未能確認完成退費程序，尚難認可全然歸責被告。本件審理中經原告於庭訊時確認其選擇以支票退費之方式，並經記明筆錄，故被告已依原告選擇寄發支票退還系爭1,348 元保費，故原告此部分之請求，業因被告清償而消滅。
4、至於原告主張被告應自98年2 月1 日起加計利息返還原告一節，經查，被告辦理國民年金保險業務，有須洽請相關機關提供資料，如保險人是否曾領取軍人保險退伍給付，須由軍保部提供相關資料，即為是例。本件被告因相關機關軍保部所提供之資料遲延或錯誤，而撤銷原告被保險人資格，雖其先前所收保費構成公法上不當得利，惟尚難認定被告於受領保費時即明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故尚無類推適用前開民法第182 條自始惡意受領人就所受利益應附加利息返還之規定，從而，原告此部分之主張，即難憑採。另原告主張因本件退費事件，受有財產及精神上損害，合併請求國家賠償部分，經查，被告辦理國民年金保險業務，依國民年金法之規定，被告之行政程序須賴其他有關機關配合提供資料，此觀諸國民年金法第56條自明，本件因國民年金保險辦理初期，相關機關提供資料錯漏所致，尚難認係被告行使公權力故意過失致原告損害，故原告主張被告應賠償1000元財產上損害及1 元精神上慰撫金，尚難准許。
五、綜上所述，原告主張均非可採，故原告訴請判決如其聲明所示，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聲明陳述，於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逐一論列，又本件訴訟標的金額未逾40萬元，應適用簡易訴訟程序，爰不經言詞辯論逕為判決，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233 條第
1 項、第236 條、第98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0 年 2 月 28 日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第三庭
法 官 劉穎怡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以訴訟事件所涉及之法律見解具有原則性者為限，始得於本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已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具上訴理由（均按他造人數附繕本），且經最高行政法院許可後方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3 月 1 日
書記官 林苑珍